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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村中閒話32賀禮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三十二章

 黎家買了騾子,黎週週和杏哥兒還是走著去鎮。

 兩人要買的東西都不是甚麼沉甸甸的,布料、棉花,揹著筐,走路過去也輕便。到了鎮,直奔布料店,杏哥兒給元元選了塊紅『色』的布,說:“個好,喜慶。”

 “要不也選塊紅『色』?”杏哥兒給黎週週出主。

 黎週週搖頭覺得不是特別好,紅『色』的布,小孩子、成親的新娘新郎穿好看,平日他覺得太招搖了,老人家不耐穿。

 店夥計聽兩人對話,抽了匹紫『色』的布。

 “瞧瞧塊咋樣?”

 黎週週:“能『摸』嗎?”

 “可以。”店夥計扯著頭拉開讓客人手試試,邊說:“匹是前幾天才拿來了,府縣賣的特別好,老太太都喜歡個顏『色』,比劃比劃,顏『色』不暮氣,要是給老太太做襖子特別好,保準老人家會喜歡。”

 黎週週手『摸』了下,比那塊紅『色』的要軟些,肯定要比紅『色』的貴。杏哥兒也放下手紅『色』的布,去『摸』紫『色』,誒呀的喊:“個好,軟,應該不便宜吧?”

 “二位好眼光。”店夥計先誇了聲,然後說:“塊比紅『色』的貴個五文,們要是給老太太做短襖,丈保準夠了,富裕的還能做條抹額,老人家年紀了,戴著抹額免得風吹頭痛,套多好看。”

 店夥計說的貴五文是拿尺說的,尺貴五文,丈算下來就貴了五十文了。

 杏哥兒聽完就把手的布放下來,跟黎週週說:“也太貴了,瞧紅『色』的也成,再不濟那塊靛『色』的也好,嫌『色』不好了,頭繡些花樣去不也好看吉祥。”

 “也是。”黎週週點頭。

 店夥計聽兩人是不想買貴的,便趕緊說:“們要是誠心要,真喜歡了,再給讓文錢。”

 “兩文。”黎週週開口,臉表情看不出喜好,目光移到靛『色』那塊,說:“不然還是給拿靛『色』的。”

 店夥計:“讓兩文要塊?要了,就給裝。”

 “那裝吧,要丈,靛『色』的要兩丈,還有黑『色』的兩丈。”黎週週說。

 店夥計聽客人要麼多,頓時喜笑顏開,讓兩文也老闆說的範圍內,不過再低就不成了,如今客人還買了麼多,當下麻利給拿布。

 杏哥兒吃驚說:“咋買麼多?”

 “爹身襖子穿了三年了,都要裁布做衣了,就都買了起做。”

 杏哥兒不用,那兩丈的靛『色』布準是買個顧書郎的。等店夥計裁了布,黎週週還買了些紅線,去打算短襖繡福字。結了賬,兩人又去買了棉花,揹著筐,買了些糕點、糖,才往走。

 剛出了鎮口,沒走多,聽到後頭趕牛車聲。杏哥兒嘴還說:“聽著怎麼像爹的聲。”

 頭還真是,遠遠的路,黎二架著牛車,劉花香坐後車,前幾天跟著起去的黎光宗不見影。

 “前頭真是杏哥兒,還有黎週週。”劉花香拍男人。

 黎二把牛車趕停了,笑呵呵說:“倆去鎮啊,快來捎們起村。”

 杏哥兒不客氣,卸了揹筐放牛車,拽著週週牛車,說:“有啥不好思的,來吧。”

 “就走吧,別累著牛,東西放車就成。”黎週週說。

 誰知道二嬸特別熱情,拉著黎週週坐車,自己下來說:“坐了路了,正巧累了,走走,和杏哥兒坐車歇會。”

 “對。”前頭黎二也從牛車跳下來,拉著牛繩。

 劉花香確實是坐了路腰疼背痠的,會慢悠悠的走著還舒坦,臉自見了杏哥兒黎週週笑就沒停下來,會走牛車旁,高高興興的說:“家光宗留府縣了。”

