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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村中閒話31過生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三十章

 晚上燉了整整隻雞,燉的香噴噴的,炒的時候放了糖上『色』,燉時加入大料,柴火鍋灶燉了二十多分鐘,雞肉爛,汁水飽滿,肉有勁。

 就是那剩的湯底,拌米飯最香。

 黎大連吃了三大碗才停來,坐在凳子上『色』都是緩和舒坦的,眉眼帶笑意,哼鄉間小調子。

 這日子不比朱老四喝小酒美?

 村裡上過肥的最近差不多都是黎家這樣,就是摳門的田氏灶屋也飄出回肉味來,隔壁王嬸家昨個兒也吃肉,不過都沒有黎家這麼大手筆,頓吃整隻雞。沒上肥的,家裡就不太安寧,動輒響起幾句爭執吵嘴來,無外乎就是那幾句。

 當初我說上,你把我攔,看看吧。

 分明是你自己膽小心裡也害怕上肥,現在怪我頭上了。

 這日子不能過了。

 摔摔打打的開始哭吵。

 這也沒法子,村長能呵斥回,還能時時管到人家家裡不?

 家裡穀子曬,旱田的地裡得犁了,然後播上小麥種子。十月是最忙最累的個月,不過今年這個收,黎大幹勁十足,推犁頭前頭犁地,黎週週在後頭播種子。

 顧兆接手了家裡後勤,做飯、洗衣、餵雞餵豬。

 等田裡播完種子,院子曬乾的穀子開始遍遍的舂米,將穀子殼弄的乾乾淨淨,晾曬乾裝麻袋,等到月底村長笑呵呵的挨家挨戶登記,到了黎家院,有不少瞧熱鬧的也過來了。

 黎家今年水田也沒法遮掩。

 秋高氣爽的,照舊堂屋的桌子搬到了院子裡,村長和黎大顧書郎笑呵呵打過招呼,跟過來的同村人也客客氣氣的。

 “好豐收啊好豐收,咱們西坪村出了個好樣的。”村長樂呵誇顧書郎。

 顧兆應了句應該的。

 黎週週上了茶水。

 開始說起了正,黎家今年十畝水田交多少糧?

 村裡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但還是從黎大嘴裡聽聽。黎大也高興,那手指比劃了,嘴上說:“四十三石差不多。”

 “好傢伙!”同村裡的羨慕。

 但也沒眼紅酸的,的是黎大家今年有這個收,明年他家也上肥,到時候也有這個數。

 顧兆幫忙算了要上交的,大約二百十八斤。

 “今年上的肥有些晚,要是明年早早準備了,尋個好時機應該收能更多些。”顧兆跟幾位叔叔伯伯說。

 村長:“還要多?”

 “這還不夠,還能多到哪裡去?難不畝田能上五石去?”同的隨說,咋可能會這麼多。

 顧兆笑笑說:“我也是按照麥子收推出來的,還有爹說的經驗。原本不上肥的麥子畝地就石四鬥,我家上了肥有個四石出頭。”

 水田不上肥都有個二百二三十斤。

 黎大接了話,說:“都是老莊稼把式了,九月多上的肥,十月就收了,有些晚了,到時候看差不多能有。”比劃了五個指頭。

 剛隨說五石的,聽黎大顧書郎的話也沒錯,難不畝田真能有五石?頓時震得臉不知說甚麼。

 “是了是了。”村長接。

 這麼明年上了肥真能有五石嗎?

