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水瑤眼眸中盡是濃濃的震驚,心靈激盪。
若說荒帝僅僅只是神秘,她尚能看出,揣測荒帝的心思。
但面前這個白衣少年,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面紗,彷彿永遠也看不穿他的真面目,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甚麼。
咫尺之間,無敵!
這是多少劍客心中的夢想。
與長兵器棍棒槍等比起來,劍乃短兵器,擅長近戰。
咫尺無敵,可謂是將劍這一短兵器的優勢給發揮到極致。
虛空劍宗人人擅劍,洗劍十年,磨劍十年,練劍十年,方能初窺劍道門徑。
正因如此,虛空劍宗的人,才更明白劍的難練,劍的可怕。
若是其他人說這句話,她定然會輕視,會不屑一顧,甚至會出言譏諷。
因為他們侮辱了劍,也相當於侮辱了天下愛劍之人。
但葉長生的這一舉動,卻是讓她有種莫名的想要相信葉長生這句話的真實性。
甚至於只需一眼,她便看出了葉長生的這一劍中,蘊含著九十九種截然不同的變化。
最為可怕的是,她還隱隱有著一種直覺,這一劍裡面蘊含的變化她只看透了十之一二,真正這一劍蘊含的奧義真諦,她還沒有真正悟透,甚至於可以說連看穿的資格都沒有,又何來悟透。
在她旁邊的紅衣女則是心情激動,不是因為荒帝和葉長生的厲害攻勢,而是因為葉長生並沒有騙她,他所說的話都是真的,他們三個不是騙子。
對她來說,這已足夠!
“我也是!”
激動之下,楚擎蒼也跳出來,喊道。
所有人都震驚得望著他,他們可是都能看穿楚擎蒼的實力,才僅僅是肉身境。
但荒帝和葉長生給了他們太大的震撼,止不住的想,難不成這個平平無奇,還被慌亂之下的紅衣女給扇了十數個耳光的少年,是甚麼超級強者不成。
要知道,有些超級強者為了歷練紅塵,可是能欺騙所有人,裝出一個普普通通的弱者,任人欺辱,好達成讓心境更為圓滿的目的。
“我……我只是附和一下,我們都是一起的,是三兄弟,要是我不說,好像我不合群一樣……見諒見諒……”
被眾人以這樣的目光盯著,楚擎蒼難免心虛,尷尬笑道。
他在心裡暗自斥責自己這種衝動的行為,這簡直是有違自己做人要低調,做事要慎重的原則,更何況他現在連點實力都沒有,這種行為簡直是太可恥了。
不過他的神魂深處還有一種感覺,這樣實在是太爽了,有種放飛自我,還能幫助那兩個已離去的少年的輕鬆感覺。
“荒帝哥,我錯了。其實你真的很帥,特別是剛才九步踏天的時候,要不是我都驚呆了,我一定會為了你,搖手吶喊歡呼的,從今以後,
除了長生哥,你就是我偶像。”
楚擎蒼望向荒帝的眼神中盡是豔羨,崇拜,顯然對於荒帝難得的展現出的驚人武力,發自內心的震驚了,又道:“而且你的所作所為,也是頗符合古之聖賢遺風。說實話,換成我,我可做不到你這程度。”
“那是當然了,本帝的英明神武,廣闊胸襟,可不是你這小毛頭小子能想象的。其實本帝一直那麼優秀,我的優秀你只發現了冰山一角,還有無數空間等你去觀察,發現。”
對於楚擎蒼近似於拍馬屁的話,荒帝格外受用,甚至於有點飄飄然。
楚擎蒼是甚麼人,典型只會說大實話,句句扎心,還一臉無辜,帶著三分憨厚,三分茫然,四分愚蠢的只知低調慎重的人。
他能這麼說,說明荒帝展現出的人格魅力是真的折服了他。
只見心都飄了的荒帝,隨便招招手,那神海境的白馬立馬奔跑而來,生怕慢上一步,惹得這個一心想要裝比,想要炫耀的具有妖族帝尊血脈的荒蛋大人生氣不滿。
“只是這白馬還是不要騎了好一點……”
當荒帝重新出現在白馬寬闊的背上時,楚擎蒼低著頭,弱弱的來上一句。
剎那間,本已坐穩的荒帝想再度炫耀自己威風的心瞬間涼了,一副氣鼓鼓,恨不得將低著頭嘟囔著的楚擎蒼給拎起來撕碎。
這小子以這樣低的智商,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他的心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有些話要麼不說,悶在心裡悄悄嘀咕,要麼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真當他是顆蛋,身體是蛋殼,沒有耳朵,就聽不到聲音嗎?
“氣死本帝了,我就騎白馬了又怎樣,你能奈我何?”
