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挺享受這種虛偽假裝的生活嘛,是不是想要一直這樣假裝下去呢?”
沉默半響後,天琴女皇月青兒右手指尖憑空浮現了兩朵結出花朵的彼岸靈花,左手把玩起那斜披在肩頭的長髮,傾斜身體依靠在青銅古柱上,聲音如空谷幽蘭,不含一點感情道。
恰逢此時,葉長生剛好將《太上扶龍術》的心法傳完給納蘭若水。
本來還在靜靜享受《太上扶龍術》無窮妙處的納蘭若水,感覺能讓她身體暖洋洋的感覺消失,心中竟升騰起一種淡淡的失落之感。
當她睜開雙目,看到古殿內多了一個人時,心中轉而升起一種危機感。
和月青兒一樣,她也莫名的誕生起一種看對方不順眼,不爽的感覺。
“蓬萊聖地,納蘭若水!”
“天琴皇朝,月青兒!”
兩女幾乎是同時發聲,都蘊含著一種無以言說的氣勢,針鋒相對起來。
雖說天琴女皇月青兒現如今的實力遠高於納蘭若水,但她卻沒有釋放出即將達到彼岸境的氣勢,只是靜靜地望著納蘭若水,似乎想要在這一場眼神交鋒中佔據上風。
納蘭若水亦是如此,體內悄然運轉蓬萊聖地的心法,直視月青兒。
又來了!
看到如此場景的葉長生心中無奈極了,多年前無數次出現過的場景,如今重現了。
那個輝煌的時代,那個天地降下兩條帝命,成就兩女帝的時代盛景,如今再度重現。
一個是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傾城女帝涅槃轉世;一個是枯坐無憂海上,一臉憂鬱,無數天驕為能博其一笑,施展渾身解數,卻最終被盜寶又盜心的靈夢女帝一縷靈識所化。
當年她們兩人一見面就是這樣的場景,言語間盡是冰霜刀劍,字字如刀,句句如劍。
惟一的區別是當年葉長生是她們兩人的老師,實力遠超她們,而現如今卻是兩人都能輕易戰勝他。
無數年前,她們的爭鋒,惹得九天十地,四海八荒的人都知道兩女有一個共同的愛人,名叫葉長生。
更讓那後來證道稱帝,一心想追逐兩女的玲瓏女帝,殺盡天下葉長生,更是不允許葉長生這個名字出現在後世中。
凡是有人要叫葉長生,那就準備好被強行改名為葉狗蛋,葉狗剩,葉狗寶。
這已經成為一段黑歷史,完全無法改變。
現在兩女依舊在爭鋒,葉長生都不敢想象自己未來面臨的殘酷現實是甚麼。
萬一來個比玲瓏女帝還強勁的情敵,殺盡天下跟自己長得很像的人,不是毀容,就是自裁,那就悲劇了。
“久聞天琴女皇月青兒的大名,今日得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真的稱得上國色天香,天姿國色。也難怪那普陀聖地號稱天下無雙的楚無雙見到你,一見傾心,再難自拔。”
納蘭若水莞爾一笑,緩緩道。
“不
敢當,蓬萊聖地納蘭若水之名也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雖說如今只有半步金丹境,但我也只是比你多修煉一段歲月,未來你一定會趕上我的。追求你的聖地聖子也如過江之鯉,絡繹不絕。這一點更值得我欽佩不已啊!”
天琴女皇月青兒湛藍色眼眸微凝,那兩朵由葉長生培育的彼岸靈花瞬間化為無數光點,她也笑吟吟道。
“你們兩個能出去,等下我們再商量點事嗎?這裡還要傳道呢!”
一如當年,葉長生還是沒辦法解決這樣的場面,只能一本正經道。
只要兩女出去,一切都好說。
反正即便兩女都還沒有恢復曾經的記憶,也不可能真正的傷害對方,自己落個耳根清淨也好。
再這樣任由她們談下去,自己估計要心跳過速而死。
畢竟隨時隨地都在擔心,兩女會不會在談笑間拔刀相向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葉長生,你都傳授秘術給納蘭若水妹妹了,你不覺得也要傳點神通秘術,或是拿點秘寶給我嗎?我只不過是個出身皇朝勢力的小女子,無論是修煉的神通秘術,還是靈器秘寶方面,可都沒有聖地那般家大業大。你說呢?”
天琴女皇月青兒此時將目光從納蘭若水身上挪開,眼眸似水,走上前來,一股淡淡的香氣,鑽進葉長生的鼻尖。她露出了從未出現過的小女兒態,輕柔道。
囈語般的聲音,像極了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向自己的情郎撒嬌。
“葉長生?”