 “就說怎麼沒見光宗。”黎週週搭了句話。

 前頭黎二頭裂開嘴笑的口牙,“們小叔說光宗伶俐,放他那兒教光宗算賬。”

 “對,到時候也不用種莊稼麼勞累,光是坐那兒扒拉扒拉算盤珠子,年就有二十多兩銀子呢。”劉花香接話。

 杏哥兒就說怎麼來鋪蓋卷沒了,估計是跟光宗樣擱府縣了。

 黎週週知道二嬸二叔高興,當然捧場,“那可好,清閒還賺的多。”

 “可不是嘛,光宗打小就機靈,四五歲膽子的就敢爬樹……”

 之後劉花香說了路,進了村,更是逢人就學,她家光宗留府縣了,不來了,跟著小叔子學算賬,以後就是府縣人,村人便羨慕高聲說劉花香有福氣,以後光宗發達了接了老子娘去府縣享福咯。

 比起黎週週那兩句的搭話,還是村些阿叔嬸子說的話更戳劉花香的癢癢,頓時笑的牙花子都出來了,當天沒做飯,聽著村人吹捧比吃甚麼都強。

 杏哥兒也高興,光宗要是好了,他孃家也是立起來,婆家更自說話也能高聲幾分。

 還沒過夜,黎二家的黎光宗留府縣學算賬件事,就吹的村家家戶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人人都說,難怪黎二往府縣送了那麼多年糧食,敢情等著,糧食沒白送。自然就提起以前黎家那些老事、破事,不過以前說都是可憐同情黎,覺得黎力氣再也追不府縣那位小弟,更是連黎老二都不如。

 黎二還買了牛。

 可如今不同了,說歸說,對黎可沒當初對弱者的同情,而是說人黎家日子也好,就今年十畝水田賣出去多,更別提旱田,也買了騾子,年不比府縣那位。

 黎還會劁豬殺豬。

 黎家的院牆青磚瓦房也敞快,多好啊。

 府縣扒拉算盤珠子就那麼好扒拉,瞧瞧鎮的鋪子,凡是請了店夥計的,對著老闆也是氣不敢喘聲,不如自家田日子痛快。

 如今有了肥料,收成好了,稀罕啥府縣?

 然後話題就拐到了明年自家田收成,想到黎家今年收的,明年他家也能收麼多,睡覺都能笑醒,還羨慕啥府縣的黎正仁。

 黎週週對著光宗留府縣也沒啥羨慕心思,吃過飯洗漱完,正被窩央著相公明早給他寫個福字,“給阿『奶』做短襖,做個對襟,左右兩側合起來就是個福字,相公說好不好?”

 “好啊。”顧兆能想來,誇讚說:“週週好聰明啊,不過來得及?別太趕了,不成袖口領口繡些祥雲圖案也成。”個簡單。

 黎週週笑說:“還有十來天呢,如今家也沒啥農活,就做個短襖繡個福字,可以的。不過相公說的好,領口袖口加點祥雲樣應該更好看。”

 顧兆:……

 他本來是想老婆偷個巧的。

 “那家餵雞餵豬來。”顧兆拉著老婆手,緊跟著撒嬌,“好嘛好嘛好嘛,兆兒好想餵豬餵雞哦~”

 黎週週被相公副模樣逗得不成,笑的雙眼彎彎的像月牙,說:“成,那都交給相公了。”心想,他把豬草割了,早雞窩豬圈都打掃乾淨了,相公給喂個食也成。

 第二天早,黎週週起來,燒水,米粥熬鍋。

 今年家留稻米多,新下來的米很香,相公喜歡吃個。黎週週做飯時,白米多,黃米就了,反正夠吃了。

 以前黎家就黎週週和黎,青磚瓦房院子還沒蓋起來前,父子倆年到頭鍋不見白米,吃的都是黃米飯,稻米全賣了。後來院子蓋起來了,十畝的水田也留個兩石父子倆吃,都是吃雜糧飯的。

