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若木雞!
獨孤靖瑤呆呆站著原地,晚風吹拂,她只覺自己固有的觀念全部被打碎了。
這些人是痴傻了嗎?
非但不反對,還發自內心的感謝寒煙。
奪人錢財,相當於奪人性命的道理,難道在這些人的身上不適用了嗎?
還許諾刀山火海,奔赴前往?
這可是武者的承諾,只要是一個遵循本心的武者,自己兩人提出要求後,他們是真的會去的。
若是違背本心行事,武道之路也不會長久的。
“沒甚麼,我也沒做甚麼,不需要如此。這是寒玉金冊,將名字登記在上面。這個老前輩,我看你是這裡最強的,你幫忙收集清點藥材,拿到戰船上給我。至於你的藥材,我給你免了,畢竟你要受累了。”
寒煙大方的揮了揮手,不好意思道。
說話間,她指了指一名鶴髮童顏的神海境三重的老者。
“寒煙姑娘說甚麼呢,不累,一點都不累,我一定不會怠慢這項工作的,保證不辱使命,不會出現一點偏差。”
老者興奮到極點,這樣一來,自己就不用交藥材了。
而且這在場的人,需要找自己登記,還要看自己臉色。
雖說自己不在意兩株八品上等靈藥,但寒煙那句自己是這裡最強的,可算是說到自己的心坎了。
試問世間,誰人不想別人承認自己是最強的?
“走吧,還愣著幹甚麼。這裡沒甚麼寶貝,都是想要繳納藥材的,難不成你也想報名?你若是報名,我可以給你半價,一株八品上等靈藥即可。”
寒煙微微笑著,不屑之意表露無疑,玩味道。
“臭丫頭!”
獨孤靖瑤的嘴唇蠕動,卻是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不管怎樣,寒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都將自己難以想象,感覺不可能實現的事情給完成了。
“自己差要承認,我現在想想當初的我,簡直是太傻了。有點小聰明就洋洋得意,殊不知真正的聰明是表面憨厚,實際上得到無數利益,還得到無數人推崇的方法才是最好的。”
寒煙也不反駁,語重心長道:“靖瑤姐,
你雖長我幾歲,但這方面你還在山腳,而我已經高處不勝寒了。”
說完,寒煙輕輕抖動自己那紫色妖異的紫發,只留給獨孤靖瑤鼻尖嗅到淡淡的香味。
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興奮掏出靈藥在寒玉金冊上記錄名字,劍塵眼睛都差點紅了。
自己提出來只是隨便一說,想著寒煙頂天只是去和幾個不入流的武者打打秋風而已,卻是沒想到寒煙這小丫頭竟然會有這等手段。
能向這些平時摳到極限的人手中要到靈藥,還讓他們格外感激。
“劍塵前輩,多謝您。我們知道,南天學宮這次肯格外破例,讓我們這些散修也有探寶的資格,肯定是您的絕世劍術得到了他們的認可,肯定是您為我們爭取了這次機會。”
這個時候,有一紫袍女子朝劍塵重重鞠躬,道:“您即便輸了,但在我們心中您贏了。贏得徹底,贏得光榮,贏得堂堂正正。”
緊接著,登記完的人也是朝劍塵鞠躬。
虔誠,尊敬!
感受著這些人發自內心的崇拜,讚歎,劍塵笑若菊花,心情大好。
一掃之前的頹靡之態,朝這些向自己鞠躬的人一一揮手示意,彷彿帶著榮耀回歸故里的英雄似的。
自己最珍惜的顏面,竟然沒受辱,相反這些人更尊敬自己了,這簡直是上天掉餡餅,突如其來的驚喜啊。
獨孤靖瑤望著這一幕,只覺腦子混亂了,莫名湧動出一種不爽的情緒。
明明勝利的是自己,那自己算甚麼,自己究竟是贏還是輸,怎麼突然之間搞得好像是劍塵放水讓自己贏的一樣。
葉長生!
突然間,獨孤靖瑤的心中浮現出了一襲蓑衣,眼神冷冽的葉長生的身影。
一定是他,不久前自己剛和寒煙秘密見面,寒煙還不是這樣,加上寒煙字裡行間提及葉長生時的崇拜。
她更加篤定了,是葉長生這個腹黑,陰險,狡詐小人將寒煙弄成這樣的。
還有這個劍塵,肯定也是受了他的影響,來耍弄自己的。
想到這,她對葉長生的恨意又加重了。
若是昏睡中的葉長生知
道獨孤靖瑤的想法,真的會有一種撞豆腐死了的衝動。
哥不在江湖,但江湖因哥而亂,江湖中都是哥的傳說。
但這樣也不好,好比現在,人在床上躺,鍋從天上來。
半個時辰後,寒煙坐在一張天鵝絨的搖椅之上,紫杯中盛滿了清茶水。
她靜靜的聽著耳畔的潮水聲,享受著月光照耀在精緻的瓜子臉上的奇妙感覺。
“寒煙姑娘,這枚儲物戒內是兩萬五千株靈藥,人員名字全部記錄在寒玉金冊上了。”
老者來到戰船上,將寒玉金冊和儲物戒交給寒煙,恭敬道。
兩萬五千株?
