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章 身份1

 三人一路東行,遇上的廝殺卻越來越少。張石晨解釋道:“幾個大宗門的駐地,都是在陣法的緊要之處,反最不易被魔物侵擾,楚指揮使的行營也不例外。”湖南監天司的指揮史姓楚,單名一個略字,早在瀟水之變時金光便見過了,此時當然佯作不知,只點了點頭。

 再行一陣,一座轅門高高矗立正前,十餘名盔甲武士持戟守衛左右,另有幾座造型奇特的弩機,裝在四輪小車之上,互成犄角之勢。見張石晨飄然而至,眾武士撫戟施禮,齊齊叫道:“參見副使大人!”另有一名軍官從門裡轉出,一臉的喜色,匆匆迎上前道:“大人你總算回來了!楚指揮使已發派了三撥兄弟去尋你,若再見不到人,只怕連我都要倒上大黴了……”

 張石晨正拱手還禮,聞言不禁一愣,笑道:“尋我?楚兄不是知我去檢視鎮外的情形了嗎?”那軍官苦笑搖頭,壓低聲音道:“是知道,可是……”還欲再說,抬眼見到金光和阿梓,便又將話忍了回去。

 行營那邊卻一陣喧嘩,一個女音清亮響起:“苦主也來了,證人便是本姑娘。楚指揮使,監天司上觀天象,應對靈怪異事,那些修道術士,也算靈怪異事的一種了吧,你們卻遲遲不肯查辦玄心正宗,到底是甚麼用心?”便聽一個中年男子告罪道:“小倩姑娘,這可使不得。玄心正宗雖沒甚麼了不起,但這大陣,卻是困死南郭鎮魔物的關鍵。更何況,劫人的是西域的丹丘生,和人家三界聖女沒甚麼關系……”

 女子氣道:“那麼那丹丘生呢?你們堵住他了沒有?堵不住才要查,要查,豈非只有從玄心正宗入手?”中年男子聲音苦笑不已地道:“那也和人家玄心正宗沒關系啊!上次去請問朱雀護法,她不是說了麼,三界聖女早已與玄心正宗總壇斷了來往,目前易名為毀心居,就駐在南郭鎮附近。”

 張石晨眉頭一皺,無奈嘆氣,向金光告罪道:“鐘先生暫且留步,容石晨去處置一些公務。”正要舉步,裡面女子聲音已然轉高,說道:“既然知道地點,去問她們也是好的!”腳步聲急,一行人從行營裡走了出來。

 “小姐!”一眼看去,被那女子緊拉著不得不行的,正是湖南指揮使楚略,張石晨再嘆一口氣,上前施禮擋住,說道,“暫不驚動毀心居,是石晨的意思,有話慢慢說,倩小姐,莫要為難人家楚大人。”

 “毀心居”三字一出,阿梓在一邊暗吃一驚,只想:“是宮主的仇人?”靳黛水那一夜所遇,歸來後絕口不提,但她貼心侍奉,知道宮主受傷非輕,此時第一反應,便是大事不好,提法力全神戒備。

 金光知她心意,一眼掃來,全是制止之意。隨即向張石晨等人看去,李小倩仍是慣著的白衣,氣鼓鼓地餘怒未消。夜名拉著小雨,便跟在她身後,似欲相勸,卻又不好開口。於是,連自己都未覺察,一抹笑意從眼底隱現。來逼著監天司尋人?尋的,便是他這冒牌的鐘九先生了罷?

 令毀心居在鎮外公開活動,便是他欲取姑與的手段。小倩的隱晦身份,靈月教的龐大勢力,隱在暗處,反倒白送上被針對拔除的機會,就如靈月教那晚對靳黛心的偷襲一般,先做了再說,事後大可以解釋成事急從權,不明敵友時的無意之舉。

