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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村中閒話28罵人

2022-06-30 作者:路歸途

 第二十八章

 “啥?黎大家九畝田就收了十六石?”

 “黎大家九畝田收了十六石!!!”

 村長几位前腳踏出黎大家的院門,還沒各自回到家中,後腳‘黎大家九畝田收成十六石’就傳遍了全村。這時天已經麻黑,前段時間搶收累人,近村裡家家戶戶都吃晚飯。

 補補。

 現在燒火的、做飯的、打孩子的都沒情了,個頂個的驚訝,上面那兩句話,村裡每家都能響幾遍。

 “可不是嘛,我聽老張說的。”

 “不是騙人的吧?咋種的就能十六石,不會是十八畝田吧?”

 “說啥呢,黎大家共就十畝旱地,今年四月還種了畝花生豆子,不記得了?”

 今年四月清節,記得吃王二狗的席,很熱鬧。

 也有記『性』的,“黎大還給他家地上肥了,說是肥,我還仔細瞅了幾眼,股子臭味就是水,父子倆整天去河邊打水,忙個沒停,這浠水上完了還要種花生播豆子,你說他家圖啥,累死忙活的老天爺也沒缺雨水……”

 『婦』人家絮絮叨叨的話題又跑遠了。

 他家男人打斷說:“你說這麼多幹啥,今個兒跟村長過去都傳出來了,村長可是去登記的,這能有假?”

 說是沒假,可說話的本人都不信。無乎,黎大那九畝旱田十六石真的太多太不可能了。

 九畝田就能出十六石啊。

 “不成,我去問問。”

 “這麼晚了去黎大家啊?鍋裡還做著飯呢。”

 男人留不住,抬腳往出走,邊走邊高嗓門喊:“留著,我會回來吃。”

 幾乎家家戶戶震驚完,有信的有不信的有將信將疑的,麻利的裡藏不住事的說甚麼也要去黎大家瞅瞅真假,不然今晚睡不著。

 隔壁王嬸家也聽見了。黎大家和她家緊挨著,村長几個進去就沒出來,院子裡直在說甚麼,王嬸聽不清,前十六石倒是聽的真真的,可她和黎家鬧矛盾,也沒咋注意,可能村長說今年全村上的稅呢。

 等王嬸在灶屋燒飯時,大兒媳『婦』匆匆忙忙進來,說:“娘,我剛去後院餵雞,聽見隔壁田氏在說黎大家今年收了十六石。”

 王嬸手裡的燒火棍都拿不住了,第反應:“不可能!”

 “少瞎咧咧放屁。”

 王嬸罵了大兒媳,“黎家就九畝旱田種了麥子,他能收十六石?少聽風就是雨的在那瞎編,張家的嘴裡能有句實話?別黎家吹牛吹大發了。”

 大兒媳站著捱罵,她也沒聽清,就聽田氏大嗓門喊黎大家十六石,聽了字半爪回來問婆母。

 “想也不可能,就他家那旱田,早先還是村裡沒人要的,分給了黎大,地裡旱的早年都沒啥收成。”王嬸不信。

 黎大家咋可能?

 於是該幹啥幹啥,可等飯燒了,自家男人和大兒子還沒回來,王嬸壓著火,跟大兒媳說:“你去瞅瞅,都吃飯了還不回來,瞎溜達甚麼。”

 大兒媳便擦擦手去,剛出灶屋就看見公爹和相公回來了。

 “黎大家今年九畝地收了十六石,也不知這是咋種的。”王嬸男人滿臉是羨慕和震驚,還念念叨叨說:“唉你說說那浠水,還真能肥田,黎大家招的哥婿啊,讀書郎連地裡莊稼都能懂。”

 大兒媳都聽傻了。

 聽聲出來的王嬸也跟著傻了,臉上表情變了又變,後不死問:“真有十六石?”

