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祖師爺?”
葉洛纓面色苦悶,美瞳中盡是疑惑,低聲嘀咕道:“臭小子,你是不是給我太爺爺灌甚麼迷魂湯了?”
太爺爺是她最崇拜的人,雖對她很嚴厲,但從未像現在這樣呵斥自己。
想來想去,她覺得肯定是項千羽搞得古怪。
“你猜!”
項千羽虛眯著眼,笑道。
“猜你的頭……”
葉洛纓溫怒,低沉道。
“這位乃是我的師尊,自然是你的祖師爺,對待祖師爺要無比虔誠,跪下道歉,罰抄經書三千冊,禁足十年!”
不過她的話還未說完,只見葉明遠面色難看,道:“師尊,她從小缺乏管教,是我的錯。若是要懲罰,就懲罰我吧!”
只見葉明遠上前鞠躬拱手,那樣子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葉洛纓再也不敢多話了,呆若木雞站在那,一臉迷茫。
師尊?
這個詞實在是太重了,太爺爺可活了一百多歲,這項千羽不過二十來歲,怎會是太爺爺的師尊。
罰抄經書三千冊,禁足十年!
這對於天性懶散的她來說簡直和要了她的命一樣難過,她很清楚,只要太爺爺說出的話,肯定會做到的。
最終她低下自己高昂的頭顱,糯糯道:“祖師爺!”
“何必如此大驚小怪,起身吧!”
項千羽揮揮手,道。
葉洛纓小眼睛流露出怨恨的目光,這人太不識抬舉了,自己和太爺爺都如此了,卻只換回來他一句不鹹不淡的話。
“不過三拜九叩大禮可免,這抄寫經書三千冊的事情還是免不了!”
項千羽抬手輕敲她的頭,笑道:“至於禁足?”
“你……”
葉洛纓剛欲忍不住發火之際,葉明遠卻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讓她不敢多說半個字。
葉洛纓苦悶不已,她怎不知項千羽是在戲耍自己。
不過她卻只能吃下苦果,轉瞬間,再沒之前那種彪悍表情,只剩下拱手拜託,希望項千羽能手下留情的可憐表情。
“爺爺,洛纓阿姨已經挺可憐了。這是我做得花環,送給你。我們老師說花仙子有魔力,你肯定能原諒她吧!”
項如煙走上前來,將花環遞給葉明遠,眼睛彎成月牙模樣,小手輕擺,懇求道。
葉明遠愣了下,見項千羽始終笑著,只好道:“小師妹,別叫我爺爺了,我會折壽的。我原諒她了,洛纓還不快見過如煙小太祖和子涵小太祖!”
小師妹?如煙小太祖?子涵小太祖?
葉洛纓的心在風中凌亂,這算是哪門子事啊。
剛才還奶聲奶氣叫自己洛纓阿姨的兩個小屁孩,一秒鐘比自己的輩分高出這麼多,這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啊!
不過懾於葉明遠的威嚴,她怎敢不從,弱弱道:“如煙小太祖,子涵小太祖!”
“爺爺,小太祖是甚麼意思啊?”
項子涵咧開自己那還流口水的嘴巴,好奇問道。
“那以後是不是我的地位比洛纓阿姨的高了,是不是能叫她給我零花錢買棒棒糖,還有帶我去坐空中飛船?”
葉明遠連忙向他解釋,小傢伙半響後嘟囔一句。
這一瞬間,葉洛纓有種暈死的衝動。
她第一次為生作葉家子女而感到悲哀,以前在江南省,自己提葉家名號,受無數人尊敬,自己也很自豪。
現在卻是要叫一小屁孩為小太祖,還是一個吃棒棒糖都會流口水的太祖。
她只能苦笑暗道:蒼天啊,我到底是怎麼得罪你了,你要這麼懲罰我,我的命太苦了。
站在一旁的沈傲雪不由竊喜,幸好自己是項千羽平輩,不然的話,估計也得叫這兩個小屁孩太祖了。
若真是那樣,她寧願選擇去死,要知道這兩小屁孩之前哭喊著求自己的各種場景還歷歷在目。
想到這,她不由對葉洛纓投以可憐的目光。
“行了,我可不想這兩小傢伙被叫老了。”
項千羽微笑著,只見葉洛纓轉瞬興奮,差一點竄起來,項千羽又道:“這麼大人了,舔著臉叫兩小屁孩小太祖,你知不知羞?”
