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無論從何處看,葉長生都沒有任何的特殊。
緊接著,她湛藍色眼眸中冒出濃濃的精光。
她想起在葉知秋等人制作的鏡花水月術的景象中,葉長生頭頂始終懸浮著龍鳳虛影,關於劍陣的祭煉和運用,更是到達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甚至於連體師傳承所修煉出來的各種異象,都有些許的出入。
“這……難道不是葉長生?”
天琴女皇朱唇輕啟,自言自語道。
但下一秒鐘,她卻自顧自的搖搖頭,眼中盡是嘲弄自己的神色,甚至在心中暗歎: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因為這樣一個天才就產生這樣可笑的想法呢?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能以筆墨畫血肉,神識為心的傳說中大能,怎麼會是這麼個毛頭小子呢!
剎那間,她聯想到一個傳說。
傳說中,有一超越彼岸境無數倍的超級強者,一生追逐功名利祿,卻辜負了自己的心上人。
等到功成名就,梨花滿園之時,卻發現心上人早已香消玉殞。
超級強者心傷之下,以梨花之精粹為墨,萬山之祖天巫山道古泉的泉水精華為水,太墟建木為骨架,開始書畫,依照著記憶中的心上人的音容笑貌,畫出了心上人的模樣。
超級強者將自身的一根肋骨硬生生折斷下來,以淨無妖火將肋骨生生融化,灌輸進太墟建木之中,讓其擁有他記憶之中,心上人的意識。
但最終,他卻絕望了。
那終究只是他想象中心上人的樣子,而不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心上人,只不過是他的一縷神識分身。
無奈之下,超級強者只能嘆息一聲‘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矇騙得了別人,卻矇騙不了自己的心。
那刻畫出來的伊人,皮囊之下,無非是建木,那伊人柔情似水的心,只不過是他的肋骨所化。
一切皆虛妄,皆縹緲。
超級強者自此與世長辭,那根他肋骨所化的女子以山河之水為媒介,太虛建木為骨架,洛川河畔的泥土為血肉,又重新將他創造出來,擁有著他肋骨一半的靈性。
後來超級強者與伊人一同走上證道大帝,重新為人的道路,之後再無音訊。
只知一點,他未曾證道成功,成為大帝。
大帝之下,諸天列傳中,記載其為無始帝君。
無始,和心上人真正享受天倫之樂的生活還未開始,便已結束。
無始無終,正如他的愛情。
愛情在身邊的時候,從未察覺,等到察覺時,愛情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消亡。
所有人都覺得他若不深陷情網,必將成為一代大帝。
因為帝君之稱號,不是每一個證道成功的大帝都配得到的。
而從此之後,無始帝君那手神乎其神的書畫
功夫,成為傳奇。
即便有人能效仿,也是超越彼岸境的書畫師配合另一條神秘的大道職業偽裝師的領悟都達到化境,才能模仿出來。
天琴女皇不相信小小的葉長生會掌控這樣一門神乎其神的技能,自然打消了自己的懷疑。
無始帝君是她非常崇敬的人,不因其強大,只因其深情。
寧願沉溺於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困境之中,也不願甦醒,去證那條全天下無數人前仆後繼,想要成功的大帝之路。
葉長生,怎能和無始帝君這四個字連線在一起!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甚麼神秘手段沒用出來?敢這樣做!”
如此想著,天琴女皇的心中誕生的好奇之意更濃,想要看看葉長生究竟有甚麼牛黃狗寶,輕哼道。
呢喃時,她指尖如拈花,一縷神秘而恐怖的空間之力在她指尖誕生。
這縷空間之力比荒帝要強上億萬倍,只需她一個念頭,這片空間就會封鎖。
天地牢籠,正是彼岸境的看家本領。
她雖不入彼岸境,但她的天資聰穎,同樣也是世間罕有,自然掌控了空間之力組成的天地牢籠神通。
只要葉長生面臨真正生死之境,她就動用空間之力,讓這一片空間凝固,將葉長生給救出來。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對葉長生很在乎,不想他死。
這一幕若是讓天琴皇朝的人看到,一定會想刨開葉長生的身體,看看裡面究竟藏著怎樣的牛黃狗寶,珍稀罕見的東西。
