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
心晴和徐甲第將殘刀從刀鞘中拔出,殘刀在空間中留下一道璀璨的白色刀光。
心晴將注意力鎖定在君無邪身上,這人是她的偶像。
在她年幼之時,從一本破舊書籍上看到君子劍三字,看到君子劍君無邪的那些光輝英雄事蹟,滿足了她的所有關於俠客,英雄的想象。
但是君無邪的真實作為卻讓她陷入無邊的深淵之中,若不是葉長生的出現,她還會將一直疼愛,關心自己的哥哥一同害死,在陋巷之中,成為冰晶。
等到太陽高升,照耀到他們的身體時,會化成無數飛灰,而不是屍骨被融化。
那種恨,無以言說,但卻刻骨銘心。
悍然拔刀,是告別過往,告別曾經讓他們痛徹心扉的一切。
偶像,有時是用來殺的。
因為他,配不上偶像二字。
徐甲第則是冷漠的望著風靈,氣息鎖定肉身,棍法都比他強的風靈。
但他卻沒有任何害怕,手中的殘刀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完美與其融合。
人刀合一!
天下所有刀客都希望達到的境界,此時此刻,同時在心晴和徐甲第的身上實現。
人刀完美契合,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殺!”
太極陰陽圖從心晴和徐甲第的頭頂冒出來,黑得璀璨,白得無暇,毫無感情的話,從他們的最終蹦出。
天殘,地缺,刀!
他們沒有後退,率先發動了攻擊。
“滄浪劍,劍鳴九州!”
“如風棍,棍滅八方!”
君無邪和風靈也動了,雖無靈力支撐,但他們還有強悍的肉身力量,還有練劍練棍的本能。
能成為南天域前五十的天才,他們從三歲便開始拿著武器,在夕陽,朝霞之下練劍練棍。
劍法,棍法,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簡單至極的一劍,一棍,可以成為他們手中殺人的利器。
這就是高境界比低境界之人強的地方,強的是對兵器的理解,對兵器的嫻熟程度。
皎潔的月光之下,無邊的劍影和棍影朝著衝殺而來的心晴和徐甲第迎了上去。
葉長生卻在此時揮動鳳凰之翼,來到上氣不接下氣,奄奄一息的秦春秋上空,淡漠望著他。
“你……你不望著他們?不……不擔心那兩螻蟻會死。”
秦春秋本來以為自己能喘息一下,畢竟葉長生需要守在哪裡,才能保證心晴和徐甲第不會死。
但葉長生的動作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的想象,葉長生非但沒守著,甚至還第一時間飛身過來踐踏他。
這一瞬間,他甚至想象若是陷害心晴和徐甲第的是他該多好。
這樣自己還能和心晴與徐甲第決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面對葉長生這樣的地獄修羅。
“我相信他們!”
葉長生嘴角微翹,輕聲笑道:“太極殺道是殺戮之道,天殘地缺刀亦是
無上殺術,殘疾之軀,也能創造無邊輝煌。他們不會令我失望,你還有閒情關心他們,看來是還不夠痛苦啊。”
太極殺道,天殘地缺刀!
殺戮之道,無上殺術!
這些字音在秦春秋的心中捲起無窮漣漪,他無法想象,這樣兩個螻蟻,到底是怎麼被葉長生培養成這樣恐怖,具有無窮潛力的人物的。
這些可都是傳說中的殺手聖道啊!
“你……你想要怎樣?”
看著葉長生嘴角露出的笑容,秦春秋瑟瑟發抖,恐懼道。
葉長生的這個樣子,比之前殘暴無比的樣子更加恐怖,就像是邪神在發威之前露出的笑顏一樣,象徵著血色黃昏即將降臨。
“我不想怎樣,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會殺你的。你可是姓秦,可是天華宗的骨幹,可是我眼裡的大紅人。”
葉長生把玩著自己手中的昊月劍,隨意道。
砰砰砰!
一種沖天的恨意從秦春秋的心中誕生,當然更多的是無窮無盡的恐懼。
他想自殺,葉長生說的話就像是一柄柄鋒利無比的錐子刺在他的心臟上一樣。
他手上可沾染了不少三生宗的奴隸的鮮血,但這是一種正常現象。
天華宗內,三生宗的奴隸可以正常買賣,專門拿來當作練劍,練刀的物件。
甚至有很多次送三生宗奴隸去挖靈石礦,還是他親自護送,只為了享受一下那些人明知是死,但還是不得不去挖礦的絕望眼神。
他曾持槍而立,凌駕於那些三生宗奴隸的頭頂,俯瞰他們狼狽不堪,卻對自己恨意十足的樣子。
他曾猖狂告訴那些被他視為螻蟻的奴隸,想死沒那麼簡單,只有在絕境之下無助的死亡,他們才知道何為人間煉獄。
那個時候,那些人向他投以瘋狂恨意,恨不得吃他的血肉,嚼碎他的骨頭的眼神,之前他不以為意,甚至倍覺不屑,但此時此刻,這些場景在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卻是那樣的戲謔,諷刺。
此時的自己,何嘗不是當初三生宗那群奴隸的樣子。
甚至他連那些曾經最為不屑,最為瞧不起的那群三生宗奴隸還不如,至少他們從頭到尾,無論是被當成活靶子,只為考驗天華宗弟子的箭術,還是被當成劍奴,幫助天華宗弟子磨鍊劍術。
自始至終,那些人都沒有開口求饒過。
如今的秦春秋,心中無數次湧現出求饒的想法。
但他都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葉長生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為今之計,只有自殺。
噗嗤!