 今年是最多的。

 白米粥熬出米油來,野菜拌拌就著吃很香。

 黎週週趁著功夫將後院雞窩、豬圈掃了,糞都倒進做旱肥的坑收著呢。顧兆也醒來了,洗漱後,豬菜、麥麩用開水拌好,拎著桶去後院餵豬。

 家頭的頭小的,的爹說再等等就殺了。

 幹完了活洗過手,家人坐堂屋吃飯。熬出米油的白米粥,黃米的影子都瞧不見,野菜焯水後用鹽、醋,燒熱的豬油淋去,清爽可口。

 “好吃。”

 顧兆捧著粥碗幸福臉說。

 黎週週笑說:“今年米夠,改明燜個乾飯,不放黃米,咱們就吃新糧。”

 “燉半雞。”黎提。

 黎週週說好。

 吃完飯,收拾好。黎說他去割豬草,撿柴火,讓兩人各幹各的事。黎週週便拿著竹簸籮,面放著針線、剪刀、布去杏哥兒家找王伯孃做短襖,顧兆家看門看書。

 黎週週到了杏哥兒家,院子門敞開著,麵人也是剛吃過早飯,見了黎週週都是和顏悅『色』的打招呼,杏哥兒婆母見黎週週帶著東西過來,說:“等等,去拿件的襖子過來比劃下。”

 等做的時候,王家男人還把堂屋的桌子搬到院子了。

 杏哥兒、杏哥兒婆母、黎週週起做衣服,嫂許氏旁邊看著,偶爾幹個自己活。許氏過日子細發,家雙兒女,衣服是緊著穿,能打補丁的就打補丁,短了小了拆了,添些別的地拆下來的布,反正兩孩子的衣服沒咋見過新的。

 以前杏哥兒婆母誇許氏會過日子,如今看孫子孫女穿的,雖然是乾乾淨淨的,可補丁套補丁難免的寒磣,便說:“老媳『婦』,今年收成好,給老銀錢給了兩半,多了半貫,趁著有時間也去趟鎮扯塊布,給倆娃娃作身新衣裳。”

 “娘不用了,他倆衣服還有夠穿。”許氏不想費個錢。

 杏哥兒婆母心不愛,黎週週還兒不好多說,頭跟老說說吧,她還能像黎家老兩口那樣偏王石頭,以後分家刻薄老不成?

 以至於許氏現就過的摳摳縮縮的,防著她不成?

 村『婦』人、待嫁的女孩都是面短襖下面裙子,因為要幹活,裙子般做的短些『露』出個鞋面,短襖也是斜頸的多,對襟的。

 黎週週見鎮老太太穿對襟,好看。

 “塊布好。”杏哥兒婆母『摸』就知道好東西。

 杏哥兒說:“比給元元買的那塊還要貴三文錢,週週對他相公阿『奶』真好。”

 “那是週週孝順,是個孝順孩子。”杏哥兒婆母說。

 黎週週是哥兒,從沒做過女式的短襖,得了王伯孃指點,怎麼裁剪、怎麼打樣,王伯孃還說人了年紀就不愛穿掐腰收腰的,那成甚麼話,穿出去讓人笑話,說老來愛俏,要穿寬些。

 做起來也快,午時間裁好了。

 黎週週說東西放杏哥兒那兒他就不拿去了,等中午吃了飯,下午再來。杏哥兒婆母先口答應,“就放兒,放心伯孃給看著,不會丟根針的。”

 “謝謝伯孃,信伯孃。”

 黎週週家做飯,水缸也滿了,爹還沒來,那就是相公去打水了。

 “相公,早去打水啦?”

 顧兆聽門口動靜出來看,見老婆來了,表功說:“乖不乖?”還把腦袋湊過去,讓老婆『摸』『摸』。

 黎週週笑著『摸』相公腦袋,誇說乖。

 “打了半,村叔伯幫拿來的,說不用都不成。”

 “相公好,家都喜歡的緊。”黎週週自然說。

 顧兆卷著袖子,跟週週進灶屋,他坐灶膛燒火,說:“不是好,是地莊稼好,家家戶戶手鬆快了,人也和善起來,見誰都是三分笑。”

 “好像是,今年秋,村阿叔阿嬸串門磕牙臉都帶著笑,吵嘴的都了。”黎週週仔細想想是,邊洗手和麵,中午簡單吃點麵條,邊說:“早去杏哥兒家,遇到了王嬸,她還跟打招呼。”

