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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府縣生活19同姓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五十九章

 黎家堂屋多一張條案。之堂屋就放一張圓桌,三把圓凳子,空空『蕩』『蕩』的甚麼都有,當初鄭輝夫妻來做客吃飯,用的是裡屋顧兆書桌那把椅子,四人正好能用上。

 爹那時候回來,如今要是家裡來客人肯定坐不開。

 於是有天吃飯時,顧兆便說添些傢俱,黎週週說:“是該再買幾個凳子,家裡來客人也能坐開。”

 “買個條案吧。”顧兆補充。

 黎週週還想來,甚麼條案?

 “買條案放角落,過年時將阿爹的牌位請過來,便以後祭拜。”顧兆解釋完,看爹,“可以嗎?”

 黎大嗯聲,又添個好。

 村裡家家戶戶不擺牌位,因為祖墳就在村靠山腳下,一年清明、中元、寒衣、過年祭祀都是拿祭禮去墳祭拜,訴說思念之情,這不比擺牌位近啊。

 因此搬到府縣後,一直忙著生活、安頓、營生,忘這茬。還是中元節過後幾天,黎週週聽到周氏說幾天醋鋪關門歇一天,男人回去給去世的公爹燒紙。

 周氏嫁的男人家中排行第四,一個大哥中間倆姐姐,公爹去世後,婆母就跟著大哥家過日子,逢年過節他們做小的送禮送錢就成。

 “我如今有子,不好挪動,去燒紙怕甚麼陰穢衝撞。”周氏這麼說的。

 黎週週想阿爹來。

 他們一家搬到府縣,以後給阿爹燒紙咋辦?

 黎週週藏著心事,以在村中時,他有時候去山裡撿柴火下山,遠遠能看著阿爹的墳塋,山裡摘甜的野果子還能給阿爹……

 顧兆睡得『迷』糊醒來,發現老婆睡覺,大晚上的還醒著,便帶著睡意含糊問怎麼。黎週週先說,然後公就湊過來抱著他,不說就巴巴看他,後來黎週週便說。

 就有第二天下午飯飯桌上買條案的事。

 “過年,咱們也能回去,給阿爹修修墳塋。”顧兆握著週週手說。

 之顧兆是現代人思維,加上孤兒,有給去世親人燒紙弔唁的經驗,搬到府縣就和現代搬家一樣,那就換個地紮根,可忘如今的故土難離,還有思念鄉音和去世親人。

 爹和週週為他的仕途,陪讀陪考,可不能當做所當然的。離開生活許久的地,不習慣和思念是必然的。

 “咱們過年還回村過?”黎週週驚。

 顧兆說:“你不想嗎?看爹,反正過年初一到初八應該是要歇業不開鋪子的,我聽鄭輝說的,他家的『藥』材鋪子還有醫館,一直要到十五後開。”

 古代哪行都是有講究的。

 黎大當然是高興回去過年,說:“能回去是該回去的,還要給你們阿爹請牌位。”

 後來堂屋添凳子,還有一張條案,放在角落,對面是窗戶透著光線進來,如今空『蕩』『蕩』的,有一天顧兆放學回來,用零花錢買個花瓶放上面,還有從學校帶回來的折柳,陽光一照多一些生趣。

 院子灶屋門口外的月季花枝幹抽長,有一簇還結個小花苞。

 黎週週隔兩三日澆水,一個月上一次肥。父子倆是一個心疼騾子伺候騾子,一個是做完營生買賣侍弄花。

 日子過得飛快。

 黎家院子收拾的妥當乾淨整齊,小菜園單獨用柵欄圈來,菜也長得鬱鬱蔥蔥的,平日裡處下水、淘洗東西的井邊搭個棚子,棚子簡簡單單的,一搭在院牆上,傾斜下來,要是下雨下雪,在底下幹活也便。

 對面的騾子棚,雞圈,還有茅房。牆角是兩個架子車栽倒靠著牆放。

 整個院子搬進來時還很空曠荒蕪地看著大,如今規整好,一下子生活息濃厚。

 另一,黎家三房黎正仁日子就那麼好過。

 黎正仁家住的巷子叫芝麻巷。

 因是這條巷子有一戶人家做的芝麻香油特出名,已經做好幾輩,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每次做好的香油,香味能飄好遠,巷子名字就有。

