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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村中閒話27翻倍

2022-06-30 作者:路歸途

 第二七章

 六月日頭已經熱起來了。

 村裡開始忙地裡收,連著五歲孩都緊了皮,沒功夫瞎玩『亂』跑,要麼拘在,喂喂雞,再不濟自己乖乖一坐著,別添『亂』就。

 今年雨水足,田裡莊稼長得好,可沒收到裡麻袋裝起來,心裡都不踏實。夏天陣雨多,日頭說變就變,眼瞅著地裡滿片沉甸甸的麥穗,要是連著幾場暴雨,那可就全遭了。

 所以每年到了收時候,那都是搶收,裡再大的事都要往後放一放,就是平日裡在裡罵罵咧咧的田氏,這會也是該做甚麼做甚麼,沒找話罵的功夫。

 夠忙的。

 夏日天長,大早雞還沒叫,黎週週便起來了,舀了一瓢冷水洗漱後,便開始『揉』發酵一夜的麵糰,手麻利的先將荷葉餅蒸鍋,擦了手去後院雞窩掏了雞蛋。

 自開春後,雞下蛋也勤快。天氣熱,蛋存不住,黎週週想著要忙,一共八個蛋,早一頓,晌午一頓吃了。

 個雞蛋混著肉沫、積的酸白菜沫炒了一大瓷碗。

 做完了,黎大和顧兆也醒來了,一吃飯。這會天還沒徹底亮,軟騰騰的荷葉餅夾著菜,也沒熬雜糧粥,大缸子涼的白開水,正好是溫的,一個餅幾口水,黎大一口氣吃了六個。

 顧兆最近飯量也大,吃了個。

 黎週週和爹不遑多讓。吃完了,拿著鐮刀要下地收糧食了。顧兆自知體力跟不父子倆也不願意只幹後勤,多的多出,的出,他一天割不完一畝地,總能割半畝吧?

 於是讓週週和爹先去地裡,他把鍋碗刷了,又燒了一鍋綠豆湯,倒在大鍋裡鍋蓋扣著,將鐮刀、三的大茶缸放竹筐裡,他揹著,手裡端著鍋,鎖了院門往地裡去。

 到了地裡,顧兆估計這會七點多點,裡田埂邊已經堆了扎捆的麥子。

 “相公怎麼過來了?”黎週週問。

 “週週快教我怎麼方便些,我慢慢幹別趕我。”顧兆『露』出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別嫌我笨就好了。”

 黎週週哪裡會嫌棄相公,他知道相公想出力,給他和爹幫忙,便擦擦額的汗說:“我教相公,相公這麼聰明一準一學就會。”

 “鐮刀拿這裡,彎腰別太起的快,這樣割。”

 “割完這個數就紮起來,用麥秸稈扎著捆到時候好搬。”

 黎週週說的仔細,給相公比劃教了下,怎麼割,怎麼捆,攢太多了不好捆會散等等,“累了就歇會。”

 “知道,週週和爹也是,我帶了綠豆湯過來。”

 說完不再聊,開始幹活。

 黎週週乾的又快又好,一壟一壟的割過去,麥茬子整整齊齊的一掌高——相公說今年試著用火燒麥茬,黎週週便特意留高了些。

 麥秸稈灰肥田。

 割過去的一段距離旁堆著兩三捆麥子,間距正正好,一看就是熟能生巧,常年乾的樣子。

 這一干就是三時,顧兆喊週週和爹喝口水,端著綠豆湯大茶缸給兩送到手,日頭也出來了,三都是汗流浹背的,顧兆遞了『毛』巾。

 綠豆湯曬得也溫熱,雖然是熱的但喝了解暑。

 “爹,我割的咋樣?”