本來淡然無比的寒煙震驚不已,茶水濺在自己手上還渾然不知。
這可是她之前無法想象的財富啊,本想著上萬株已經了不起了,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她回想起自己和葉長生在來昊天城的路上,用素手挖掘靈藥,被葉長生嫌棄,自己還覺得他不懂積少成多的回憶,簡直是不堪回首啊。
獨孤靖瑤也是倒吸口涼氣,這個數量大大出乎她的想象。
“寒煙姑娘,我絕對沒有從中剋扣一分一毫。若有剋扣,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老者緊張起來,以為寒煙不信任自己,連忙發誓道。
“我怎麼可能會懷疑前輩呢,這是一百株靈藥送給您了。千萬別嫌少,這都是要上交給南天學宮的,畢竟學宮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你說是嗎?”
寒煙分出一部分靈藥出來,笑道。
獨孤靖瑤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驚恐。
現如今寒煙這臭丫頭打起官腔來,比南天學宮那些老古董還要圓滑啊。
“不,我不要這些。我也不是嫌少,我是想請求寒煙姑娘繼續將寒玉金冊給我,我想繼續為你辦這件事。”
老者的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連忙道:“接下來陸陸續續還會有人來這昊天城,我還特別建議你向不是昊天城管轄區域的武者多徵收一株靈藥,畢竟這遠古戰場是在昊天城出土的。”
這半個時辰,是他一生最美的時光,給自己帶來的快樂根本不是一百株
靈藥所能給予的。
雖說自己不能貪汙,但看著自己的死對頭,曾瞧不起自己的人,一個個獻媚的看著自己,那種感覺別提多爽了。
只要寒煙繼續讓他幹這個工作,即使是讓他給寒煙靈藥,他也願意。
獨孤靖瑤暗暗點頭,覺得這人的要求很合理。
要知道,南天學宮內有一七彩丹霞秘境,也是向外界開放的,只不過向外界人士收取的靈石可比學宮弟子要多得多。
畢竟秘境是屬於學宮的勢力,這是學宮的優勢,自然要將利益最大化。
“哼,可笑,難不成昊天城的人要高貴點嗎?那些人遠赴萬里而來,是為了接受我們的苛刻嗎?”
只見寒煙將紫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她哼聲道:“不,他們是想見識遠古戰場是甚麼樣,這是昊天城的榮幸。能來此地的都是南天域之人,都歸我南天學宮管,一視同仁。懂嗎?”
“是,我知道了。我這人見識淺薄,說錯話了,還望寒煙姑娘見諒。”
老者連忙道歉,一臉羞愧:“寒煙姑娘的大胸襟,是我永遠都趕不上的。”
“這就對了,寒玉金冊和這百株靈藥拿著,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不收回。”
寒煙點頭,繼續道。
緊接著,老者興高采烈的走了。
獨孤靖瑤眼冒精光,只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寒煙的這番覺悟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啊!
南天域內,人人平等!
簡簡單單的八字,卻是那樣令人熱血沸騰,熱淚盈眶。
“不要迷戀我,你的迷戀對我來說太過熱情。我只想喝一杯清茶,靜靜地享受著這無邊月色,小河潺潺帶給我的短暫安寧。”
寒煙得意挑動自己的下巴,眼神中閃爍出一絲憂鬱之色,淡淡道。
當獨孤靖瑤木訥望著面前這個如南天學宮內那些老怪物整天欣賞美景,悲秋傷春的寒煙,有點晃神。
她甚至覺得面前這個寒煙不是自己認識的寒煙,而是被一個老怪物給佔據了身體的傀儡。
咚!
正在此時,寒煙的小腦袋被敲了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葉長生
!”
寒煙再無之前的淡然模樣,憤怒站起來,恨恨道:“你要是再敲我腦袋,我長不高了怎麼辦!”
在她面前的是穿著一襲青衫,樸實無華,唯獨那滿頭白髮格外吸引人的葉長生。
“行了,小丫頭,別想得太美了,能坑得這點東西就不錯了。還想長期得到這裡的利益,你有那實力嗎?坑蒙拐騙也要講實力的!”
葉長生笑著坐到椅子上,隨意道。
“切,我最起碼還有戰鬥成果,你呢,只知道睡大覺。”
寒煙不屑道:“還坑蒙拐騙講實力,我的實力就是這堆滿儲物戒的靈藥,有本事你弄到比我多的靈藥。”
獨孤靖瑤則是目光凝重望著葉長生,開口道:“你的意思是南天學宮會看上這裡產生的利益?”
“不錯,這個遠古戰場的利益太大,我們吃不下。七彩仙光誕生後,戰場算是重新開啟了,到時候不光是南天域的人會趕來,江南,漠北各地也會來人,連南天學宮也吃不下這裡。”
葉長生微微點頭,繼續道:“不過這樣正好,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獨孤靖瑤驚訝的望著滿頭白髮,被天譴力量擊中,壽命大幅度下降的葉長生。
她感覺得出,若不是葉長生吃不下這遠古戰場,他是不會與自己談這種話的。
“遠古戰場有很多,光是南天域就有十數個,你憑甚麼認為這遠古戰場這麼特別,能讓江南,漠北各地的高手前來?你憑甚麼認為南天學宮吃不下這裡,南天學宮的厲害你豈能知道!”
獨孤靖瑤輕蔑一笑:“更何況就算我南天學宮吃不下,你這小小的三生宗主有甚麼資本和我談交易?”
對寒煙,她是鄰家大姐姐,好奇驚訝於寒煙的蛻變,才會屢次表現出驚訝失色的表情。
但對其他人,她則是真正的獨孤靖瑤,殺伐果斷,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將。
每一點都直入本質,字字珠璣。
“我沒甚麼資本,唯一的資本是這遠古戰場是我三生宗無數先輩無私無悔守護的。”
葉長生絲毫不在意獨孤靖瑤的不屑,淡淡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