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沒事好,張媽出去買菜回來我才聽到的,我一聽說要過來,柔娘攔著,聽張媽把話說清才知道沒大事誤會一場,這下午過來看看啥情況,正好給你送帖子過來。”
鄭輝手裡拿帖子遞給顧兆,說:“後天家裡設宴,你和黎夫郎有黎叔要過來。”
“自然。”顧兆點頭接帖子,說:“是大嫂穩重,能治一治大哥你急躁『性』子。這帖子是大嫂主意吧?”
鄭輝便笑,否認,只是問到底何事。
顧兆便把昨日鬧事的和中午徐掌櫃過來賠禮道歉簡單說,鄭輝聽完先是義憤填膺罵鬧事的小人手段,聽聞徐掌櫃拿禮賠是,眉頭沒舒展,說:“兆弟,我怎麼覺得這個徐掌櫃的賠罪話是推脫之語。”
“是推脫。”顧兆肯定。
鄭輝只是脾直爽,人傻。
“那你接禮?”鄭輝說完見兆弟含笑看他,便把急『性』子壓回去,知道甚麼緣故,只是心裡替黎家受這份憋悶,說:“酒樓在府縣紮根數十年,根基深,人脈廣,既然對方賠禮道歉,糊塗著。”
顧兆給鄭輝添茶,說:“較真官司起來,能捋的清說的明白嗎?人家酒樓一概否認成,我家鋪子一天離開人,去官司一趟趟的跑,來回折騰,酒樓損失人家扛得住,鋪子折騰起。與其把時情緒花費在沒結果的事上,如糊塗著,如今只能這麼辦。”
情勢比人強。
管是現代是這時候,是人總是有煩惱,有憋屈為生活低頭的時候。
“再說我家沒低頭,徐掌櫃親自來道歉,態度誠懇,我家半點名譽沒受損,得一干誇讚,順便借這次的事敲敲其他躲在暗處眼紅的人。”
滷煮鋪子生意好,顧兆信一個金玉酒樓惦記滷煮法子,自然是有別的人,只是金玉酒樓規模大,出頭的挑子,其他躲著看,要是這次金玉酒樓從黎記鋪子能撕下一塊子,其他躲著的人自然聞風動。
有一有二。
如今敲頭部金玉酒樓,後頭躲著的,只要是腦袋比金玉酒樓大的——徐掌櫃尚且如此,親自上門低三下四的賠是,別人先掂量掂量自己事吧。
“以後的生意應該是沒甚麼大問題,算是壞有壞的好處。”
鄭輝由佩服,兆弟年紀小小的,竟然有這副胸襟。
顧兆:……
說會話,鄭輝走的時候,黎週週正巧送完肉回來,互招呼,黎週週叫停要走的鄭輝,給割家裡一塊豬頭肉。
“公喜歡吃這個,我家自己留的,沒動,鄭大哥帶回去和大嫂一起加個菜。”黎週週拿食盒裝,好提。
鄭輝是耍客套的人,應該說對自己人耍客套,高興的道謝拿食盒。
“回去別加熱,切片,涼拌著吃。”顧兆送人出院子說。
“知道,回吧。”
等鄭輝一走,黎家院門虛掩著。
黎大說:“這位鄭秀財倒是個直爽的,要是在推來推去。”
顧兆笑,“爹,是府縣有人這麼幹,咱家和徐掌櫃是熟,場面話要顧著,您瞧我是秀才,跟您和週週啥時候說過彎彎繞繞。”
“這倒是。”黎大點點頭,又說:“你是光嘴甜哄人。”
顧兆:……
黎週週便笑出聲,顧兆便扭頭‘哀怨’瞧他家週週,黎週週哪裡得住公這個看法,心軟,忙出聲說:“我是笑話公,公嘴甜好,我愛聽嘴甜的話。”
“那我以後多跟週週說。”顧兆笑嘻嘻,“我學一天,休息會,我和週週去做下午飯,爹管。”
夫夫倆黏糊糊的進灶屋。
黎大去刷他的騾子,天熱,要給騾子勤刷刷,多喂點糧草,才稀罕往灶屋鑽!