要知道,天琴女皇在天琴皇朝的修煉者心中,那可是至高無上的女神,皇氣霸道,從不因任何事,任何人誕生一絲一毫的情緒。
西皇域頂尖聖地普陀聖地的絕世妖孽楚無雙奔赴十萬裡到天琴皇朝,向她求婚,被她面無表情的擊敗,自始至終,都沒給楚無雙一個笑容,一個另眼相看的眼神。
臨離開前,只留下一句‘想娶我?簡單,要麼比我強大,能在同等級打贏我,天賦異稟;要麼智慧如妖,天下人盡是你的股掌之間,攪弄天下時局;當然,最關鍵的是,要我對你動情,先得對你動心,此心非彼心,是讓我心對你產生情緒’。
說完,飄然離去。
可現在,她卻因葉長生而皺眉,而誕生不可能,不屑的念頭,怎能不讓天琴皇朝的人,感覺震驚,感覺不可思議。
“輸了,我知道葉宗主藝高人膽大,想要以點破面,終結秦別鶴的這道攻擊,但是那十柄劍牢不可破,怎麼可能輕輕鬆鬆被葉宗主給破了。”
“沒辦法,若是能以點破面,葉宗主甚至還能傷到秦別鶴。”
“傷秦別鶴?想甚麼呢,難不成你要葉宗主一劍以點破面,又以一刀破開秦別鶴的罡氣
防禦,傷到他。這怎麼可能,葉宗主即便再妖孽,也只是人,不是神。”
“刀劍自古以來都是冤家,劍行輕靈,刀行厚重,兩者從根本上是對立的。在之前的戰鬥中,葉宗主的劍法華麗,刀法大開大合,年輕一輩難有人超越他。但這刀劍之間的融洽他沒調節好,想破秦別鶴這十劍,難若登天。”
“你的要求是不是有點高了,據我所知,葉宗主之前從未使用過刀法,說明他練刀的時間並不長。能與劍法配合成這樣,已經足以驚世駭俗了。我們能看得出來破綻,但若讓我們親自去嘗試,估計連葉宗主的千分之一都不如。”
“的確如此,我們不如葉宗主萬分之一,但與秦別鶴,還是實力低的狀態下,不做到完美,連一丁點逃生的希望都看不到。”
在場的眾人,昂首看著空中那一往無前,一劍刺去的白衣少年,暗歎道。
心生佩服,但卻都不認為葉長生能破得了這十劍。
不是葉長生太差,而是秦別鶴對於現階段的他而言,太強了。
“可笑!”
秦別鶴自然也感覺到葉長生的攻擊目的,不由輕蔑一笑,淡漠道。
嗡嗡嗡!
伴隨他淡漠的聲音降下,那由他操縱的十劍,瞬間綻放出無盡十彩光芒,共同組成一條琉璃色的蛟龍。
蛟龍之軀上流轉著各色光芒,蛟龍鱗片栩栩如生。
甚至還有一縷縷大氣磅礴的劍氣從蛟龍身上釋放出來,氣勢恐怖至極。
龍嘴猙獰,從外觀看上去,與蛟龍能量體相比,葉長生就像是一個白色的光點。
似乎龍嘴隨便吐息,他就會瞬間被吞噬,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白骨相,修羅相,紅塵相,萬千法相,匯於一劍,此為未來。未來之劍,千山暮雪,紅塵相伴。一劍可破虛,一劍可破念,一劍可破世間萬法。”
只見葉長生眼眸微縮,古樸的寶劍在空中劃過微妙的痕跡,喃喃道。
未來之劍,奧義無窮。
只因人生短且長,見過萬般法相,回首也可能會空無一物,不離開萬般法相,只有種花養草,也可見慣世間繁華。
這一劍,道盡紅塵之苦,樂,酸,甜。
這一劍,演變出萬千法相,專門針對靈魂。
這一劍,各種極致力量演盡,都化為虛無,轉變為一個念頭,根植在劍尖之上,只等與銀色骷髏寶劍接觸,立即會傳遞出去。
現如今葉長生掌控的這分力量,只有等對方使用神魂攻擊,才能施展出這招反擊。
不然的話,沒有多少作用。
當然,若是以後葉長生的本體境界達到神海境,那麼他可著重修煉三生劍術,演盡萬千法相。
這些法相都是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恐懼一面,用於修煉,妙
用無窮,用於對敵,更是能讓對手發自靈魂的恐懼。
神魂弱小者,會瞬間被這些法相力量,湮滅神魂,魂飛魄散。
“殺!”
秦別鶴興奮不已,琉璃蛟龍劍之上釋放出無窮火星點,最終長劍脫手,沒入巨大的蛟龍虛影之中。
一瞬間,蛟龍的氣勢上漲兩倍,張開蛟龍嘴,將葉長生吞入腹中。
“任你是無雙天才,才華橫溢位文國,一眼立成瞳陣術,體魄如魔,更有領悟情緒師這樣恐怖的大道職業。也難逃一死,死去的天才,永遠稱不上天才。即便你被載入史冊,也只不過是一個浮名,有何用?”
秦別鶴笑得很開心,長嘯道:“今日殺你,是為我死去的天華宗弟子報仇,是為我曾經在你身上遭受到的屈辱報仇,是為了我那可憐的孫兒復仇。葉長生,你死得不冤。”
安靜,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著那龐大凶猛的蛟龍虛影,眼中盡是驚愕。
葉長生被吞進蛟龍嘴中這麼久,連點反應都沒有,難不成是真的在進去的一瞬間就死了?