 黎大瞅了眼哥婿幹了一早的活,汗巾子擦了把汗,一口咕嘟咕嘟半缸子綠豆水,仔細挑了角度,說:“捆的還挺好。”

 一午割了這麼些對個讀書來說已經不錯了。黎大心想。

 之前沒收前,黎大還壓著心裡猜測想法,手『摸』了麥穗,就知道收咋樣,心裡敞快高興,看著哥婿顧兆也是順眉順眼,幹不動活沒事,腦子好,這不今年莊稼都好了。

 黎大父子倆喝完兩缸子綠豆湯,又忙了兩時,一午連著顧兆割的兩畝地了。黎大瞅了瞅田裡堆的麥子垛,跟週週說:“跟顧兆回去做飯,歇會再過來。”

 “,爹也歇會。”黎週週答應。

 往年也是這樣,田裡得看著,不然都回去了偷麥子捆。黎週週和相公揹著筐往回走,遇阿嬸阿叔已經做好飯去給裡男們送飯的。

 他沒法,忙著些吧。

 回去先洗了手臉,夫夫一起幹。

 黎週週燜了一鍋乾飯,天氣熱,在地裡幹活又曬又渴,只想喝不想吃乾的,但不吃乾的不,沒力氣,雜糧粥啊稀飯啊這會都不頂事,就得乾飯。

 早留的個雞蛋全炒了,混著肉片、絲瓜,絲瓜後院種的,現在摘點早,不過特別嫩,連籽都不用掏,混著炒了一大鍋。

 等飯好了,夫夫倆先吃,給爹留著,然後顧兆說他去送,讓週週在歇會。黎週週見裡水缸快沒水了,便說,等相公揹著筐出門,拿了扁擔挑著木桶出門了打水去了。

 農日子就是這樣,忙的這幾天活幹不完,哪裡功夫歇。

 黎週週打滿了水,也沒歇,鎖了院門去田裡了。

 黎大坐在地頭,端著大缸子喝水,與黎田緊挨著的就是王嬸的。王嬸男瞅黎大端著個不認識的,不是碗杯子又大好多,便搭了句話:“啥啊。”

 “我哥婿琢磨出來的。”黎大蓋著蓋子把茶缸遞過去讓自己看。

 王嬸男的拿手裡,揭開蓋子又合,一邊遞回去一邊豎拇指說:“好,肚量大,還乾淨,不用拿碗一趟趟的接水。”

 正巧王嬸來送飯,見自男和黎大說話,岔過去說:“吃飯了。”王嬸大兒媳也跟來了,婆媳倆挎著籃子,裡頭裝著吃食。

 來張餅子、拌的絲瓜絲,還幹雜糧飯,煮了倆雞蛋。

 因為過年買爐子取暖這事,王大兒媳『婦』其實對婆母心裡生了不間隙意見,她兒子凍得哇哇哭,就是文錢的事,拖拖拉拉的,最後去鎮賣柴火也沒賣個高價。

 大兒媳心裡不痛快,一直記著,婆媳關係就面和心不和。

 “黎大叔。”王兒媳叫了聲。

 黎大點點頭,沒搭腔。王嬸瞪了眼兒媳,大兒媳當沒看見,給自男端飯倒水。

 王嬸男吃著飯,見黎大里還沒來送飯,便順口問了句黎大要不要來一張餅,被王嬸暗暗擰了下。黎大沒看見王夫妻倆的官司,直接說不用。

 這邊王爺倆吃著飯,吃了沒一半,顧兆也來送飯了。

 “爹,等久了。”

 “怎麼是顧書郎來送飯?週週沒來?”王男搭話,沒見誰男幹屋裡活計的。

 顧兆一邊給爹端飯,一邊說:“週週田裡比我乾的好,我只能幹點跑跑腿的活,都是一誰做不是做。”

 王男還要說啥,一瞅黎大那伙食,頓時手裡的餅乾巴巴沒啥好滋味了。

 一缸子乾飯,一缸子菜,同是絲瓜,裡是涼拌的,是用豬油拌了拌挺香,但看黎大,那絲瓜,一眼瞧過去先是黃澄澄的雞蛋,大塊的肉片,這才是絲瓜。

 香。

 黎大也不問週週和顧兆吃了沒,知道用過了,端著缸扒拉著菜和飯,大口大口吃起來,撐著了再喝口綠豆湯,好!