 做香油的人家正巧姓遊,姓還切合買賣。

 這巷子一二戶都是遊家的,遊家往上數三代都是寧平府縣人,生意做來後,人多就要分家,另買地院子的、嫁出去的,以也過爭執,到這一輩,父母還建在,便將隔壁第二戶買下來,中間院牆打通。

 父母輩、倆兄弟各自成家、孫子孫女,統共十一個人的大家庭,平日裡也有些小口角爭執,總體上還是心還是齊的。

 之第三家黎家院子和和樂樂的,見發生過甚麼拌嘴,近半年多隔壁黎家倒是比他家還要鬧騰,隔幾日就得開罵,不是攆雞就是罵丫閨女。

 都是那黎老太太罵人。

 遊家挨著巷子的院子大門,白日裡很少關,常年敞開,為的是便熟客買香油。隔這麼遠距離,又聽到黎家院子吵來。

 “又開始罵呢。”來買香油的也是這邊住戶。

 遊二媳『婦』給嫂子打香油,她男人要挑著擔子去外鋪子送貨,都是老主顧,月初結銀子就成,也不用叫賣,很便。

 “可不是嘛。”遊二媳『婦』是個利索人,也愛說嘴,嘴巴朝黎家院子向努努,說:“每個月十五後就得罵,老太太罵她二兒子不送糧先罵個幾天,十五老太太兒子領工錢也不消停,罵老二良心死絕種讓兒子花錢買米。”

 買客聽的咋舌,“老二莫不是撿來的不成?”

 “應該不是,去年村裡老二送兒子過來,我瞧著高高大大那小後生長得還是挺像他小叔叔的。”遊二媳『婦』說。

 她以還覺得自家一大家子,有時候飯鹹淡吃葷的吃稀的,難免要個口角,她和大嫂互擠兌過不止一次兩次,隔壁黎家是和和樂樂的,就聽見過嗓子高。

 那時候她還羨慕來著。

 後來就知道。

 “老二不送米糧,這不,一個月能能吵十天半月,我都聽煩。”

 說是聽煩,遊二媳『婦』可樂呵著呢,說她,大嫂對著隔壁都好臉。兩家是鄰里鄰居,都是有孩子的,整個遊家孫子輩四個小子,就一個丫,便是大嫂肚子生的大姑娘,小名環娘。

 環娘是有四個弟弟,是喜歡黎家小妹妹的,以經常拿著玩具、花樣帕子去找黎家妹妹玩,有一次大嫂沖沖回來,讓環娘以後不許去找隔壁黎家妹妹玩。

 “為啥啊?”環娘不高興,非得問原因。

 遊家孫子輩就一個姑娘,遊家大人都是偏疼環孃的,家裡活都有人幹,環娘想找妹妹玩就去吧,也甚麼,怎麼還攔著?

 大嫂法子,支走女兒,讓女兒去灶屋給她打飯,說:“我剛給隔壁送香油,昨個兒環娘和黎家小姑娘玩梳髮,扯疼黎家小姑娘,今個去送東西,誰知道就聽見馮萍萍說以後少跟咱家環娘來往,咱家環娘野丫一個,規矩教養,你大哥以後要考秀考舉人做官的,跟那種做生意買賣的人家不路子,你以後嫁人都是有門第的。”

 遊家所有人當時臉就黑下來。

 環娘偷偷躲在外聽,成想是被馮嬸嬸嫌棄。

 那時候環娘九歲大。

 就那一年,遊家當家的先送年齡適合的三個孫子去私塾唸書,大房是一個兒子,二房是三個,不過老么三歲大,還不適合。

 三個孫子讀倆月,兩個打退堂鼓,說甚麼都不樂意去,大房的兒子咬牙堅持留下來。

 “黎家嫌棄我姐姐,我非得爭口讀出來。”大房兒子這麼說。

 遊家與黎家關係便生疏冷淡下來,對來買香油就客說兩句。再後來就是黎家老太太院子罵人。

 這麼多年黎家老三兩口子吃的米都是黎二送的。

 也不是送,人還花八文錢。

 遊二媳『婦』說這八文錢都是笑,“這八文錢能買個啥?兩老口還好意思厚著臉皮說出來,黎正仁的媳『婦』兒也敢拿八文錢買這麼多年的米。”