 “那可不,我剛去瞧過,數了四遍,那麻袋摞著,嘖嘖。”王嬸男人掩不住的羨慕。

 王嬸舌都找不回來了,不知說些啥。

 這麼耽誤,吃飯時天也晚了,王嬸為了省燈油,家裡人各自端著碗就在院子裡吃,天也不冷,還涼快,抬都是星星月亮照,吃不到鼻子裡去。

 王家這邊吃著雜糧粥,就瞧見院子來來往往的人影,先是男的,還有女的瞅是往黎家去的。王嬸男人坐不住了,確認過十六石,還想再去瞧瞧熱鬧,兩下唏哩呼嚕喝完了雜糧稀飯,叼著饅也跟著過去。

 王嬸在月『色』中的臉垮了下來,不過沒人注意,全都聽隔壁動靜了。

 隔壁黎大家院子。

 堂屋的桌椅還是沒搬回去,自村長走後,本來說天長就在吃,光線亮堂,家口吃完了飯,黎週週收拾碗筷,爹和相公搬桌椅,顧兆條凳子剛拿進堂屋,院子有動靜來人了。

 隔壁王叔和他大兒子。

 後桌子就沒搬回去,顧兆還把拿回堂屋的那條凳子又給搬回來,順手拿了家裡冬日釘的矮木凳。怕是過會人還會多。

 果不其然,黎家的院門就沒停過,黎大今天可高興敞快了,端著大茶缸喝著茶,來個人笑呵呵的接待,到後話都熟了,不等來人開口:“自己瞧,門沒關,你自己數數。”

 “我家兆兒想的主意。”

 “上肥全村都看著,可不是就那浠水。”

 前來的都是村裡男人,說話直來直去,夸人也是兩句,主要還是震驚,站在黎家側屋的糧庫門口看圈,瞪得眼睛溜圓,然後給黎大豎大拇指。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九畝田收這麼多。”

 “這畝田有四石。”

 黎大便『露』出牙,笑的眼尾褶子都高興。

 後來有阿嬸阿叔過來瞧稀奇,是跟著自家男人來的,這說話就是套套的了,不像那些男人來來回回就是田、地、有本事。

 “初週週生下來我就說這孩子有福,你瞧瞧週週家裡家幹活利索,模樣也,腿長的喲,看,腰肢也細,漂亮,找了個相公顧書郎,誒呦喂真是那話咋說來著?”阿嬸兩大拇指並著,“般配。”

 這話就是閉著眼瞎吹了,初村裡可不是這個口徑。

 甚麼黎週週克阿爹、倒黴催的,長得跟那細杆樹樣光禿禿的沒屁股瞧著不生。

 “可不是啊,咱們村裡誰家有周周有福,黎大可是疼著週週呢,十八兩銀子招哥婿份啊,再瞧瞧咱們週週哥婿,顧書郎模樣讀書對著週週也疼,現在啊還會地裡莊稼事,我瞧著樣樣。”

 這誇的還算有理有據,是之前說黎大花十八兩給個哥兒招婿真是白瞎銀子,浪費了!你瞅瞅吧,指定後悔的,招不到甚麼的。

 黎週週聽得不意思,不是害羞,而是以前那些不聽的他也聽過,現在這些誇讚的話,他也沒覺得阿叔嬸子是真實意覺得他長得、有福,可能因為地裡糧食收成高的關係吧?

 村裡田就是收成,年到的嚼、花銷都是靠田裡來的。

 這是大家的命-根子。

 黎週週裡白,第次被架著誇,就連成親時也沒這樣被誇的——沒人說樣不。不過看到相公笑著和大家說話,應對那些誇讚,也是和往常樣,他那點拘束也沒了。

 人說說壞有啥,他又不是為了人這些話活的。

 因此黎週週該幹啥幹啥,大大方方的招呼幾位阿叔阿嬸喝茶,聽著誇讚話,偶爾應聲哪有、還行、相公主意,爹也支援。

 眾人是喝茶誇讚,話說了籮筐,說的是口乾舌燥,終於有人提了個話:“……週週啊,你也是阿嬸看著長大的,是個孩子,那甚麼,你家旱田上的肥這是咋做的?”