 王嬸因為十文錢爐子的事,背地說他,黎週週其實知道。種事情,黎週週不罵仗,能遠著些,沒想到王嬸會主動打招呼,雖然看著不情不願有些彆扭。

 “她家五畝水田,稻米堆著換成了錢拿手,還要衝擺臉『色』,那別怪村人說她了。”顧兆說的自然。有句話叫窮山惡水出刁民,不說絕對,也有幾分道理。

 小時候他福利院,頭孩子多,吃的穿的都緊缺,靠會善心人士捐助,幾個孩子為掙個玩具、多吃口肉都能打起來。後來他靠國家資助了學,其他幾位同城打工班的聯絡說起吃飯。

 以前為掙小玩具動手的,那次聚餐特別和氣,還掙著搶著買單。

 主要是窮。

 “不過咱們還是離王嬸不近不遠客氣處著就成。”顧兆說。

 窮也有窮的有骨氣的,也不能甚麼都賴窮。黎家當年的境況比隔壁王嬸家還要窮,間茅草屋,旱地不出糧,父子倆青黃不接時就餓肚子,可也沒貪過誰家小便宜,有那種心思。

 當年伸把手的情誼,黎直記著,有啥的順手就能幫。

 給人家殺豬都要些下水。

 黎週週也記著王嬸他小時候幫過他,顧兆敢打包票,要是燒爐子是黎家父子,王嬸來買,那絕對是便宜十文的。

 “知道相公。”黎週週醒著麵糰,開始摘野菜,拿著個下麵條鍋,別人面前,黎週週可能不會說種落人口實的話,自家相公面前沒所謂,他知道相公站他邊的,說:“覺得王嬸心胸小氣,也幸好水田肥次好使。”

 不然的話,王嬸更記恨了黎家,不知道要做點啥。

 雖然村長說好壞都自己受著擔著,人家心恨黎家,偷偷『摸』『摸』的搞點壞,村長還真能鬧了動村法不成?

 小人難防,尤其是鄰,所以對王嬸就遠著些不咋打交道就成。

 黎週週鍋下麵條,黎揹著筐豬菜,手拎著兩捆乾柴火來了,顧兆給爹準備了熱水洗洗臉和手,正巧能吃飯。

 吃過飯,黎也不閒,家待不住,還是往山腳跑多撿柴火。他家哥婿身子骨弱,進了秋冬要喝湯,還要燒爐子,都是廢柴的。

 黎週週便去杏哥兒家做衣裳。

 早裁剪好,下午黎週週便開始給對襟胸前繡福字,幹繡活前還洗過手,針線的,做的又快又好。

 福字簡單,顧兆字也特寫的圓些飽滿。

 老人瞧著指定覺得好,有福氣。

 黎週週花了四天繡好的,杏哥兒婆母瞧著說好,圓圓潤潤的看就能帶來福的。杏哥兒便說娘喜歡,改明他去鎮也扯塊布,給娘繡件短襖。

 “花那個錢幹啥,又不過壽。”杏哥兒婆母嘴不要心是高興。

 後來黎週週給袖口領口繡祥雲,杏哥兒便黎週週買了塊靛『色』的,也給他婆母做了件對襟襖子,說是當新衣,按照黎週週做的款式來,也繡了福字。

 杏哥兒婆母嘴嗔怪杏哥兒花錢破費了,可心愛著呢。許氏瞧,可能有了緊迫感,沒幾天,黎週週邊短襖塞了棉花,開始做盤扣,許氏去鎮也買了布來,說給婆母做裙子。

 簡直像是打擂臺。

 幸好黎週週的短襖做好了,說不打擾,抹額他去做也成,端著竹簸籮趕緊家。

 “別是做短襖惹出來的事,讓杏哥兒和他嫂不睦了。”黎週週還挺忐忑,跟相公學。

 顧兆給老婆『揉』手,說:“剩抹額了,別熬壞眼睛,白天做。”然後才說:“雖沒怎麼和堂弟公爹婆母打過交道,聽說,王家掌家的面還是不偏不倚的。”