 這、這也太多了。震驚臉不知說啥的心裡如是。

 祖祖輩輩紮在田裡,從沒過會有能種出這麼多糧食的。大家是信都不敢信,可心裡又隱約有些期待,明年趕緊來吧。

 又說了些莊稼經,問顧書郎旱肥、水肥,仔仔細細的,聽見顧書郎說可以明年提早買了石粉做,『尿』攢時間久了味大也沒地方放,加了石膏晾曬乾了做肥料倒是能儲存好長段時間。

 於是大家也有了經驗,不然去大棗村買石粉也緊跟。村長心裡有數,等去鎮上上完了稻子的糧,緊跟跟大棗村石粉家買石粉,這樣直燒,村裡陸陸續續的往回搬。

 明年村可是要買的,那不得今年訂了,可不能晚了。

 “對對對,村長我把錢提前給你。”

 “我家十畝水田都上。”

 “我家十五畝水田的肥。”

 七嘴八舌的。

 村長嫌吵,說:“等上完了糧稅,大壩壩上登記,不放心我買的,到時候跟起去。”

 這就定來了。

 今年西坪村起碼有七十戶上了肥,雖然五畝、三畝的做,但加起來已經比去年多了多,黎大家的糧稅在其中格外矚目。糧太多,家家戶戶男丁都上,推車的推車。

 黎大的糧稅還是蹭了趟村長家的牛車,二百多斤呢。

 “這次賣了糧,給家裡也買頭牛。”黎大晚上吃飯時跟週週顧兆說。

 黎週週沒啥意見,今年糧食多,總不好年年借村長家的牛車使。黎大也是這麼,應急時,不能直這麼幹。

 顧兆問價。

 “頭牛犢五六兩銀子,大點能使了還要添上二三兩,看『色』牙。”黎週週跟相公說。

 “買個小的就,今年不用了,好好喂喂來年十月收稻穀就能使上。”黎大說完,看哥婿有話要說,“兆兒你說啥?”

 顧兆和爹說:“我就是要不要買頭騾子?能耕田拉貨。”還有點顧兆沒說,要是去府縣,家裡搬家騾子更方便好使些。

 “騾子也好,和好些的牛價錢差不離。”黎週週雖然不知相公啥要買騾子,村裡人買牛更耐用,耕田拉糧好使,雖然走得慢了些,可相公這麼說指定有理,便看向爹,“爹。”

 買大件還是爹拿主意。

 黎大了,騾子價錢倒是還,可騾子田裡幹活不如牛好使。不過到哥婿是心裡有主意的人,走步看三步,就像是地裡的肥料,旱田上了,水田也琢磨出來了,還和村裡起買石粉便宜了三十文,便答應:“,那就買個騾子。”

 十月初,西坪村去鎮上送糧。

 排了老長的隊,終於到了西坪村了,村長交上了登記本,跟糧官抱拳鞠躬,腆拘束的笑臉,“官爺,這是我們西坪村今年交的水田糧稅,共是……”

 識字的糧官拿冊子開始摘抄,登記,寧松鎮西坪村康景四十八年秋,水田糧食收,村中每戶家主男子姓名、畝、收、糧稅多少。

 登記的嘴裡報家名字,糧官便解開麻袋檢查糧食,確認無誤了,登記糧官最後欄用硃筆畫個圈。

 剛開始倒是挺順,登記糧官越往念,聲音慢慢停了,本來檢查的糧官沒聽見音,側頭看,意咋了?

 村長也緊張起來,小心賠說:“大人,我們村上糧我都查過,只有多不會缺的,是不是哪裡沒做好?”

 檢查的糧官:“讓你說話了,邊站。”

 村長嚇得不敢多嘴,老老實實站在旁彎腰。

 “不對。”登記糧官皺眉,“不是少了,是多了。”

 檢查的還以啥,多了還不好了。

 “多太多了,這個黎大家,十畝的水田上了兩石二斗了。”

 黎大家本來應上二百十八斤,真正上了有二百四十斤。

 如今上糧稅就是這樣,稅率是低,但百姓上交糧時不可能按照村裡稱給的剛巧夠,般都會多給鬥,防止送到鎮上,糧官的稱和他們不樣。

 寧願多了,不可能少。但般誤差不會別大,十來斤有,上百斤那數字就太誇張了。

 登記糧官翻開上個村裡繳納的糧稅,人家十畝水田,收共二十石,上了石斗的糧,其他的也差不離,就西坪村這個黎大家不樣,十畝水田寫了四十三石。

 “你過來。”登記糧官叫村長過來,指欄,“這裡是不是記錯了?”

