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國家隊花滑選手現身夜店，召多女作陪，尺度勁爆。”
距離林展涵從夜店離開不到兩個小時，新聞稿就寫了出來，發在了網上。
——唯一的可能是稿子早就準備好了。
對方是有備而來。
新聞配圖是林展涵的照片，正是那幾個女孩撲在他身上的時候——那個包廂裡有攝像頭。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有些是理性的指責，有些是粉絲的心碎，有些則是非常不堪入目的調侃。
明沫關掉手機，感覺耳朵嗡嗡作響，像有一千隻蜜蜂在腦子裡亂飛。
她本來跟幾個同事一起跟著李赫參加兄弟公司招待他們的飯局，看到訊息的時候全桌人都懵了。
明沫直接衝出飯店，在夜風中給林展涵打了那通電話。
她氣到手都在發抖，丟了一句“你自己去看看網上有甚麼吧”就掛了電話。
然後她對著夜色深呼吸了兩下，掏出手機開始訂最近一班的高鐵票。
李赫追了出來，他這個老闆在危難之際顯出了人性化的一面，第一反應不是俱樂部的損失，而是先問了明沫一句：“你沒事吧……”
然後他就被明沫打斷了。
“李總。”明沫抬起頭看著李赫，擲地有聲，“林展涵絕對是被人下套了。”
李赫愣了愣。
他追出來也就幾十秒而已，這麼短的時間內明沫不可能從林
展涵那得到一個完整的解釋。
然而她上來就選擇了相信他。
“林展涵不是這種人。”明沫深吸了一口氣，“我百分之百確定，他絕對是被整了。”
“對方和他有利益紛爭，應該是競爭對手。”
林展涵畢竟是運動員，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是投入在訓練上的，心思不往那些人情世故的地方放，雖然天生的智商讓他也有了大致的分析和預感，但遠不如明沫反應迅速。
“對方打的是輿論牌，目標在於毀掉林展涵的公眾形象——但是運動員畢竟是靠成績而不是靠大眾的喜愛活著，公眾形象能影響甚麼？”明沫咬緊了牙關，“只有一個東西——”
“贊助。”
只要對林展涵的情況有了解，都會知道贊助對他現階段而言有多重要。
贊助決定了訓練條件和表演水平，也就直接決定了他能不能在俱樂部聯賽裡奪冠，拿到回國家隊的名額。
而贊助是甚麼？商家邀請運動員為自己的品牌代言，作為回報為運動員提供資金。
能夠為品牌代言的運動員，一定要是陽光的、乾淨的、正能量的，能夠有出眾的外表則是極大的加分——林展涵之前就是個完美的模板。
“李總我問一下。”明沫竭力讓自己的大腦保持清醒，“這種時候我們有甚麼公關手段可以用？”
李赫沉
默了一下，然後低聲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已經很被動了。”
“公關最有效的時候永遠是在發稿前，從媒體那邊壓下來。”李赫說，“但是這個爆料突如其來，根本沒有‘威脅公司’這個步驟，可見對方一點餘地沒留，就是想出狠手讓林展涵完全失去退路。”
“在已經發生的情況下——現在就三種路子。”李赫低聲道。
明沫凝神靜聽。
“第一種，冷處理，就是不管，畢竟現在新聞更迭速度非常快，過一段時間公眾就忘了。”
“不行。”明沫說。
林展涵之後還要去國家隊，還要代表國家去世界比賽，如果不回應的話，到那個時候再被居心不良的人翻舊賬怎麼辦？
“那我估計第二種你更不幹了。”李赫嘆了口氣，“第二種是及時道歉，爭取公眾的原諒。”
明沫看著李赫，她的確不幹。
其實她知道這種處理方式自有它的道理——林展涵畢竟年輕，道歉態度誠懇的話，公眾也許願意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事後人們再回憶起來，也許這就只是年輕不懂事時犯下的錯誤。
但是明沫不能答應。
林展涵沒有犯錯，他憑甚麼要道歉？
那是她的少年，她要他清清白白地走向他摯愛的冰雪世界。
“第三種呢？”她問李赫。
李赫為難地抓了抓
自己的頭髮。
“第三種就是澄清。”
“但是這種在現在的方式下非常地難辦——畢竟新聞裡是帶了圖的，有圖有真相，大家只會相信他們看到的。”李赫揉揉眉心，“一旦處理不好的話就會讓大眾覺得你在狡辯和甩鍋，事情有可能越發酵越大，除非……”
“除非甚麼？”明沫問。
“除非有過硬的證據。”李赫無奈地嚮明沫攤手，“你說林展涵是被下套了，那他究竟是怎麼被下套的證據要能拿得出來。”
“有甚麼證據是有說服力得呢？電話錄音，聊天記錄，交易證據——你覺得這些東西人家可能給你留著嗎？就算留著，你怎麼弄到？你是駭客能黑進人家的手機？還是是特工能搞到人家的交易明細？”
明沫不說話。
“要我說……第二種方式好一點。”李赫低聲道，雖然他才是大老闆，但此時此刻他對明沫竟然有點小心翼翼，“我用我從業二十多年的經驗做保證……儘量把傷害降到最低。”
明沫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明明是夏夜，她卻冷得只想打哆嗦。
片刻後，她低聲道：“四十八個小時。”
“甚麼？”
“從現在開始算……給我四十八個小時，我去把證據搞到。”明沫抬起頭看著李赫的眼睛，她個子不高，然而眼睛出奇地明亮，像是黑夜中亮
起了兩盞火炬，火炬中燃燒的全是憤怒和決心，“我知道四十八小時是公關界的黃金時間，如果錯過四十八小時的話，舊的資訊要麼被新的覆蓋，要麼會進一步發酵——所以，給我四十八個小時，我來解決問題，如果解決不了的話，你再想辦法。”
李赫被她氣笑了。
“你真知道四十八小時是甚麼意思麼？”他衝明沫搖頭，“這是最長時間而不是最短的，我們不可能兩天後再回應吧？”
“我知道你擔心贊助的事。”李赫看了一眼她，“但事情不一定有你想得那麼糟，從某種事情上來說這件事還給了他熱度，品牌方沒準會更看重這一點……得，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知道你們年輕人一個個都清高得不行，我沒說這樣是好的，我就是闡述一個事實。”
明沫深吸一口氣，她突然決定了。
“現在就回應，否認這件事。”她對李赫說。
“現在否認的話，如果沒有後續的證據跟上，再道歉可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明沫說，“我一定找到，四十八小時內沒有找到的話，我辭職。”
李赫沉默一瞬：“你起碼先和林展涵本人商量一下吧？”
“不用商量。”明沫輕聲說，“這一定是他的選擇。”
“錢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不要讓清白的人蒙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