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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建設昭州44遇害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一百零五章

 水泥加工廠建成了。

 說是加工廠,其實按現代來看就是小作坊,車間分燒製、錘粉,有黏土車間,石灰石加工間,這些是生產車間,還有倉庫,用來堆放燒好的水泥,需要用的柴火,工人住的地方。

 暫時先這般來。

 播林府縣的財政有一千二百兩銀子,昭州城多一些,有個四千多兩,要修路這是個大工程,其實人工費用是最低的,馬上就農閒了,勞役徵丁村民百姓只需要管飯就成。

 即便是這樣,昭州城與五個府縣,還有其鎮村連通的主要幹道修起來花銷也不少。自然時間也長著,這是一項大工程。

 為了把錢用在刀刃上,村路定兩米寬,時下多是小推車,兩米夠用了,鎮寬三米,通往府縣的大路則是四米,昭州城等主要運輸途徑是五點五米寬——這個後期會走馬車,修寬一些好。

 計劃本上列起來,顧兆最近幾天騎馬帶人實地修改補添,將播林與七個鎮子之間的主要道路劃分好了,此時已經九月底了。

 “大人,水泥廠那邊材料都運到了。”底下人回話。

 顧兆收了東西放書包裡,說:“派人看著廠子,回昭州。”

 底下人先是應是,而後聽大人說回昭州又是一愣,怎麼不做甚麼‘水泥’?這便回昭州了?可也不敢仔細問,顧大人已經行如風出去了。

 顧兆翻身上馬,他手下帶來的皆是,問都沒問為何。

 來的時候騎馬顧兆還覺得自己不算生手,可等回去一路小跑,到了昭州城花了兩天多時間,才知道對比差別,他現在真的是‘老司機’了。

 顧兆帶人剛進城沒多久,昭州城的三大家族便都知道了。

 “顧大人回來了?不是在播林建了甚麼水泥廠嗎。”

 “這就回來了?不做水泥了?不過那水泥是啥,又是水又是泥的。”

 “聽傳回來的訊息,說是用來修路的。”

 “修路用水又是泥的?不是扒拉下雜草,剷剷石頭,平坦了就成了嗎。”

 “誰知道,估計是京裡的甚麼稀罕東西,放咱們這兒也不知道頂不頂事,費這瞎功夫。”

 “費就費去吧,反正又不是你家出人出銀子修路。”

 幾人想也是,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顧大人上任以來就是沒見過人,一頭扎進了播林去,看上去是個不好相處的,這次回來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得到?

 可自古就沒他們當商人的嫌棄做官的,那是見不到被拒了,也要一遍遍點頭哈腰去遞帖子。

 昭州城上的檯面的商人都是聞風而動起來了。

 顧兆一路進了城,騎馬快,到了衙門口跟衙役說:“你們先回去休息幾日,之後再走。”剩下的自然是跟他回府了。

 黎府大門緊閉。

 門房開了門,一人行禮,另一人快步進去同傳。

 “老爺回來了。”

 “大人回來了!”

 正廳正用飯的黎週週黎大都停了筷子,黎週週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笑,坐在寶寶椅上的福寶腦袋上跟紮了天線似得,慢一拍接收到了資訊,咻的瞪圓了眼睛。

 “爹爹回來啦!”福寶要爹,好久都沒見爹了。

 黎大抱著福福從寶寶椅上下來,擱地上,還沒放穩呢,就看福寶噠噠噠的往出跑,不由跟在後頭說:“慢點慢點,福福別摔著了。”

 顧兆是塵土滿面鬍子拉碴的,先進了寶瓶門,就看到福寶小身影,忙疾步上前穿了月亮門,父子倆隔著一個院子,別看福寶人小,這會跑的飛快,可到了院子中間,見到了來人,高高興興的肉臉上立刻疑惑,來了個急剎車。