葉洛纓臉色再度難看,這人簡直太可惡了。
她心中狂吼:是我想喊嗎?是我舔著臉喊的嗎?我不是被逼的嗎?你才不要臉,你是天底下最不要臉的人!
“怎麼了?你不服!”
項千羽再度敲下葉洛纓腦袋,饒有興趣打量道。
“我服,我怎麼可能不服呢!”
葉洛纓感覺淚水在眼眶內打轉,自己的心酸誰能理解,來找人算賬,卻是得到這樣的結果。明明很不爽,卻要裝出心甘情願的樣子。
“服氣就好,打掉牙往肚裡咽,這是成長必須經歷的過程!”
項千羽再度輕輕拍著她的腦袋,語重心長道。
葉洛纓貝齒輕咬,暗道:成長過程,這算鬼的成長過程,總有一天,自己要將這一切還給你。
不過表面上她還要語笑嫣然,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項千羽輕輕搖頭,向葉明遠示意個眼神,走進千夢軒內。
“小洛纓,你這樣好猥瑣哦!給我買棒棒糖來,要哈密瓜和葡萄味的!”
走到一半,背後傳來了項子涵那如惡霸般的指揮聲。
項千羽苦笑望著葉明遠,這稱呼很明顯是他教的。
“項子涵,你長大了嘛!”
項如煙冷哼聲傳來,道:“玩了一天,作業寫了沒有?還要當倒數第一嗎?”
“我……粑粑說不當正數第一,就要當倒數第一。我倒數第一我驕傲!”
項子涵一開始語塞,轉而義正言辭道。
這下子讓得步伐穩健的項千羽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
這臭小子簡直太坑爹了,我當時只不過是緩解尷尬,你還驕傲了,你怎麼不給我有志氣一點,當個正數第一。
我堂堂霸絕千古的霸王,怎會有一個如此沒志氣的兒子,他以四十五度角望天,特別鬱悶!
“驕傲?我讓你驕傲,爸爸說的是錯的,我說的才算數。馬上去寫生字一百遍,不聽的話,我請雪姨和洛纓阿姨混合雙打哦!”
項千羽回頭一望,只見項如煙插著腰,威脅道。
“小洛纓,你幫……”
項子涵看了眼躍躍欲試的葉洛纓,弱弱道。
空中卻是傳來三女的冷笑聲,剛剛展現霸氣的項子涵便被可憐鎮壓了,連呼喊項千羽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項千羽搖頭苦笑,這小子哪有自己的霸氣,自己走到哪,不是威風十足,如仙臨塵,怎會像他被輕鬆鎮壓。
不過自己的閨女還不錯,在外面溫文爾雅,在家裡卻是說一不二,將項子涵給鎮壓得死死的。
“師尊,我發現您變了很多!”
葉明榮笑容滿面,道。
“是嗎?”
項千羽笑容未減,呢喃道。
“以前您會笑,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時時面帶笑容。甚至有時我和那爛酒鬼,還有那破畫畫的,在你笑時,都不敢說話,有點害怕!”
葉明遠不像之前那般拘束,苦笑道:“若是以前的您,肯定不會和洛纓那小丫頭開玩笑!”
害怕?不會開玩笑?
項千羽不由在想,自己之前有這麼恐怖嗎?自己一向都很開明的啊!
不過仔細回想,以前自己好像確實不會像現在這般容易開玩笑。
“這種變化是好還是壞呢?”項千羽問道。
“自然是好的!”
葉明遠笑容更濃,連忙道。
以前項千羽無時無刻不流露出與世絕倫的霸氣,雖態度平和,但他始終有點心驚。
現在他卻是能向項千羽說這樣的話,足以說明項千羽的改變是好的。
“那便好!浮生那爛酒鬼還沒訊息嗎?那破畫畫的遊兒現在怎樣?”
項千羽也未在意,想來是兩小傢伙給自己帶來的影響吧。
他一直覺得自己七十萬年來從未改變,但怎會沒變化,見過世事滄桑,他漸漸變了些東西,顯得有點高冷。
不過子女的出現,讓他再度變為至情至性的霸王,那個愛開玩笑,義薄雲天的霸王。
“浮生爛酒鬼還未找到,只畫破畫的遊兒自與太陽國一戰後,受了傷,正在金陵城頭撿破爛,寫寫畫畫呢!”