荒帝憤懣的叫囂著,但在接觸到楚擎蒼那憨厚茫然的眼神時,莫名心虛,拍了下馬背,無助可憐兮兮道:“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小馬兒,馬上給我變,變成一隻驢,老子騎白驢總該可以了吧,求求你這扎心玩意兒,收了你那眼神吧,這神通威力太大,我承受不住,這不是我能承受的暴擊。”
“我……我又沒說甚麼……”
楚擎蒼頓時也覺得很無辜,再度弱弱道。
這次,連荒帝騎的那匹已經心中在滴淚,畏懼強權,已經變成白驢模樣的白馬都有種看不下去,想要爆錘楚擎蒼的衝動。
你還沒說甚麼?
你要是真說點甚麼,自己堂堂以神俊極速,八面威風,蘊含遠古神龍稀薄血脈的龍馬,都要被強逼著變成騾子了,那可是比驢更慘的存在啊,還不孕不育,無法生出後代啊。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今天我就偏要騎,就問行不行?”
最終,荒帝開始嘗試著苦中作樂,嘴中哼著小調,開始大搖大擺的走在古
城的石道上。
一邊唱,一邊黑色觸手冒出一個個彩虹屁,經由神魂附加了一縷靈韻在其上,立馬演化成一顆顆逍遙丹。
咻!
只見他那黑色觸手屈指一彈,十一顆逍遙丹朝著之前眾說紛紜時,揚言自己的叫聲能讓全城的人聽見,只為得到點逍遙丹的穿著露肩藍色長裙的女子疾馳而去。
“我也不要你尖叫,現在開始喊信荒帝,得永生,這十一顆逍遙丹就屬於你了。這可是個好機會哦,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荒帝淡淡道。
他現在可是真的發狠了,裝比何須在意是不是身騎白馬。
今天就算他騎著一頭白驢,也能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唯一的焦點。
葉長生甚麼的,在他面前,統統都要失去了顏色。
“為……為甚麼?這不會……有甚麼附加的……”
露肩藍色長裙女子得到這從天而降的鉅額財富,完全懵了,這顆蛋聽到了她的話,還順著她的意思這麼大方的將逍遙丹給她了,這怎麼可能不讓她感覺像做夢一樣。
喊六個字就得這十一枚品質不凡的逍遙丹,她何嘗不擔心有甚麼附加條件。
但話還沒說完,她就止住了。
有十一枚逍遙丹,有附加條件又如何。別說服侍一顆蛋了,就算是服侍十顆蛋,誰叫她在這方面是專業的呢。
“沒甚麼要求,要硬說有甚麼的話……”
荒帝隨口淡淡說著,吊起了所有人的興趣,方才吐聲道:“本帝有錢,任性!”
此言一出,熙熙攘攘的古城立馬鴉雀無聲。
有錢,任性!
這句話雖狂,但卻好有道理哦。
“站在這位美女旁邊的那個,本帝對男的不感興趣,不會調戲你的,所以你本來沒機會得到逍遙丹。但現在你和她一起領頭喊信荒帝得永生,這九顆逍遙丹就是你的了。”
荒帝卻是渾然不在意這些人驚愕的眼神,隨手又揮出九顆逍遙丹,落到藍裙女子旁邊那位說期望著荒帝調戲他,賠逍遙丹的華衣男子手中,許諾道。
天寶閣閣主!
華水瑤和紅衣女都目光一凝,不由心中升起一絲疑惑,這華衣男子可是這古城裡寶物最多的富豪啊,他會心動,會領頭喊這近乎荒誕的話嗎?
“他會的!”
葉長生則是笑吟吟的站在兩女旁邊,朝紅衣女輕聲道:“從來不會有人嫌寶物多,更何況是送到手,只需動動嘴就能得到的。這些一眼就能望出來,觀人之法,是行走江湖首先要學的本領。”
華水瑤面露疑惑,她看得出來,葉長生三人是以葉長生為首,想要搞明白這三人的腦回路,腦子裡究竟在想甚麼,但卻毫無頭緒,這三人一個比一個神經病。
特別是葉長生才是最奇怪的那個人,荒帝的行為
雖荒誕奇怪,但他撒錢,視寶物如浮雲的態度卻是遠遠不如葉長生。
在知道葉長生並不是在騙自己妹妹時,她查探了夕風古劍,頓時驚訝得無以復加。
劍,乃通神之兵,擁有靈性,無雙的寶劍,總是會有自己的特質。
虛空劍宗專修劍術,她更經過虛空劍池的洗禮,對劍有一種特殊的奇妙感覺,自然能看出這柄古劍,屬於稀世珍品,價值非凡。
葉長生無緣無故的送給自己妹妹,她怎麼可能不疑惑,不好奇。
紅衣女連連點頭,道:“謝謝你,你沒騙我,你也是個好人。”
“其實你更應該將我當成騙子,因為剛才那兩個人說的才是江湖上發生的事情的常態。謹慎點,總會有好處。還有就是做人膽子要大點,不然的話,受的傷會更重,這世上大多數人,並不會看你弱小而可憐你,更多的可能是加倍欺負你。”
葉長生笑道。
“哦!”
