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外,本來沉寂下來的青木瓊花大陣開始爆發出無盡神光。
神光帶來的恐怖波動,壓根不像是三品中等法陣能釋放出來的。
不過這一瞬間,卻是真實的呈現出來,與這一方長生殿結合在一起,成為了長生殿的一部分,再難分隔開。
無盡黑土外,一襲白衣的女子,黑髮飄散,顯得有點凌亂,臉頰上多了些許汙漬,那背對世人的白衣上,翹起的身體上,有著一個很大的黑色腳印。
她的臉上淚痕依舊,神色恍惚,眼眸中盡是難以置信。
這一切變化來得太快,讓她有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她腦海中不停浮現出葉長生的樣子,笑容滿面,不屈的表情,苦澀的笑等等表現的葉長生,活靈活現。
嗡!
在她悵然若失時,那伴隨著人皇之心一同飛出的九條白色絲帶發出淡淡的嗡鳴之音,不停繞著她飛舞,如同九條白淨勝雪的飛龍在盤旋,飛翔。
“他還活著,這臭小子,還真有你的。”
白衣女子納蘭若水似乎反應過來了,呆呆的望著九條如飛龍般的白色絲帶,破涕為笑,那樣子像極了因遺失一串糖葫蘆而哭泣,最後又撿到一文錢,又買了一串糖葫蘆,還順便要了串糖畫的小女孩。
若是有旁人在此,一定會有人因她的這種樣子而沉淪愛河,沉浮半生。
真正極致的魅力,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是有那麼一瞬間的真情流露。
只要真情流露,無論是笑是哭是怒是喜,都是那樣的富含韻味,令人回味無窮。
九條白色絲帶上因束縛過葉長生,當時納蘭若水心中存著繼續戲弄葉長生的心思,利用這霓裳羽衣帶在葉長生體內留下一道生命印記,能感知葉長生是生是死。
現在那道生命印記還是亮著的,定睛一看,那生命印記反應到霓裳羽衣帶的光點釋放出的光芒,如煌煌大日,耀眼至極。
這隻能說明現在的葉長生好得不能再好了,甚至於比之前被納蘭若水自己以火紅長鞭抽打的時候,生命狀態還要好,象徵著生命是否存續的精氣神達到完美飽滿之態,彷彿隨時隨地都有更上一層樓的可能。
這代表著葉長生的實力境界,隨時都可能突破。
“簡直可惡,敢害我這樣為他擔心。從見面到現在,不光扇我身體,最後還踢我身體,該死,真當我這小姐姐是吃素長大的,沒有獠牙嗎?我要報仇,一定要報仇!”
納蘭若水的朱唇輕啟,貝齒輕咬,握住粉拳,在空中揮動了數下,似乎葉長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正站在自己面前,被自己任意拍打一樣。
嗡嗡嗡!
正在此時,之前她被神秘力量傳輸出長生殿時,那道電光火石間劃過空間,如乳燕投林般鑽入自己胸口的人皇之心,在被長生殿傳出的一
道血色奇光照耀之際,開始釋放出九彩神光,不停嗡鳴,竟然發出一種如同仙樂般的聲音。
血色奇光一閃既逝,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然而現在的納蘭若水卻是沒辦法去思索這些發生的奇特經歷,聞琴音而知雅意,仙樂也是如此。
人皇之心響起的仙樂,彷彿是用人皇的一生,用他的喜怒哀樂悲恐驚,用他曾於大雨中高歌,曾於道路盡頭,當著那無數青山綠水慟哭,曾於千萬人避那絕世兇魔如夢魘時,成就人皇之位,利用無盡人皇之氣,左手托住承載著千萬人生命的天空之城,不讓其覆滅於絕世兇魔的魔氣之下,右手執長槍,所過之處,依舊能所向披靡,難逢敵手。
這些仙樂響徹,就是為了讓納蘭若水認識這位於長生殿人皇峰青石上坐化的不知名人皇的一生。
想要靈魂契合,心神相通,這是唯一的途徑。
這與我們和其他人相處的道理是一樣的,或許有的人我們只看他一眼,就心生厭惡,心生喜悅,心生厭煩,但若真不敞開心扉,認真接觸的話,誰也不知道那第一感覺,是不是出現了差錯。
人皇的一生,會給納蘭若水帶來非凡的反響。
人之一生,說長則長,邁入金丹境,就能擁有五百年的壽命,但說短也短,走不了多少路,見不了多少人,對於這方天地的瞭解,只有一星半點。
沒有豐厚的閱歷,經驗,對世間萬物,天道的各種感悟,都不會達到很深的地步。
或許一開始能透過令時光都驚豔的天賦來完成境界實力的晉升,但到最後,還是需要一點點來積累,才能晉升到更高的境界。
當然,這也不代表活的時間越長,就會越發強大。領悟的大道規則,對天地間的平凡和特殊的東西的理解比活的時間短的人要多,要強。
世間之人,都是有差異的。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方面有其特殊的一面。
有的人,心志堅定,心無雜物,那他領悟擅長的一切的速度比別人快千百倍也是非常正常的。
人皇之心,不光是一件內蘊豐沛人皇之氣的奇物,其內的寶貴經歷更是一筆無以倫比的財富。
人皇的一生,伴隨著靈韻十足的仙樂,如一條暖流,流經納蘭若水的心扉,讓她為人皇的苦楚而哭,為人皇的奇遇而笑,為人皇的愛情而心生遺憾。
一生的縮影都在她的心中呈現,最終九彩流光消散,一切歸於平靜,彷彿這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
“人皇之心,這樣的奇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落到我的身上了嗎?不是說但凡大機緣,都必將有大危難伴隨嗎?當時的那種情況,我壓根就不可能得到人皇之心啊。”
等到一切都結束後,納蘭若水俏臉之上浮現出濃濃的疑惑之色。
她明明記得之前無論是
以雙修師契合天地的力量,玄奧,還是以服用無數天材地寶後練就的神魂體魄貪婪吞噬人皇之氣,還有拿自己最珍貴的寶物六道蓮花來吸收,都以失敗告終。
別說將剩下的十分之九的人皇之氣凝練成人皇之心,自己那這種神秘黑色霧氣的攻擊下,連心生反抗的力量都沒有,怎麼可能還有時間弄其他事情。
葉長生?