話說方老闆得半塊豬耳朵回去,按照黎夫郎說的,交代家裡僕人,“切細條,涼拌著吃,千萬別熱。”
豬耳朵切成一條條的,連著骨頭,沒啥肉,花這個錢,雖是心裡這麼想,廚娘是手腳麻利,切完放大碗裡,蒜末、香油、鹽、醋、蔥花一起拌著,攪和勻再倒出來,正好一碟子。
吃飯。
方老闆妻子一瞧桌上菜『色』,又是一碟她沒見過的。
“你帶回來的?”
“滷豬耳朵,昨個兒那事黎家送的。”方老闆說。
方老闆妻子一聽豬耳朵便害怕,敢去碰,中說:“滷雞最近吃厭,這在好吃的東西能見天的買,你歇歇,等幾天饞再去。”
“知道。”方老闆有些膩滷雞,去去,過幾天想吃再買,然後一筷子去夾豬耳朵。
方老闆妻子見說:“我瞧著這耳朵上頭沒肉,難怪是送人。”沒肉才送人,過她家男人是說兩句話的事,算得出甚麼大力,白得一塊罷罷。
方老闆是答上話,嘴已咯吱咯吱吃豬耳朵。
“快嚐嚐,這個膩,清爽。”方老闆招呼兒子女兒動筷子,害怕啥啊。只是可惜他老孃吃得這個,是脆骨,香!
“有多好吃,沒見多少肉……”
方老闆妻子嘴上說著,加一筷子放嘴裡,嚼完,這下改說:“明個兒你是再去一趟,買這個,涼拌的清爽。”
“哈哈成。”
止是方老闆家中,其他兩位白得豬耳朵的家裡差多情景,看豬耳朵先是嫌沒肉沒啥吃的,聽是白得一塊便多說,等嘗過贊絕。
吃著咯吱咯吱的脆生生的,半點膩味,天熱好下飯。
有愛豬耳朵的,有覺得好吃歸好吃但沒多少肉吃著解饞,這買到豬頭肉的便說這些,既能解饞有肉,肥膩,大夏天熱烘烘的涼拌著吃爽。
比那一片片肥肉要好吃。
鄭家小夫妻院子裡。
鄭輝帶回來的豬頭肉,張媽切片拌,只是送上來時,見輝哥兒沒在,跟著柔娘悄聲說:“是我嫌黎家,這肉是豬頭肉做的,以前我家裡做過,油汪汪膩的很,柔娘你要是愛吃別勉強。”
張媽是想著柔娘,別為輝哥兒啥試。
唐柔點下頭,張媽以為聽進去,可等吃飯時,小夫妻坐著,唐柔先夾筷子豬頭肉,鄭輝有些怕,這可是豬頭,他家柔娘看著膽小,沒成想膽子這麼大。
“咋樣?”
唐柔是心裡念著黎家顧秀才的好,因為顧秀才點撥,她家公才好懂事,愛屋及烏,對著黎家的事啊、吃食啊上心,從在鄭輝面前說半個好的字。
可滷肝臟唐柔是吃慣的。張媽後來發現,才有今天這麼一說。
沒想到今天同,是真的好吃。
“公,我愛吃這個涼拌的,膩味好吃。”
鄭輝便痛快下筷子,確實爽。只是吃完,張媽收拾好,鄭輝才想起來柔娘剛那句話背後意思,莫是以前柔娘遇到愛吃的,忍著?想到這,鄭輝脾急上頭,想問個清楚,愛愛,他會勉強柔娘吃的,何必委屈——
然後鄭輝想到剛在黎家,兆弟說的那翻話,遇事先想,莫要發洩情緒,柔娘瞞著他是顧念他,必定是想著他帶回來,又是好兄弟家做的吃食,才掃他興。
是為他。
鄭輝便急躁『性』子穩,後來是夜裡在床上,慢慢說開的。
因為這道涼拌豬頭肉,小夫妻感情又增進一步。
鄭輝給的帖子是後天,時是後天下午飯那頓——知道黎家早上忙,要做生意,特意將吃飯時挪後。
黎週週看帖子,他現在認得字多全,一邊念,會的問公,這樣磕磕絆絆的兩人讀完帖子。
“那我後日再買禮,天熱早買怕放住。”
顧兆:“成。”又說:“必買貴的,我知道你覺得咱家佔鄭家大料的便宜,想給買點貴价的是是?”
