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煊皺了皺眉頭,道:“祖母,當時您執意要讓雅歌嫁給我的時候,說雅歌是福星,現在又說不是。這不是!”這不是前後矛盾,說的話,也太不讓人信服了。
太夫人道:“對,當年的時候,是雅歌保住了你一命,我們都是感激的,但是現在害的卻是整個吳家,我不得不做出決斷。”
雅歌還不等吳煊再反駁一三七,站了起來,道:“多謝太夫人賞莊子!”這話甚麼意思,就是說雅歌已經同意了和離的。雅歌怕自己再不同意,太夫人會說出更加狠毒的話來,那到時候怕是就更加的讓自己難堪,還不如自己先自請同意了,至少的保住了一點的顏面。
吳煊心一涼,原本自己想再掙扎一下的那份心,也給滅了。現在自己做的就是儘量的保住孫淵,既然雅歌也喜歡孫淵,讓雅歌以後跟著孫淵也行。
雅歌見吳煊不說話,便上前,在那和離書上籤了字。
吳煊也起身,卻是有些不大敢上前了,這要是在真的簽了字。那自己和雅歌的情分就真的斷了,捫心自問,自己真的想讓雅歌去跟著孫淵嗎?
不想!吳煊看了看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雅歌,要是眼前的這個人能和之前的時候一樣,對自己說說笑笑的那該有多好!
太夫人看著吳煊站在那裡,遲遲的不動,叫了一聲:“煊兒,簽字吧!”
吳煊還是沒有動。
雅歌轉過臉來,笑著對吳煊道:“煊爺,簽字吧!”
吳煊聽到了雅歌的聲音,才低著頭,看著雅歌在上面寫的紀雅歌三個字,這三個字可真的是刺眼。
吳煊拿起了筆,一比一劃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兩個人的名字就這樣並排著。
當初的成親文書上,也是這樣,兩個人的名字
這樣的並排列著。
太夫人見吳煊簽了字了,便有些心滿意足了。然後對雅歌道:“雅歌,倒是委屈你了!”
雅歌知道,只有吳家這條大船穩固了,吳煊的將來才能好。看了看在自己身邊站著的吳煊,雅歌笑著道:“不委屈!”但是這會子的心有些隱隱的作痛是怎麼回事呢?
雅歌看了一眼在一旁站著的吳煊,一定是因著那個血的原因,是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喜歡吳煊的。但是自己不能喜歡吳煊啊!
然後行禮,拿了一張和離書,道:“太夫人,我今天就回去收拾東西,今天就回去了,就不來跟您辭別了!”自己已經沒有理由再在這裡待下去了,既然太夫人都開口了,那自己再在這裡待著,豈不是厚臉皮了。
太夫人看著雅歌這樣的從容有度,也是頗為傷心的,只是悶著道:“好,不用來了。”
就再也說不出別的來了,自己剛剛是不是做的有些過了?但是自己哪怕是對不住雅歌,也要對得住吳家的先祖們才行。
雅歌行完禮也沒管吳煊,就出了門,出了安康院。自然也就沒看到吳煊那充滿了不捨的眼神。
倒是跟在雅歌后面的雪兒有些呆愣了,道:“主母,這就和離了?”自己剛剛在屋裡外面都聽到了甚麼?這會子都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呢。
主母這樣好的一個人,出了出身,別無指摘,但是為何太夫人就這樣的看不上主母,還說是主母讓煊爺做事沒有規矩了。可是自己只看到了煊爺這一年來是越來越好說話了,做事也沒有不規矩啊!
雅歌摩挲著手中的那張和離書,道:“從現在開始,我就不是你的主母了,你也不能再這樣叫我了。”原本的時候,自己還想著和吳
家是好好的和離,但是沒有想到,這還是惹到了太夫人不高興。
雪兒聽了這話,心中是萬分的傷心,但是在這裡也不好表現出來,到了淬玉院,雅歌一進屋子,雪兒便先給跪下了。聲淚俱下,道:“主母,您待奴婢這般的好,奴婢跟著您走吧!”這高牆大院的,也確實是過的不自在的。
雅歌一愣,自己好像從沒將雪兒當做過自己人,但是雪兒卻是這樣忠心的對待自己。那自己這一年在這淬玉院中,也算是值得了。
但是那外面的地方,雅歌想到這裡,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將雪兒給拉了起來,道:“不是我不帶著你出去,但凡你是個男子。我就帶著你走了,可是這外面的世道,對女子終歸是沒有這麼多的寬容。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你要是男子,也就沒有我們這一段緣分了。”
又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給煊爺說,到時候讓他好好的顧著你。你且可以放心。”雪兒怕是等到自己走了,再有新的女主人進來,怕是會容不下她,她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到時候自己給吳煊說說,吳煊那樣好的心腸,想來也不會為難她的,定會給雪兒找一個好的出路。
自己在這淬玉院裡,也就只放心不下雪兒了。
雪兒也知道,自己不是主母的陪嫁丫鬟,是吳家的人。現在的**契還捏在吳家手中。所以要是主母不要,吳家也不會給的。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雅歌給雪兒擦乾了淚水,道:“好了,別哭了。你現在去幫我收拾一下東西吧!”