 就怕比,剛王父子還覺得黎大看著可憐,這個點了,屋裡沒,也沒來送飯,黎週週又是下田又是做飯,估計會隨便搞搞,沒想送的是晚了些但吃的好啊。

 說這黎,以前這麼吃還能說得過去,沒啥大花銷,就父子倆,田裡下力累吃好點力氣,可自去年到如今,又是蓋房又是招婿,還要供個讀書讀書,按理說銀錢早花的差不多,該省著點摳著點過日子,為啥吃的還這麼好?

 這是黎週週沒在,在會說,裡最重要,多吃幾口肉幾個蛋費不了多錢,吃飽了吃好了才力氣幹活。省不是從這省的。

 要是累著虧了子,以後就糟了。黎週週寧願從穿省,不買新衣,舊衣服縫縫補補的,把衣服拆開棉花晾曬,手續多麻煩了,可能省啊。

 或者勤快些,多養一些雞,多養一頭豬,這也是進項。

 這一天,天麻亮到田頭,午歇了吃飯功夫,幹到傍晚日頭落了,一共收了畝半。黎一三,揹著麥子捆往院子裡堆,這樣輪著來,必須一留地裡看著。

 晚吃完時已經天黑,點著油燈吃。

 “明個差不多,後天再撿撿麥穗,差不多了。”黎大說。

 裡畝旱田,麥子正巧和黃米能岔開種,所以種了九畝地的麥子,一畝花生豆子,等麥子收完了,再播兩畝的黃米來得及。黃米不賣,這個留著自吃,麥子是要賣出去,只留一部分吃。

 其他地就空著,讓田肥一肥,不能累著了。

 這兩天,顧兆是從來沒這麼累過的,的是腦子啥都不想,一沾著炕就睡著了,乾乾淨淨沒做夢,醒來就吃飯下地幹活,完全是靠著毅力堅持。

 田裡爹和週週比他幹得多累的多,顧兆沒給自己‘幹不動力氣’的藉口,啥幹啥,累了就歇會,然後繼續幹。

 第三天,田裡收的乾乾淨淨的,連麥穗都撿了幾筐。黎前院大,應該說村裡戶戶前院子都敞快,地面黃土夯實了,平日裡院子晾個衣服啥的,到了農忙時就是幹活的好地方。

 晾曬、碾麥子、裝袋。

 側屋麥子堆得高,沒下腳地兒,連著柴房騰了大半放麥子。剛收完三天不到,晌午過後,黎週週正洗過碗,就聽轟隆一聲,下雨了,還是暴雨。

 黎大坐在屋簷下喝水,看著天氣說:“下完就敞快了。”

 村裡靠莊稼地吃飯,都早早收了,懶漢遲的,這下地裡可遭殃了,只希望別下太久,不然麥子要泡的不了。

 黎週週探著腦袋看了眼雨水,想王阿叔糟了,還五畝沒收。他說要幫,王阿叔不讓,說不管他心裡數。黎週週還沒弄明白,相公先勸他說聽王阿叔的。

 現在看下雨,黎週週就替王阿叔『操』心了。

 王阿叔裡五畝水田,畝旱田,其他的是早年賣了,王二狗死了要收旱田,那也得等地裡莊稼收完了村裡再收回去。往年畝旱田,王二狗父子倆能忙活收個一半,幹一天多說腰疼胳膊疼,剩下的王阿叔急,怕下雨,便一收了。

