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瓊花大陣的青色光芒瞬間黯淡,那九根已發出無數綠葉,花朵,煜煜生輝,充滿神性的青木,也瞬間沾染上一股暗黑氣息。
那如龍鱗般經歷了無數歲月洗禮,脈絡清晰,潛藏著無數生命力的青色樹皮,開始浮現出一縷縷黑色的紋路。
白色的瓊花和青木天生的青色花朵,也佈滿了黑色的紋路。
遙遠望去,長生殿再也不是金龍騰飛,皇氣盈滿的聖地,而更像是一方魔土。
魔土中封印著一個恐怖至極的魔頭,若是這驚世魔頭掙脫封印的枷鎖,那這方土地必將首當其衝承受他的怒火,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吼吼吼!
振聾發聵,排山倒海般的聲浪再度在空中響起。
只不過這一次,卻是見到無數金龍皇氣升騰正前方,出現了一團黑色的霧氣。
不見其形,只能看見黑色霧氣中,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無數黑色霧氣正是從這雙眼睛之上釋放出來的。
眾人那早已戰慄的人,同時浮現出一個恐怖至極的念頭。
人皇坐化之地封印的,不是一個具有完整身軀的驚世魔頭,而是一雙眼睛。
從那淡漠一切,無視蒼生的眼神,可以看出,長生殿外,昊天城囊括的三萬裡河山的百萬生靈,從未被他放在心上。
眼眸中只有淡漠的殺意,只有積攢了無數年存留下來的恨意。
這雙眼睛睥睨天下,目空一切。
卻最終將目光停留在金龍皇氣升騰的地方,被猩紅眼睛渲染的通紅的眼皮一抬,發出了爆炸,蘊含著無盡力量的神光,似乎想以一個眼神,將面前的金龍皇氣給徹底滅殺。
眼睛周圍那無數條早已被黑色的魔氣侵蝕的暗金色鎖鏈,開始瘋狂晃動,龜裂出一條條裂縫。
順著裂縫入眼望去,只覺每一條裂縫都如同一個個充滿暗黑氣息的深淵,若是不早點將注意力挪開,心神必將墜入深淵,無法自拔,最終變成一個被暗黑氣息控制的傀儡。
“神?魔?不死軀?不滅魂?呵呵,天道有缺,我已墜入深淵,神魔於我無非一個稱號。終日凝望深淵,殊不知終將踏入深淵,化為其一部分。不甘?落寞?不屈?有何用?”
“我……我究竟是誰?”
一種古樸滄桑的聲音從那雙猩紅的眼睛傳出,與此同時,長生殿的黑土開始龜裂,冒出無數黑霧。
那種黑霧,彷彿要將長生殿給徹底覆滅一樣。
一雙眼睛竟然能傳遞出這樣完整的聲音?
那猩紅的眼睛充斥的血絲,究竟是因不甘心,還是因為落寞,不屈而浮現?
這種傳說級的強者,究竟強到了甚麼樣的程度?
神魔?不死軀?不滅魂?
天道有缺?
終日凝望深淵,殊不知終將踏入深淵!
一個個字音響徹天地,如同一塊塊重石砸在
眾人那平靜無漣漪的心湖之上,盪滌起無數漣漪。
一個個疑惑,困惑浮現在眾人的心頭,他們甚至有種末世降臨的感覺。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他們都懂,沒有人逃跑,只是駐足停留在原處,因為他們的心中很清楚,這樣的存在,真想殺他們的話,壓根就不可能跑得掉。
從那一條條龜裂出無數裂縫的暗金色鎖鏈,他們知道,人皇坐化於此,不是沒有道理的。
人皇拼死坐化,到頭來卻是連這絕世兇魔的一雙眼睛都無法封殺,只能以人皇精血凝聚鎖鏈,將其雙眼封印無數年。
如今他脫困而出,所有的行為都無法用常理揣測。
處於昊天城這窮鄉僻壤之地,他們知道的最厲害的人物,就是一力鎮壓南天的鎮南王獨孤無敵,一個不知是金丹境幾重的超級強者。
雖然知道金丹境之上,還有輪海四境,再之上還有更高,更厲害的境界。
但是那樣的強者,他們從未見過,更不知究竟有沒有。
一滴血,灼燒萬里河山,一滴淚,演化出海洋湖泊。
這樣的故事,只存在江湖傳說之中。
今日得見一雙眼睛,能說出這樣滄桑古樸的語言,自然也知道這是他們絞盡腦汁,也無法想出這絕世兇魔的具體境界。
即便死,也不知敵人是誰,不知其一丁點資訊,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悲哀吧。
“難道今日真的要死在這裡嗎?”