在秦春秋眼中盡是決然,想要咬舌自盡時,一道璀璨,亮麗的劍光從他的眼瞳中閃過。
緊接著,他感覺脖子上傳來一陣涼意,溼熱的鮮血從他的脖子處迸濺而出。
“終於要死了嗎?我好開心啊,葉長生,我怎麼突然對你恨不起來
了呢,呵呵,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不過我還是得對你說一聲謝謝,發自內心的謝謝。”
秦春秋的眼神變得越來越迷離,越來越朦朧,連看著如地獄修羅般的葉長生都感覺很模糊,心中暗自蒼涼,悲壯的想著。
“謝謝!”
最終,兩個模糊不清的字音從他的嗓子中冒出來。
再見,這些殘酷的世界。
再見,無論過往有多少過錯,罪孽,都煙消雲散吧。
再見,我短暫而又悲劇的一生。
他疲勞的閉上自己的雙眼,想要就此流血而死,想要就此長眠地下。
“不用謝謝,我真的搞不懂你了,為甚麼要感謝我,還發自內心的謝謝我。這不,又給我提供了修煉資源不是,忘了告訴你,我在消失的這小會兒,修煉了情緒師的歡喜傳承,別因為我高興,因為那樣我會更強。”
葉長生淡淡一笑,戲謔道:“真不知道割斷你的氣管,讓你喪失說話能力,你謝我甚麼。看在你謝我的份上,我給你點藥,讓你好受點。”
只見葉長生以劍尖,將一株奇花給挑開,花瓣在空中飄零。
緊接著,葉長生的動作快若雷霆,劍尖將秦春強的耳膜挑破,另一隻手被砍下一半。
骨頭盡碎的腿部和那作為男人的象徵,全部砍下。
飄零的紅色花瓣在秦春秋的傷口處融化,化為精純的藥力將他流血的傷口堵住。
嘶!
又一劍挑開秦春秋近似甲冑的衣衫,露出裡面健壯的肌肉。
嗚嗚嗚!
血淚從秦春秋的眼眶內迸濺而出,他瘋狂的想扭動自己的身軀,但卻被葉長生一劍刺在肩膀處,頓時癱瘓,只能眼睜睜看著葉長生的一舉一動,卻是連掙扎,扭動的資格都沒有。
只見葉長生拿出一隻古筆,上面沾染著金色的墨汁。
龍凰瞳內,陣紋悄然凝形,最終全部透過金色古筆,落到秦春秋的身上。
陣法師從來都是能以天地萬物生靈為陣基,其中以活著的生靈為陣法是最難的。
因為活著的生靈,是無法判斷其屬性的。
古老傳說中,天地萬物生靈的身體內部構造都是與天地息息相關的。
宇宙星河,諸天萬域,其實都只是天地的身體內部構造,當修煉者修煉到極致之時,體內會自動演化出一方小天地。
當修煉者的實力達到與天地平齊之時,體內的那方小天地會自動演化成另一方天地。
裡面的天地規則,大道理念,蘊含的各種玄奧,都是天地這個亙古長存的強者的修煉心得,念想。
儒師,佛師等大道職業是不相信這些玄幻無比的傳說,但修煉到大帝之境,會覺得這個古老傳說,是有可能的。
大帝,體內自動演化天地,萬物生靈皆可生存在其中。
甚至一念之間,能讓體內世界的人,感悟大帝
所修煉的大道。
當然,這也要根據體內世界內的人的天賦和潛力,能承載住多少達到玄奧。
天地,就是這麼玄奇,這麼奧妙無窮。
唯有真正踏足巔峰的強者,才能體會到其中真正的奧妙。
以力證道,以力開創諸天,並不是一句妄言。
不過現在的葉長生卻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他只是以秦春秋體內的穴竅,血管脈絡,根骨佈下絕世陣法。
天體陣法,六品上等陣法,卻極其考驗陣法師的操控能力,稍有不慎,被佈陣者,就會遭受天地之力的傾軋,灌輸,最終爆體而亡。
當然,這難不倒葉長生。
他想要秦春秋生,秦春秋便生,想要秦春秋死,他活不過下一秒。
當初洛塵遞給自己三生宗大局的書冊上,可是明明白白的記載著,天華宗諸多敵人的排名。
秦春秋,僅排在秦太秋之後,更高於秦別鶴這龍門境五重的超級強者。
罪名只有一個,殘暴,虐殺,羞辱三生宗弟子過千。
要知道,三生宗被抓為天華宗奴隸的弟子人數也不過一千八百二十三名。
超過一半之數,遭受到他的殘暴相待,自己豈能放過他。
從見到秦春秋的第一眼起,就早已註定秦春秋將享受他煉獄般的人生。
“對,就是要這樣恨我。我告訴你,我在你體內佈下了天體陣法,天地之力將會無時無刻不在鎮壓你。陣紋很細微,順著血肉脈佈下的,不要嘗試進食大補的藥品來衝擊陣法,那不可能。當然你想進食的話,天體陣法開始晃動,產生的爆炸相當於自爆十次,想想都覺得痛。”
葉長生將筆鋒一收,俯視秦春秋,嬉笑道:“當然要真的有龍門境九重以上的強者耗盡一生之功力為你伐經洗髓,重塑金身,你會痊癒的。在那樣的痛苦之下堅持下來,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咕嚕……咕嚕!”