黎週週點頭,確實如此想的。
“這情況分人,鄭大哥的『性』子直爽,拿我弟弟處,好見外生分。”顧兆知道週週愛佔誰的便宜、人情,別人給他一分,他想回去兩分。
怕是以前在這上面栽過跟頭。
“我小時候過年時,有阿叔阿嬸哄我給我遞飴糖,我拿。”黎週週以前想提,覺得窘迫的很,現在跟公說沒啥,“後來那些嬸子阿叔說我阿爹去的早,沒人教,可憐的。”
黎週週時懵懵懂懂的,可知道是甚麼好話。自此後別人給他甚麼,讓他甚麼再吃,後來杏哥兒給他,他吃,過下次總回去。
顧兆知道這樣,心疼的躺自家老婆懷裡,雙手環著老婆的腰,賣萌說:“我要是小時候見到週週,一定甚麼兜裡好吃的給週週拿出來,獻寶。”
黎週週便開心的笑,知道公哄他玩。
“公小時候一定漂亮。”
“那是自然。”顧兆可得意的挑眉,說:“我臉皮厚,猴精猴精的,仗著一張漂亮的臉,能從東頭要到西頭去,現在我誰要,問週週小老闆討糖吃。”
黎週週高興,面上正說:“看小公這麼漂亮,明日我出門給小公買糖吃。”
“那可好。”顧兆手對勁,說:“現在先討別的吃。”
然後兩人鬧成一團,睡得時候夜神。黎週週『摸』著肚皮,嘴角是上揚的,又想著之前公說的,是,鄭家才送大料,價錢給的那麼便宜,如今他再拿貴价的回去,這是傷鄭家待公的感情。
由想到杏哥兒,以前杏哥兒對他處處好,甚麼好吃的好喝的頭繩問他,讓他戴,或者送他,但他每次回去,多給,杏哥兒高興,說:“我給你吃這個,又是想佔你便宜讓你多給我,咱倆整天你來我去的沒啥意思。”
後來杏哥兒怎麼給他東西吃。
黎週週現在想起來,覺得是他好,辜負杏哥兒待他的友情。
肯定傷杏哥兒。
等十一月農閒,爹要是回去拉糧,便託著爹給杏哥兒捎一些東西,杏哥兒愛漂亮,又疼元元,到時候買一些布,有顏『色』新奇的線,杏哥兒繡活比他好,想穿甚麼扮自己縫。
黎週週想到這兒心中踏實起來,高興。
第二天早上買賣營生工作照舊。黎大特意帶一份滷花生。
昨個兒晌午吃飯時,黎大問週週是是定一年的下水?黎週週納悶,說沒有。顧兆便知道其中有甚麼緣故,一問才從爹中得知,早上買下水有這一出。
三人覺得朱老闆人好,商量後,決定以後按月結下水和豬頭的錢。
因為天炎熱,滷味天滷天賣,好隔夜,容易壞,自然是送朱老闆這個。朱老闆愛吃滷味,可小六子有時候忙,能一天淨買滷味耽誤時,隔個三四天來一趟。
滷肉送,黎週週臨睡前滷一鍋鹽水花生,送朱老闆一份,爹愛吃。
一隻豬頭四十,兩桶下水二十,一個月便是一兩八百錢。
黎大到先和朱老闆說清,趁著麻麻亮的天,掏兩個銀角子遞給朱老闆,“我家孩子說,以後按月定。”
“那好啊,利索。”朱老闆爽快收下,讓徒弟去拿錢匣子。小六子抱著錢匣子過來,朱老闆說:“數二百個給黎老哥。”
小六子數著錢,看黎夫郎的爹從車板上拿出食盒,“昨個滷的鹽水花生,朱老闆個下酒菜配著,現在天熱,別的好拿。”
“明白明白,黎老哥心意我領,跟你說客套話,昨個兒你給我一把,誒呦我真惦著那個味,沒想到今個又吃上。”
黎大:“我愛吃這個,村裡裡有花生,平日喜歡嚼。”
兩人一來一往的閒聊,稱兄道弟說的熱絡,朱老闆最後知道黎大是殺豬的,會劁豬手藝,由更親熱,一一個黎哥,說些殺豬劁豬,憶著往昔。
小六子數錢別的沒聽,饞師傅手裡的花生,師傅說的開心往嘴裡扔一顆,他想吃。
這一數數三遍,誰讓小六子專心,光惦記著花生。
等黎大趕車走,朱老闆臉上帶著笑,先是拍徒弟腦袋一下,“以後幹事注意些,數錢留心,能幹啥。”
“知道師傅。”
然後朱老闆抓幾顆花生給徒弟。
小六子拿嘿嘿笑,“謝謝師傅。”
這天滷豬頭生意好,豬耳朵、豬頭肉搶手,昨天買到的今個照舊,排隊時誇,說涼拌的好吃,怎麼拌,有說我空吃想。
張記賣醋鋪子的周氏在隊伍中,自從黎家滷煮開張後,真的是天天排隊,見天的吃,怎麼吃吃膩,過是買最便宜的滷煮下水,旁的沒試過。
有一回周氏沒買到,吃啥沒胃,夜裡睡好心煩意『亂』的。
天熱,她最近胖些,連吃的吃好,咋睡?