 “可不是嘛。”買香油的搭。

 現如今,遊家二房三兒子也送私塾唸書,每家出一個唸書的,兩房心裡都平衡啥不樂意的。

 可這樣的大手筆——送三個孫子去讀,一讀兩月,雖然其中兩位自己勸退不讀,要是不勸退可不是都供著?

 隔壁香油家送孫子讀書的事,黎三家也知道,當時聽還笑,黎老太說:“狗肉上不席面,就遊家一個賣香油的孫子能有啥好?不像咱家耀祖,瞧著機靈,和他爹一個模樣,都是讀書人的路子。”

 “娘是稀罕耀祖,我看遊家也那麼差,這不是還留一個麼。”馮萍萍是故意這麼說的,心裡自然不覺得遊家孫子能和她兒子比。

 黎老太撇嘴,“這一個,遊大的兒子我知道,瞧著粗粗笨笨的一副幹活賣苦力的,不是讀書樣,你看吧出幾個月就不成。”又疼愛不完的誇自己孫子,“還是咱家耀祖好,以後啊一定有大出息。”

 “娘你誇,耀祖你也不能傲,還是要好好唸書踏實些。”馮萍萍後者跟兒子說。

 黎耀祖還說,黎老太先不依,“咱們家耀祖聰明學問好,能傲的來,你讓遊家那小子傲,都傲不來。”

 “是,娘說得對。”馮萍萍不跟婆母爭執,再說婆母說這些也是說到她心坎裡,都是誇她兒子的。

 飯桌上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黎正仁不愛『插』嘴,反正娘和媳『婦』一條線,每次都是誇兒子,又不是吵架。

 旁邊黎老吃著飯,說句:“這遊家一個賣香油的,能掙多少錢?”

 “人家的事,咱怎麼曉得。”黎老太先回嘴,又瞧不說:“連個鋪子門面都有,估『摸』著也掙不甚麼錢。”

 可掙不甚麼錢,那人家有兩個大院子,還一口送三個孫子讀書。

 “賣這麼多年香油,應該是有積蓄的。”黎正仁開口,又說:“再說,做生意買賣是低賤之道,不然為甚麼孫子輩能讀書識字。”

 黎老嗯聲,說是這麼個。

 隔壁遊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這次送三個孫子讀書,黎老太笑過後,仔細想,還真覺得老子說有道,遊家肯定是比她家有錢,不腸子肚子開始冒酸水。

 這會聽完兒子說的,黎老太找到藉口,就是啊,遊家一個做生意買賣的,那都不是體面人的行當,還是她兒子好,一個月打打算盤珠子就有二兩銀子。

 “估『摸』遊家不知道供讀書人有多費銀子,巴巴的送仨過去,準過不一年半載的就供不,紙筆哪樣不要錢?”黎老太越說越覺得有。

 馮萍萍聽也覺得以後遊家有後悔的,遊大的兒子不是個讀書料子,除費錢落不到甚麼好,何必呢。

 可過兩年,遊家老大的兒子不僅有半途而廢不念,還把二房么兒送去私塾唸書。

 這一下子,黎老太先是哄哄的,覺得遊家是跟她家作對。

 因為黎老太天天要誇,不誇不舒服的大孫子黎耀祖是五歲啟蒙送學堂的,私塾裡就她家耀祖年紀最小,可坐的端正,闆闆正正的,字也寫的好,三歲就能背百家姓,四歲三字經。

 黎老太不知道這是啥,但大孫子背的好,字唸的好聽。

 一直以來,黎老太都覺得大孫子聰明伶俐,比他爹還要強,以後是要做大官的,對著整條巷子裡的男孩都瞧不上眼,覺得誰家都她家耀祖成。

 可遊家二房么兒啟蒙也是五歲,這不是捅黎老太自詡大孫子小神童的名麼,得黎老太一肚子的火。

 可她不知道,黎耀祖小時候是有人教,黎正仁雖考過學,可也識字念幾年書,三字經、百家姓還是能給兒子教一教的。而隔壁遊家,環娘哥哥每天在私塾學回來,就在家中背,二房么兒就聽見,三歲小孩正甚麼都不懂,聽大哥念道就跟著念,如此一來一回,遊家又有錢,便早早送去啟蒙,和他大哥做個伴。

