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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京中翰林5大白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七十七章

 堂屋裡一家坐著吃飯。

 “爹你週週早早吃,用等我回來,飯給我留下就成,餓著了。”顧兆走回來的,剛脫了官服,洗過臉才坐下。

 黎大說:“也餓,現在一天也沒幹啥力氣活。”以他聽二說,府縣吃飯用小碗,一碗米就成了,當時還二嘴裡沒個實話,他在府縣時吃飯也是大碗吃兩碗。

 如今到了京城倒是飯量少了些。

 “相公,今個衙門辦公順順?沒遲到吧?”黎週週『操』心這個。

 顧兆拍了拍週週背,說:“沒遲到,還早到了。”後者跟爹說的,見爹信,解釋說:“真沒遲到,爹送我本來就快到了,走過去兩刻到,到了衙門喝了兩杯茶坐了越有一個時辰多,同僚才到。”

 “這麼晚辦公啊。”黎週週驚訝。

 黎大聽聞便說還是做官好,比上學時清閒。

 顧兆笑笑跟週週寬心說:“是啊,去了後,最近也沒麼活幹,一天就看看書寫寫文章喝個茶。”又岔開話題說起家裡的兩位僕,“底子清楚?咱家如今有福寶,要多查查核實一下。”

 家裡有孩子,還是要多上心。

 “我知,福寶我爹看著離眼。”黎週週把方六藍媽媽的籍貫說了,“我沒敢在外頭隨便找,都聽相公說的,怕牙抽銀子錢。”

 今年找牙送僕過來,單是給牙行就一兩銀子。

 自牙行送來的身份底子都核實查清了,以防一些宵小或者腳乾淨的,偷了家的銀錢小,有的看孩子經心,讓孩子能跑了或者被拐走,用一定是要仔細小心。

 這牙錢能省的。

 方六藍婆子都是京城,方六是二十多年家發大水淹了,顆粒無收沒糧食吃飯,跟著家裡剩下的親一路流浪到了京城,原是災民,後來被朝廷安頓好了後,也沒返回原籍,因為賣身到了一戶家做小廝僕。

 按理是賣身契死契的。

 這樣的下家是最信賴的,怎麼會趕了出來?

 “牙行說方打壞了家最愛的花瓶,粗粗腳的幹了伺候的活了,就攆了出來。”黎週週說完,當時他也思慮,“可我看方話多,也實規矩,相公你說是是有麼題?”

 顧兆:“原家賣身契還給方了?要麼原家厚,要麼裡頭還有內情。急,我再瞧瞧看,反正方在外門,平日裡接送我上下班,打掃個外頭馬廄這些粗重活,進裡面還成。”

 黎週週當時也這麼。牙帶了五,兩個男的也只有方瞧著實規矩一些,另外一個他實在是喜歡,太過油滑了。

 藍婆子則因為賣身,進了大府邸也是在外圍做灑掃,或者廚房裡幫工,期間因為兒媳生產要回去幫忙伺候坐月子等換了幾次活。

 因為是無可替代的,大府邸招粗使婆子還是很容易的。

 “先看看吧,藍媽媽就是做個飯洗個衣裳,家裡採買的活我爹換著出去,福寶跟一直有就成。”黎週週已經定了意。

 顧兆點點頭『插』家務。

 吃完了,藍媽媽來收拾,回話說鍋裡燒了熱水,爺夫能洗漱了。

 顧爺乍聽夫二字,挑眉看自家週週,週週知相公又逗他,輕輕拍了下相公胳膊,等藍媽媽走了後,黎週週才說:“我說叫週週,藍媽媽聽,說成沒了規矩。至於喊黎夫郎好像也對,到了京城處處變了。”

 “辛苦你了。”顧兆握著週週的,鄭重說:“我該拿這個打趣逗你的。”

 “相公你又是心裡笑話我,我知的。”

 原先在府縣,都是底層討生活的百姓,管是哥兒還是夫郎,其實生活上還是很寬泛的,比如做生意做買賣,沒麼講究規矩。可現在一樣了。顧兆當了官,哪怕是個從七品的小芝麻官,可當官了就要有當官的架子,他被架上了,後院宅子家裡也被架上了規矩上。

 黎週週是適應,可是抱怨的,而是很快融入進去,適應規則,在規矩之內把自家的小日子過的蒸蒸日上起來。

 夫夫倆洗漱完坐在床上閒聊。

 “我之還著在京城開個小鋪子做滷煮生意,現在肯定是能我爹『露』面親力親為了。”黎週週拍了拍福寶,見睡著了,胳膊剛抬起拍了,福寶握著的小拳頭就動了動。

 顧兆見了說:“我來,你換換胳膊。”輪他哄兒子睡了。又小聲:“咱家如今花銷是多少?我現在每月月銀三兩半,年末了還要發祿米,知夠夠家裡日常開銷,差多少?”