 今年王二狗死了,村裡搶收,莊稼漢都開始了,王二狗爹也急,就問兒媳今年咋還不收。王阿叔便和公爹下地,往年王阿叔是往死裡幹,公爹一喊胳膊疼,他就說沒事爹歇會我來。

 如今是王二狗爹歇了,王阿叔也幹,只是幹了一天,第二天起來說不了,累倒起不來了,搶了王二狗爹要說的話一步。歇了一早,王阿叔下午送了飯又幹了一下午。

 這樣拖拖拉拉的,村裡大部分都收完了,王二狗的田還剩五畝。

 村裡都知道,王阿叔自從王二狗死了後子就不了,也是,累了這麼多年,又經了這重變故正常。

 於是今年收主力就是王二狗爹,不幹了想偷懶了,那地裡莊稼就留著。王阿叔面說得好,爹歇會就歇會,反正麥子又沒長腳跑不了不急。

 然後下雨了。

 這下王二狗爹孃急了,急的求天爺別連著下,急的罵王雪不早早收耽誤地裡莊稼。王雪便任由公婆罵,不還嘴。

 那雨聲都蓋不住王二狗爹孃又罵王阿叔了。

 鄰里撇撇嘴,心想這兩口又是欺負,王阿叔命怎麼這麼苦唉,攤這麼個公婆,還那死去的男也不是樣。

 幸好這場雨下的短,沒一會就停了。黎大瞧著重新出來的日頭,臉的褶子也舒展開了,說:“明個兒開始曬麥子了。”

 “知道了爹。”黎週週擦擦手水,端著熱水瓢,又給爹的水缸續滿了水。

 這喝水缸子,黎大比顧兆還要滿意這個,比碗好。

 黎週週又進灶屋,舀了滿滿一瓢,進裡屋給看書的相公添滿。

 第二天便開始碾麥子了。

 先是用水把院子沖刷一遍,晾一會地幹了,進側屋把麥子抱出來鋪一層一層的。這時候麥穗還連著麥秸稈,需要用石碾子一遍遍滾、壓,將麥子粒壓出來。

 整個村也就村長和黎二牛,這樣省了力氣,可以用牛拉著石碾子。就是是兄弟分了,但打斷骨頭連著筋,同個村互相幫襯該的,黎二買了牛,黎大從未張過口借牛。

 一年年都是自己拉著石碾子過來的。

 今年也是。

 石碾子圓柱體,間掏空套著麻繩,麻繩套在腰,拉著走動。顧兆試了一把,提了口氣沒拉動。

 黎大看了哈哈笑,顧兆:“……”爹笑的也太大聲了。

 “相公法子不對。”黎週週捧相公的場,給相公認教,“不能全靠腰的力氣,兩個手要拉著一起的,現在試試。”

 顧兆便按著週週教的,兩手抓著左右兩側麻繩,同時腰、手力,這次動了!

 動了!

 他就說嘛,自己也沒那麼廢柴,也是田裡搶收三日吊打出來的。

 怎麼可能還跟去年一樣了!

 顧兆興致勃勃拉了三圈,然後就被爹奪了繩。黎大擺擺手,笑呵呵讓哥婿一邊去,顧兆便出來讓位置,看爹輕輕鬆鬆的拉著石碾子,一圈又一圈。

 爹,不愧是扛二百斤豬的男。

 厲害。

 黎大覺得今年乾的農活特別勁兒,心裡也輕鬆,週週了,哥婿顧兆也好,雖然地裡活不——

 這念頭,在五天後,裡麥子碾出來,揚了麥子皮,淨麥子,麥秸稈紮好堆在柴房。每天白天曬,晚要收回糧庫,怕夜裡下雨。一批一批的來,到了第五天,去年的麻袋不夠用了。

 黎大:???