葉明遠笑著回應,拿起石桌上已煮沸的開水,為項千羽斟茶。
“小遊兒受傷了?”
項千羽眉頭一挑,呢喃道。
江遊兒,自己曾收下的書畫師傳承者,體質無雙,為不滅體,一息尚存,永生不滅。
在書法造詣上更是鐵筆銀鉤,一字可鎮壓宗師。
“嗯,戰爭發生時我們都很弱小,他仗著體質無雙,與太陽國隱藏的強者爭鬥,留下暗傷。”
葉明遠點點頭,道:“不過沒甚麼大礙,一直都在嘲笑我是隻會打嘴炮的人,要是我像他那樣橫衝直撞,估計已經死了!”
“打嘴炮?你的確只會打嘴炮和算命!”
項千羽一笑,並未在意,調侃道:“有時間我會去金陵一趟,讓他不必過來了。”
不滅體講究破而後立,只要不死,再重的傷勢都會自主修復。
至於葉明遠得縱橫師和天衍師傳承,縱橫師打嘴炮,言出法隨,以嘴鎮壓對手,天衍師算各人命運。
“師尊,此次來有件事問您。你之前囑咐我的事情,有眉目了,那人的後代有可能成為下一個戰師!”
葉明遠點點頭,神色微黯將正事說了出來。
“看來楚家後繼有人了,楚江山未能成為戰師,那我便將這個機緣給他的後代,能不能把握,看他們自己?”
項千羽眼瞳中閃爍一抹精光,輕聲道:“武道一途,難免有人會先走,我們所能做的便是繼承他們的意志走下去,走到諸天破滅,走到宇宙星河皆掌於我手!”
楚江山,曾和葉明遠等人一同被自己培養,有望成為戰師,不過最終他在與太陽國武道強者戰鬥中死亡了。
“她叫楚紫萱,是華夏武院新生。”
葉明遠點頭,繼續道:“近日華夏武院邀請我訓練新生,師尊有沒有興趣去隨手指點那些不成器的傢伙?”
“小葉子啊小葉子,怪不得江遊兒那臭小子說你放嘴炮,總是要將一句話弄成兩三句,有必要嗎?”
項千羽輕嘆笑道:“華夏武院?我去,我倒要看下有沒有好苗子,是否能挑起天地變化後,守衛平凡人的重任!”
華夏武院,在華夏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平常人不知道這所武院,但只要與武道界沾邊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國之重器。
在裡面是華夏培養武道人才的地方,只要順利從華夏武院畢業,最起碼都是外勁圓滿的修為。
每年華夏各大部隊都會選拔最優秀的特種兵到華夏武院集訓,各大武道世家,商業家族都會想盡辦法將子女安排進裡面。
外界瘋傳,華夏武院是各大家族家主的培養地,超級兵王的誕生地。
能成為華夏武院的總教官,無不是邁入宗師之境的高手。
不過項千羽卻渾不在意,自己能去,便是他們的福緣。若有好苗子,自己便培養。
在以後天地因自己而變的過程中,這些人可以執行霸王條款,讓武道界不敢肆意操縱屠殺平凡人。
武道中人若有違抗,滅其九族,以儆效尤。
“謝謝師尊,這是一百多年來形成的習慣,沒法改!”
葉明遠明亮雙眼閃爍出一抹喜悅,卻裝作苦笑道。
“你還沒有到凝練本源象徵的地步,繼續努力磨鍊本事!”
項千羽隨意道:“打嘴炮也要打成獨尊世界的王者,我看好你!”
“是,我一定會努力的,過兩天我會將華夏武院的教官金冊送給您!”
葉明遠的臉上盡是激動,鄭重道。
“你啊,估計永遠都改不了你的酸腐氣了,活該前清沒要你這酸秀才,不然會倒的更快,辦事一點效率都沒有。”
項千羽怎不知葉明遠是怕自己推脫,才會說這句話。
葉明遠燦燦一笑,虛心接受項千羽似批評的玩笑話。
等到葉明遠離開,亭外沈傲雪望向項千羽眼神複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