今天搶先,隊伍靠前,這會周氏聽涼拌的豬耳朵豬頭肉,心裡稀罕,搭話說:“真這般好吃?”
“好吃啊,耳朵脆生生的,膩味。”
“豬頭肉肥美膩。”
周氏便試著買一斤,高高興興端著回去。
許阿嬸是的滷煮下水,一勺七,見周氏十五買一斤豬頭肉,端著碗回鋪子,嘀咕唸叨說:“知道張家賣醋能賣多少錢,天天這麼吃,幸虧她婆母是跟老大過日子分家,然一窩窩的女孩,能這麼吃得死……”
“娘。”芸娘小聲提醒婆母,這話別說,要是讓旁人聽見學出去,到時候又是事。
以前兩家鄰里關係好著,小和三娘又是沒鬧過矛盾,大人『插』手,倆小的沒一會又玩到一起。從沒像這回這麼長久,兩家對付起來。
“我在咱家鋪子說她,你說誰知道?昨個兒周氏擠兌我,你怎麼說。”許阿嬸問兒媳『婦』。
芸娘便敢吱聲。
昨個兒是周氏對,她婆母買菜回來路過張家門,正巧周氏拎著一桶汙水出來倒,嘴上先擠兌婆母說又吃菜葉子呢,你家有孫子捨得吃肉啊,一桶的汙水潑出去,濺婆母鞋面上一些。
可週氏之以這麼擠兌,那是因為前個兒婆母背後說周氏三個丫頭,大娘那麼大,找人家嫁出去那得給陪嫁,三個丫頭得多少錢啊,像咱家小一個。
這話周氏聽見,時翻白眼,說我家嫁女兒關你這個外人甚麼事。
許阿嬸便說我是看三個丫頭長大的,關心孩子,那句話錯?
然後有潑汙水髒鞋面,和今個兒許阿嬸背後說道周氏生三個女兒的事。
巷子裡的事說清理。
芸娘再提,許阿嬸過,沒好說:“初小揪三娘頭髮——”
“娘,是扔蟲到三娘頭上。”芸娘提醒。
許阿嬸在意說:“管是扔蟲子是揪頭髮,是小事,小後頭拿豆包去給三娘賠是,要是三娘接,小拿你的頭繩讓我撞見,可我沒找上門破大罵,給她家端一碗豆包,好聲好的提醒,結果那個周氏,真的是分清好懶,把我記恨上,到現在你瞧瞧……”
芸娘哪敢應聲,想明白,以前和好的快,怎麼這次反倒真記上。
許家包子鋪與黎記滷煮隔一道牆,緊挨著。那邊說話,尤其許阿嬸說的上頭來,難免聲音大幾分,黎週週賣完滷煮開始收拾,聽一耳朵,由想,然是因為許阿嬸戳周氏痛處。
周氏沒男孩想要男孩,許阿嬸心疼顯擺孫子算,可句句往周氏心頭戳,跟在村裡差多,他家蓋青磚大瓦房後,村裡人說他家一個哥兒,沒男孩,蓋的屋子再好是斷送,沒人傳宗接代。
他爹自然生。
後來招婿。
女孩好,能招婿。黎週週想,後來學習完,和公閒聊說起來,一臉‘壞心思’說:“要是三娘把許斌招上門,那許阿嬸可能啞聲一輩子。”
“我家週週挺壞的。”顧兆說。
黎週週聽出公是‘誇’他,過仔細一想,“是可能,許阿嬸那『性』格,咋可能要小上門婿。”
確實是。現在婚姻講究門戶對和三書六聘,算是窮苦人家,那成親步驟可以簡化,但該有的門門道道是要走的,更別提上門入贅這事,如果是揭開鍋的步,男方家是可能讓孩子入贅。原身先斬後奏除外。
顧兆對巷子裡旁人家八卦聽聽過去,並『操』心,是覺得他家週週好,周氏被戳‘痛處’只會想要生,非得生個男孩出來才成,才算揚眉吐腰板直。
週週則同,壓根沒往這邊想,想的是給三娘招婿。
週週是這般,他自己是哥兒,黎家曾是張家的情況,週週拿自己換張家三個姑娘的心情位置。