 對,遊家倆小子和黎耀祖在一個私塾唸書。

 自此後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裡的攀比對比都多。

 之黎正仁家裡還算安寧,一些和隔壁遊家的雞『毛』蒜皮攀扯也啥,反正兒子一向讀書好成績好,夫子都誇,壓著遊家倆小子一個,都是高興事。

 但自從去年二哥不送米後,家裡吵鬧來,開還成,可越往後過日子越是不順心,吵鬧的多。

 “娘,我墨錠用完,該買墨錠。”黎耀祖跟娘交代一聲,便坐在桌看書。

 馮萍萍:“我昨個兒見你墨錠不是還有小指肚子那麼高嗎?還不到一天這就用完?”

 “都剩那麼丁點,磨的時候不好磨,還沾髒我的袖子。”黎耀祖愛乾淨,不願意用那麼小點,又說:“娘,你上次給我買的墨錠不好用,磨的墨不好寫,我想用徽記的。”

 “徽記的四兩墨錠就要半兩銀子,我看你爹用的滁記墨錠也挺好,樣是四兩的墨錠要二百文。”馮萍萍嫌貴不願買,可拗不過兒子,便哄著說:“那娘給你買你常用的徐州墨。”

 這個三百文。

 黎耀祖有些不高興,學堂裡有人開始換徽記,他試試,墨『色』好,連夫子都誇說是好墨錠。

 以他要是想要,娘指定會給他買的。

 於是還吃飯,黎老太瞧孫子不高興,心肝肉的疼,問咋怎麼掉著臉子啊。

 “阿『奶』,我想要徽記的墨錠,這個好使,夫子都說好。”黎耀祖纏著阿『奶』。

 黎老太聽不懂甚麼墨錠,知道是孫子讀書要用的,便說:“買,夫子誇那咱就買。”見大孫子臉上還『露』出笑,便說:“放心,阿『奶』去跟你娘說,保管買。”

 大孫子臉上這笑。

 “阿『奶』真好。”

 “誒呦我的大孫子,阿『奶』不疼你疼誰。”

 然後黎老就找到兒媳『婦』,問耀祖想買墨錠咋就不給耀祖買?虧你還是當孃的,孩子唸書上的東西,以我在村裡是,正仁要啥我都給,指縫裡搜刮出的錢都能給正仁換一沓紙,你當家的咋地還剋扣親兒子啊。

 “耀祖跟娘你說的?”馮萍萍當時心裡來,從去年老兩口空手回來,帶一升米,這就算,可之後的日子——

 她都不想提,攢這麼久一肚子的火。

 “娘哪能是我剋扣親兒子,我給你算一筆賬,咱們一家你和公爹,我正仁,耀祖和二孃統共六個人,正仁在外酒樓吃,一天就早上那一頓,倆孩子年紀小,二孃吃不多少,就這樣,咱一個月吃米要吃三十五升的米。”

 一升兩斤,黎正仁一大家子一月吃七十斤的米。

 “一升米外賣十四文,這就四百九十文錢,鹽一月四十文,送夜香的一月十五文,醋二十文,有時候還打不住,你和公爹說多吃醋好,有時候買醋就三十文,還有買菜,一天按最便宜五文錢的菜算這就一百五十文,還有肉,爹和正仁隔三四天就要吃頓葷腥,一個月按少算,能有個五十文,耀祖一天一個雞蛋,對買水一天三文,爹還要喝酒這些一個月三十文……”

 “這些加來便花個八百七十文。”

 “耀祖每個月要用紙,還有墨錠,這些加來便是半兩銀子去。”

 馮萍萍越說越,“正仁一個月拿回來二兩銀子,我還算縫縫補補的衣裳、二孃繩帕子這些,總不能隔壁丫有,咱家二孃有吧?剩下的能有個四百多文錢,還要攢著,等明年送夫子束脩,這就是四兩銀子,一年到能剩個一兩多,我就謝天謝地,不然過年親戚不走動?”