 剛熱熱鬧鬧說話聲高嗓門,現在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說還是說,不過眼神往這邊瞥,都偷偷『摸』『摸』想打探這是啥方子。

 雖說是這麼問不地,就像是村口王阿叔的豆腐,那都是賺錢營生,誰要是問、打聽,會被說嘴的。王阿叔那麵糰脾,也是斷斷不會說的,說了斷了自家買賣。

 可這田裡收成實在是肥啊,抓撓肝的,哪怕給錢總成了吧?

 在場的誰都沒想過,這隨口問,黎家真的會原原本本說清楚,連錢字都沒提。

 真白送了。

 那可是肥田的法子啊。

 黎週週笑著說完,“……都是不費錢的東西,相公還說,咱們地裡收成的麥子茬,不用犁地,用火點了燒成灰也肥田,就是各位阿嬸阿叔小些,別燒著別家的地。”

 “誒誒誒。”

 眾人這次誇讚是真去的,真沒想到黎大家這樣寬厚。

 又聊了會,重點還是圍繞著誇讚黎大家進行,顧兆聽了多彩虹屁,接受誇讚,笑笑。後來晚了,大傢伙要回去時,黎大說:“今個村長來了,還有個肥水田的法子,具體的大家等村長說。”

 都踏出黎家院子大門的這下又給返回來了,大家七嘴八舌的。

 “啥法子?要錢嗎?”

 “給錢就給錢,咱得了旱田的法子不能白白再得個水田肥的法子。”

 “啥時候弄?能像你家麥子樣翻個翻不?”

 黎大看顧兆,剛也是兆兒讓他提嘴的。顧兆溫溫和和的,臉上掛著笑,往那兒站,剛吵吵嚷嚷的人群就停了下來,安安靜靜等顧書郎說話。

 “我爹說的都對著,法子我們黎家不要錢,不過裡有個材料要要錢,到時候村長登記,誰家不要,誰家要試第批做肥,誰家想再等等第二批。”

 “今村裡先緊著上稅,這個不能耽擱,後面全聽村長安排。”

 顧兆說的清清楚楚,大傢伙也聽白了,這可真是個訊息,紛紛是謝籮筐的話,回去路上又談了路。

 關上了門。

 黎大問:“為啥剛還要我再說遍水田肥的事?”

 “爹,您看,下午和村長同來咱家的幾位叔叔,前腳剛走,沒多久咱家收成多少就傳遍了村裡。”

 黎大點,那確實,隔壁王家第個過來。

 “水田肥的事下午也說了,村長几位叔叔都知,咱家不收錢,可傳話這事就怕人傳,傳著傳著就變味了,萬過兩天,變成了咱家有水田肥的法子,人收二百多。”

 傳八卦張冠李戴,隨便編造稀鬆平常很可能發生。

 “今晚這麼多人,有個想『亂』說記岔的,總不能其他人都記岔了吧?也比後傳出水田肥訊息,家家戶戶挨門在上咱家來問,現在說,大傢伙裡有數,再想多問的,那就去找村長,全聽村長安排嘛。”

 這也算捧了村長,其他問題村長解決。

 黎大不知這讀書人眼是怎麼長的,反正他家哥婿說話來真是是,提了這出,後的都安排上來,不由裡讚賞。

 不錯。

 十八兩銀子真是沒白花。

 黎週週燒了熱水,讓爹和相公洗漱,泡泡腳,該上炕睡了。顧兆和爹將院子板凳桌子搬回了堂屋,邊還說:“爹,我沒說要錢,免費的法子您不會生吧?”

 “你小子小瞧了你爹我。”黎大樂呵呵瞥了眼顧兆,語親暱,說完回憶說:“以前剛分家時,我帶著週週,這邊天蓋了茅草屋,時搭手幫忙的村裡幾個我記到現在。”

 “難得時候,青黃不接的,地裡莊稼沒出來,沒米下鍋,我腆著張臉問朱老四借了半貫錢,後來我還了,可這人情沒忘”

 “肥田的法子,你收多了,村裡人背後不不念你的,反倒處處挑刺,還要罵你,草木灰不要錢、水不要錢、糞也不要錢,怎麼著就要給你錢?嘴皮子碰碰就收錢,要是地裡莊稼收成沒翻個個兒,是不是也要懶你上?誰讓你拿那麼多銀錢?”