 更何況,毀心居雖與總壇久不聯系,但三界聖女的傳承不容輕忽。不論宗門在此的主事者是誰,只要稍明事理,便容不得外人公然對這一脈有所傷損。

 毀心居無憂,許多後著,才能有繼續的可能。

 右手負在身後,左手緊握住右腕。隱約有些痠疼,多久沒有用過劍了?三十年,或者更久?他還記得,自己才接任宗主之位時,宗門骨幹,大多在紅河村一役死傷殆盡,幾乎百不存一。身先士卒,戰必爭先,並不是一個合格首領的必須,但他卻沒得選擇,只因在少年門人成長起來之前,他無人可用。

 無人可用,只能用自己去填補,等著新進弟子一天天老成,宗門元氣一天天恢復。

 多少次險死還生?不記得了,但記得最深的,是三十多年前的一次重傷。那一次的後果,是整整七年不能持劍,他曾是玄心正宗最上乘的劍手之一,卻從此,不得不棄劍用符,慢慢地,道術成就,遠勝了武道的修為。

 但堅持過來了,不論怎樣的局勢,如何的被動,玄心正宗,到底在此後,步上過輝煌的頂點。

 不過是舊事重演。

 無人可用,就用上自己,道術毀於一旦,就重撿放棄的劍道,身份不堪示人,就暫不以真實身份示人。

 何妨之有?

 “這位姑娘,能否請問一句,你要尋毀心居,所為究竟為何?”

 制止了阿梓的沉不住氣,他緩步上前,雙手仍負在背後,用極沉穩的語調,淡定地開口問道。李小倩,其實這時遇上也好。這一變數,他早就算在了其中,只是沒想到,才到地頭就撞上了。

 張石晨神色一動,似突然想到了甚麼。李小倩這才注意到有外人在場,只當是來拜會指揮使的道術中人,便道:“此事不勞外人過問。”不依不饒地繼續向張石晨追問,“丹丘生若回西域,夜名的大叔如何救回!張叔叔,你一向疼著小倩的,這次就算小倩求你,咱們去毀心居問一下大天龍密行寺的情形如何?”

 金光驀道:“大天龍密行寺的情形,只怕靳宮主也所知不多,她畢竟不是本門中人。”此言一出,連阿梓都吃了一驚,張石晨微微動容,餘下眾人,也齊齊向他看來。李小倩伸手一指,驚奇問道:“你說甚麼?本門中人?你是誰?”

 “西域大天龍密行寺鐘九。”

 “西域……甚麼,你竟來自西域大天龍密行寺?”

 李小倩重復一句才反應過來,俏臉上頓罩了一層嚴霜,張石晨見勢不對,急步擋在她與金光之間,說道:“且慢,且慢,這位鐘九先生助了我一個大忙,休要對他無禮。倩小姐,有話好好說,大家慢慢協商就是。”

 其實聽李小倩提起西域二字時,他心中已是一突,想到了一個可能。正暗自推測金光是否別有所圖時,萬沒料到,金光已全不隱瞞,徑自便報出了大天龍密行寺六字。

 李小倩一頓足,拉過夜名,叫道:“張叔叔,便是大天龍密行寺的人劫走了夜名的大叔,這個忙,你幫是不幫?”夜名卻低聲對她道:“大叔的事,是丹丘生做的,未必和這位先生有關,倩姑娘,不要讓張大人太難做了。”這幾天來,他日日被李小倩帶來行營追問查案程序,看著這一干人等的為難,早覺得極不好意思。若非憂心大叔下落,無論如何,今天也不會再來這一趟的了。

 “我來此處原是為了門戶私事,但到底也是人間界的一份子,卷進目前事局,全是出於一片公心。張大人,你若疑心鐘某人動機不純,又或者對大天龍密行寺的聲名有所疑問,那麼我們便不必再多說甚麼了。”

 金光閑閑說道,不慍不火,卻自有一番過人的氣度。小倩要說的話被哽在口裡,愣了一愣,才氣道:“好大的口氣!不多說甚麼又如何……”話未說完,金光已一聲冷笑,振袖轉身便走。

 那指揮使楚略,一直沉默不言,此時才朗聲說道:“先生留步!”一抬手,數名武士轉出,伸手便要擋人,金光腳步不停,只冷喝了一聲:“阿梓!”阿梓見他離開,早已跟上,聞言袖裡彩帶飛出,一纏一擲,幾名武士頓變成了滾地葫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