 顧兆:……

 親眼看剛還嘴裡喊爹啊爹爹回來了的福寶,這會跟他一個對視,遲疑了下,扭頭往會跑,撲到了週週懷裡,一把抱著週週腿,仰著臉小聲說了甚麼。

 雖然沒聽清,不過看樣子差不多是‘這鬍子拉碴的髒兮兮男人不是爹爹’。

 可真是親生的。

 顧兆雖是玩笑,其實心裡也有些酸,他一跑一個多月,全家才安頓下來,福寶還是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全靠週週和爹顧全家裡了。

 “相公。”黎週週抱著福寶迎了上前,聲音也有幾分溫潤思念。

 福寶待在阿爹懷裡,扭頭看爹爹。顧兆笑說:“福福不認識爹爹了?”

 “爹就是髒了些,沒刮鬍子。”

 福寶安安靜靜的看著前頭爹爹,是爹爹的聲,便露出笑,從阿爹懷裡飛撲過去要爹爹抱。顧兆是接了個滿懷,一手摸摸福寶的頭髮,說:“爹爹回來了,可想你阿爹——”

 不想福寶嗎?福寶瞪圓了眼。

 顧兆高興,逗說:“也想福寶。”

 福寶露出高興的笑,也不嫌面前的爹爹髒,胳膊環著爹爹脖子,拿臉蹭爹爹,然後被扎到了,小手捂著好奇看他爹下巴。

 顧兆是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拉了下週周的手,解了思念之情。

 “就是髒了些,其實身體都好,沒甚麼事。”顧兆安週週的心。

 黎週週這才放心許多,讓先進廳裡,讓送熱水,安排新飯菜。顧兆進了堂屋也沒放福寶下來,先跟爹說:“勞爹這些日子擔憂了,我在外一切都好。”

 “好就成,我沒啥,週週是操心你。”黎大見哥婿渾身的塵土,就知道外頭日子也不好過,不是去享福去了,趕緊說:“去洗洗,出來吃口飯。福福,來爺爺抱,讓爹爹去洗一洗。”

 福寶捨不得爹爹。

 黎週週便說:“爹先吃吧,我帶著福寶先過去。”

 “成。”黎大也沒攔著,知道兩口子長久不見想著了。

 一家三口進了住處,顧兆看花草樹木打理的生機勃勃,庭院乾淨,還有一些臉生的,便都知道是週週操勞的,他將福寶放了下來,去拉週週的手,又想說甚麼,不過看到週週滿眼的思念與笑容,那些謝話便不說了。

 不生分。

 黎週週親自取了乾淨衣衫,又給相公脫了外袍,裡頭白色的裡衣都是汗溼髒兮兮的,可見外頭日子不舒坦。

 “我趕路回來的,都是小事。”顧兆握了下週周手。

 黎週週不脫了,福寶還在這兒看著。等熱水功夫,一家三口是閒聊話,顧兆不說外頭的事,就喜歡聽週週說家裡,聽福寶說玩伴。

 “有了小夥伴啊?還學會昭州話了,那爹爹考一下福福。”

 顧兆在外頭這些日子,打交道多了也會兩句土話,於是父子倆就進行了簡單的‘你好啊’、‘福福吃了沒’、‘吃的啥’,福寶聽爹爹說的比他多,可崇拜了。

 顧兆露出個‘臭屁得意’的臉看老婆。

 黎週週無奈失笑,說:“好,咱們這次昭州話比試,福福爹爹勝了,福福同不同意?”

 福寶是肉臉痛惜同意。

 “爹爹,我下次會學的多多的。”福寶粘著爹爹說。

 顧兆讚賞,“好啊,到時候咱倆再比比。”

 等熱水送進來了,黎週週就帶了福寶出去,倆人是捨不得,便在門口留著。顧兆是脫了衣裳進浴桶,就聽外頭聲,不由笑了說:“誰在偷看我洗澡啊?”

