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千羽，我要你死！”
天如夢懸於崖壁，俏臉扭曲，詛咒道。
晨風和唐風也在不停咒罵，唯獨龍天宇不言不語。
“項千羽，能否給我等來個痛快？”
半響後，龍天宇瞳孔中盡是絕望，他知道自己惹到了註定將君臨武道界的王者，懇求道。
唐風，晨風和天如夢立馬噤聲，顯然他們也已崩潰，希望一死了之。
“死？有時沒那麼容易！”
項千羽悠然步入封天亭中，呢喃道。
他扶起癱軟在地，錯愕的沈傲雪，又道：“你們不是要動我子女，滅我滿門嗎？”
天如夢等人沉默，這一句話，讓她們明白項千羽不可能讓她們痛快死去。
“我說過天家，晨家和明家將會被我滅了，我會讓你們眼睜睜看著三家破滅。”
項千羽把玩再度縮小的封天旗，隨意道：“至於你，和他們一同來，那便一起受罰吧！”
嗡嗡嗡！
只見項千羽虛空一指，被四人砸出孔洞的崖壁開始修復，轉瞬間，他們露出來的地方唯有雙眼和那插在胸口的封天旗虛影。
“我不服！”
四雙眼睛盡是不甘，可他們卻是無能為力，只能大喊著。
“噤聲！”
項千羽指尖捻動，響指聲響起，彼岸花朝崖壁急射過去，剎那間，崖壁密佈彼岸花，呢喃道：“待到彼岸花落，你們便可死去。在此之前，飽受痛苦吧！”
桃花釀應聲飛出，沒入崖壁中。
“這……這……”
沈傲雪目瞪口呆望著這一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很清楚，項千羽此舉，代表著四人要繼續之前的折磨。
光是想想那無盡氣罡將肉體破壞，然後用桃花釀復原身體的重複過程，她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這項千羽的手段，太兇殘了！
“覺得我很殘忍？”
項千羽微微一笑，問道。
沈傲雪不語，但她的表情將她的態度給表達出來了。
“那你想一下，我若輸了他們會如何？”
項千羽早已知曉她的答案，又問道。
“如何？無論如何也不會像你這樣吧？”
沈傲雪只覺一股怒氣上湧，回問道。
“的確不會如此，他們只會將我給廢掉，一點點折磨。若我不說藥釀釀製之法，他們將迫害你，子涵和如煙，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們一步步邁向死亡。”
項千羽微笑著搖頭，道：“如果還沒得到藥釀之法，他們會踏上項家，將項家一個個滅掉，你沈家，甚至是金陵蘇家一樣一個不留，只為得到藥釀釀製之法。”
“我……”
沈傲雪聞言欲反駁，但她卻說不出半個字。
從晨風之前動輒殺人的態度，便知項千羽並不是妄言。
“可應該給他們一個了斷，何必如此殘忍！”
半響後，沈傲雪爭執道。
“你聽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句話嗎？”
項千羽敲著石桌，緩緩說著。
沈傲雪懵了，她沒想到項千羽會突然說這句話，不過她還是下意識的點點頭。
“這句話是最荒謬的！有人花費一生時間，樂善好施，只為成佛，到頭來，青絲變白髮，仍未成佛。”
項千羽輕哼一聲，道：“可有人作惡多端，殺人如麻，到頭來卻被勸說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立地成佛，這合理嗎？”
合理嗎？
沈傲雪心中盡是疑惑，她的心亂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從小便耳熟能詳的句子，她也一直堅信這是對的。
可現如今她動搖了，憑甚麼到頭來無惡不作的壞人容易成佛，而好人卻是鬱鬱而終。
“惡人成佛他仍是壞人，應有惡報，不然他手下的亡靈如何心安。就算她已成佛，我亦會將其抽筋扒皮，讓他永生不敢再犯。凡人有凡人的世界，有鐵律約束，而武道界是殘酷的，犯我者，殺無赦。”
項千羽淡漠無比，道：“江湖是血色的江湖，若你未看開這一點，還是在家抱著洋娃娃睡覺吧！”
言罷，項千羽抱著孩子走了。
山路崎嶇，但他心向光明。
自己從不是善男信女，九天十地混亂無比，以武為尊，他一力鎮壓萬古，手上有無數性命終結。
但他永不後悔，自己順心而為，從未違背心中的準則。
他曾制定霸王條款，仙凡有別，武道界的人不可欺辱凡人，所以無數平凡人能安靜生活，這便是善。
若是一味追求沈傲雪所說的善，那麼無數平凡人只會是武道界武者的奴隸。
霸道行事，有何不可！
自己的霸王條款，正是血色手段來維護的，當然若接觸武道界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也是武道界血腥殘酷的一面。