 開年後,每個月到手的銀子開銷,馮萍萍是捏著花的,倆老的吃的還多,米像是不要錢一樣,她的梳妝檯上胭脂盒子都空有兩月。

 多久買個手帕,換個首飾?

 過去黎正仁家刨去開銷,日子過得舒坦,想吃肉吃肉,孩子見天能跟著吃蛋,一年還能攢個七八兩銀子。可現在馮萍萍把帳一算,真的是到年底喝西北風去。

 甚麼都剩。

 黎老太被兒媳『婦』連著炮炸一般堵回去,心口不痛快,嘴上硬邦邦說:“那也不能剋扣耀祖。”

 “徽記的墨錠要半兩銀子,要是娘給耀祖買,那這個月爹就不吃酒——”

 黎老太當即掉臉,“你一個做媳『婦』兒的還管到你公爹上,他吃酒一個月三十文,扣扣索索的,不心疼孩子我心疼,那徽記的墨錠我出。”

 馮萍萍自然樂意,聽到婆母說出銀子,當即臉『色』一換,成委屈,柔和聲說:“娘,不是我說難聽,耀祖是我上掉下來的肉我能不疼惜嗎?這不是家裡日子難,謝謝娘心疼我心疼耀祖。”

 黎老太被媳『婦』兒軟哄回去,也消一大半,可還有一點,糾正說:“正仁每個月拿回來的二兩銀子,這在我們村裡那都是享福享不盡的銀錢,哪有你說的日子艱難,咱家要是艱難,村裡人不得餓死去。”

 誰都不能說兒子事掙不來錢。

 黎正仁可是黎老太第一個驕傲指望。

 馮萍萍面上說是,婆母說的對。

 黎老太這次掏棺材花半兩銀子給孫子買徽記墨錠,可墨錠是消耗品,用完下個月還要買。黎耀祖用好的,咋可能再用回去?

 私塾裡,除那個鄉紳兒子,就是他用徽記的墨。

 黎耀祖要買,馮萍萍便說不成,娘多餘錢,黎耀祖便去求阿『奶』給他買,這樣一來一回,黎老太買三個月的墨錠花去一兩半,也開始肉疼來,也回過神,讓兒媳『婦』出錢買。

 馮萍萍還是那套,可嘴還長開給算賬,黎老太不聽,胳膊一擺,直接說:“少給我算有的的,二孃一個丫哪裡需要見天買繩花做衣裳帕子,吃飽夠穿就不錯,拿二孃的錢給耀祖換墨錠。”

 “娘,二孃也是你孫女。”

 “我能不知道?用的你說,二孃一個丫片子,以後就給人家,養的這般好作甚,以家裡鬆快就不說,你瞧瞧你養的,吃飯精細,平日裡也不洗衣做飯,都是要我幹,現在咋還讓我把她供著不成?”

 “以後黎家可是靠耀祖的,現在虧耀祖,以後耀祖跟你這個娘不親,你哪裡哭去,說我提醒你。”黎老太心想,還想跟她耍心眼子。

 她之就是當十幾年老太太,不跟馮萍萍這個媳『婦』兒多計較甚麼,馮萍萍說好聽哄著她,那她也樂意多幹點家裡活,這有啥,可要是算計錢算計她上,那就不成,呸!

 黎老太一通,又是擠兌又是敲打,馮萍萍是一肚子,回來跟公說。黎正仁做一天的工,人也累,應和兩聲,和稀泥說:“你說得對,不能對著二孃這般剋扣,是不成。”

 馮萍萍還鬆快,黎正仁音有一轉,說:“不過孃的也錯,二孃上不用花太多錢,以花三五十文,現在放兩三個月也成,我瞧著手帕繩都是好的,必要買新的,飴糖果子吃多壞牙也不用買。”

 “……”馮萍萍掉臉。

 黎正仁見狀其實都不太想哄,可種種顧慮,還是上哄說:“你,二孃是我閨女我能不心疼?可你想想,耀祖今年九歲,眼看明年十歲能下場試一試,咱們要多為耀祖著想,是不是?”