 “收少了,那不划算。”黎大人抱著沉甸甸的桌子,輕巧的進屋放,說:“大傢伙靠地吃飯嚼,這麼大的情,十幾錢就沒了?”

 “全村百戶人家,不說家家戶戶惦記你的,那不可能,有個半能記著——”黎大瞅了眼顧兆搬凳子的手腕,細的,要是以後他老了幹不動了,碼村裡人念著肥田的法子,有良的,總會收成時幫他家搭把手。

 不然全靠週週咋成?

 “爹?”顧兆聽半不見爹說了。

 黎大:“沒啥,反正不收錢挺的。”

 顧兆便沒追問,爹說的也是他想的。不收錢挺,收了,收多收少都是事情。

 洗漱過,家口早早歇了。

 這個村裡卻沒那麼早睡,就是上了炕的,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尤其是從黎家回來那波,王嬸裡,沒去,聽男人回來絮絮叨叨都說黎大、黎週週、顧兆,聽得她裡煩。

 她怎麼不信不收錢?

 黎大家真那麼,那麼的法子真半錢都不收?

 之後幾天村裡男人忙著上稅,送糧食去鎮上。黎家黎大去。今年黎大上的糧食稅有百八十斤,往年就半,還要少些,黎大揹著去鎮上誰都不麻煩,今年多了,沉甸甸也不嫌累。

 黎週週不放跟爹說分兩麻袋,他背半爹背半走去鎮上。結果村長家小兒子跑腿來,敲了門,脆生生說:“黎大伯,我爺爺說了,您家今年上的多,個兒搭我家牛車過去,週週阿叔就不用去了。”

 可見村長對黎家這情況也是『摸』的清楚,黎週週孝順,百八十斤的糧食指定不能黎大人背,那顧兆是手不能提的讀書郎也不合適,唯獨就黎週週上了。

 忙差家裡玩的八歲孫子跑趟黎家,提前說聲,村長給仔細交代了。

 “成,曉得了,回去說多謝謝你爺爺。”黎大也沒客,村長主動交了,他還拿喬推辭,那不是不給村長臉面嗎。

 還從家裡抓了把花生給孩子。

 村長家孫子也不客,高高興興說了謝謝黎大伯,便跑回家了。

 第二天天麻亮,村裡家家戶戶男人揹著糧食出來,到村口集合,有的家裡人多地多上的也多,像是杏哥兒家,王石和他哥哥連著爹,個男人扛著麻袋出來。

 往年都這樣,上的多了,那指定家裡人多,不然地可幹不過來,沒牛那就人分著些糧,背去鎮上。家裡體力不成的,像是王阿叔家,以前指望不上王二狗和王二狗他爹,個鬼混不在家,個說胳膊抬不沒力,那就能王阿叔推著獨輪木車過去。

 路途遠,總不能揹著過去。

 不過去鎮上路坑坑窪窪的不平,獨輪車走著還卡住了,拖拖拉拉也費力,有些男人覺得還不揹著走路輕快。

 村長家、黎二家的兩牛停在村口,牛車上都放著自家要交的糧食。

 以前在村裡,黎二遇見黎大就像沒瞧見,跟其他人閒聊也是黎大怎麼樣、老大怎麼樣,很少聽叫聲大哥的。

 今個兒黎二見黎大揹著糧食出來,趕緊上去迎,說:“大哥,你今年上的多,多沉啊,來擱我牛車上,輕快輕快。”

