兩人一如往常。
或許是得到的東西太少,宋懷英和白英的要求都很低。
就這麼看不到碰不到,能聽著對方的聲音,就很滿足了。
他們都知道對方的態度,就算有高山險阻,有重重困難,他們都能努力去克服。
但是關係到了雪兒的生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們都不曾問對方意見,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放棄。
程元子正是知道他們的選擇,所以才沉默的離開,去尋找其他辦法。
本以為,就這麼發展下去。
要麼等程元子找到新的辦法,要麼等三年之後,詛咒應驗,白英和宋懷英雙雙死亡。
卻在這一天。
楚雲錦直接撞開了將軍的房門。
“將軍快跟我來,出事了。”楚雲錦大喊道。
宋懷英看了一眼,楚雲錦看不到的白英,沉聲問道,“出甚麼事了?”
楚雲錦呼吸急促,“是雪兒,雪兒死在了冰原裡,將軍快跟我來。”
楚雲錦的語氣很急促,急促地幾乎尖叫出聲。
“你在說甚麼!來人,備馬!”宋懷英聽到雪兒出事了,瞬間想到甚麼,沉下臉看著楚雲錦道,“帶路!”
雪兒在冰原死去,這讓宋懷英想到程元子曾經說過的話。
那冰原入口,需要雪兒的血為祭品。
雪兒為甚麼會出事?難道是程元子揹著他,私自做了這種事嗎?
兩匹最快的戰馬在奔跑。
楚雲錦在前面帶路,將軍臉色陰沉的跟上。
走得急切,甚至帶其他人。
就跟著一個魂魄白英。
白英心中很慌,雪兒還小呢,怎麼會死?
雪兒怎麼會跑得這麼遠的地方來?
心中慌亂無比的白英,趕了許久的路之後,在一個熟悉的地方見到了雪兒。
這是她曾經從雪地裡救出將軍的地方,是那個山洞。
在山洞門口的雪地裡,白英見到了雪兒。
雪兒倒在血泊中,滿地是鮮血,簡直像是要把一身的血液都流乾,不知死活。
雪白的雪,鮮紅的血,無比的赤目。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白英最快的飄了過去,聲音顫抖的道,“雪兒,你怎麼了,雪兒你醒醒,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只可惜白英說的話,也只有宋懷英能聽見。
宋懷英已經翻身下馬,跑了過來,探了探雪兒的鼻息,還沒死,還有一點氣息。
雪兒還有氣,楚雲錦卻說雪兒死了,把將軍騙來雪原深處。
宋懷英一把抱起小小的雪兒,就要帶回去救人。
許是聽見動靜,奄奄一息的雪兒,居然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雪兒沒有看將軍大人,而是偏著小腦袋砍向白英這邊。
雪兒虛弱的道,“姐姐,我這骯髒的血能幫到你的,對嗎?那個光陰長河的入口開啟了嗎?雪兒不怕痛的。”
彷彿一身她自己厭惡的血,能幫到白英,這就是雪兒最開心的事。
白英不停的搖頭,滿臉難過的道,“不,不要這樣。”
可白英的話,雪兒聽不到。
一旁的楚雲錦,突然溫和的道,“是的,能幫到我,你做的很好。”
雪兒本就是強撐的一口氣,聽著這句話,面帶滿足閉上了眼睛,不知生死。
白英也猛然看向身旁的楚雲錦。
原來,雪兒側著頭,看的不是她,對啊,雪兒根本看不到她,看的是在她旁邊的楚雲錦。
雪兒喊姐姐,也是楚雲錦啊。
這段日子白英忘了一件事情。
知道將軍詛咒的,不止程元子,還有一個楚雲錦。
楚雲錦知道將軍的詛咒,她曾經說過,只有她能解決將軍的詛咒,她能怎麼解決!
犧牲雪兒作為,這進入光陰長河的祭品啊!
怪不得楚雲錦會和雪兒走這麼近。
借這白輕音的容貌,讓雪兒以為是她,讓雪兒乖乖聽她的話。
白英氣得魂魄都顫抖了起來。
宋懷英抬手掐住楚雲錦的脖子,冰冷的道,“是你,你做了甚麼?”
楚雲錦不躲不閃,被掐住脖子,臉色漲紅的道,“我能做甚麼,我當然是幫將軍了,將軍身受詛咒,必須要回到受詛咒的那個時候才能破解,而雪兒便是將軍回去的獻祭品,我可沒有強求,她是自願的。”
聽到自願的,白英緊緊地握著拳頭。
她看到了雪兒懷裡有一個滿是裂痕的瓷娃娃。
不是將軍後來送的那個新的,就是最初時候,她送給雪兒的。
她還是個孩子,還沒長大呢,怎能這樣!
這便是雪兒對白英的感情,一聲雪兒,一個瓷娃娃,換得雪兒願為其死!
眼看將軍手下的力道越來越重,楚雲錦被掐著脖子,反而滿是溫情,“將軍,為何這般氣惱,我是為了救你呀。”
宋懷英一把摔開楚雲錦,要立即救人。
英兒這麼喜歡雪兒,如果雪兒真的出事了,英兒不知道會傷心成甚麼樣。
楚雲錦大笑起來,看了看滿地的血,“咳咳,咳咳,來不及了。”
下一刻,冰天雪地中突然出現了某種變化,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冰雪深處傳來。
這股力量,彷彿在吸收雪地裡的血液,一絲一縷,莫名詭異。
宋懷英和楚雲錦,正處在這股力量的中心,立即便陷入其中。
只是一瞬間,兩人消失在這冰天雪地中,一同消失的,還有魂魄狀態的白英。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消失的那一刻,楚雲錦看了白英一眼,那眼神有些詭異……
……
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雪地裡還躺著快要死去的雪兒。
雪兒甘願為了白英去死的。
可是雪兒不會想到,這個騙她去死的,並不是她的姐姐啊。
小小的生命在流逝。
就在這時,雪原裡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是楊帆來了。
楊帆是護衛,不管宋懷英需不需要,他都會跟著。
之前事發突然,宋懷英和楚雲錦走得急,騎的是最好的戰馬,楊帆視力不好,有些跟不上。
當他出現在這片雪地中的時候,已經沒有將軍和楚雲錦的聲音,只有山洞口,躺在血泊中的雪兒。
楊帆並不清楚,他又晚來了一步。
就如他曾經保護白英,卻讓白英在他面前消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