 福寶大聲:“是阿爹再看爹爹,不是福福。”

 顧兆:哈哈哈哈哈哈。

 回家真好。

 門外黎週週捏了捏福寶臉蛋,福寶捂著臉頰,又笑的開心扒著去親親阿爹,小聲說:“阿爹想爹爹啦,福福也想爹爹,不要羞羞。”

 “福福就不羞羞。”

 黎週週哄著答應,“好,阿爹不羞羞臉,像福福學。”

 顧兆是好好洗了一通,連著頭髮也洗了,等換好了短打出來,清清爽爽的,開了門先抱了下週周親了口,一扭頭就看到福寶圓圓的眼睛看他倆。

 “我和你阿爹親親怎麼了?”

 福寶搖搖腦袋,又高興說:“福福也要。”

 顧兆親了口福寶臉頰,黎週週也親了下。福寶這才高興了,趴在爹爹懷裡。一家三口去了正廳,飯菜重新上了一桌,黎週週和福寶吃了一半,顧兆就回來了,現在是陪著繼續吃。

 黎大吃過了,不過坐在一旁聊天。

 顧兆是先吃了一通半飽,這才速度放慢了,福寶看他爹吃的‘兇狠’,跟著學似得,也是啊嗚啊嗚大口吃飯菜,黎大在旁看了高興說:“就該這麼吃,吃飯好了能長大個子,像你爹這樣。”

 福寶是吃甚麼都香,不挑食。

 “家裡前頭小廝招了兩個,粗使打掃的兩個,後頭院子先兩個,一個婦人一個夫郎。”黎週週跟相公說。

 他家情況,黎週週不愛用丫鬟。

 顧兆聽了點頭,對家裡後頭的事,週週一概做主,這會問:“是不是有送帖子的?”

 “有,昭州城裡出了名的商賈鄉紳三家最出頭,陳、林、黃,李家是吉汀府縣盤踞的勢力,在昭州城裡不顯露多少,以前是三家均衡,後來陳家跟陳大人搭上了關係,躍出了一頭。”黎週週跟相公說。

 顧兆沒想到週週會這般清楚。

 “週週你怎麼知道的?”

 “招工閒逛看看鋪子賣的東西,各有各的法子都能聽到,這三家在昭州城也是盤旋快百年的大族了,也沒藏著掖著,很好知道。”

 做生意買賣的哪裡敢藏掖,巴不得是名氣都打出去,才方便做生意。

 “相公是想拿了誰家開刀?”黎週週見相公臉上露出幾分笑便知道了。

 顧兆挑了下眉,“週週心裡也想來了,這簡單。”

 別說黎週週,就是黎大都知道,到了新地方,要麼就是打服了刺頭,要麼就是拉攏底下看不順眼刺頭的,連著手打第一個出頭的。

 “可人家紮根這麼多年,咱們打不過吧?”黎大操心,他家算上那六個膀大腰圓的鏢師也打不過人家三家,別到時候三家聯起手來對付兆兒。

 顧兆笑眯眯說:“爹放心,做生意嘛和氣生財,我沒想著動手打誰,再者三家都是出了慈善名聲的鄉紳老爺,從不欺壓百姓欺行霸市做混賬事,個頂個的慷慨之家,當然是要官商一家親了。”

 黎大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反正肯定不是他家有麻煩。

 黎週週笑,相公這是看上了三家的錢包了。

 “我吃了飯,先去一趟陳府,福寶去不去?跟著陳哥哥們玩一玩。”顧兆扒了兩口飯,跟爹和週週說:“去走動走動串串門。”

 黎大說他不去了。兆兒這是找陳大人有話說,他過去也摻和不上還是不去了,萬一說錯了甚麼話。

 天色不早了,顧兆是吃飽了喝足了,換了身舊袍子,揹著小書包,抱著福寶跟著週週步行去了陳府串門——十分之接地氣。

 陳府門一開,門房見門口是顧大人一家還愣住了,很快行禮,招呼顧大人一家從正門進。

 “你家老爺在府裡哪裡?我去找他說說話。”