 村長沒吭聲,雖說黎大黎二關係遠,人家倆兄弟筆寫不出兩個黎字,打著骨連著筋,現在黎二想巴著就看黎大態度了。

 他不能『亂』出這個。

 誰知黎大沒理黎二,徑直去了村長家牛車。村長見了,這才開口,說留了位置放這裡,還給架了。黎二臉上的笑就訕訕了,有些掛不住。

 村長瞥見,給了臺階:“昨個讓我孫子跟黎大說了,今年放我這兒拉過去,收的糧食多總不能扛路。”

 其他人便附和是啊,對啊,又開始跟黎大攀話來,打聽水田肥怎麼幹、收成之類的,旁邊訕笑的黎二也偷偷聽。

 “這事得村長拿主意。”黎大開口。

 村長臉上的褶子笑的都舒坦了,說:“甭急甭急,送了糧,回來在大壩壩那我統說,到時候請黎大和顧書郎過來,有啥問題咱們說清楚。”

 眾人聽了紛紛點說村長說得對,說不『亂』。雖是不說水田肥了,大家裡對旱田肥可是癢癢,水田肥還沒見影,旱田肥的收成可是實實在在的。

 瞧村長家牛車上,黎大那快兩石的糧稅。

 於是紛紛找黎大攀談,圍著問。黎大對這個倒是說的細——說八百十遍,還是樂的說,說完大家都誇週週誇顧兆,費點唾沫的話,高興啊。

 黎二擠在人堆裡聽著。

 人到齊了,牽牛車的牽牛車,揹著的背,今年村口王阿叔沒來,倒是王二狗爹孃推著獨輪車過來了,嘴裡難免對王雪幾句埋怨,說今年收成就偷懶,幸虧沒雨沒長,又說送糧王雪就說不方便,有啥不方便的不就是偷懶的賤骨。

 “送糧的都是男人,你家寡『婦』媳『婦』兒也使著過來?”村長皺著眉說了句。

 這倆人越說越不像話了。

 王二狗爹孃才收了嘴,不然要罵王雪陣沒個停。

 去的早,路上王二狗爹孃又喊叫,輪子卡主了,瞧著黎二家牛車有位置,便想開口讓黎二馱把。黎二這人從小就偷『奸』耍滑,牆草,嘴上說話聽,用他來,旁人是半點便宜也別想佔——除非給老家自願佔便宜。

 對著王二狗爹孃就說不成,牛還小不能累了,您二老使使力馬上就到了……

 反正是不開口同意。

 村裡人都曉得黎二甚麼本『性』,以前連大哥都遠著瞧不上,分家後,黎二買了牛,年年去鎮上送糧,今年還是第次主動開口叫大哥,拿他家牛馱糧。

 雖然黎大拒了。

 同行的都知黎二這是瞧著黎大來了,有了肥田法子才想攀扯下。

 到了鎮上,附近幾個村都排隊,此折騰,到了傍晚才忙完送糧。回去路上,大家『摸』黑走夜路也習慣,唯獨王二狗爹孃又喊叫,會說手沒力。

 “又不是腳斷了。”黎二坐在牛車上趕著車說。

 王二狗娘咳咳咳的,說不成走不動要死了要死了,後還是村長讓王二狗娘上他家牛車,不然得走到天去。

 至於王二狗爹,繼續推獨輪車走著吧。

 又不是斷了腿。

 到了村裡是黑的嚴嚴實實,大家忙了天都乏了,村長說:“歇天,後天大壩壩上說,我也琢磨個章程來。”

 趕緊各回各家,洗洗睡。

 黎大到了家,熱水洗漱泡了腳,狠狠吃了碗飯,說:“今年不是很累,去有村長家牛車,成了,你倆趕緊回去睡。”

 “爹也早早休息。”顧兆說。

 隔壁王嬸家,男人回來吃了喝了熱水泡了腳,王嬸問肥田的事。

 “黎大又說了遍,今個我記牢了,等麥子下了地咱們也這麼幹,收的麥子杆可不能動,都得留著。”