 大曆官員是兩薪制度,按月發月銀,按年發祿米。

 從七品的年薪是四十三兩,正七品嚴二哥比他多二兩,四十五兩。年薪銀子是按月發。到了年末,還要發祿米,一兩銀子按照半石算,等於說他家年底會收到二十一點五石的米糧。

 兩千多斤的糧食,算上兩個僕,家裡是絕對夠吃的。有些小官家中口少,十分貧寒吃完,年末拿到了祿米會偷偷賣的,價錢也給的低一些。

 “方月銀一兩,藍媽媽七百文,收夜香汙水的這些每月五十文。”黎週週也覺得貴,以在府縣,五十文能收三個月,如今一個月。

 說起來自是他家宅子大,費。

 “這就快二兩了。”顧兆苦中作樂說:“幸好我現在用買筆墨錢。”全用公家的。

 黎週週知相公發愁這個,替著寬心說:“其實還好,再過幾個月就到年底了,咱們才搬過來,置辦麼都要花錢,看著是花銷大一些,等來年就好了,米糧有了,只需要買些菜肉油燈蠟燭柴火這些。”

 那他的月銀也夠,估『摸』還得再掏家底存款一二兩添補。

 “相公愁了,總會有辦法的。”黎週週輕聲說。

 顧兆嗯了聲,愁也沒用,幸好家裡還有些存款,他家都這般緊俏,知嚴二哥家裡可怎麼辦了。

 嚴家院子也愁。

 早上嚴父回來後,嚇得哆嗦話說利落,家裡出個啥。柳樹本來是在坐月子,急火火的炮仗脾氣差點能起來親自去黎家清楚到底咋回,還是被攔住了,嚴阿『奶』讓小樹『操』心,你公爹就是這麼個面泥『性』子,你還知了,沒啥大吧?

 嚴阿『奶』自己也說的確定,幸好中午時黎週週過來了一趟。

 嚴家熱情招待,東廂房坐月子的柳樹聽到週週哥聲就坐住了,要出來瞧,黎週週便進去了,先讓柳樹好好坐著,穩著脾氣,上火心急,沒麼大。

 大家提著的心就落了回去。柳樹也急,要是早上急也是因為公爹說出麼話,可臉『色』煞白的,他能急嘛。

 “今天我爹也嚇到了,怪嚴叔。京城比府縣還有鄉下,規矩多,今天我爹嚴叔半路上回來,我瞧著還是要請車伕趕車好,我去牙行找牙,過來你說一聲,看你家請請。”

 嚴家是嫌費錢,自家剛買了院子又買了騾車,都是大花銷,如今也種地,能幹活,咋還要請過來趕車?

 “還是要找車伕的。”柳樹拿了意,麻煩週週哥替他家也應一聲,就只找一個車伕就成。面對長輩的心疼銀子,柳樹抱著兒子,說:“謹信都當了官爺了,總能走路去走路回,叫家笑話說,要是辦公遲了,到時候有麼紕漏怪罪了,能在這個上面省錢的。”

 “咱們一家關起門來怎麼寒酸都沒,謹信要出去能讓他沒臉。”

 關嚴謹信,一家當即沒話說了,還誇小樹能拿意,應該的。

 下午牙送過來,先是送的嚴家,因為略近一些,加上嚴大官位高,當是緊著嚴大來了,哪怕嚴家只要一個車伕。

 車伕是送了三,方六就在其中。

 柳樹換好了衣裳梳洗過,幸好如今天氣暖也沒麼風,柳樹聽完了三籍貫介紹,要了個年紀輕看著靈活的。

 剩下的兩,牙自打包,帶上門外候著的三個婆子去了黎家。

 等下午嚴謹信回來,聽到家裡給他找了個車伕,還很意外,“我本著這幾天先走著,慢慢找,家裡辦的很快。”