沈傲雪呆立在原地，望著亙古未變的封天亭和封天石，和之前一樣，殺手屍體所在地，彼岸花開，屍體化作飛灰。
而唐風等人封存之地，全然看不出裡面封印著四個武者。
她的心很亂，這和她嚮往的武道界不一樣。
她雖對項千羽讓她回家抱洋娃娃很不滿，但她的心卻不自覺認同項千羽的話。
一路無言，很快回到千夢軒中。
“項千羽，你……你還是曾經的項千羽嗎？”
停在門前，沈傲雪張張嘴喊道。
“我！為何不是呢？我的子女是你的侄子侄女，從未改變！”
項千羽一笑，緩緩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是饕鬄之體，可吞天，註定不會平凡。當然若你想平凡過一生，我可護你一世長寧！”
饕鬄之體？
沈傲雪一愣，不由疑惑。
“師尊！”
還未等沈傲雪有所反應，一道恭敬之音傳來。
“小葉子啊！我說過你我之間沒必要講究俗禮了，你骨子裡的酸腐氣還是改不掉嗎？”
項千羽劍眉一挑，語重心長道。
“摳門爺爺！你來了！”
項子涵睜開惺忪雙眼，興奮打了聲招呼。
循聲望去，只見葉明遠穿著一身麻衣，站在千夢軒門口。
項子涵跑上去要葉明遠抱，還不停把玩著葉明遠的鬍子。
葉明遠寵溺笑著，絲毫不在意項子涵的動作。
“項子涵，你幹甚麼？不知道爺爺這鬍子要留很久嗎？要是拔掉了爺爺多心疼，還不快鬆手！”
項如煙走上前恭敬著喊了聲爺爺後，拎著項子涵小耳朵教訓。
“小師妹，你和小師弟別叫我爺爺了，我們平輩，叫我爺爺是折煞我了。”
葉明遠苦笑不已，連忙道。
小葉子？小師妹？小師弟？
沈傲雪聞言面色一變，之前項千羽提過小葉子是葉明遠，被她嗤之以鼻。
可當她望見葉明遠的瞬間，整個人身體僵硬了。
葉明遠那仙風道骨，氣質出塵的樣子讓她的心不由顫抖。
她雖未見過葉太祖葉明遠，但還是感覺這老者是葉太祖葉明遠。
可是這根本不合常理啊，葉太祖聞名江南數十年，項千羽才多大，怎會是葉太祖師尊。
這人應該不是葉明遠，肯定不是！
最終她還是相信理智，畢竟項千羽是葉明遠的師尊這件事聽上去實在有點像是神話。
更何況葉明遠稱呼項子涵和項如煙為師弟師妹，實在是讓她接受不了，更加確定這老人不是江南神話葉太祖。
傳聞中葉太祖何等霸氣，相傳他曾手執三尺青峰，將所有欲染指江南的武道傳說全部斬殺，怎會如此討好兩孩子。
“大騙子，誰是小葉子啊？你敢戲弄我，害我被葉青夢那臭丫頭給收拾了頓。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計得被煩死，你今天死定了！”
葉洛纓那刁蠻，氣憤聲在空中響起。
緊接著，穿著一襲乳白色長衫的葉洛纓，手中拿著鳳尾筆，氣沖沖跑上前來，欲將鳳尾筆打在項千羽頭上。
“壞阿姨，你不要打我粑粑！”
項子涵奶聲奶氣的喊著，阻止道。
項如煙亦是停止動作，語氣不好的喊了句：“洛纓阿姨！”
“小屁孩們不懂大人的事，你爸爸今天必須被我收拾！”
葉洛纓望都未望兩孩子，隨意道。
“你想打我？你知道你要打的是誰嗎？”
項千羽笑意更盛，道：“還有你知道你喊的小屁孩是誰嗎？”
“我管你們是誰，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打得桃花朵朵開，我就不信葉！”
葉洛纓冷哼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來。
她的體質經過昨晚項千羽的強化，已然很強，與空氣接觸，發出烈烈風聲。
“哼，臭阿姨，太可惡了，爺爺你幫我罵她好不好？”
項子涵望向葉明遠，求助道。
項如煙也生氣了，氣鼓鼓望著葉洛纓。
“洛纓！”
只見葉明遠的笑容戛然而止，喝道。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阻止不了我，我必須要……”
葉洛纓未看葉明遠，哼道。
不過她的話還未說完，轉身驚詫望向葉明遠，斷續道：“太……太爺爺！”
這一秒鐘，不光是葉洛纓震撼，一旁的沈傲雪亦是呆若木雞望著葉明遠。
這人，真是江南神話葉太祖。
最關鍵的是，這人還有一重身份，那便是項千羽的徒弟。
要知道相傳葉太祖可是宗師境巔峰強者，是凡人仰望的存在。
作為師父的項千羽，該有多厲害，她簡直不敢想象。
之前她覺得項千羽藉助風水之力，有宗師之力已是項千羽的極限，現如今她才發現自己自以為對項千羽已很瞭解，其實是種錯覺。
“你可真的是好本事，連師尊都敢打，還不行三拜九叩大禮，向祖師爺賠罪！”
葉明遠面色凝重，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