一直站在長生殿外不遠處的納蘭若水,一雙美眸盯著長生殿內,心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她距離長生殿很近,自然能看見全貌。
那雙眼睛,簡直比西皇域幻術師聖地虛空幻境還要恐怖,彷彿只看其一眼,就會被他腥紅眼睛中魔性給影響心智,激發出自己心中的魔念。
也就是說,只要弱小者,心中有一分魔念,那必將被這雙腥紅眼睛給影響,墜入罪惡深淵,墮落成魔。
恍然之間,她發現那雙猩紅眼睛之中,竟然深藏著晶瑩的液滴。
淚!
那是淚!
她的心瞬間風起雲湧,究竟是為甚麼,這樣一個視蒼生如無物的人,他那淡漠人性,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眸中,為甚麼會出現眼淚。
眼淚,唯有情到深處,才會出現的東西。
大悲大喜大怒到極致,眼中都會誕生眼淚,一般地情緒,是絕對無法誕生出眼淚的。
這世間之人,無論是鰥寡孤老,還是十惡不赦,揹負無數人命債的兇徒屠夫,亦或是一壺一酒任平生的瀟灑劍客,都有能讓其落淚的理由。
功名利祿,皇權富貴,親情,兄弟情,都是落淚的理由。
落淚,終究需要理由,究其本質,都是情到深處。
這絕世兇魔為甚麼會在淡漠人性之際,眼中深藏淚水?
這樣的疑惑在她的心中浮現後,再難
消逝。
嗡嗡嗡!
正在此時,四種神秘到極致,神聖光輝的氣息在長生殿內憑空出現。
那早已被滔天魔氣給侵蝕的奄奄一息,即將消散於空的皇氣金龍,瞬間生龍活虎,彷彿被灌輸了一種奇特的生命力一樣。
納蘭若水定睛一看,那雙美麗到極致,如同最純粹晶瑩黑寶石般的眼睛,看到那曾經自己光著腳丫,停留感悟人皇氣息的青石上,盤膝坐著一個人影。
那道人影,絲毫不為滔天魔氣所動,而是如亙古不變的磐石一樣,靜靜地坐在這裡。
這一瞬間,納蘭若水有種奇妙的錯覺。
彷彿那隨時都能抹殺這三萬裡河山的無數生命的絕世兇魔,在這磐石般盤膝坐下的人面前,就像是一個撒嬌的小孩子,在肆意發洩自己的情緒,而人影則寵溺的對待這一切。
四種神秘至極的神聖光輝正是從那背對蒼生,盤膝坐下的人影身上釋放出來的。
在她極力想要以眼睛看穿青石上盤膝坐下的人影全貌時,胸口的人皇之心釋放出一種淡淡的光芒,將她那眼前朦朧霧罩的黑霧全部撥開,徹底看見了那個人的樣子。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這個人是背對世人的。
他那如羊脂玉般的手指把玩著一根紫笛,上半身是光著露出來的,露出的肌膚如同刀劈斧削般稜角分明,如上天雕琢的最美藝術品一樣。
背上隱隱間有一片片青色的龍鱗若隱若現,背部中央有兩團黑色和暗紅色相間的印記。
這印記透露出一種神秘灼熱的氣息,讓納蘭若水的眼眸有種被烈焰灼燒的感覺。
入目望去,熱氣升騰,鳳凰涅槃,深藏其中。
納蘭若水的心中莫名浮現出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文字,一時間,心中捲起驚天巨浪。
鳳凰,青龍,這樣傳說中的神獸,哪怕是在聖地如林般的西皇域巔峰之處,都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生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別說鳳凰和青龍真實存在,哪怕是一門關於這兩者的粗淺煉體神通秘籍,都能拍出常人無法想象的高價。
以磅礴精純的靈力凝聚出青龍,鳳凰,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修煉者修行於世,心中自然有對這種傳說中的神獸的嚮往。
修煉者邁入金丹境之際,形成的金丹會有異象誕生,龍鳳之景也可誕生,是靠修煉者的聯想,想象來凝聚的。
但有關於龍鳳的煉體神通之術,卻不是能靠想象來完成的。
神通秘術,是需要控制靈力流經全身,最後以奇特的形式展現出屬於自己的威力。
不瞭解龍鳳玄奧的修煉者,想要開創有關龍鳳的煉體神通,甚至凝聚出龍鱗和鳳凰印記,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蓋世大帝,也無法解決這樣的問題。
正是因為了解這些,
納蘭若水才會在看到這背對蒼生,手中把玩著紫笛,有無數龍鱗和鳳凰印記的男子,心中震撼莫名。
絕世大能!