 每年收成賣了銀錢充公,王家老兩口還給房二房發零花錢,年各兩銀子。小家手有錢,不至於給孩子買根線都要看婆母臉『色』伸手要錢。

 杏哥兒婆母把中饋捏的死死的。

 “咱家給了免費的肥田法子,現村人見了咱家人都和和睦睦的,再加光宗留府縣了,幾層關係,堂弟婆母對著堂弟親近些,都瞧出來堂弟嫂怕她婆母偏心,她婆母指定也看出來了,沒準藉著做衣服的機會敲打許氏。”顧兆給老婆寬心。

 黎週週聽相公的,心踏實不。

 “還是咱家好,人簡單沒那麼多矛盾,主要是有甚麼說甚麼。”顧兆真心實說。

 不然過日子真成了鬥心眼了。

 果然沒兩天,杏哥兒來黎家玩,黎週週難得主動提起來,沒惹出甚麼事吧?杏哥兒噗嗤笑說:“走,婆母就說成啊,那給做條裙子,不然穿二房的襖子,不穿房的裙子,還覺得偏心二房。”

 許氏當場臊的說不出甚麼話,那點小心思被婆母看穿。

 “後來呢?”

 “做襖子也是話趕話,糊塗的就說出去了,其實還是有點心疼買的布和棉花錢,現嫂做了,心舒坦了。”

 杏哥兒想不能單他人出錢出力,也得讓嫂出。

 沒事就成。黎週週徹底是寬心了。

 到了月底,鐵蛋又跑來次說明個兒家擺席。十二月初,顧兆和黎週週便帶著禮去了東坪村。

 蓋屋落地的禮是塊糖罈子酒,用紅紙包了二十文錢。算是很不錯很體面的禮了。給顧阿『奶』過生的禮是黎週週親手做的短襖、抹額,孫子輩孝敬錢給包了三十文。

 酒席自然是擺顧四家新蓋的院子,熱鬧。

 黎週週和相公進了東坪村,順著路找過去,岳家變樣了,中間的堂屋左右各加蓋了兩間,灶屋、糧庫也是,邊用的黃泥牆搭著瓦片屋,正屋是青磚瓦房。

 不過因為中間的屋子老,有些舊,兩邊新蓋的格新,看去就不是很利索。會院子中間擺了七八張桌子,旁邊臨時抹了個泥灶,用來燉肉炒菜席面。

 黎週週和相公進了屋,先把禮送過去。

 李桂花接了籃子和紅包紙,眼神還瞅著顧兆手拿的包袱,不知道裝了啥,鼓鼓囊囊的包。

 “是送阿『奶』的生辰禮。”顧兆當著村人面說。

 李桂花便訕訕笑,收目光,說:“對著呢,阿『奶』還伯家,會接過來起吃席。”

 “那和週週去伯家。”

 “去吧去吧。”李桂花客客氣氣的笑,等黎週週顧兆出門,先拆開紅包,瞧有二十文,籃子還有糖和酒高興的不得了。

 顧伯家不遠。

 院牆是矮的米多高,顧兆和黎週週身高足,眼就看見伯孃朱氏正搭晾洗衣裳,不過瞧著神『色』不好,像是生氣。

 朱氏能不生氣嘛,本來顧四家蓋屋要擺酒席,李桂花非得拉她家,顧四說他娘六十生日,不然哥咱兄弟合起來擺酒席,家是蓋屋,家是給咱娘祝壽。

 顧就同了。

 朱氏氣的是,他們家也掏了半酒席錢,現酒席擺顧四院子,場面話、人情全讓顧四做了,她婆母說顧四兩口子的好,想起來她的生,給她過壽如何如何。

 結果呢?

 她婆母是十月尾的,愣是拖了幾天到今天擺席。

 因為顧四查了黃曆,說今個日子吉利。她婆母之前逢人就說顧四好的那些話,現咋不說了?