雪兒點著頭,給雅歌收拾了一些金銀細軟。雅歌則是自己一個人將吳煊之前給的玉簪子也好,兔子燈也好,細細的收拾起來。免得磕碰了。
接著收拾衣服的時候,雅歌看了這滿滿幾個衣櫥的好衣服,微微的嘆了口氣,對雪兒道:“這些衣服,都不帶了吧!這些我等將來回了家中也穿不著了。”
雪兒只好點了點頭,將衣櫥,還有裝衣服的箱子給關上了。
正當雅歌收拾的差不多了。吳煊進來了,見雅歌只是背了一個小行囊,還有一個小匣子。就別無其他的了。頓時頗有些心酸。
從衣袖裡拿出了兩張地契,道:“這是京郊處的兩個莊子,都給你吧!”
雅歌笑著搖了搖頭,道:“我這裡已經有了夠多的東西了,這些都夠我用的了。你這家大業大的,還是多些這種東西的好。”
然後吳煊見雅歌執意不收,有些著急,往雅歌懷中塞,語氣也有些不好,道:“你要是在外面有個甚麼急事,我不能幫你,那你怎麼辦,你還是拿著吧!”外面不比吳家大宅子裡,這外面有甚麼事情,自己根本就是鞭長莫及,還是要有些銀錢傍身的好。
雅歌見吳煊這會子有些和平時不大一樣,皺了皺眉頭道:“你是不是覺得有愧於我?”
這話說的吳煊有些發愣。倒是有些被雅歌猜中了心思的窘迫,原本的時候,自己以為自己向雅歌表明了心跡,那雅歌就會也喜歡自己的,但是沒有想到雅歌並不喜歡自己。既然不喜歡,那就好聚好散吧!可是偏偏的卻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和離,這對雅歌的名聲,多少的是有些損壞的。
雅歌將那兩張地契塞回了吳煊的手中,道:“你也不用覺得有愧於我,我在這裡過的很好,你也待我很好,吃的好,住的也好。我已經很滿足了。再說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這種的深宅大院,我也住不慣的。”雅歌只
能是裝作自己並不喜歡這裡的樣子,但是這裡再不好,可是這裡有吳煊啊!有吳煊的書桌,有他喜歡的那些書,有吳煊的衣服,那衣服上有他的味道。
這是雅歌最留戀的。整個吳家,雅歌最留戀的就是吳煊了。
吳煊喏喏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了,那句不想讓雅歌走,也說不出來。
雅歌將身上的包裹緊了緊,對雪兒道:“你去給我叫一輛馬車吧!送我回紀氏豆花的。”
雪兒忙退了下去。主母和煊爺想必還有話要說。
然後雅歌笑著道:“那就這樣吧!這和離的正式的官府文書,就直接送到鋪子裡就行。還有孫淵的事情,就麻煩你了。至於雪兒,她這一年來對我很好,希望將來你能給她找個好的歸宿。”
吳煊忙點了點頭。這些他都應著,孫淵的事情,一定會全力辦成,孫淵他會努力的救出來,雪兒以後也會好好的安置好的。
雅歌笑了笑,連頭也不回的走掉了。等到出了淬玉院的門,雅歌不知道為甚麼,覺得今天的風怎麼有點大?難道是因著春天的緣故嗎?倒是將自己給吹的眼睛有些酸脹了。
被風一吹,雅歌覺得有些痠疼,用手一摸倒是發覺手上有很多的水!看來今天的風是真的大,都將自己給吹的哭了。
吳煊覺得雅歌,這走的還真瀟灑!
吳煊看著屋子裡桌子上放的博山爐還是慢慢的升起香菸,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香氣,這是雅歌穿的衣服上的香氣,淡如蘭花,卻像是滲入了整個屋子裡。但是整個屋子已經是空無一人了!
看著雅歌的身影出了院子,不見了。吳煊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找了個椅子坐下,慢慢的閉上了眼,然後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是雙眼溼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