還未等葉長生有所反應,那邊一直與天琴女皇月青兒爭鋒相對,忘了自己尊敬的聖賢在身後的納蘭若水,眼睛立馬瞪得大大的,失聲道。
“呵呵呵,是我,我也是逼於無奈,才出此下策的。”
葉長生頓時感覺渾身難受,有種想要找條地縫鑽進去的衝動,苦澀笑道。
即便經歷了無數浮塵事,但在面臨如此尷尬的情形下,他還是有點想逃避,不想面對。
可現實卻不允許他逃避,他只能將四大道秘之力收歸識海中長生法相內,蘊含神秘縹緲氣息的面具也悄然消失,露出他的本來面貌。
“你……你敢耍我……,還……還將我耍得團團轉……”
這一瞬間,納蘭若水有種想將葉長生給撕碎的衝動。斷斷續續道。
自己之前還因為沒有救出葉長生而內疚,還無數次設想著若是當時不是自己任性,將葉長生吊起來打,說不定葉長生也能和自己一樣逃出來。
這種內疚直到發覺霓裳羽衣帶上還有葉長生旺盛的生命氣機,才算是消散,但她心裡還是隱隱擔心葉長生的安危。
到得現在,終於見到葉長生,那些內疚擔憂之情瞬間煙消雲散,加上她之前被葉長生打身體的不爽,再加上葉長生裝神弄鬼,裝成聖賢,將她當猴耍,心中還暗自期待能被聖賢指點
,點出她未來的武道之路的羞恥經歷。
回想這一切,她整個人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樣,恨不得將天琴女皇月青兒身前的葉長生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此時的她,完全忘記了得到人皇之心時的驚喜,忘記了見到葉長生捨棄數以百萬計生靈獻祭的神魂之火時的震撼和心靈觸動,更忘記了葉長生之前指尖點在她眉心,傳輸《太上扶龍術》給她時,那種神魂暖洋洋的感覺。
“那……那些都是事故,不錯,就是事故。我本來就是來長生殿,開傳道盛會的,沒想到你在這裡,也沒想到人皇坐化處封印後絕世兇魔的眼睛,等我處理好這些,那些人和妖獸都到場了,人皇之氣也要逸散完了,我就沒有時間跟你解釋了。”
葉長生尷尬笑著,解釋道。
“我……我要你付出代價!”
納蘭若水祭煉出九條白色霓裳羽衣帶,恨聲道。
今天若是不將葉長生再吊起來抽上九十九鞭,難消她心頭之恨。
啪!
然而她那強橫的攻擊,卻是被實力遠超過她的天琴女皇月青兒彈指間給破解,並且動彈不得。
“未來你能與我鬥,我也挺期待你崛起後和我爭鋒的樣子,但現在這裡還是我說了算。我和他的話還沒談完,輪不到你。”
天琴女皇月青兒淡淡笑著,卻流露出一種無人能反對的獨特皇道氣質,輕描淡寫道。
“你……月青兒,你……”
納蘭若水感覺渾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整個人動彈不得,一雙美目都要噴出火來,怒聲道。
望見這一幕,葉長生莫名的想笑。
靈夢女帝小靈夢和傾城女帝小傾城鬥了無數年,或許這次是小靈夢輸得最慘的一次。
但世事真的很無奈,小傾城涅槃轉世誕生靈智,修煉在前,實力高於小靈夢化身納蘭若水再正常不過了。
“挺好笑的吧,你還沒回答我,該送點甚麼東西給我呢?”
天琴女皇月青兒含情若水的望著葉長生,修長的手指指尖輕輕撫摸葉長生的臉頰,再度問道。
連她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動作,但她卻感覺這樣的動作很自然,讓她感受到發自神魂深處的喜悅。
既然不能抗拒這種衝動,那索性就不抗拒了,隨性而為就好了。
反正她也清楚知道前世的自己和葉長生糾葛很深,今生也註定與葉長生糾纏不清,這是宿命,抵擋也沒用,更何況不停讓她刮目相看,內心震動的葉長生,的確在她那顆從未波動過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子。
葉長生還是隻能尷尬的笑著,送給納蘭若水《太上扶龍術》心法,那是之前人皇贈送給他的。
他身上還真沒甚麼能夠對現在的天琴女皇月青兒有用的寶物,太古戰旗內的東西只適合來發展勢力,根本拿不出手。
畢竟送東西給納蘭若
水和天琴女皇月青兒,自然要送無比珍貴,世間獨一無二,並且對她們的未來有著無盡好處的。
不然的話,連他自己的良心也會不安。
“這……這個能不能……”
醞釀半響後,葉長生想要說能不能給自己緩點時間,這樣自己才能好好準備。
說話間,葉長生的手想搭在天琴女皇月青兒的肩上,寬慰一下的。
可是天琴女皇月青兒的動作和話,卻是讓他的手凝固在半空中,無法動彈半分。
“你若是將你的手放到我的肩上,三天後,你會看到天琴皇朝黑衣戰神上官羽率三百萬大軍兵臨玄黃要塞,天琴第一儒師秦牧率百萬儒生,人人託儒師碑,邁入南天域邊界,前來與你論道。”
天琴女皇眼眸微眯,望著葉長生的手,以素手將臉上的黑色面紗給揭開,若無其事道:“現在,我可以任你施為,請你隨意,我不會反抗的。”
說吧,她將手上的黑色面紗搭在葉長生那凝固在空中,似乎永恆不變的手上,更是湊上前一步,眼眸直視葉長生。
那種沁人心脾,惹人遐思的體香更為濃郁,充斥葉長生的鼻尖。
她那湛藍色眼眸靜靜直視著葉長生的雙眼,眼眸明亮,柔情似水,似乎真有種任君採摘的韻味在其中。
“呵呵呵,我寫欠條,你看如何?”