 朱氏心解氣,同時也生氣,她家白花了銀子給顧四做排面了。

 聽到院子門口有動靜,朱氏開了門,看是顧兆帶著哥兒黎週週門,對著顧四家正窩火,朱氏難免面沒多熱情,招呼兩人進屋,老太太就屋。

 顧阿『奶』坐炕,長吁了口氣。

 以為小兒子真實心實的想給她過壽呢,沒成想——

 “阿孃,兆兒和週週過來看了。”朱氏說話。

 顧阿『奶』了神,就看見推門進來的孫子,眼沒別人了,頓時眼淚婆娑說:“誒喲的兆兒,可來看了。”下了炕,又是欣喜,拍怕孫子胳膊,看了又看,“高了,結實了。”

 “阿『奶』,都是不是,怕您生氣,直沒敢過來。”顧兆扶著阿『奶』坐好,拉著週週說:“阿『奶』,是家週週。”

 黎週週緊張,叫了聲阿『奶』。

 顧阿『奶』剛見孫子是真的滿肚子話到了點,能先借著哭哭,如今緩過來了,瞧著孫子旁的哥兒——不像個哥兒。

 沒半點哥兒樣子。

 要是以往顧阿『奶』肯定不樂黎週週,要說些甚麼,次過生,被小兒子傷了心,她心也知道老、老媳『婦』生了埋怨。會想開了,兆兒以前是她疼愛的孫子,如今入贅到了黎家,她也跟著老過,那就不能再偏著四房了。

 “好好,好孩子。”顧阿『奶』嘴說。

 顧兆聽出來是客氣話,不過客氣話也好,免得阿『奶』說些讓週週難過的話,把禮拿了出來,旁邊朱氏瞧還是件新襖子,不由心咋舌,禮可重了,做個得費不錢的。

 “娘瞧,料子好,還是件新衣裳,會去吃席就穿個吧。”朱氏說。

 顧阿『奶』說:“不折騰了,又不是鎮富貴老太太,就村個老太婆子,過甚麼壽,不想去了。”

 “哪成,錢都給四弟了,不去不就虧了。”朱氏說話快。

 話說完,顧阿『奶』臉也沒多餘表情了,還嘆氣。

 黎週週見種情況先看相公,咋辦?咋事?明明是阿『奶』過壽怎麼不高興了?

 顧兆先拍了拍老婆手,思沒事。他家就愛衝老婆撒嬌,會哄老太太,笑眯眯撒嬌說:“阿『奶』,別不去啊。”手接過短襖抖開,“您看,襖子對襟的,鎮老太太麼穿,可好看了,咱們村,您老是頭份吧?旁的老太太可都沒有。”

 “福字還是寫的,週週花了好工夫繡的,您瞧抹額……”

 顧兆是嘴抹油,會會就把老太太哄的高興了。

 主要是村老太太頭份的襖子。

 顧阿『奶』皺巴巴的手『摸』著短襖,又『摸』『摸』抹額,短襖還繡著字,真好啊真好,“顏『色』也好,村還沒瞧誰穿過。”

 “買的時候,店夥計說是府縣才進來的貨。”黎週週答。

 “府縣的?”顧阿『奶』來了精神,越看短襖越好看。

 旁邊朱氏早都看直了眼,她就是嫁給顧那天,也是紅布短襖穿,也沒繡個花,會婆母的短襖胸前是福字,袖口領口還有繡花樣,真真的精巧漂亮,眼底羨慕,嘴說:“阿孃身試試看,四弟那兒熱鬧,會穿出去,可不得有面子。”

 顧阿『奶』會沒有不想去吃席過壽的想法了。

 “換換,把那件前兩年做的新襖裙拿出來,黑『色』那條。”顧阿『奶』指使著兒媳給她拿襖裙。

 顧兆和黎週週便去頭等了。

 頭朱氏給婆母穿戴好,抹額戴好,不用朱氏誇,顧老太先從兒媳的臉看出了她穿著好看,幾天窩胸口的氣掃而空,精神抖擻的腰桿子都直了。

 “走走走,去顧四家,咱們過壽,把娃兒都叫。”顧老太爽快說。

 等到了顧四家,顧老太可是逢人就說老給她過壽,掏了半的銀子,誇兒子兒媳孝順,又說她襖子抹額是孫子顧兆和黎週週帶來的禮,是黎週週親手做的。

 “週週對兆兒好現是心放心踏實了,按理說兆兒入贅,現成了黎家人,今個還帶了厚禮,襖子費不錢,瞧瞧花樣,都是孩子想著,兩人孝順啊。”顧老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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