剎那間,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張之前恨得牙癢癢的面龐。
在葉長生被她以霓裳羽衣帶束縛捆住時,葉長生就揚言,只要自己喊他一句長生哥哥,就會凝練人皇之心給自己。
甚至於自己被長生殿和青木瓊花大陣的神秘力量轉移出來,也是因為葉長生踢了下自己的身體,挪移到人皇青石上的位置時,才發生的異變。
難不成在自己迷糊,不知所措之際,連反抗之心都生不起時,那道‘收’字的喝聲是葉長生幫自己凝練人皇之心發出的?
她那美眸中異彩連連,心臟開始跳得越來越快,不知何時,那白皙嬌嫩的臉頰浮現出兩團紅暈,滾燙無比。
即便她那以能迅速靜心,繚亂他人心扉的幻術師心法,都沒有辦法讓她平靜下來。
越是想要自己平靜,冷靜,心情越亂。
“不可能的,他那半步神海境的修為有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要真這麼厲害,怎麼可能被我這麼輕鬆拿下,吊起來鞭打。只知道裝神弄鬼的臭小子,盡嚇你姐姐我,看我之後不收拾你。”
半響後,她長吁口氣,憤懣的嘟囔道。
這種感覺就像是空有排山倒海,顛覆乾坤的力量,卻被一隻弱小無比,連條狗都打不贏的小雞仔給恐嚇住了一樣。
沒有對自己的自責,有的只是不爽,對引起這一切的葉長生的不爽。
再聯想到葉長生扇自己身體和踢身體的那一腳,更是怒火中燒,恨不得立馬拎著長鞭,到處找葉長生算賬。
她這堂堂西皇域十大巔峰聖地之一的蓬萊聖地聖女,怎麼就被這窮鄉僻壤,不起眼的八品宗門的小宗主給戲弄,調戲了,這簡直是舅舅能忍,嬸嬸也不能忍了。
咚咚咚!
這一瞬間,本來早已傳出恐怖波動的青木瓊花大陣傳出一種晨鐘暮鼓的聲音。
這種聲音,彷彿是從遠古時代開始響起的戰鼓聲,穿越時間,空間,敲打在昊天城內每個人的心頭。
一時之間,無數早已被長生殿青木瓊花大陣吸引注意力的人群,再次面露神異的望向長生殿。
恐懼,擔驚受怕,疑惑不解等等情緒,浮現在每個人的心頭。
人皇峰,人皇青石冒出無數金色的符文,皇氣化為一條條金龍,在空間中穿越橫行。
“人皇現世,我的天啊,這竟然是人皇現世之景。”
“這長生殿竟然有一個人皇,人中皇者坐化。不可思
議,太不可思議了,偌大太衍皇朝可都沒有人皇坐化之地啊。”
“我南天域日後必將成為風雲薈萃之地,天下英豪都將踏足南天,一睹當年人皇坐化之地的風采。”
“我們可能再也不會被其他地方的人,稱之為窮鄉僻壤,窮山惡水了。人皇坐化之地,天地皆殤,蒼天落淚,這等地方,豈是其他所能媲美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無數金色符文和皇氣金龍代表著甚麼,這是天下儒師寫下傳世詩篇,表達崇敬之情,歌頌傳唱的人皇,是小說師為其立傳,無數紅塵仙女傾心的人皇象徵物,根本不會認錯。
“人皇,若能在天下英豪到來之前,真正將長生殿收歸己有,那我寒天宗將會衝出南天域,在強大勢力如林的太衍皇朝都佔有一席之地。或許人皇之氣散盡,對修煉者的進步沒有補益,但那些不可一世的豪傑會到此地觀賞,我們可以開交易場,舉行交易盛會,讓他們自己交易各自所需物品,抽取佣金。”
“人皇坐化之地當前,哪怕是邪惡無比,卑鄙無恥之輩,想必也不會心生半分褻瀆之心。敢違背交易規則,爆發戰鬥明搶,巧取豪奪。”
山崖上,剛剛暴打完金色光罩內的銀長老的金長老三人,也是神色激動的望著意象紛呈的長生殿,人皇峰,金長老激動無比道:“長生殿,我可以為寒天宗做主,天嵐宗和天君宗可以參與組建交易場,分一杯羹。至於具體的比例,待我三宗宗主商榷。”
“好好好!”