 陳家下人下意識指路。

 陳大人在後院,那得通傳了。沒一會,陳家後頭都起了動靜,陳夫人是招待來客,家裡的小孩子也都叫出來了。

 顧兆和陳大人說話,週週帶著福寶去了花廳聊天。

 在後院正廳碰的頭——陳府也是沒甚麼規矩。按照京里名門望族的規矩,外男外客是禁止踏入主人家後宅的,可陳大人聽了是小顧來了,讓下人帶到正院正廳來說話。

 “下官拜見陳大人。”顧兆先是作揖行禮,動作還沒進行到一半,就被陳大人拉著胳膊說:“這麼多禮幹甚麼,來坐,上茶。”

 顧兆屁股還沒焐熱椅子,就聽陳大人說:“聽說你跑到播林府縣去忙活了?又是炸山又是挖石頭,要修路?”

 “是。”

 陳大人咕噥了句,“路不是好好地嘛,修它作甚?”又看小顧年輕,便語重心長的說:“你這是新上任總是想幹點啥,我也是你這麼過來的,可小顧,我跟你說沒用。”

 “幹嘛給自己找一大筐的麻煩事,昭州城是天高路遠,你就算做出點啥,把路修了,也傳不到京裡去,遞了摺子也沒人看,再說修路也不是啥大功績。”

 顧兆沒說不是為了功績,而是說:“我年輕氣盛嘛,不幹點甚麼這日子長太無聊了。”

 “這倒是。”陳大人是覺得正理,“可修路勞民傷財的。”

 顧兆便又說:“大人有所不知——”他看陳大人不愛繁文縟節,把文縐縐的話也換了直言,說道:“我以前是宛南州寧平府縣底下的一個村裡讀書人,當初讀書考功名的時候,家裡實在是窮,後來啊我憑著一個法子,縣令賞了我家一百兩。”

 “哦?”陳大人略好奇但沒問。

 “去了京裡上了殿試,其實原本以我的學問是不該第三得了探花的,是聖上問答,話趕話就說到了這法子上。”

 陳大人這才喝茶的手頓了,看了眼小顧,問:“甚麼法子?”

 “肥田的法子。我是五十六年的進士,當年聖上就派康親王在京裡實驗,次年中開始傳開了——”顧兆笑說仔細,“這肥田法子好用,我家以前一畝水田,兩三石的產量,後來直接就翻了翻。”

 “啥!”

 陳大人手裡茶杯一激動晃了下,茶水濺到了手背上也不礙事,扒拉了下,直勾勾看顧兆,“真有這事?”

 “有啊,我哪裡敢編排聖上,當初我來昭州城,為啥沒管水田肥田,還以為咱們昭州百姓都知道了。”

 陳大人是說了句土話,顧兆聽了差不多意思就是鳥都不拉屎的地兒知道啥知道,顧兆對著陳大人是略有幾分親近意思,說:“這次修路了,我才知道還沒傳過來,可能再等等。”

 等甚麼等,定是京裡忘了還有個昭州了。

 陳大人本來是氣,這麼一想又成了喪氣,三十一年了,足足三十一年了,他都半截黃土埋身的人了,還想著回去啊,哪裡回的去。

 沒人記得昭州,更是沒人記得他。陳大人頓時心灰意冷,神色惰怠說:“你記得就成,你搞吧,反正就那回事,你愛修路就修路吧,以後政務上的事不用問我了。”

 不過幾瞬之間,陳大人又成了一推二五六甚麼都不想管懶得管的糊塗官了。

 顧兆不知道陳大人過去的三十一年裡受過多少次的失望,如今空口的話,也不好多說,只要陳大人不阻攔他幹事就成。

 “小顧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想幹個甚麼驚天動地的,好讓京裡召回去,可我跟你說一句,昭州這地方,餓不死,不出災就已經是功勞了,穩著就好,別費了功夫了。”

 陳大人看了眼小顧,這還是探花郎,進了翰林的路子,肯定是得罪了人被貶到了昭州,才這麼急吼吼的想幹政績,都是白費功夫。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窮兇極惡,窮到了底兒那就甚麼都不怕能幹出來咯……”

 陳大人這話,說是提醒也好,威脅也罷。顧兆笑笑,說:“不窮富裕起來了就好了。”