 黎週週也懵了。

 今年的麥子收的量和去年差不多,但碾麥子、揚麥皮的時候,父子倆能感覺到,今年好像麥穗結實飽滿許多,所以乾的時間比去年長了一天,但心裡高興啊。

 這都是糧食,都是銀錢。

 可現在麻袋都不夠裝了,這可是去年裝麥子的麻袋,黎週週檢查過晾曬過,沒錯的呀。

 “週週去買麻袋,不還是我去一趟。”黎大心頭血熱,糧庫柴房還一半沒弄乾淨的,這麻袋就沒了?那今年的收——

 黎大想都不敢往猜的那處想,火熱朝天的拿了錢,趕緊去鎮買麻袋。

 來回沒停歇,黎大買的多,等到是夜裡,村裡也沒瞧見。黎大心裡火熱,吃了飯就歇,第二天天不亮起來,就等著碾麥子揚麥皮,裝袋子。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天……

 終於裝完了。

 整個側屋的糧倉,堆得麻袋整整齊齊摞著。

 這大麻袋包一百斤一包,裡麥子是九畝,往年一畝地不足二百斤,就是個一百八一百九的樣子,顧兆按二百斤算,那就是八包。

 “哪裡那麼多,往年五包、六包都算好的了。”黎週週嗔著相公說。

 顧兆笑著撒嬌,“這不是咱今年收好嘛。”

 如今黎糧庫,堆了整整三七包。黎大嘴說麥子還得再曬曬,到時候量要,可臉褶子都笑開了,後頭再曬,再脫水分,那也就是個一袋半袋的量,難不還能一半?

 這就放屁了。

 第二天吃早飯,顧兆發現爹看他的目光分慈愛了,還讓週週每天給他煮蛋吃,說要補補腦子。

 原話是:“週週,給兆兒多煮煮蛋補補腦子。”

 從顧兆到兆兒,只需要糧食翻倍。

 顧兆:……頂呱呱。

 黎週週也笑,滿聲答應,不僅給相公多煮了個,給爹也多煮了個,爹也辛苦了,多補補。

 幹完是沒間隙,歇都沒歇,黎大去地裡種黃米,都哼著歌兒去。

 顧兆說麥秸稈燒了灰也肥田。黎大半點生疑都沒,找了天沒風日子,如今戶戶地裡都收了,只剩麥茬,再或者就是花生豆子一兩畝。

 裡種黃米的田不能挨著王田,黎大找了間位置兩畝田,開始燒麥茬,拿著鐵鍁守著,一不對就拍滅。

 剩下的不急,先把黃米播了再說。

 裡頭,黎週週便每天再把收起來的麥子曬一曬,然後裝袋。顧兆是撐袋子口的,戴著簡易版自制口罩——裡揚麥子那段時間,顧兆弄了個,後來黎週週手巧縫了三個。

 這樣遮蓋住摳鼻,不嗆。

 終於到了七月初,戶戶麥子都拾掇好了,村長挨挨戶登記收多稅,等稅官下來一一核對、檢查好無陳糧、黴糧,以次充好的要罰。檢查完了,這才由村長和每戶男護著送到鎮。

 鎮子管轄的周邊來個村子,排著隊,由村長交涉確認,每每戶男確認按指印,稅就交完了。

 這天村長來登記,黎,院子門敞著沒關。同村長來的,還同村幾個好奇的,想看看黎大這田收咋樣,當初長地裡時瞧著是比他們的好,穗子結實沉甸甸的,可咋樣還要瞧一瞧。

 堂屋的桌子擺院子裡了,方便村長寫字登記,黎週週了涼茶。

 “咋樣啊黎大,田今年可是肥了,不能比我還不吧?”

 黎大笑呵呵,高興著呢,也不藏著掖著,掖不住,跟村長說:“今年收好,九畝田,一共三六石。”

 “啥!!!”

 村長剛進口的涼茶聽見黎大報的數字都噴出來了,眼睛瞪得圓,連嘴邊的水漬都沒功夫擦,“啥?多石?可別『亂』說。”

 “『亂』說啥,我說得多了,的也多,沒說沒了面子坑自己的。”黎大直說,指著糧庫,“不信瞅瞅啊。”

 同行來的坐不住了,三六石?

 他地今年收好,也不過二石,這還是種了一畝地,黎大三六石,九畝田就出來了?

