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他們真能如葉長生所言，擁有昊天城的絕對控制權嗎？
正沉浸在瘋狂喜悅中的眾人，幻想著葉長生描述出來的宏偉藍圖，卻忽然間被潑了一盆冷水，心中湧現出這樣的念頭。
南天學宮的背後可是鎮南王獨孤無敵，號稱一人鎮壓南天域江湖之人。
只給南天學宮兩成的利益，南天學宮會同意嗎？
葉長生的設想的確無以倫比，但卻不現實。
雖說南天學宮歷來以賢名著稱，但在如此大的利益面前，他們肯定會大力爭取，不可能滿足於區區兩成的利益。
自己這群人好比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綿羊，而南天學宮如同一群力大無窮，勇猛無比的雄獅，綿羊得到大部分利益，而雄獅只得到小部分利益，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
“葉首領，我認為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你與靖瑤郡主，葉知秋交好，和他們商量商量，我們要四成利益吧。我們要認清現實，實力不如人，只能選擇知足常樂。”
東方有情望著眼中盡是豪意的葉長生，覺得他還沒有想到火焰天衛與南天學宮的實力差距，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還認識得不深刻。
但他又怕傷了葉長生的積極性，又道：“等你實力有所進境，我們再來爭取更多的利益也不遲。反正昊天城是我等的家鄉，即便我們享受不到最好的待遇，子孫後輩能享受到最好的利益。”
“是啊，要四成利益吧。”
“您與靖瑤郡主和葉知秋交好，他們一定會同意這個建議的。”
“……”
其他人也應聲附和，顯然也覺得東方有情的話入情入理。
“想要令所有昊天城得到古虛真文的人成長起來，四成可遠遠不夠。我相信你們得到豐厚的資源後，會分給廣大修煉者，但南天學宮我不相信，陳青衣和青玄人品我相信，但他們背後是南天學宮，裡面利益交錯。”
“寒天宗在裡面也有很大的勢力，我可不希望寒天宗這些與我敵對的勢力，得到資源，成為未來對付我三生宗的資本。”
葉長生搖搖頭，拒絕道。
“葉長生，你能不能清醒點？有情叔他們不想打擊你的積極性，才沒有將話說得太直白。我才不慣你毛病，再讓你想下去，你估計都要上天了。你以為南天學宮是軟柿子嗎？任你揉任你捏，還不敢反抗，想甚麼呢？”
曹蒹葭以望白痴的眼神看著葉長生那自以為是，不顧實際，只知瞎想的樣子，不爽道：“真以為自己看到了未來昊天城會有的豐富利益，就能全部收入囊中了。想甚麼呢，我還看到了江南那繁華地的錦繡未來，我就能讓江南的所有東西是我的嗎？”
“不要說了，我兄弟有分寸的……”
東方敗天碰了下曹蒹葭的手臂，低聲提醒道。
說實話，他是真的佩服曹蒹葭無論
對葉長生做甚麼事都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幹勁。
都被葉長生無形中扇瞭如此多的耳光，還不知道葉長生的做事風格，沒有充分的自信，他會如此說嗎？
他甚至在想，即便自己不知道葉長生就是聖賢，在看到葉長生這般自信樣子時，雖說不會聯想葉長生就是聖賢那麼恐怖的事實，但他也會明智的慎言，靜觀事情發展走向。
但曹蒹葭卻是渾然不在乎他的提醒，更是以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眼神望著他，彷彿在說，你會淪落到天天被毒打，是有原因的。
“蒹葭，慎言，還有在沒有點分寸？還不向葉首領道歉？無論有甚麼意見，都要好好說，不要將個人情緒帶到議事中來？”
東方有情故作憤怒的樣子，挑了挑眉，朝曹蒹葭使了個眼色，批評道。
當然，事實上他心中暗自竊喜，這些話由他來說，非常不合適，畢竟無論如何他們這群人都認可葉長生的能力，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讓曹蒹葭來說這些話，才是最好的。
反正曹蒹葭一直對葉長生不滿，這是事實，不會讓葉長生沒面子，葉長生更是個聰明人，在喜悅過後，肯定能明白他們真正擔憂的地方。
想到這，他不由覺得這樣還真是挺累的，想要說通葉長生這種思想邁入歧途的人，還真是一個技術活。
“葉首領，我向你道歉，之前我的話有點重了，得罪之處，請多多包涵。”