 柳樹高興說:“我拿的意,厲害吧。”要男誇他。

 嚴謹信面容肅穆嗯了聲。

 柳樹氣的把兒子往男懷裡一墩,抱著去吧,連誇一句他,說個漂亮話都會,“一會你給大頭喂『奶』,累死我了。”一扭上了床背影對著男。

 “兒子是叫大白,怎麼又成了大頭。”嚴謹信抱著兒子。

 柳樹本來給男一個背影,這會氣呼呼扭身過來,說:“他子氣得我頭大,那得叫大頭了。”

 “好,大頭。”嚴謹信如善從流改口。

 柳樹可樂意了,瞪男,“大白頭才大。”

 大白這小是柳樹起的,生怕兒子像男一樣黑,就說字得叫白一些,叫著叫著指定黑了了。嚴家也沒麼意見,叫啥都成。

 便開口喊白蛋白蛋,就村裡喊娃娃黑蛋一樣。

 可柳樹嫌白蛋有些村氣,疊字叫白白順口,就成了大白。嚴家第一個孩子,嚴大郎加白蛋的組合成了大白。

 洗三時,黎家過來。

 柳樹高興給週週哥說大白字他起的,好好聽?黎週週自說好聽,還挺特的。

 那確實特好聽啊。柳樹高興,覺得自己也是很聰明的。

 大白大是嚴謹信取得,柏川,嚴柏川。

 柳樹聽有個‘白’字還高興,嚴謹信便解釋,柏樹的柏,海納百川的川,就你的柳樹一樣,是一種樹。

 知為何,柳樹聽了解釋,心中有些羞澀起來。

 柏樹柳樹一般,都是一種樹。

 他說上來為啥,就是覺得高興。

 大白是生下來就有了小,洗三上嚴謹信略略思考就有了大。而福寶現在還沒個大,為啥,因為顧兆每次一個都覺得好,叉了能有一本子,提起來,說現在能體會到當初大哥給瑩娘取時的糾結反覆了。

 確實得好好個。

 去翰林院辦公的日子清閒,顧兆嚴二哥每日都是七點多到院裡,其他同僚見了,面上說句愧是新,當初你我剛來時也是這般勤快,以後啊。

 話沒說全,意思就是走著瞧吧,以後也就懶散了。

 顧兆聽見了笑笑,沒有言語分辨,泡上一杯茶開始看書,真的靜下心來,看到心裡頗有感悟處會摘抄做筆記。

 翰林院藏書豐富,顧兆越是看書,越是覺得自己之知之甚少,十分淺薄,便慢慢喜歡上這個工作,給自己定了要求,每日看了書練字還有寫閱讀感悟——他得練練文章。

 五日一休。

 休沐一日,院裡同僚幾乎是午食一過就走了。類似以大學週五下午沒課,大家放的早。顧兆也是,放了裡書本,站起來輕鬆了下,去找嚴二哥了。

 三約定好了——鄭輝派車伕小廝過來中午傳的信。

 約了家小酒樓,取兩方辦公中間位置。門外車伕候著,兩坐上騾車,約莫一刻就到了地方,鄭輝早已等候了,見了面便迫及待開始說話,可說起來又成了一個苦笑。

 “若是我說出來,沒準你們倆還笑話我身在福中知福。”鄭輝說。

 顧兆:“你先說說看,沒說怎麼知我們倆如何。”

 三進了館子,如今剛過午食,客很少,挑了個安靜角落坐著,點了酒水幾個冷盤,等小二下去了,鄭輝才說:“我這五日,半點活都沒有,就是一坐坐一天的乾坐著,說著無趣。”

 真真是半點意思都無。

 顧兆就笑,“那你就乾坐著?”