“有一點,招婿好招,招來的許是豺狼心思乾淨的。”顧兆說。
如今社會主流是這般,願意上門的條件咋樣,可能人品行。原身願意上門入贅,心思乾淨,上輩子黎家——
顧兆願去想,著眼前好。
“是的,是誰像我這樣好運。”黎週週覺得他運好。
顧兆便握著老婆的手,“是我運好。”運好炸-死肉身,能穿過來,遇到週週。
第二天去鄭家做客,下午三點四十賣完滷煮,收拾鋪子,燒熱水,三人齊齊洗漱換新衣,黎週週拿袍子讓公換上,可見鄭重。
顧兆穿短這些天習慣,乍一換上袍子覺得緊。
“好像小一圈,公你又長高。”黎週週發現,蹲下用指頭比劃下,肯定說:“長高約莫一寸是有的。”
這件袍子是公帶過來那件,時公穿著長,黎週週便將底挽兩寸縫起來,後來放過一次尺寸,現在看要全放。
公來府縣後是穿學院裡發的,這件擱好久沒上身。
顧兆心裡一換算,一寸差多三厘米多,那他現在豈是有個一米八三、八四?頓時美滋滋起來,拉著週週站起來,這次抱老婆腿沒彎,果然高!
黎週週笑的眼睛彎彎,“公比我高。”
“高能撒嬌。”顧兆立即彎著腿拿腦袋蹭老婆胸。是如此的要臉。
黎週週便笑的開心,給公重新梳頭。一家子收拾妥四點半,拎著早上買的禮,一盒綠豆糕、一瓶桂花釀,有自家做的一隻滷豬耳朵。
從黎家到一環小院子約莫二十分鐘。
那院子之前顧兆和爹見過,如今修葺一翻,看著很新,院子裡種著花花草草的蠻雅緻的。
黎週週是第一次來,見到這樣院子,想著好大啊。
鄭家院子鄭輝夫妻倆,並著張媽三人住,方敞快,見面寒暄一二,鄭輝和柔娘帶大家參觀,鄭輝介紹:“西側是我的書房,我個書架,上頭全堆著書,家裡那些拉來,以後咱們哥三想論學問,去哪。”
黎週週一看,這書房好敞快,差多是他和公里屋,再佔著半個堂屋的大小,桌子大敞快,後頭有放書的架子,有放紙筆的架子,由心生羨慕,他們家裡那張桌子只有這裡的一半大,窄些,公要伏案讀書寫字,每日換他,公便要站一旁。
……他要多掙一些錢,等以後給公換大的房子有書房。黎週週心裡堅定的想。
張媽早早備好飯菜,鄭輝見兆弟帶滷豬耳朵,即讓張媽切涼拌起來加個菜,同顧兆說:“上次送我的豬頭肉,我愛吃那個,今天正好。”
其實是柔娘偏愛吃,鄭輝說的時候見到妻子面『露』一絲猶豫,想沒想順改成自己愛吃,心想肯定是柔娘覺得豬頭肉雅,這有啥,過是顧著柔娘面子。
後來送完客人,果然是鄭輝猜的那般。柔娘解釋說:“嫡母管教嚴,在家時我時時記著規矩,現在一時難改,是瞧上黎家的。”
“我知。”鄭輝壓根沒往這裡想,柔娘要真瞧上黎家,之前會明明吃過滷下水要說好吃。
妻子以前在家時受委屈的,是他之前混賬,瞧上庶女拿著個來說妻子。
鄭家聚餐賓主盡歡,結束後日子照常忙。
黎家小院子多一洗澡,顧兆之前規劃的,一直來及動工,結果爹回來後,兩三天完事,這是沒耽誤生意的情況下,做的慢一些。
訂的浴桶回來。
平日裡怎麼泡澡,是拿水沖洗,這個省水方便。
一轉眼,到月底,期石榴巷子有件喜事,賣醋的張家周氏懷孕,且懷三個多月快四個月。