曹蒹葭何其聰慧，如何不明白東方有情的良苦用心，低頭滿含歉意，卻又爭鋒相對道：“但話糙理不糙，我想請問下，葉首領你憑甚麼會覺得南天學宮會只要區區兩成利益，而我們能分得八成？這點我一直想不清楚，請葉首領不吝賜教。”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望著葉長生，想要看到葉長生回心轉意，按照他們的想法，去找獨孤靖瑤和葉知秋談一下，火焰天衛分得四成利益的事。
在他們心中，其實還有個底線，那就是得到三成利益，只是看到葉長生這般堅持，不想掃他的面子，才沒有說出來。
“憑甚麼？這件事不好說！”
葉長生嘴中呢喃著，心想看來自己就是聖賢這件事，還是瞞不住這些人了。本想著東方敗天沒說，他就不表明瞭，但現在他卻不得不揭露自己的身份了，笑道：“或許，只是因為我是葉長生，大道問長生，長生問仙途的長生吧。”
因為你是葉長生？
所有人更加愣神了，葉長生的這個回答讓他們大為詫異。
就因為你是葉長生，人家南天學宮就能割捨那麼多的利益給你，這不是不是有點荒唐了。
當所有人都震驚，不知如何說的時候，曹蒹葭心中浮現出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
葉長生的那一劍，在她的識海中憑空誕生，劍光迷霧撥開，那個
難以置信，不可思議的念頭再度升上心頭，她失聲道：“你……你真是……”
後面的話，曹蒹葭真的說不出來，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直覺是真的。
包括東方有情在內的人莫名其妙的望著大驚失色，彷彿見鬼一樣的曹蒹葭，難不成她懂得了葉長生是甚麼意思？
不可能啊！
曹蒹葭和他們一起認識的葉長生，根本沒有和葉長生單獨待過，她不可能知道關於葉長生與南天學宮有甚麼奇怪的糾葛啊。
眾人只是聽到大道問長生，長生問仙途這十個字，有那麼一點耳熟。
但僅僅只是耳熟而已，他們壓根就沒敢往葉長生就是古之聖賢的哪方面想過。
試問區區半步神海境的修煉者，怎麼可能一念之間，變為談笑間，執掌眾生之命的聖賢。
試問聖賢二字，豈是凡人所能觸及！
“是我！”
葉長生微微點頭，這些人都值得他相信，也沒甚麼好隱瞞的。
嗡嗡嗡！
只見他心念一動，四大道秘之力將他的氣質徹底蛻變，那神秘無比的似哭似笑，似喜似怒的面具浮現在臉上，九魔海從畫心中演化的十八重地獄中剝離出來，展現出異象翻騰的樣子。
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金光，佛骨天成。
聖賢之景，再度現世！
鬚眉間，誕生出無盡的威勢，讓無數兇魔膽寒。
何為聖賢，聖者神聖，賢者明遠，兩者兼而有之，則為聖賢。
麻木！
呆滯！
震撼！
無盡複雜的情緒同時在這些人的心頭升起，望著這一幕，明明知道是真實的，但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明明知道眼前的這聖賢是葉長生所演變的，但還是有種想要臣服跪拜的衝動。
“我其實早已到了長生殿，但迫於現實，只得推遲和你們的相見。讓你們祭煉神魂之火，也是無奈之舉，葉知秋不知道我就是聖賢，所以幹出了這種事情。”
葉長生歉然笑著，抱歉道：“但這樣也有好處，若是這裡的人沒那麼大的勇氣，我也不能順坡下驢，奠定昊天城未來的發展方向。這些人值得我們奉獻自己去保護，其實我也早已告訴敗天兄我的真實身份，他擔心我露餡，才沒有說出來。得罪之處，請多多包涵！”
說完，他朝東方有情微微鞠躬，又朝著其他的火焰天衛之人鞠了一躬。
“不不不，我……我受不起這一拜……我……”
眼見著葉長生將所有偽裝都撤銷，露出本來面貌，但東方有情還是有種恍若隔世，如夢如幻的感覺，慌亂道。
“錯了就是錯了，我沒有準時出現在你們面前，此罪一也；我沒明言身份，此罪二也；祭煉神魂之火，得聖賢賜福，雖不是我本意，但我也確實考驗這昊天城百萬黎民之心的想法，戲耍到你們，讓你們跪拜祭煉神魂之火，此罪三也；取各位兄弟姐妹的
寶物，方才傳道於你們，此罪四也；更讓你和敗天兄在沒有寶物進獻的情況下，被驅逐，此罪五也。”
葉長生再度鞠了一躬，誠懇道：“我葉長生這一生不拜神佛，不拜諸魔，一生無愧於心。有愧於你們，你們如何受不起我之一拜？”
“葉首領……請……請起，這一拜，我們火焰天衛所有人受下了。”
聽著葉長生羅列出所謂的過錯，莫名的，向來男人有淚不輕彈，再大的苦痛也選擇堅強面對的東方有情，眼眶內盈滿晶瑩的淚花，哽咽道。
偽裝聖賢，這四字說來簡單，但想要真正去做，箇中艱難，卻是難若登天。
一旦被拆穿，萬千妖獸，無數人類光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葉長生給淹死。
但他卻做得那般完美，即便是將自己的身份差不多說出來了，都能讓秦別鶴和晴嵐等四大半步金丹境強者，臣服跪拜，連動都不敢動。