 馮萍萍都不知道怎麼撒,“以日子也這麼艱難,怎麼現在就過的處處不順,二孃好說,還小一個,不用不吃就算,可你看看我,我弟弟大哥媳『婦』都換新衣,開年到現在我一塊布都扯,回到孃家叫大嫂弟妹笑我。”

 “那便買一塊做做衣裳。”黎正仁哄。

 馮萍萍:“你說的輕巧,我買衣裳,娘不說我敗家?”

 買也不是不買也不是,黎正仁都不知道怎麼說,語便敷衍來,“那你說怎麼辦?我法子。”

 “……”馮萍萍又上來,可一扭公已經上床睡去。

 黎正仁父子倆白日一個上工一個去私塾,院子裡的摩擦大大小小不斷,黎老太嫌兒媳不會過日子,馮萍萍是怎麼說都要把錢捏自己手裡,不交出去。

 有天馮萍萍給女兒多夾筷子肉,黎老太下午尋二孃的一處錯,便開始罵二孃,說二孃是饞嘴爛子,不是甚麼稀罕命,還不乖巧麻利幹活,整日做甚麼呢。

 女兒被罵,馮萍萍當然,就是一口肉而已,從還暗著說老兩口吃得多費米,如今頂來就直說。

 “一月二兩銀子是不少,二孃吃口肉還吃不得?中午你和公爹一碗碗的吃米飯,我多說甚麼?”

 黎老太一聽就咋呼,開始哭嚎,罵兒媳不孝順,說『逼』出心裡,這是嫌我們倆老的,這住的院子可是她家買的。

 馮萍萍便說我還用嫁妝湊三十兩銀子,不然你能買得。

 ……

 隔壁遊家倆媳『婦』兒聽的樂呵,又吵來。

 “我就說那馮萍萍往日裡瞧著說細聲細語的,一肚子的花花腸子,哪能是面上那麼個麵糰人?這不是可『逼』出來。”

 巷子裡就見過做媳『婦』兒的跟婆母這樣明面上撕來對罵的,就是不對付,也是關門各自鬥法一來一回,就吵得半條巷子都能聽聞的。

 越吵越大,黎家二孃還哭來。

 遊大媳『婦』兒雖然不待見馮萍萍,可對著二孃啥意見,說:“這孩子可憐,一口肉她娘和阿『奶』吵來,以後不敢吃肉。”

 “哪能是肉的事,還是黎家手裡緊巴,又慣著黎耀祖那小子。”遊二媳『婦』說:“我可聽我家三郎回來學,黎耀祖故意拿著貴价墨錠在咱家大郎跟顯擺炫耀。”

 遊大媳『婦』便說:“買也是能買,但啥必要,那麼貴。”

 “就是,我也跟三郎這麼說的,他倆兄弟能把書讀到黎耀祖這是該顯擺的,顯擺墨錠有啥稀罕的,還是剋扣他妹妹繩帕子買的,能用的安心?”

 隔壁吵個停,二孃哭,一會黎老的聲,聲音略小些,還繼續聽,有人來買香油。遊二媳『婦』便先幹正經事,“嫂子又來打香油?這次要多少?”

 “我家香油瓶小,你打滿吧。”來人笑說:“以一月來一次,誰讓現在黎記滷煮出滷豬肉,我家人愛吃這個,每天都要買個一兩斤回來拌著吃,可不是香油就費。”

 遊二媳『婦』聽姓黎,“這姓還挺巧?”

 那人也聽到黎正仁家吵鬧,便說:“人家黎老闆是個哥兒,年輕輕的手腳勤快,做生意公道實誠,他家公還是在官學讀書的秀公,鋪子裡還掛府尊大人贈的匾額,倆人的爹也是勤苦幹活的人,你說說這樣從上到下的好人家,跟隔壁咋可能是一路子的?”

 “是姓黎的,根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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