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歡聽到他這麼說，似乎笑了笑，無所謂的開口，“是因為我孤身寡人一個？所以是最合適的棋子？”
“是。”
秦歡笑了，此時的她似乎連痛都感覺不到了，而最近的港城陰鬱連綿了好多天，此時，天空中緩緩飄落下雪花，落入了秦歡的視線中，她悠悠的開口。
“下雪了，真美……”
同一時間，停在某處的車子，傅鬱森雙眼盡是痛楚，聽了她輕喃的話後偏頭看向了窗外，將車窗緩緩降下，伸出手，雪花飄落咋掌心逐漸融化。
彷彿看到幾年前的那場大雪，女孩興高采烈的在他公寓的樓下堆起了雪人，還很開心的炫耀了一番。
之後他問過她，問她為甚麼堆雪人堆的那麼好？
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在孤兒院沒人願意再跟她一起玩了，上了學也是一樣，所以每次下雪她就會堆雪人，然後和雪人一起玩，運氣好的時候雪人三五天都不會融化，雪人就是她的好朋友，是她最好的玩伴和傾聽者。
後來，她偷偷的看著她，她以為他沒看到，可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所有都在他掌控之內。
“不過現在我有老師你了……”
她的話很明白，以前的她只
有雪人陪伴，往後卻有了他。
當時他看著她害羞充滿期待的臉，內心毫無波瀾起伏。
“如果米菲兒不來找我，我沒有看到帥帥的照片，你是不是打算隱瞞到底？”
對面依舊沉默，可是秦歡已經不需要在從他那裡得到任何答案，可是，她還是要問一問，只是問一問而已……
“這件事，應該沒有任何人知道才對，你不是一個仁慈的人，你有多殘忍我無比清醒的見識過，可為甚麼你會將帥帥的照片透露給米菲兒？”
“還有，你交給莫言的東西，是甚麼意思？”
秦歡的眼尾開始泛紅了起來，眼前一幕幕回放著那些曾經的過往，帥帥從一歲到四歲時候的臉，她攥緊了手機。
“是想要贖罪嘛？”
“你願意接受嗎？”
秦歡卻笑了，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又顯蒼涼。
“我這一生承受過不實的汙衊，也感受過從未有過的溫暖，對於莫家有過感動，也經歷虛假，可是我最後還是陷入你的謊言之中粉身碎骨……”
傅鬱森閉目靠在了車座上，緊握著手機，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灰色，眉心緊緊攏在一起，英俊的面容此時表露出來的是從未見過的疲憊。
“你也不會知道被你射中過一槍後的心臟有多脆弱，更不會體會我有多痛，那種痛是從靈魂中發芽逐漸成長的，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劇痛從神經四處開始蔓延……”
秦歡的話彷彿一根根冰刃，用力切準確無誤的刺進了傅鬱森的心臟，呼吸卻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壓抑，熟悉的鈍痛感傳來，連他緊握手機的手指都在顫抖，伸出去的手驟然握緊，掌心未融化的雪花，那冰冷刺痛的感覺驀然直穿了心臟。
削薄的唇此時彷彿褪去了那層血色，顯得有些薄涼蒼白，喉嚨一番滾動才發慢慢發出了低啞至極的聲音。
“你恨我。”他艱難的抬了抬眼簾，後車鏡中倒映著他此刻的面容，那是一種蒼白近乎絕望的臉，痛苦中夾雜著無盡的悔澀，還有無可奈何的無力。
秦歡卻忽然笑了，“恨你？”
秦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可是就連呼進去的空氣都是刺痛的，喉嚨和氣管都火辣辣的通著，連同她的心口一樣痛。
“我當然恨你，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我們為甚麼會走到如今的地步？你不愛我，我並不恨你，我不強求你愛我，你討厭我，我也不恨你，你利用我，
我還是不恨你，可你最後都對我做了些甚麼啊？”
秦歡閉了閉眼，唇角緩緩向上揚起一道絕望而悽美的弧度，眼眶霧氣饒騰，視線模糊不輕，卻透著一股堅韌。
“我愛過你，全心全意的愛過你，可是現在，我也的確很恨你……”
半晌之後才響起傅鬱森沙啞的聲音，“恨不得殺了我？”
“是，恨不得殺了你……”
車速越來越快，秦歡看著前方臨靠在大橋上的那輛黑色轎車，車牌是她銘記於心的號碼，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和玻璃，他們完全看不清彼此臉上此刻的表情，卻似乎又能看得見。
秦歡緊盯著那輛車，眼中的血色越來越重，右腳用力下踩，加重了油門，可是她的心在滴血，眼前浮現的是他們初見的那一天。
那個逆光而站，對她伸出手的畫面，永久的刻在了腦海之中……
“我恨你，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愛過你，愛過你是我今生最後悔的事，如果有重來的機會，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再愛上你，我一定會繞開你，如果有來生，上窮碧落下黃泉，你我不復相見！”
秦歡說完最後這句話後便將手機結束通話扔在一旁，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視線模糊的
看著停在那裡不動的黑色車子，她痴痴的笑了，眼淚溢位眼眶，順著臉頰不停的低落，她一邊笑一邊吶吶自語。
“你說過，做錯了事是要受到懲罰的，我們一起下去給寶寶賠罪吧……”
傅鬱森聽著手機被結束通話的聲音，他似乎勾了勾唇角，神情忽然放鬆下來，就這麼唇角含笑的看著對面的車正在一點點的逼近，右手緩緩摸進了口袋，那是被秦歡退還的鑽戒。
他緊握在手心，放在唇邊輕輕一吻，聲音低沉帶著無數眷戀和溫柔。
“不可以，如果有重來的機會，我還是會遇到你，只不過，這一次換我愛你……”
他攥緊了手心的戒指，輕輕落下一吻，這一吻飽含了他太多的情緒，是懺愧，是絕望，是深情，亦或者是靈魂的救贖。
他看見他愛的女人，臉上那抹痛不欲生的絕望……
嘭！
向海大橋，兩車相撞，那輛黑色豪車硬生生被對面逆行的車撞下了大橋，發出巨大的聲響，瞬時，煙火瀰漫……
可那輛逆行的車直接衝到了對面的橋欄，只差毫米便也掉下大橋！
一時間，所有車輛都停了下來，呼救聲四起……
“快，快叫救護車，有人出車禍了，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