 幾齊齊往糧庫走,黎大將門大開,說:“數數,好好數數,我黎大啥時候說過騙的?”

 這倒是。可三六石啊!這祖祖輩輩整天扎地裡頭的莊稼漢,也沒見過九畝田出這麼多。

 一遍一遍的數,還不信邪,問:“九畝田?不是五畝?”

 “我旱田一共就畝。”黎大一口牙笑的高興。

 那是,誰多田,村長都記著,地也那村裡都能瞅見,不會拿這個編的。

 那是九畝田,三六石?

 “我的天爺呀。”數回來的村長直唸叨,三六石九畝地,三六石九畝地。

 坐都坐不住,幾就站在桌邊說話。

 “這咋種啊?雨水足,我一畝地算下來也是一石鬥。”

 哦,一百八斤。

 顧兆也出來了,去了灶屋,門敞開著,聽爹和幾位聊。爹是開心,臉笑就沒停過,不過也是,他現在都晉升了,兆兒!

 院子聲響亮,黎大是高興,哈哈哈笑個沒停。

 黎週週在灶屋跟相公聲說:“我從來都沒見過爹這麼開心。”

 “糧食多爹當然開心。”顧兆說。

 黎週週抿著嘴笑的開心,“也不全是。”沒說明白。

 黎招了個讀書郎當贅婿,雖然顧兆琢磨出了爐子,在村裡聲能略微好一些些,但那都是在『婦』道口裡,男們還是瞧不顧兆,嫌顧兆幹屋裡乾的活,不像個爺們,給男拖後腿了。

 還說顧兆沒力氣,下不了田。

 這些風言風語,黎大都知道,不明說,偶爾玩笑說兩句,那贅婿一天割了半畝沒?這以後了幹不動了咋?

 黎大不可能聽見不合心意的就打過去,那甚麼樣了?還在村裡過日子不?

 可如今不同了,他臉光,顧兆給他、給黎張臉了。

 他沒白花八兩,他週週才不是沒要只能挑瘦弱的。

 “肥啊,不是都說了嘛,我哥婿兆兒看書琢磨出來的肥料,好吧?當初我給田裡肥,村裡戶戶都可看著呢,們問我說了,沒藏著掖著……”黎大高興震天的聲。

 屋裡被cue到的兆兒:……

 臉也『露』出了笑。

 爹還挺可愛的。年男的高光時刻,面子了。

 外頭幾,連著村長這會都拉下臉好聲好氣的求問黎大說詳細些,還自認說當初不對,是看走眼了,誇了又誇黎大顧兆,連著黎週週都誇——會挑哥婿,眼光好。

 “讀書的腦子就是比咱靈、好!”

 黎大受了誇,心裡壓著的氣也沒了,通體舒暢的說了一通‘肥料經’。

 “這就啦?這麼簡單?也不費啥錢?”

 黎大:“費啥錢?『尿』沒?豬屎雞糞沒?今年地裡收的麥子稈可千萬別燒了,等來年做肥料——”

 話還沒說完,一臉肉疼拍大腿,“糟了我婆娘最近燒飯只逮著麥子杆,誒呦我趕緊回去一趟——”

 “幹啥呀,這會都過了飯點,不急一時半會。”黎大還沒說完,哪能讓走,叫了回來繼續說。

 村長本來登記完黎大,還要去別,愣生生沒走。

 因為黎大說完,顧兆出來了。村長几這會看顧兆,那就是看文曲星下凡——對莊稼漢來說,能提高地裡收,可比只會寫看不懂文章的讀書要強不知道多。

 顧兆叫了叔叔伯伯,然後又是一記驚雷。

 “如今稻子種了,冬日裡琢磨肥料時,最先想了一種適合水田的肥,不過這個要花錢的,當時裡緊,先緊著麥子來。”

 這話一出,幾同時震住了,還是村長先反應過來,讓顧兆坐著慢慢說,怎麼弄、花錢是花哪裡,收能不能和麥子一樣也翻一翻。

 黎週週了茶水,讓叔叔伯伯坐著慢慢說。

 他就說,次遇到了石粉,相公問了地址後一直沒去買,原來在這兒啊,要是村裡一起買,那可不便宜許多了?