 “以後啊,吃飯喝酒來找我,旁的政事我還是那句話,都不管了不管了,沒了精神老了不中用了,小顧你操心上點心。”

 顧兆行禮作揖應是,說完了正事,陪著陳大人喝了一盞茶,玩了一盤棋——因為下的臭,陳大人是很喜歡和小顧下棋。

 “我說我這棋夠臭了,沒想到還能遇到個更臭的。”陳大人是樂呵呵的要再來一盤。

 顧兆便又陪著下了一盤。陳大人過足了棋癮,主要是贏了兩盤,十分痛快,顧兆說天不早了,明日還要在府裡會客先走一步。

 “會客啊?”陳大人笑意還沒收盡問。

 顧兆說:“上任都有一個多月了,府裡來拜訪的帖子堆著,都回來了,乾脆都一起接待處理了,以後還要在昭州生活許多年,見見人認認臉。”

 陳大人看了眼小顧,又點了點頭,手一擺,“去吧。”

 顧兆是告退,還沒跨出門檻,就聽後頭陳大人哼的荒腔走板的‘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顧兆:……笑了下,出去了。

 新來乍到,想幹點甚麼,各方牽扯,總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可該做。

 顧兆不想做糊塗官。

 從陳府出來,福寶是困了,趴在阿爹肩頭上睡,顧兆給接了過去,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週週的手。黎週週望著相公側影,曾幾何時還不足他身高的相公,現如今肩膀寬厚偉岸,能支撐起家了。

 然後回到了府邸,洗漱過。

 福寶如今是自己睡,就在正院子旁的偏房,黎夏夜裡守夜睡外間守著的。黎週週哄完了福寶睡,回到了屋,就看床上本來偉岸的相公,這會只著一件褻衣,岔開了腿——

 “老婆你來的正好,快來幫我上藥,可疼啦!”顧兆在床上叫喚。

 黎週週納悶上甚麼藥?快步過去,便看到相公雙腿根那兒是一片的傷,“怎麼傷的?”

 “騎馬磨的,這還好已經脫了一層皮了,你快幫我上藥。”顧兆貼老婆黏糊,見週週真急了,忙說:“其實也不是很疼,我就是想你了。”可憐巴巴。

 黎週週拿著藥瓶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順著,最後還是順著相公了。

 相公說得對,哥兒要是對男人同情心軟那就沒法子了。

 可他甘願。

 顧兆親了親老婆,夜裡也沒胡鬧,他好久沒見週週了,想和週週說說話,說著說著便睡著了。黎週週睡在相公懷裡,抬頭看了眼睡熟的相公,輕聲說:“我才不怕難呢,咱們一家人甚麼坎都會過去的。”

 第二天顧兆是吃了早飯先去衙門,讓農事官到辦公室見他。

 儘管把肥田法推行下去。至於石粉——大部分的百姓都買不起。新鮮事物沒推行開來,這石粉還要錢,百姓心裡肯定想是官商勾結巧立名目花冤枉錢的,覺得他這個新來的是個壞的。

 “傳我的話,先緊著播林府縣來,石粉第一年免費,每戶出兩名成年男丁去山裡掘石灰石磨粉,以工抵石粉錢。”

 播林府縣出石灰石就兩座山,黏土到處都有。畢竟這播林、安南、容管三個府縣是昭州最適宜耕種的府縣,從財政賬目和糧稅收成來看,這三府縣是昭州人口最多的府縣了。

 而播林、安南相鄰,氣候相似,地形也接近。顧兆覺得安南應該也有石灰石山,他已經派人過去,讓安南縣令注意一些,播林先搞上肥田,安南也緊跟其後。

 路先修起來。

 等下了命令,顧兆寫了告書,蓋了自己的章子,讓層層下達。衙門裡為他是從,很聽他的命令——之前雖是這般,可不像今日這麼暢通無阻,連個磕絆都沒。

 忙完了公事,回了府裡還要處理帖子,來者不拒全都邀,就擬定在明日。府裡的小廝不夠用,連著鏢師都出動送帖子去了。

 “我剛聽說了,陳大人閉府說要休養身體,一切事情都不管了。”黎週週說完,知道相公要問甚麼,又補充了句,“我早上派人送一些點心過去,昨日咱們是空手而去,不好意思嘛,黎春是提著點心去,空手回來,跟我回話的。”