周氏愣是沒發現,因為吃喝好,睡得香,像以前她懷前頭三個折騰的吃好沒胃乾嘔。至於三個月沒來癸水,周氏說她生三娘後,這幾年知道是是年紀大斷斷續續,上上個月末時有一次見紅,以為是癸水,沒兩天好,以為來完。
……鄭輝聽完只想說周氏心大,這肚子裡孩子命大。
周氏懷孕這事是鄭輝發現的。
鄭輝來黎家買豬頭肉,排隊時前頭周氏和隔壁賣包子的許阿嬸吵起來,許阿嬸說:“我家吃肉那是送小去私塾唸書,像你家三個丫頭,倒是輕省,只能顧顧嘴。”
周氏自然是急罵,“沒錢送甚麼學堂,別一讀二十年,銀子白搭進去,甚麼沒學出來,如多吃兩肉。”
許阿嬸自然忍,這周氏是罵她孫子小愚笨。
這鋪子前頭吵嘴影響好,黎週週自然出來護著,讓一人少說一句,可週氏和許阿嬸矛盾積累深,今個點炸,誰攔沒用,眼看控制住,鄭輝站出來,一句話終結鬧劇。
“這位嫂子,我瞧你有些孕態,怕是懷孕,是宜生為好。”鄭輝說。
鄭輝爺爺醫術高超,早期擅兒科、孕育方面的。
鄭輝其實這方便隨爺爺,小時候天生愛學醫,家裡壓,偷偷學四年,鄭老爺子時考校一番,心裡是酸楚又高興,『摸』『摸』孫兒腦袋,可是讓斷學醫的路,去讀書科舉。
如今時時唏噓感嘆:一個兒子兩個孫子,只有輝哥兒像他,該能得他的傳承衣缽,可惜。
周氏時顧上罵人。
“鄭秀才你是大夫成?”周氏急的忘尊稱。
鄭輝在意這些細枝末節,說:“我家裡是開醫館『藥』館的,我爺爺醫術好,我從小跟著耳濡目染一些,要是介意我給你把個脈,或者你去醫館瞧瞧。”
周氏然介意,連著守鋪子的男人出來。
鄭輝那點皮『毛』,但好容易遇上個,他是看看有沒有懷,過把癮,又替人治病,應該沒啥大礙吧?
於是便去張家醋鋪,周氏捲袖子『露』出手腕,旁邊她男人在。鄭輝沒敢誇大說墊上帕子——他爺爺成,他怕自己『摸』準滑脈。
幸好是周氏胎像穩固且大,很好『摸』的。
鄭輝有信心,說:“有,估『摸』是有三個月,你是去醫館瞧瞧。”
吃甚麼滷煮。
即張家男人關鋪子,家裡是未嫁出去的姑娘,絕可能守鋪子,直接關,拿銀錢帶著媳『婦』兒去醫館,花銀錢,大夫一『摸』,說瞧著快四個月,怎麼如今才發現?
這些話提。
鄭輝買到滷煮沒走,想等張家的結果,最後時晚怕柔娘擔心,這才走,走時候跟顧兆說:“要是準一定告訴我。”
“你明個兒親自來知道。”顧兆好笑,真是急『性』子,可笑過又想,鄭輝之以這般上心,是因為做一回‘大夫’,過過乾癮。
但如今鄭輝走上仕途,便再想如果假設科舉這種話,只會徒增煩惱。
第二天鄭輝早早過來,周氏見他便道謝,這是準。
鄭輝高興,算辱沒家門。
周氏懷孕,謝鄭秀才後,同樣感謝的有黎家,她算日子,自己這胎是黎家剛搬過來沒多久懷的,因為和許家吵架,黎夫郎寬她心。後來胎像穩見紅,在之後沒多久黎記滷煮開,她見天吃這個,胃好,人開心,好像好……
反正周氏這麼一捋,覺得黎家旺她利她,若是黎家搬來,顧秀才認識鄭秀才,讓鄭秀才發現,然她上心和許家吵,萬一吵沒呢?
越是想越是後怕,又欣喜,幸好黎家搬來。
張家得喜事。
隔一日,嚴謹信回來。
暑假結束,收拾收拾該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