 “聽底下磕牙閒聊,讀了這麼多年書,莫成跟了巷子中『婦』一般,全聽雞『毛』蒜皮的閒談是非了。”鄭輝喝了一杯。

 鄭輝在客司還是個二把,一把兩三天來一次衙門,鄭輝日日都到,底下的也好偷懶『摸』魚,也拿捏住這位新來的上官麼意思,便個個舌燦蓮花吹捧逗笑。

 塞銀子的沒有,這崗位本來沒麼油水,大家賺的都多,給鄭輝塞了也提了麼崗位,而且才開始,先急,得『摸』清楚鄭輝的喜好,再投其所好。

 顧兆嚴謹信二說了自己院子裡的日常辦公內容。

 鄭輝:……

 “看書寫文章?”

 兩頷首點頭。

 “也是辦點都幹?”

 顧兆挑眉,“怎麼說話的,我們看書做筆記摘抄寫文章這就是幹了,跟你全聽熱鬧逗趣的比,這還是正經。”

 倒也是。鄭輝點頭。

 三吃吃喝喝,說起公,顧兆給安慰了句,“你要是實在無聊,看看之你們部門接待過的外邦客,瞭解下家風土習俗,行學個外語,就是本土話,以後要是對方來了,也用臨時抱佛腳。”

 “讓他們說說外邦客的趣你聽。”嚴謹信。

 鄭輝是被一言點醒,當即敬了二一杯,說:“我就說,同是無聊,你們二倒是很快找到樂子了幹了,幸好幸好,今日見上面了,我有幹了。”

 “我信你無聊久了,總也能起來,只過我們提早說了。”顧兆沒攬功勞上身,要是他二,鄭輝日後總能找到做的,“起碼看個話本是沒題的。”

 三都笑了。

 說完了正,便聊起了家常。鄭輝先是恭喜了嚴謹信喜得一子,麼時候辦滿月酒,他定要去喝一杯。嚴謹信說家中緊張,只擺一些薄酒請兩位兄弟來,沒那麼鋪張。

 “也好,這樣自在一些都痛快。”鄭輝覺得兩位相處自在,“哪像我,明日要去範大府上走動。”

 “哪個範府?”顧兆。

 鄭輝:“範閔大。”

 顧兆聽聞這個字怎麼這般耳熟,便聽鄭輝解釋說:“我妻子有位嫡姐嫁到了範大的三子……”

 有這麼回。顧兆起來了,他就說字這麼耳熟,原來這位範大早是宛南州的知州,因進肥料提高糧產有功,晉升了,如今在戶部做侍郎。

 鄭輝瞧四周沒,壓低了聲說:“這肥料法子就是你當日在殿試上跟聖上說的,我聽說,咱們殿試結束沒多久,聖上就招了範大進宮了,估『摸』還是這。”

 “工部忙了起來,我瞧見好幾十見天騎著馬往京中外頭莊子跑,聽說就是在試驗肥料法子,帶頭的就是二皇子。”

 工部與禮部離得近,鄭輝每日沒麼活,光聽下頭說八卦了,自是耳目比翰林院兩個只知看書的強。

 “……明明是寧平府縣原府尊的功,結果——”

 結果晉升佔大頭的是範閔大了。鄭輝聲說的小,可還沒說完,顧兆先打斷了,說了句範大上報有功,聖上聖明,如此一推廣,福澤天下百姓。

 現在雖是沒麼閒,可畢竟是外頭,可萬一傳出去呢?

 尤其鄭輝範府還牽扯一層遠關係,好背後說這些。

 再者估『摸』原寧平府縣的府尊也是料到了,這功勞大,一層層遞上去,能動一動,提個一兩階就已經滿足,便稱範大厚待是知遇之恩,肯定是敢功勞全攬自己身上。

 這本來確實如顧兆猜那般,康景帝六十整壽,一高興,給範閔動了位置提上京中,而原寧平府縣去了宛南州做了六品的官職,升了兩階已是滿足。

 可誰都沒料到顧兆中了舉,上了殿試,還把肥料拉出來講了一遍。

 已經定了快兩年的局面,康景帝了起來,自清楚裡頭的門,過是一層層的貪功……

 當時宣範閔入宮,康景帝這肥田法子,見範閔對答如流,麼時候播種麼時候上肥料,原先是坪村姓顧的書生給發現的,就是如今的探花郎,聖上聖□□眼如炬云云。

 康景帝聽了一通吹捧,見範閔也是個全都知的,便作罷。倒是在場的褚大仁了句如今那寧平府縣縣令在哪個位置。康景帝才起來,這要賞,是個辦的。

 範閔便答,說他走之調此到了宛南州升了兩階。

 從七品升到了正六品。

 康景帝大筆一揮,給升了。

 原府尊姓莫,今年五月上頭下來調令,一聖旨,他又動了位置,如今是宛南州的知州,正五品了。

 莫大先是愣住了,而後喜極而泣,清楚才知原來是顧兆中了探花,在殿試上跟聖上講了肥料……

 傳指的公公笑說:“顧探花郎確實是個會說話的,可莫大能調動起來,還是應當謝謝褚大,當時幸虧是褚大在場,給提了兩句大字。”