沉默片刻後,葉長生試圖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乾笑道:“我答應你,未來一定給你一件獨一無二的東西。我保證,現在我是真沒有甚麼好東西能給你。”
欠條?
天琴女皇月青兒目光凝固,她做夢都沒想到葉長生的回答竟然會是這樣。
難不成真是自己的魅力不行了嗎?
男人不是都是抱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心思嗎?
自己都說不會反抗,不會有所動作了,心裡早就做好各種準備了,可葉長生卻是在這種時候說給自己打欠條。
“我要的你不一定能給,打欠條也可以,先將你給她的心法也傳輸給我,算是你給我的保證。”
天琴女皇月青兒貝齒咬住嘴唇,流露出一種楚楚可憐的神情,但卻不給葉長生任何拒絕的機會。
“這《太上扶龍術》不適合你,你應該走的是另一條大道。這樣吧,我的欠條裡多加點東西,給你兩件獨一無二的東西,保證能讓你完成華麗的蛻變,比前世更厲害,怎麼樣?”
此時葉長生劍眉微皺,無論是前世的傾城女帝,還是今生的天琴女皇月青兒,走的都是皇權霸道之路,人皇之路與她修煉的路途格格不入,他只能抱著勸說的心思,試探道。
“要甚麼是我的事,給不給是你的事,沒有其他的第二種可能。”
月青兒瞳孔深處莫名冒出一種淡淡的失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為甚麼而失落,嘴上卻是決絕道。
“喂,你們還不
將我放開。月青兒,別以為你天賦異稟,乃萬古一青蓮所化,就很了不起。有本事十年後,和我決鬥。現在將我綁在這裡,算甚麼英雄好漢,算甚麼皇朝霸主。”
被無形能量束縛住的納蘭若水整個人因憤怒而漲紅了臉蛋,白衣飄飄,恐怖的能量波動從她的身上釋放出來,她叫囂道。
她實在是想不通,自己對葉長生的一腔怨氣還沒得到發洩,卻是被天琴女皇月青兒強行束縛在原地,不得不看她和葉長生打情罵俏,這對她來說簡直只剩下了憋屈,不滿和憤怒。
“我本來就不是個英雄好漢,皇朝霸主,只是個有點小怪癖的小女子。不是爬上牆偷看,就是在虛空深處默默觀望推土獸的小女子。你若真有本事,就自己掙脫我的束縛。”
月青兒莞爾一笑,從始至終目光一直凝聚在葉長生身上,從未看過納蘭若水一眼,又吐氣如蘭道:“現在,我只是想問你葉長生,我要的你給不給?”
“給!”
葉長生很無奈,很絕望。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只要兩女爭鋒,自己必定將陷入兩難之境。
他只能妥協,大不了未來幫助天琴女皇月青兒兼修兩條大道,一指點在月青兒的眉心,將《太上扶龍術》的資訊流給傳輸過去。
等到一切結束,月青兒也是露出開心的笑顏,轉身朝納蘭若水走去,笑道:“我知道你很不服葉長生,要不要打個賭?”
“賭甚麼?”
納蘭若水冷冷道。
“既然你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心中便再無敬畏之心。賭他等下的傳道能否讓你有新的領悟,若是有新領悟,別再為難他,還有以後見到我,要稱我為青兒姐姐,若你沒有新領悟,換我稱你為若水姐姐,如何?”
天琴女皇月青兒眼眸中閃爍出一抹狡黠之色,微微笑著,激將道。
“放開我,我和你賭了。”
納蘭若水死死盯著月青兒,冷漠道。
天琴女皇月青兒將施加在納蘭若水身上的空間束縛力給撤銷,語笑嫣然,渾然不在意納蘭若水的憤怒,小聲道:“我這個人並不喜歡輸,你懂的。或許和你的情況相同,我與她前世認識,更不能輸給她。”
“葉長生,你若是能讓我有全新的領悟,我會放過你,之前的事算是一筆勾銷。若是你沒那本事,那我就會對你不客氣。雖然不會殺死你,但卻會讓你對姐姐我永生難忘。”
納蘭若水則是斜視葉長生,冷冷威脅道。
說罷,她與天琴女皇月青兒並肩走出青銅古殿。
撻撻撻!
在邁出古殿的瞬間,她那神聖光潔的玉足傳遞來一種恐怖的能量波動,將只有空殼子的青銅古殿龜裂的速度加快。
葉長生只能繼續加持四大道秘之力,凝聚出神秘面具,繼續為裝聖賢。
沒有青銅古殿,他依舊能傳道天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