 村長嚇得額頭細汗,仔仔細細在心裡看了三遍,話也捋了又捋,嘴上小心翼翼說:“回官老爺的話,黎大家十畝水田,今年收四十三石鬥,登記沒錯,小的不敢糊弄大人的。”

 “他家十畝水田收了四十三石?”登記糧官不信,嚴肅張臉,“你老實交代,是不是鄉里惡霸故意欺壓黎大?”

 村長被嚇得噗通跪,連連說:“不敢,小人不敢,黎大也來了,官爺問就知了。”

 “你起來。”登記糧官見村長嚇這樣,嘴裡說的還是樣,信了幾分,可十畝水田真能有四十三石?他登記十多年,還從未見過這樣收。

 黎大上前。

 糧官看,這黎大生的高大壯實,比旁邊的村長還要結實,不像是被欺壓之人,仔細問了,家裡田裡收,黎大五十的說。

 “這個肥料可是真的?”糧官問村長。

 村長彎腰擦汗點頭嘴上說:“是的,不敢欺瞞官爺,這肥料是黎大的贅婿顧書郎從書上琢磨出來的,今年第次使,村裡其他人只敢上三畝五畝的水田,黎大家十畝水田都上了肥,所以今年收才好。”

 糧官對剛登記過的,確實比往年多些,這村長黎大中的‘肥料’真有如此之奇?若是真的,那麼稟告上官,這可是大功勞件。糧官心動不已,面上不顯,說知了。

 之後登記順利,沒甚麼差錯。

 總算是交完了。村長剛驚的背脊冷汗,擦擦汗,說:“剛嚇死我了,沒上多了也要被問,幸好咱們府縣的官老爺清明,底的糧官問清楚了就放了咱們。”

 “回吧回吧。”村長受驚場,不願在鎮上多留了。

 要買騾子,今年的稻米黎家就留了六石自己吃,三十七石賣的官價,賺了十四兩八百文。騾子是黎大上鎮上畜牧瞅的,兩歲左右大,牙也好,『毛』光水滑的,黎大瞅好,價位也,花了八兩銀子。

 買了騾子辦了手續,登記在冊。黎大牽騾子,又去買了酒、糖、大棒骨,『藥』館掏出了顧兆寫的字條遞給夥計,家裡燉雞放大料,黎大覺得味好。

 裝了筐,回去路上黎大也沒起在騾子身上,就牽繩,讓騾子馱筐,慢悠悠的回到了村裡。

 黎大家買騾子了。

 村裡人人瞧見了,不過也沒幾個說酸話的。

 “就是啥不買牛?牛種地耕田不是更好使嗎?”村裡人疑『惑』這個。

 但黎大家要買啥就買啥,又不是他們家買。

 十月中是徹底閒了來,村裡熱鬧起來,『婦』人阿叔閒能串門說熱鬧八卦,杏哥兒抱元元也愛上黎家來玩,他家今年水田試的多——

 大哥家不樂意,怕危險,不過家裡莊稼地的活都是公爹做決定。是黎週週贅婿顧兆出的主意,杏哥兒的公爹便仔細問杏哥兒不。

 這杏哥兒哪裡敢打包票,只說黎週週家上十畝水田的肥,他和週週從小長大,知週週『性』格,不是張揚的人,是穩重老實,又說大伯種田也好,父子倆都同意拿十畝水田來追肥,應該是沒啥的吧?

 本來杏哥兒公爹也糾結害怕,拿五畝水田試試算了。聽到杏哥兒說這番話,尤其是黎大種田好,仔細,那確實。當年黎家老頭子分家,給黎大分的田,那都不能用偏心說,真真是恨黎大,分出去的十畝旱田,五畝水田,那都是糟透的。

 尤其那旱田,是黎家年年種,田給累了,種茬黃米,那麼好活的糧食,連石都沒有,就這樣的旱田給了黎大。

 黎大當初剛分家,帶五六歲的哥兒,頭幾年連肚子都填不飽,又不敢緊種,讓地緩,歇歇,肚子就得餓。

 杏哥兒婆母都要背地裡說聲,當爹孃的,怎麼心腸就能這麼狠心,黎二黎正仁是黎家老兩的兒子,黎大難不就不是了?