葉長生不是擅長創造不可能的奇蹟嗎?
難不成這次真的不能如之前那樣創造一個個神話般的戰績,奇蹟了嗎?
啪啪啪!
青銅戰車表面青銅鏽跡開始剝落,靈性逐漸消失,有搖搖欲墜之勢,那因三千塵土氣而凝形的兩百妖獸虛影和戰靈變得黯淡,透明,最後全部化為一個個光點。
這些光點似有冤屈一般,不願看到自己主人死亡,盤旋停留在半空中。
“動不動手呢?”
月色下,聖潔無比的天琴女皇朱唇輕啟,喃喃道。
她能感應到,葉長生雖然活著,但是他的氣息微弱到極限,如一盞青燈燃燒至油盡一樣,隨時隨地都可能會隕落。
救人的念頭在她的心中越演越烈,但卻一種莫名誕生的信任給壓抑住。
這種信任,來源於葉長生之前那揮動刀劍和微挪一步的動作,能有那種戰鬥意識,意境之人,想來不可能這麼弱。
“若你真是當世年輕一輩的神話,傳奇,你會將這招躲過去。因為若是我面臨這一招,處於和你同樣的實力,我能保證自己活下來不死。正如秦別鶴所說,死掉的天才不是天才,若你在這招下不死,我必救你。”
猶豫一息時間,天琴女皇目光如白晝,暗道。
天絕之體,天地絕命理當比自己優秀,因為她天賦蓋世,都未曾被天地絕命。
她自認處於葉長生的境地,能在這一招之下保全自己,雖然結果會是傷痕累累,但她能保證不死。
若葉長生死了,那也沒甚麼好可惜的,只能證明他無能,其他的甚麼都代表不了。
“焚化!”
秦別鶴大喝一聲,空中本來就
冒出無窮火光的蛟龍身上的火焰更盛,如火中龍神一般。
那無數妖獸和戰靈所化的光點,如乳燕投林般鑽進蛟龍之中,似要與火焰蛟龍爭搶出一線生機,拯救葉長生。
“螢火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哼!”
秦別鶴看見這一幕,嘲諷道。
捏動法訣,火焰再度咆哮,如岩漿火海那樣恐怖,不時有火星點子剝落下來,濺到下方的古建築之上,瞬間火焰升騰,燃燒起熊熊大火。
至於那些妖獸和戰靈所化的萬千光點,瞬間化為縷縷青煙,蒸發無形。
那縷縷青煙,在眾人眼中,象徵著那個妖孽無比的少年,真的就這樣隕落了。
一種莫名的感傷浮上眾人心頭,連他們都不知道甚麼時候,那個敢於向強權說不,快意恩仇的白衣少年成為了他們的精神信仰,只因白衣少年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們在夢中想過無數次,但卻沒能做出來的。
吟!
正當秦別鶴興奮之際,等待那史書中記載的天絕之體的黃金天命從自己掌控的蛟龍中冒出來,灌輸進自己體內,眾人莫名感傷,天琴女皇眼眸微凝時,蛟龍那毫無生機的軀體內傳出輕微的劍吟之音。
十柄瀰漫著肅殺氣息的劍影,輕微的震顫了下。
這種波動一開始,就沒有休止的一刻。
一道毫光突破蛟龍虛影,最終演化出恐怖的景象。
這道毫光散發出三道光點,呈現出三幅景象。
第一幅白骨相,蒼茫一片白色的空間中,一尊巨大身軀的人類強者,身上不停演化出血肉腐爛,蛆蟲遍地爬,白骨開始慢慢腐化,最終化為飛灰的景象。
第二幅修羅相,屍山血海,似是能感覺得出血煞之氣撲面而來。
第三幅紅塵相,一生執念,紅塵美女,美酒佳餚,功名利祿,榮華富貴,全部加身。
這三幅以劍為心,誕生的景象,融入了秦別鶴十劍封殺的銀色骷髏寶劍之中。
劍氣法相一出現,立馬實現戰鬥目的。
時機,角度,速度,都準確到極致。
“甚麼?”
秦別鶴面色大變,明明之前自己以神識查探蛟龍之影裡面葉長生如一具屍體,毫無生機,怎麼會突然釋放出這樣的攻擊出來。
最關鍵的是,這三幅奇特的法相沒入第十柄劍之後,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內意象紛呈。
呈現出來的恐怖景象,時而是殺伐不止的修羅相,時而是誕生恐懼的白骨相,時而是充滿吸引力,來自內心深處渴望的紅塵相,讓他迷離,恐懼,害怕,膽戰心驚。
天殘地缺刀,滅世!
正在此時,秦別鶴的眼瞳中只有一道白色身影,他左手揮刀。
刀,以不可思議,違背常理的角度神秘出現。
目標,正是他的眉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