 莫大聽了內情,自感動連連,無外乎,他與褚大仁是同鄉,一個地方出來的,定是褚大念著這般情誼才提點他一二。

 當時莫大便,今年過年定要給京城褚大仁送禮拜訪。

 此話提。

 京中小酒樓裡,顧兆提點說:“大哥明日到了範府還是謹慎些。”

 “我又是傻子,自會在範大面『亂』說話。”鄭輝說。

 見天『色』早,鄭輝搶著結賬,笑呵呵說:“如今我俸祿高了,我來結,若是你們二誰高升了,那以後我可客氣,專門吃喝你們二的。”

 “那可謝謝大哥吉言了。”顧兆笑眯眯拱。

 鄭輝也知說俏皮話場面話顧及兩顏面了。

 各自坐了騾車回家。

 鄭輝坐車到半個時辰便到了府邸。鄭家買的是三進的院子,正院後頭有個小花園,連了一排罩房還有馬廄。

 “二爺到了。”車伕門停了車,等二爺下來了,上去敲門。

 開門的口中喚二爺,伺候二爺進屋。外頭的車伕這才上了車架,趕車繞了一圈到了後門,卸車,餵馬等雜物。

 鄭輝進了二門,妻子來接,替他寬衣。

 “相公飲酒了?”

 “下午沒謹信還有兆弟喝了幾杯,礙。”鄭輝進堂屋換官服,唐柔取了單衣伺候相公換上,好鬆快鬆快。

 旁邊張媽媽倒了熱茶送上來。

 張媽媽男都跟著上了京,雖說是賣身契,可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以鄭家是麼光景,如今鄭輝是京官,張媽媽一家做多,都躥著張媽媽跟上京。

 以後二少爺要是發達了,一家都能得了便利。

 於是張媽媽她男過來了。

 唐柔自是用熟用生,尤其是到了陌生地方,還是自己用著舒坦。於是鄭家這個三進的宅子,張媽媽還是幹著做飯洗衣的活,張家男在外院當門房、一些採買活計。

 過度了一段時間,鄭家還再買兩個僕,一個粗使婆子,給張媽媽搭把,另一個年輕點的小丫鬟,都是要死契。丫鬟方便帶瑩娘。只是時日短,一直沒挑到合適的。

 能樣貌太拔尖了。張媽媽跟柔娘說的。

 怕樣貌拔尖了,以後長几年長開了,心大爬二爺的床。也能太粗苯醜陋的,嚇著了瑩娘,以後來了客,也丟了鄭家的臉。

 後就一直沒挑到合適的。

 這會夫妻倆坐下說了些話,鄭輝抱著女兒,臉上都是笑,說:“咱家瑩娘九月九的,謹信他家小子是個九月六的,還真是湊巧了。”

 “爹爹,快看瑩娘,好好看?阿孃給我畫的。”

 瑩娘半個多月過完三歲生日,如今四歲了,年歲還小,但已經是一副美胚子相,梳著雙丫髻,臉蛋肉呼呼的,尖尖的小下巴,雙眼黑亮又圓乎,眉心塗了一點紅。

 這會抬著頭跟爹爹撒嬌。

 唐柔在旁笑說:“我早上描著眉,她過來見了說也要給她塗一點。”

 鄭輝是一副端詳,“讓爹好好瞧瞧。”

 瑩娘就湊著臉過去,讓爹爹好好看她。

 “好看,我家瑩娘長得漂亮,你阿孃畫的也好。”

 瑩娘害羞又高興。

 “去找張媽媽玩會,阿孃你爹還有話要說。”唐柔哄女兒出去。

 鄭輝便放女兒下來,見瑩娘出去了,唐柔替相公順平了衣衫,嬌嗔說:“瑩娘大了,你好再抱她了,再慣下去,以後可好找婆家了。”

 “瑩娘還小,再說要是好找了,我去找謹信家小子,還年歲小。”

 “又渾說了。”

 夫妻倆玩笑過,便說起正經,明日要去範府探望嫡姐,範三公子,唐柔說帶了麼禮,她都備上了,要要添一些?