 就那麼糟的旱地,黎大愣是給種出來了。

 今年多少收來?

 杏哥兒知啊,趕緊說今年黎週週家,旱地畝有四石了。

 於是杏哥兒公爹抽了晚上的旱菸,咬了牙,上了十畝的水田肥。他家水田共二十多畝。

 就這樣提心吊膽的,往田頭去瞅,終於到了收。

 自然不用多說。如今杏哥兒婆母別看重杏哥兒,誇杏哥兒當初膽子大能說話,家裡地裡莊稼的,老漢問她啥意見,她都不敢吱聲。

 如今杏哥兒在王家地位那是個大拇指。

 “沒就去找週週串串門,抱元元多玩會,家裡如今清閒也沒多少活。”杏哥兒婆母說。

 杏哥兒便不客氣,高高興興應了聲,帶元元去找黎週週玩了。

 “今年家裡手鬆些,我過幾日去鎮上扯點紅布買些新棉花,給元元作身新衣裳,別看他人小小的,個樣,長得可快了。”杏哥兒抱兒子放地上,手扶。

 元元如今會走路了。

 按照這時候說法,元元去年元宵過了就是兩歲,實則週歲,現在實打實的歲零十個月,老人家會說孩子過了年就三歲啦。

 古代小孩夭折的多,尤其是村裡的,所以起的名字賤,往大報歲也是哄過小鬼,意這是大孩子了,身子骨硬朗,少纏。

 “那起去。”黎週週答應。

 元元走路不太穩,搖搖擺擺的,杏哥兒就跟在後頭扶,怕兒子跌倒,邊說:“你要買啥?”

 “買塊糖,我岳家在蓋屋,估『摸』沒多久要來報喜信。”黎週週提前備,別到時候急急忙忙的。

 杏哥兒說,又起甚麼,說:“我爹孃要帶光宗去府縣送糧了。”

 “今年二叔二嬸光宗都去啊?”黎週週問。

 去年黎週週親,黎二才從府縣送完糧沒幾日。每年都是十月農閒了,黎二家的稻米不賣,舂乾淨了,裝麻袋給府縣上黎三黎正仁送去。

 是稻米,沒有麥子。

 劉花香說她那弟妹是府縣城裡人,嬌氣的不得了,跟她們農家人比不了,平日裡少吃雜糧,見的白米飯吃,用的碗啊小巧的,讓她吃得八碗才……

 這是早先劉花香帶杏哥兒光宗起去,見了世面,回來學給村裡人,府縣人穿甚麼、吃甚麼、用的甚麼碗都能說,當時村裡人聽得也熱鬧,沒見識過啊。

 黎週週聽杏哥兒學過,只記得府縣好大。

 黎二家送糧也不是白送,收錢的,按官價升八文錢。趕牛車去府縣,不亮出發,牛車馱糧食,杏哥兒唯去的那次,也是他和弟弟光宗輪坐,光宗坐的多,他大部分是走的。

 到了府縣已經晚上,城門關了,他們得在外頭『露』宿夜,早上城門開了才能進去。

 杏哥兒那次回來,路上吃的苦,挨的凍都沒提,只撿府縣好話說了。如今年齡大了,嫁了人,家裡田收好,手裡有了銀錢,再談起過去那次去府縣,就坦『蕩』多了。

 “可累人了,光宗今年已經十四歲了,我不信爹孃還讓他坐路。”

 “其實去府縣也沒啥好玩的,走路累的腳磨泡,夜裡睡在城牆外,幸好爹有經驗拿了鋪蓋,可也冷啊,終於進去了,還要走路,小叔家院子也小小的,還不如村裡院子大敞快,我多吃碗飯,小嬸就咳嗽……”

 杏哥兒回憶起來,越發覺得那次苦了。

 “府縣啥都貴,小叔家沒井,喝水都要花錢買,拉個屎『尿』,第二不亮有人來收,小嬸說叫甚麼夜香,那玩意能香嗎,瞎扯。”

 杏哥兒記憶可深了,那次過去住了兩,他們家擠在間屋裡,睡不好,都不敢吃飽肚子,拉個屎拉多了,還聽小嬸背後說。

 “你知府縣的稻米升多少?”