力壓封印絕世兇魔猩紅雙眼，‘諾’字真言力保昊天城未來無數年的繁華昌盛，三言兩語，傳道天下，人人都得古虛真文，讓未來的昊天城三萬裡河山，百萬黎民，無盡妖族擁有無盡的成長空間，共同創造獨屬於昊天城的神話。
這等成就，豈是其他人所能企及的。
“這般成就，這般心性，這般覺悟，呵呵呵，我竟然會對他有不滿覺得，哪怕實力不行，也想要為難他。若真如此，豈不是自取其辱嗎？”
渾身上下魔紋不停閃爍出恐怖氣流的東方天雄，打消了原本準備為難葉長生的想法，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心中喃喃道：“他的每一舉動都有自己的深意，能跟隨這樣的人，是別人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東方天雄，你竟心存不滿，你可不可笑。”
與此同時，他心中更堅定了一個信念，終生唯葉長生馬首是瞻。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千刀萬剮，死於荒野，哪怕終生寂寂無名，也值了。
因為他知道，葉長生胸中的丘壑是他無法想象的，葉長生所做的事情都是有意義的。
這是種直覺，但他歷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真正的男兒，從不做衝動的決定，只要做出決定，都不會再言衝動二字，只知用自己的生命去踐行自己的決定。
錯，也要走出一條從錯通往正確的道路。
既已選擇，無須言悔。
有時候，關乎自己一生的決定，做起來是那樣簡單，輕鬆。
因為，他們自認遇見了值得做出一生決定的人。
“小敗天！”
東方天雄拍了拍東方敗天的肩膀，柔和道。
“哥！”東方敗天心虛望著東方天雄，他生怕東方天雄會因為自己的隱瞞，現如今葉長生暴露身份來責怪自己，導致丟了面子的事情來責怪他。
從小，他就一直生存在東方天雄的陰影下，不是因為東方天雄會欺負他。
而是因為東方天
雄太過天賦絕佳，讓他誕生恐懼之意。
一起長大的一群人中，連最驕傲，最不肯服輸的曹蒹葭，都是拿東方天雄當成追逐努力的物件。
這樣的環境下，他天性中有點懦弱。
當然，這種懦弱不會在他人面前表現出來，而是專門針對家人而言的，生怕做錯事，受到東方有情和東方天雄的責怪。
“才幾年不見，你真的成長了。交了葉長生這個兄弟，會是你這輩子做得最好的決定。我看得出來，雖然葉長生看得起我們，但想要真正成為他的兄弟，卻是千難萬難的。”
東方天雄見他這般模樣，笑吟吟道：“他是真的將你視為兄弟，你很幸福。當哥的很羨慕你。以後很多事，自己拿決定，你從來不比任何人差，葉長生目光如炬，他不可能認錯人的。或許是因為我們是家人，所以你的優點我和父親習慣性的忽略了，所幸你有個好兄弟，他看到了你的優點。”
“我……”
這一瞬間，東方敗天眼角落下兩行清淚，無語凝噎。
他，終於得到了承認。
這輩子，還從來沒真正意義上，得到過家人的承認。
或許東方有情和東方天雄認可他，覺得他優秀，但他們從來表現出來的都是強硬的一面。
有時候，得到一次家人的承認，更勝過無數次修為境界上的進境。
嗡！
念頭通達的瞬間，那一直沉浸在他神魂深處的九重魂塔，仙光大作，東方敗天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完美的昇華。
九重魂塔中內含的關於魂師的基礎傳承心法，開始化作一個個玄妙無窮的符文，如涓涓細流般鑽入他的神魂中。
雖說不認識上面的符文，但融入神魂後，心法承載的資訊卻是瞭然於心，彷彿從他出生之際，就已經烙印在神魂上一樣。
兄弟，待修煉此決到完滿之境，我會助你成為名滿天下的魂師……
心法最後面，葉長生曾經留下的文字，浮現在東方敗天的神魂中，那份觸動，久久無法消逝。
東方敗天下意識抬頭望向葉長生，只見葉長生正朝著他微微一笑，沒有說甚麼，而後繼續與東方有情交談建設昊天城的細節和想法。
東方敗天望見這一幕，覺得東方天雄說得很對，與葉長生成為兄弟，是他這輩子做得最好的決定。
因為葉長生，能陪著度過困境，當初他心念長生殿的歸屬，昊天城的未來，葉長生答應後，能冒著無數風險，假冒聖賢，將他最牽掛的事情給解決了。
見自己受到東方有情和曹蒹葭等人各種針對，冒著被拆穿的風險，點名說自己很不錯，更是在傳道之際，讓他排在聲名顯赫，如紅塵仙女臨塵的蓬萊聖地聖女納蘭若水的前面，進行第一個傳道。
有些事，有些情分，有些感動，似乎只有細細品味後，才能明白。
一切，盡在不言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