她的心中只能浮現出這個念頭,一個超越西皇域諸多聖地聖主實力的絕世大能。
有他,這絕世兇魔,翻不了甚麼浪花。
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在她的心中盪漾。
“我西皇域甚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人物了?估計我蓬萊聖地最神秘,相傳雲遊九天十地,四海八荒,活了六千歲的蓬萊祖師,也不一定有這樣的修為吧。”
她美眸中盡是異彩,有種想要將這神秘強者的正面給窺見的衝動。
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看到,這樣的高人,不願露臉於人前,是想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最後卻事了拂塵去,深藏功與名,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那遠方煜煜生輝,從遙遠的東方升騰起的朝陽,將這方天空給渲染上一種紫紅色的光暈。
紫氣東來,雲蒸霞蔚。
那漫天的紫霞,光暈,彷彿是因這個體有龍鳳,背對蒼生的大能而誕生的一樣。
這一瞬間,納蘭若水方才明白,心安是世間最好的心靈體驗。
自己能活在這錦繡江湖中,是因為有著一個個頂天立地的人,為自己負重前行。
這一幕,也堅定了她的道心。
她也想成為像這個事了拂塵去,深藏功與名的高人一樣,總有一天,幫他人負重前行,抵禦天地間的罪惡。
長生殿的黑色霧氣逐漸消散,全部歸攏到那雙恐怖的猩紅色眼睛周圍。
在昊天城的所有人,也如納蘭若水那樣,看到了裡面發生的一切。
被黑霧籠罩的猩紅色眼睛只是靜靜的注視著人皇青石上,盤膝坐著的人。
至於其他萬物生靈,都不足以引起他的興趣。
那深藏眼底的晶瑩淚水消失,轉而誕生的是一種血色液滴,光是看上一眼,識海中立馬升騰起都是屍山血海,白骨累累,一柄青色殘劍立於中央,鎮壓無盡血海的景象。
四種神秘至極的氣息,從盤膝在青石上的人影釋放出來。
“這……這是之前從長生殿深處,探出一隻手出來的前輩?”
“不錯,這肯定是他。只有他才能如此淡定的面對這人皇都無法鎮殺的絕世兇魔雙眼。”
“看到了吧,你後面才來昊天城的,不知道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有多恐怖。還說我在吹牛,現在知錯了吧。我跟你說過,之前長生殿深處有一無敵天下的絕世強者,還有一個強迫他娶她的仙女,呵呵呵,你還不信。”
“我……我信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切,震驚得無以復加,呆滯道。
坐忘樓,本來面色劇變,露出駭然驚恐之色的寒煙等人,此時更是呆若木雞,木訥的望著長生殿。
“那
……那是大傻子,不是他師父對吧!”
良久後,最熟悉葉長生的寒煙呆呆的開口。
連對葉長生無論幹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都不會震驚,只會覺得理所應當的她,都有點不自信了。
她甚至懷疑,現在長生殿內,體內釋放出和之前戲弄葉知秋時一樣的四種如仙如神氣息的人,是葉長生的師父,而不是葉長生。
因為現在長生殿裡的那人,實在是太強了。
“可能真是他師父吧!”
獨孤靖瑤,水心月和南宮明月,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下意識喃喃道。
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只知道現在她們的心中只有震撼,再無其他。
若是葉長生真有現在那盤膝在青石上的那人的那種實力,還會看得起坑蒙拐騙幾個只有區區半步金丹境的人的資源嗎?
“不愧是本帝的老大,裝比如風,常伴其身,老大這一點是本帝拍馬都不及的。現在人皇是他,他即是人皇。本來人皇留下後手,想附身於老大,借老大之手,繼續鎮壓這絕世兇魔的雙眼。”
荒帝在哪裡不停搖晃著蛋身,好像是想學著人類搖頭晃腦的模樣,故作老成道:“只可惜連那位人皇都沒想到,老大比他要厲害,霸道,只能將後手的力量全部灌輸到老大體內了。”
甚麼?
聽到荒帝的解釋,寒煙她們露出驚詫之色。
她們懂了葉長生為甚麼能這麼厲害的原因,但人皇自認不如葉長生厲害,霸道,這算甚麼。
這可是人皇啊,人中之皇,天地間少有的存在。
“還愣著幹甚麼,老大都給我們造勢了,這個時候還不趁機宣傳他要舉辦傳道盛會的訊息,還等甚麼,想等到花兒都枯了嗎?總不能讓他偽裝的這種級別的強者,自己說要傳道天下,那多沒面子啊。”
荒帝卻是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望著四女,呵斥道:“和幾個無知,呆傻女人合作,真是本帝的悲哀。人家老大本來可以一個人獨吞利益,但還是看在同為滅雀幫的份上,給你們分贓的機會,但你們太蠢了,送到嘴邊的東西,都不知道吃,豬都比你們強。難怪人們常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古人誠不欺我啊!”
咔咔咔!
寒煙四女銀牙緊咬,都要崩碎了,想要抓住荒帝,但晉級後的荒帝對於空間意境的造詣早已達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怎麼可能讓她們,她們只能在原地抓狂。
最終,她們一同踏出坐忘樓,前去與打好前期工作的葉知秋會和。
她們都抱著一樣的想法,不付出的勞動,還真不好意思參與分贓。
屈辱點就屈辱點唄,被荒帝罵就罵唄,反正也不會掉兩塊肉,沒分到寶貝,得不到實力上的晉升,那才是比割肉還要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