 黎週週:“十三文?”

 村裡的稻米賣出去,糧商給的高,但是要求多,苛刻的厲害,而且還容易拖銀錢,說好的價,最後總要變法子扣些。黎大脾氣硬,自此後就賣官價,官價給的少八文錢,可利落。

 鎮上糧鋪般賣出去的米價十二文,要是再貴那鎮上人還不如親自去村裡買,就是多費手續,進城門也得交錢,這麼折騰,貴兩文也。

 黎週週府縣,多給報了文錢。

 “少了。”杏哥兒哼了聲,“我聽我爹說,府縣升稻米要十五文呢。”

 黎週週驚訝,“這麼貴啊。”

 “可不是嘛,所以阿爺阿『奶』催我家年年給小叔送糧。”杏哥兒說。

 黎週週不由心,二叔二嬸人還挺好,送了這麼多年,但是——不是黎週週把二叔二嬸的壞,而是杏哥兒爹孃真不是這樣放大便宜不佔,還讓別人佔他們家大便宜的人。

 又是費牛又是折騰,八文錢賣給弟弟家糧食圖啥?沒啥可圖,黎二兩子又不是做菩薩,都說已經分家,爹孃在府縣住,他們在村裡住,真不送了就不送了,難不爹孃還能回來親自拉糧食?

 給黎三送了這些年糧食,黎二每次去都訴訴苦,老兩對二兒子也心軟,每次會補點銀錢,也不過是八文錢的升米,最後了九文錢不到十文。

 最主要的利,便是老兩給黎二夫妻畫大餅,每次去問光宗多大了,說光宗機靈,再過幾年大了,讓夫妻倆把孩子送府縣,讓他小叔帶也學算賬,到時候年不種田了,拿銀子就有二十多兩。

 杏哥兒在家時,夜裡沒睡偷聽爹孃說過,但不好學給黎週週聽。

 這次爹孃帶弟弟去,怕是就送光宗去府縣給小叔當學徒。

 光宗十四歲了。

 等這次回來情定了,再說吧。

 “對了,你家咋買了騾子?田裡還是牛好使,村裡人都說呢。”杏哥兒岔開了話題。

 黎週週也沒多問,順答說相公說買騾子好。

 “又聽你相公的。”杏哥兒鬧黎週週。

 黎週週便笑笑,沒接話。

 過了兩日,李桂花大兒子鐵蛋跑來報信,說家裡蓋屋,阿『奶』過生,爹孃和大伯說正好兩樁喜攢起,擺個酒席,定了日子,讓大哥大嫂別忘了。

 黎週週給鐵蛋抓了花生當跑腿,說知了。幸好和杏哥兒沒急去。回頭進了屋跟相公商量。顧兆拍了腦門,“忘了阿『奶』生辰了。”

 今年是顧阿『奶』過六十生辰。

 “怪我不好,去年過年忘了去大伯家看阿『奶』。”

 整個顧家,對原身真心疼愛的便是阿爺阿『奶』了。顧阿爺早幾年去世,老父去世,幾個兄弟自然商量分家,顧阿『奶』跟顧大伯過日子,平時過年過節的有走動。

 分家後,顧四蓋的屋徹底弄的妥帖,原身就從大伯家回去了,最初還往大伯家看阿『奶』勤快,後來日日讀書,只有過年去大伯家問阿『奶』討個紅包錢。

 再後來去的也少了。顧兆過來,接了原身記憶,腦子裡是提前入贅黎家,怎麼掏空黎家,怎麼從頭來,早早發達,要如今小瞧他的人好看,對親爹後孃除了恨沒別的。

 對顧阿『奶』的記憶壓根沒多少。

 顧兆自然也忘了這茬。如今週週提起來,於情於理於孝都是他不該。當初原身先斬後奏去黎家自薦入贅,都談好了,回頭跟家裡說,也是頓的鬧,顧父差點動手,被顧兆混了過去,加上後孃李桂花撮合,才了。