無法說話的情況下,秦春秋只能嘴唇蠕動,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他拼命的搖晃著自己的腦袋,那雙赤紅,血絲布滿眼球的眼睛,此時此刻,充斥著惡毒到極致的目光。
那種目光,若凝聚成實質,葉長生會被千刀萬剮,粉身碎骨,神魂隕滅,永世不得超生。
“放心,我是活菩薩,會讓你活著的。諾,這顆深藍海珠來自深海,六品上等材料,絕佳的活命靈藥,號稱能活死人,生白骨,我放到你身上了,不過這是陣眼,稍有不慎,就會爆炸,你要小心。”
葉長生將一顆龍眼大小的藍色珠子佈滿陣紋,放入秦春秋的眉心:“還有,我很人道的,你的另一隻腳能拿起筆寫字,有甚麼想和秦太秋,秦別鶴說,一定不要憋在心裡,要勇敢的寫出來。當然,你要腳臭就另當別論了,他們忍不了你的腳臭,你就無法
將想法說出來了。”
“連我都佩服我自己,怎麼就能善良到這種程度呢,每一件事都幫你考慮到了。好人,大大的好人。”
葉長生將一切都弄完後,用紗巾擦了下手,感嘆道。
他沒去告訴秦春秋的是,那顆深藍海珠內的陣紋和寶庫內石盒內的精魄冰晶內的陣紋是相匹配的,能組成連環陣法。
若是秦春秋不顧殘軀,一意孤行前往虛空劍宗,幫秦太秋向冰如夢提親來嘗試著侮辱自己。
當精魄冰晶從石盒中被拿出來的一瞬間,連環陣法會被引動。
到時候,爆炸產生的威力,會很可觀的,而秦春秋的痛苦會加劇兩倍以上。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太殘暴。
這也算是葉長生留的一條底線,若秦春秋不遵守,那就怪不得自己。
當然,現在這種痛苦秦春秋承受起來,都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葉長生也沒有一丁點心理負擔,面對甚麼樣的人,有甚麼樣的殺戮方式,這是他的殺戮原則。
面對謙謙君子,只因陣營不同,不得不廝殺時,自己會給他們一個堂堂正正的死法。
面對罪惡滔天的敵人,傷天害理,無惡不作的敵人,自己會讓其享受人間煉獄般的死法。
自己從來不是甚麼善人,也不會以善人自居。
只知一切,順我心意即可。
“真的有這種死法嗎?看來我真的是忽略了天道迴圈四字了?曾經以為只是螻蟻的詛咒,不足為慮,但現在真的出現了,呵呵呵!”
秦春秋的眼神中充斥著蒼涼,苦澀,痛恨,後悔,恍然大悟的複雜神色,身體因劇烈的痛苦不停顫抖,心中暗自想道。
他的記憶漸漸回到了最年少輕狂,最暴虐的時候,那時的他,錦衣華服,瀟灑恣意。
大哥秦太秋是第一天才,天資縱橫,有無敵之姿。
爺爺秦別鶴是天華宗太上長老,更是老宗主,權勢滔天。
他作為典型的二世祖,自然飛揚跋扈。
三生宗的奴隸在天華宗很常見,他從未將那些寧死不屈,寧死不辱三生宗門楣的奴隸放在心上,隨意殺戮,從未將其當成一個人類來看待。
有次,他將一百多名三生宗奴隸趕進妖獸最多的太古山脈深處。
臨進入太古山脈前,有個三生宗弟子如惡狼一樣盯著他,發誓道:總有一天,你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享受一下和我們一樣沒有希望,沒有明天,只有無邊痛苦的日子。到那時,你會羨慕我們,今日可在這裡廝殺,被妖獸吞入腹中。
本來這句話他早已忘記,但此時此刻,莫名的出現在他的心中。
求生不得,求死而不敢。
這就是絕望。
明明有希望能治癒,但那位龍門境九重的絕世強者一生功力幫他伐經洗髓,這就是沒有希望。
這種感覺,太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