 “水田,水田啥意思?”王嬸追問。

 旱田她都曉得了,今個兒男人走送糧去,村裡其他婆娘成了親的哥兒就去找黎週週說話,黎週週那人就是根木,有啥說的,沒意思。王嬸聽著隔壁動靜,沒會大家都出來了。

 王嬸撇嘴,她就說吧。

 大傢伙從黎家出來,時間還早回去男人也沒在,不急著做飯,便去王嬸家嘮嘮嗑,近嘛。

 王嬸就聽大家說旱田的肥法,說的仔仔細細的,連張家的田氏也在。

 “聽說還有水田法子,這個今年能用上。”有人說。

 “我家男人說了,黎家這個肥水田的法子也不要錢,白給大傢伙使。”

 “黎大家人還真是沒話說。”

 “是啊,寬厚不計較。”

 這話說的真實意,大家彼此都知,以前背後怎麼嘀咕說人家黎週週的,結果黎大、黎週週父子倆,連著顧書郎都不計較,和和的人多啊。

 王嬸聽這些人誇黎週週就跟拿針扎她似得,去年冬天買爐子這事是小事,她咽不下這口,面子裡子都沒了,要不是黎週週不答應,她的柴火也不會折了價賣,回來還被兒子、男人埋怨嫌她小,就十錢的事,凍著了孩子。

 說得到輕巧,十錢不是錢?憑啥別人能二十,她就得十買爐子?

 以前她還幫黎週週說過話,結果黎週週幫她了沒?

 真真是狼狗肺的,以前她還教黎週週做鞋、縫衣,大冬天的還幫黎週週擰床單,結果呢?連說句話都不給幫。

 這會大家都依仗黎家的肥田法子,王嬸也不是沒眼力尖,這會頂黎週週,說甚麼不的,沒人信她聽她,跟著她說。便忍著。

 後來人散了,王嬸想著張家的田氏不愛黎週週,還挑了話說:“也不知那水田法子真的假的,要是不要錢怎麼不說,非得拖著……”

 田氏眉挑,還真應了話,“瞧著看唄,黎家說不要錢,要是反口要錢,我就——”沒說完,扭著屁股進了屋。

 呸!

 還想拿她槍使套她的話,她傻啊。

 王嬸瞧著田氏那憤憤模樣,壓了下午的悶略微散了些。黎週週假模假樣的,田氏也看清楚了,也不是有她人這麼想。

 這會問自家男人水田肥的法子。

 “村長說今個太晚,歇天,後天大壩壩說事。”

 “今個兒是晚了,那就天說,咋還拖天?”王嬸嘀咕問男人。

 “不曉得,你問我我問誰,村長都說後天了就後天,急啥的就天,吃完了去睡了,走了天路……”說完上了炕倒就打了鼾。

 王嬸單人坐著思忖,這事不對勁,裡有問題。

 該不會是黎大家放了訊息,得了聲,現在又後悔了想要錢?還是不想說法子了想私藏?

 王嬸推了把打鼾的男人,“黎大家把水田肥法子跟村長說了沒?”

 男人哼了兩聲沒應聲。

 王嬸沒法,第二天閒聊時剛透『露』出個話題,說水田肥法——

 “你也曉得了?我正要說,個大壩壩全村都要過去,村長說。”

 眾人自然又是誇:“也不知顧書郎是咋想出來的,不愧是讀書郎腦子靈。”

 “這肥以前村裡就知上糞,可沒想還能加草木灰的。”

 王嬸聽大傢伙誇了又誇,手裡幹著活,不經意提了句:“為啥不是今個兒說,這多耽誤天少上天的肥,也不知來不來得及。”

 有人便說:“這我曉得,顧書郎說了,水田的肥要多個要錢買的料,這要錢的事——”

 “還要錢?”王嬸手上活停了打斷了話,她就知要錢在這兒等著呢,說:“多少錢?”

 “我聽著像還挺多,二百多。”

 那不是筆小數目。

 王嬸立刻來了興趣,她不說,看張家的田氏,說:“二百多呢小田,你家要掏嗎?”

 “我家掏不掏關你屁事,嫌多,你家別買。”田氏場掉著臉罵了回去。

 還真她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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