紅衣女立馬將葉長生的這句話當成至理名言,給深深地記在心中,奉若圭臬。
華水瑤更為震撼了,自己妹妹她是最清楚的,膽小無比,自己曾無數次苦口婆心想要讓她將膽子放大點,告誡她對世上大多數人都要抱著警惕的態度,但紅衣女從未聽進去過。
現在卻是在葉長生的兩三句話下,這麼容易就心甘情願的應承,估計以後還會嚴格按葉長生所說的這樣去做,讓華水瑤非常的無奈。
難不成他真那麼厲害?
無論甚麼事都能做到?
只憑一眼,就能斷言天寶閣的閣主,會因九枚逍遙丹而幫荒帝吶喊。
在她看來,天寶閣閣主即便貪財,也不會接收這九枚逍遙丹,因為他是個要面子的男人,出門香車寶馬,起居錦衣玉食。
那穿著露肩藍裙的女子,只不過是他眾多相好中的一個,還是個風塵女子,得到的逍遙丹數量卻比他多,於情於理,他都不會選擇要逍遙丹。
“還有在場的各位,你們也可以跟著一起喊,喊得本帝高興了,一人三顆逍遙丹。”
卻見荒帝以細長的兩隻黑色觸角穩穩站在白驢背上,耀武揚威道:“這逍遙丹可是功效不凡嘍,女人服之有駐顏做美容的功效,而對男兒嘛,那功效就是更了不得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炙熱,尤其是一向相對來說較為淡定的男子,眼神中更是湧現出激動之色。
“對男人有補腎,壯體等等功效,本帝就不一一列舉了,只是服下逍遙丹後,好好保養的情況下,在場的各位要去將家裡的甚麼象牙床,琉璃床,奇木床等等統統加固,不然床倒屋塌可不要怪本帝的逍遙丹不好哦。”
荒帝非常享受這樣的感覺,調侃玩味的。
這也可以!
華水瑤感
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崩塌了,心中風起雲湧。
這荒帝的話,還真是對天下生靈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啊。
天下間女子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容顏,為了美,為了更美,可以幹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事情,就算是折磨得自己筋疲力盡也在所不惜。只要說有甚麼方法可以變美,可以永葆青春,必定會趨之若鶩,不論真假。
而男子就更簡單了,不在乎天下間很多事,唯獨重視的就是那方面能力強不強。
這顆蛋看上去極其討打,但卻洞悉人性,說的每個字都說到人的心坎上了。
“信荒帝,得永生!”
“信荒帝,得永生!”
一時間,在露肩藍裙女子和那天寶閣閣主的帶領下,開始大聲的呼喊道。
“再來,信滅雀幫,得永生,滅雀幫出品,必屬精品,獎勵翻倍!”
荒帝騰挪空間,將被這一幕弄得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楚擎蒼拉著,跳到白驢背上,喊道:“小擎蒼,現在你也是滅雀幫的一員了,以後可不能丟了滅雀幫的臉,知道嗎?”
本來他想讓這些歌頌下三生宗,但想著三生宗現在羽翼未豐,太出名只會平添禍患,方才作罷。
“信滅雀幫,得永生,滅雀幫出品,必屬精品!”
齊心協力,異口同聲的聲浪在空間中響起。
咻咻咻!
荒帝也是信守承諾,將一顆顆在陽光下映襯得美輪美奐的逍遙丹按照各人站的位置,拋了出去。
“謝荒帝,謝滅雀幫……”
眾人也是秉承著拿人錢財,笑容滿面的原則,笑得像一朵朵雛菊即將綻放一樣。
“大哥哥,你猜得真準!”
紅衣女朝葉長生豎起大拇指,發自內心的讚歎道:“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呢,我叫華星研,星研是天上美麗的星光,大哥哥你呢?”
“我……”
葉長生剛欲開口,卻是頓住了。
因為荒帝和楚擎蒼騎著拉風的白驢來到近前,叫道:“今天我們的名字都叫好人,大大的好人!”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人生何處不相逢呢!”
葉長生微笑著,淡淡道。
自己即將前往虛空劍宗,自然會與她們再度相見。
華星研連連點頭,雖說這句話極不靠譜,但這句話從葉長生說出來,就彷彿是至理名言一樣。
因為葉長生他們重新給了她,努力後走進江湖的勇氣。
這個江湖,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七彩斑斕,任何事情都可能會發生。
有黑白兩位少年的仗義直言,挺身而出,保護他人,不為名,不為利,只為正義。
有楚擎蒼的坦率直白,憨厚正直老實。
也有葉長生這樣跨千里而來,道一句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進面不相識,人生何處不相逢的白馬劍客。
這樣的江湖,值得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