 整個顧家,唯獨顧阿『奶』是真心不願意顧兆入贅做上門婿,對顧阿『奶』來說那就是火坑,哪個男人會做上門婿?

 顧兆還記得,當時週週來迎親,剛到村,顧阿『奶』便哭說兆兒不嫁了,不做上門婿,罵李桂花讓把錢還回去。顧兆當即說他願意,黎週週都到門了,要是他突然拒了,那黎週週就真了東西坪村的笑話。在這個時代,過了八字,媒人定了,臨時悔婚,唾沫星子都能把黎週週埋了。

 可能也是那次傷了老人家的心。

 後來辭別顧家高堂時,顧阿『奶』便不願意受這份禮,氣得回大伯家了。

 “相公,你別自責了,也怪我忘了提醒。”黎週週覺得是他不該,應該要記得的。就算阿『奶』生他的氣,做小輩的受就受了。

 顧兆哭笑不得,他倆情況還真不樣,週週從小到大可能沒受幾分爺爺『奶』『奶』的疼愛,又是單身粗漢爹帶大的,當初親回門拿甚麼禮,週週都不曉得。

 缺這方面的常識。他又忘了。

 “我不自責,週週也不自責,回頭我跟阿『奶』撒撒嬌,她老人家以前疼我,要是看到我長高了、壯了,週週待我又好,指定會消了氣,要是還生氣,咱們每年都去磨磨,總會好的。”顧兆說。

 黎週週嗯了聲,當午便去王家找杏哥兒。

 杏哥兒婆母見是黎週週別熱情客氣,還給抓了把曬乾的紅棗讓黎週週吃,“聽杏哥兒說你愛吃這個,多補補氣血。”

 又指了路,說杏哥兒在屋子裡,讓黎週週別客氣當自家。

 黎週週了謝,沒去找杏哥兒,而是問:“伯孃,我阿『奶』快過生,我給她做件襖子,不知老人家喜歡甚麼顏『色』?甚麼款式,還有身材我也拿捏不住。”

 杏哥兒婆母沒反應過來,黎週週要去府縣給他阿『奶』送衣裳?

 “是我相公的阿『奶』。”黎週週補充。

 “哦哦,是顧家老太太啊,多大了?胖瘦如何?”

 黎週週便回答六十了,尋親時見了面的記憶,“不胖不瘦,和伯孃您差不多高。”

 杏哥兒聞聲出來,見黎週週和他婆母說的正好,頓時驚奇。

 黎週週竟然還能和他婆母聊起?不是那種應付客套回話,真的在聊!

 等過去後,杏哥兒才聽明白,黎週週要給他家相公的阿『奶』做件夾棉的襖子,他婆母也熱心腸,說:“……你買了布,拿過來我給你教怎麼做。”

 “,謝謝伯孃。”

 “客氣啥。你們要去就明個早早去,元元我明個給帶……”杏哥兒婆母安排的頭頭是。

 等送了黎週週走,回來還跟杏哥兒說黎週週好,以前不咋相處聊,今個發現黎週週孝順,孝順的也是顧家的老太太,府縣裡黎家老兩就後悔去吧。

 杏哥兒對婆母說自己阿爺阿『奶』也沒啥意見,反正從小到大阿爺阿『奶』都不喜歡他,當然最不喜歡的就是黎週週,誰讓他倆是哥兒,不是寶貝值錢的男孩。

 當然阿爺阿『奶』最喜歡的還是小叔了。

 看時候,爹孃弟弟應該是到了府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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