 “說要養身體,謝了咱家好意,便合了門。後頭的一切不管事是我看出來的。”

 顧兆給週週比大拇指,“我就說今早去衙門幹事特別爽利。”陳大人這是昨個聽他要見鄉紳以後幹個大的,先提前推了麻煩,不管不問,直接放權了。

 好了,那陳大人作為他的頂頭上司,肯定是第一把功勞的。

 得罪了鄉紳不好了,那都是他主意,他頂包,跟陳大人無關,畢竟陳大人在‘養身體’中,一切事情都是他下達的。

 顧兆想想,笑了,說:“也挺好。”

 黎府明日要辦宴會。

 陳、林、黃三家都收到了帖子,第一時間先是打探其他兩家有沒有收到,聽到都收到了,神色莫辯,之後又聽到其他小一些的商賈也收到了,更是拿不定主意。

 明日赴宴肯定要赴,今天下午三家先聚了個頭。

 三家是陳家獨大,平日裡酸著擠兌著,可對上了官老爺的時候倒是如出一轍,就連黃家那身體不好的黃老闆都親自出來了。

 “先說好了,顧大人若是挑撥離間了,誰要是低了頭,那就是整個昭州商賈行當的孫子了。”陳家說。

 林家撇嘴,心想你巴結好了陳大人,吃了一杯羹,到現在防著他們兩家了。可雖是這麼想,心裡不爽,還是點頭答應了。

 外來的官想作何,他們商賈地位低,必須要擰成了一股繩,平日裡不動他們三家,想做甚麼做甚麼,每年孝敬雙手送上,給供著,體體面面當個顧老爺,若是要拿他們開刀,那就——

 哼哼。

 三家都不是好惹的。

 三家是說得好,就如以前一般。可第二日赴宴去黎家,因為拿捏不住顧大人甚麼風向,看以前行事好像是個嚴肅的清的,便不敢拿太厚的禮,拿的是中規中矩的。

 誰曾想,進了黎府就是第一道門,黎府下人接了禮,就在轎廳拆開了,一人敲了鑼,管家似得人物高聲喊:“陳家老爺,捐白銀三百兩,一對黃玉鐲——”

 等會——

 捐?

 前頭是念禮的,陳家三百,黃家三百,李家四百——

 頓時其他兩家老爺笑呵呵看李家,說好了差不多的,李家笑呵呵的看回去,“多一百兩,差不多差不多。”心裡不由罵娘,還是第一次見,當官的收了禮,大張旗鼓大敲鑼鼓站在大門口報數的!

 頓時都不知道這是京裡來的講究規矩,還是不講究了。

 可他送了四百兩還有一併的禮,顧大人家是記在冊,還高聲唸了出去,前來赴宴的商賈同行是都聽見了,這下一來,顧大人想當清的,收了禮可是抵賴不了了吧?

 總比以前他是明明白白送了銀子,當官的收下了混在一起做個糊塗的,全靠他們底下送錢的看當官的臉色行事、猜測。

 現在好,他李家送的多,那自然是高另外兩家半個頭。

 此時李家人心裡罵完娘,想明白了,還挺高興,樂呵呵拱手:“小意思小意思,走了走了咱們可不好讓顧大人久等了。”嘴上是叫的親親熱熱的。

 陳家黃家:……

 總感覺這才邁了黎家門檻,風向就有些不對味了。

 後頭又是一陣鑼聲,高聲念:“城南絲綢莊行王家,捐銀六百兩——”

 前頭三個大的,包括笑呵呵的李家,臉僵了一瞬,看來啊,這些底下的想出頭露臉當第二個陳家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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