 鄭輝則說用了,就這樣,他一個從六品的小官,送重了,以後年年如此,必開這個頭,又是麼正經親戚——說完了才反應過來,柔娘是否嫡姐關係好。

 唐柔笑說:“在家中時還算睦。我著相公在京中當差,第一次上門拜訪,還是拉近些關係好,以後多有走動。”

 “那就再添一份。”鄭輝。

 若是顧兆在,聽了這話重點‘還算’二字,以及唐柔替鄭輝『操』心途,哪怕以嫡姐對付,那為了鄭輝途也要多走動。但鄭輝只聽出來親戚關係還行,以後多走動,也是。

 柔娘在京中就範府嫡姐這麼一位孃家親了。

 於是禮又添了一根山參。

 第二日到了夫妻帶著瑩娘坐騾車到了範府。範府離鄭家遠,騾車約莫走了兩刻就到了,過府邸比鄭家大許多,是個五進五出的。

 範閔自調回京已經快兩年了,跟那些小門戶的小官同,雖地段是略遠了些,可宅子大,裝的也好,買的時候上萬兩了。

 范家口龐雜,提範閔的幾位姨娘妾室,以及庶出子女,只說嫡出是三子兩女,兩女都已外嫁。唐柔嫡姐嫁的就是嫡三子,範恩。

 鄭家三是從偏門進的,鄭輝留在院由範恩接待,唐柔領著女兒進了後宅。

 範恩比鄭輝大三歲,讀書成,身上也沒個一官半職的,整日在家遊好閒。早期,范家捐銀子送兒子去子監做監生,可範恩進去還沒兩個月大打出,打破了家腦袋,對方也是個監生,且爹的位置比他爹強。

 範閔是親自寫信給家賠禮歉的。之後范家就斷了這兒子上進的心思,只要惹出禍殃及家中就成。

 到了談婚論嫁年紀,自能往上找——高門貴女范家高攀上,且說範恩爛聲在外,高門大戶動點關係就能查到好矇騙,只能往下找。

 渠良知縣的嫡女嫁給正五品嫡三子,這就是越級高攀了。

 範恩沒把這個連襟當回,娶得是個庶出,聽說家裡以還是經商賣『藥』材的,現在在禮部當個小官,那禮部他知,最是清閒沒油水的地方了,升也好升的。

 見了面剛談兩句,就要出門,帶著鄭輝出去喝花酒,他知有一戶外門小院,專門是從揚州帶來的瘦馬,模樣是寡淡幾分,但勝在花樣多,乾淨。

 鄭輝聽的直皺眉,還沒張口說麼,門外小廝急匆匆進了跪地上說:“三爺,爺傳話了,要您帶著鄭大去一趟端正院。”

 端正院是範閔的書房院子。

 範恩家中最怕的就是他子了,本來高高興興一聽小廝傳話內容,嚇得踹了小廝一腳,那小廝滾了個跟頭又爬回來,跪的好好地的。

 “是是你去告狀了?”

 “冤枉啊三爺,小的怎麼敢。”

 “爺說麼你仔細交代。”範恩是連爹都敢直叫。

 小廝跪著原原本本學話:“爺說:禮部的鄭輝來了?讓孽子帶過來一趟。”

 那就是找他的,而是找這個鄭輝。範恩聽明白了,連小廝學舌口稱他‘孽子’都計較,甚至臉上高興,對著鄭輝說:“走吧,我爹要你過去。”

 等這個倒黴催的受他爹考校,他正好能溜之大吉去快活快活。

 鄭輝蹙了眉,跟著範恩後頭,了一路,他雖說范家有一層連襟關係,可範恩都沒拿正眼看過他,這位未曾蒙面的範閔大自會把他這位遠親姻親當一回了。

 定是因為柔娘關係,那就是旁的。

 思來去的,跟著範閔大有關的,那只有兆弟的肥田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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