晴嵐和君子嶽都是面露激動之色,連忙應答道。
人皇坐化之地,向來都是為當地霸主勢力提供源源不斷資源的好地方。
人皇故土,即便是那些桀驁不馴,十惡不赦的人,都不敢在這樣的地方造次。
因為這個世界永不缺乏正義,也永不缺乏可能心中為了一點名利,而打著正義的幌子,鎮壓諸邪,來完成名利雙收目的的人。
敢在這樣的聖地造次,自然會有人收拾人。
歷史上,還沒有人在人皇故土仗勢欺人的事件發生,一來是人皇這天地御賜的賢名,二來是後人自然而然有種想守護人皇故土的念頭。
“金兄果然有先見之明,在得知長生殿這一遠古戰場被開發出來後,立馬做出大決斷,將青木瓊花大陣這種奇陣給帶過來。如今奇陣與長生殿融合,自然告訴天下人,這方土地是有主的了。”
君子嶽笑著拱手,虛偽道:“即便是獨孤無敵,也無法說些甚麼,我們也可以推說這方靈土自有決斷,不然的話,怎麼會與青木瓊花大陣自動契合呢。這世間萬物,有緣者得之的道理還是能說遍天下都不怕的,再怎麼說,他也不能明搶吧。”
“不錯!”
金長老撫摸著蒼白的鬍鬚,朗聲笑道:“不
過這也有你們的功勞,若是沒有你們的資源援助,這青木瓊花大陣怎麼可能晉級,不晉級我還真不敢保證這方奇陣能與長生殿如此契合,將人皇坐化之地的隱秘都弄出來了。”
與此同時,金長老望著那發出無數嫩芽,還在不停舒展自己身姿的九根青木,一朵朵青色的花朵和白色的瓊花,竟然憑空從青木的枝葉中生長孕育,最終綻放出自己的獨有姿態。
晴嵐和君子嶽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濃濃的笑意,他們並沒有回話,只是心照不宣,洞悉對方的想法就可以了。
君子嶽開始慶幸因葉長生這個天絕之體的出現,被宗門派遣來到昊天城這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惡水之地,一開始的那種反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現在腦海中都浮現出這裡天驕林立,共同參拜人皇故土,賺得無數資源的盛景了。
救金銀二老,值了。
連困於金色光罩能量體重的銀長老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他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被打,是一件好事。
咚!
激動之餘,晴嵐下意識的將手中可碾壓一切,重達千鈞的小石頭敲擊在金色光罩上。
這一下,她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力度,金色光罩都出現了無數條細密的裂縫。
“你……晴嵐,我都知錯了,你還打我!”
銀長老嘴角溢位血跡,渾濁的眼睛中盡是茫然,困惑。
“這……這個,不好意思,激動了,手滑了,一時間沒控制好自己的手,都怪這一切驚喜來得太突然了,不然我也不會這樣的。”
晴嵐那張醜臉上盡是尷尬的笑容,連忙將與她心神相連的小石頭給收回來,歉意道:“習慣了,一下沒收住手,打出慣性來了。”
“你……”
銀長老眼眶欲裂,體表湧動著磅礴恐怖的靈力,雙眸射出一道冷光,看那樣恨不得將晴嵐的身體給洞穿擊殺一樣。
故意的,這醜婦一定是故意的,她還是在報復,一定是在報復,沒完沒了是嗎?自己之前不認錯,不服輸,她趁機報復就罷了,現在認錯了,還報復的話,這就過分了。
“大度點,都挺大人了,怎麼這麼小氣量呢。這普天同慶的時刻,你想幹甚麼?這都是為你好,為你排除心魔,不感謝我們就算了,還發怒,成何體統,笑,開心的笑,懂嗎?”
還未等晴嵐有所反應,金長老批評道。
銀長老一下有種怒髮衝冠,不顧一切將面前這三人鎮壓的衝動。
那一石頭砸下來,自己差點沒被重傷,還自己小氣量?為自己好?有這麼為自己好的嗎?
吼吼吼!
正在這時,長生殿人皇峰的位置傳出一種恐怖絕倫的吼聲。
那聲音高亢,穿越九霄,如同平地驚雷般,讓這一方土地的所有人,都膽戰心驚,有種腿腳痠軟,想向長生殿跪拜的衝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