 顧兆三兩句說了,“這種法子我是書琢磨出來的,還沒試過,就跟我的麥子一樣,當初也沒想著這麼個收,也是爹和週週不怕費力,信任我才做的。”

 “我也沒法保證收能翻一翻。”

 “錢是買石粉的錢,我打聽到了,一袋半石二百三文,要是買的多了指定會更便宜。這個不急,買回來還要在加工——就是在做一做。”

 顧兆站起來,給村長行了書生禮,拱手揖。村長臉也是面,被讀書這樣尊重禮代,語氣更好了,讓顧兆啥話直說。

 “我今年第一個肥,當時也不敢保證說指定會收好,先自試試。如今好了,自然不會藏著掖著,旱田的肥如何、如何做,原原本本的教大夥,不藏私。”

 “爹和週週都是西坪村,我如今了門,也是黎一份子,也是咱們村裡一員。這麼多年來,爹和週週總困難時候,多謝村裡搭把手說句好話,不能我一田肥了,收好,應當大夥一起。”

 顧兆說的村長淚縱橫連連說好孩子,黎大哥婿好啊。

 “王大伯誇讚了。咱們再說水田的肥,因為也是第一茬還沒弄,我們『摸』不清狀況、產量,會不會好,對著稻子沒害,這都不知道,所以還要王大伯跟村裡說清楚,今年想一起肥的,我們來,怎麼買料、怎麼做肥,我教。”

 “咱們統一著來。”

 村長連連拍手說好,就是其他幾位聽完都心裡愧疚,當初心裡瞧不起顧書郎,背地裡還說了,如今是沒臉了。

 還想著村裡呢,帶著大夥一起。

 些田裡多收一斗,都捨不得說怎麼種。

 等黎週週送幾位叔伯出去,天已經麻黑,錯了晚飯時間,不過黎大舒坦,比吃了仙丹還要舒坦,半點都不餓,笑呵呵的說不急,慢慢做。

 黎週週也高興,麻利去熬雜糧稀飯了。

 顧兆在堂屋跟爹說:“爹,您不會嫌我今個搶話多嘴吧?水田肥料那事,沒先告訴您……”

 “這子,機靈,腦子好。”黎大說的話是語氣親暱,當親兒子了,還拍了拍顧兆肩膀,說:“田就在那兒擺著,咱收也藏不住,我也沒想藏肥料,不然明年咱地裡莊稼就要遭殃了。”

 “日防夜防的,難不還要住在莊稼地看著不?”

 村裡眼紅收的,不說藏著,那指定要壞了地。

 “水田肥料這事,跟村長說了,這事大,又是花錢買料,又是新一茬,咱自地種壞了些沒事,咱咬咬牙吃一口能扛過來,別的不。”黎大搖頭說。

 顧兆應是:“爹說得對。當初旱田的肥,那是糞水、草木灰,沒啥新奇的,如今要石粉,裡田咱們能說,要是村裡其他瞧見咱麥子收好,偷『摸』著學也做水田肥,那壞了地,可要罵咱了。”

 “不如干脆由村長出面,話說清楚,想做的就來,怕危險的再等等,等到今年收好壞,明年再說。”

 還一點,顧兆在村長跟前說這話,也是想給黎在村裡落‘權威’,村長心動是指定要做肥的,哪怕裡水田不敢都,也要拿幾畝試試。村長出面,信黎、聽黎的,對著黎好脾氣,慢慢的,黎在村裡就說話分量,地位了。

 之前黎因為就一個哥兒,雖然黎大本事,可終歸到底是被村裡瞧不,沒說話的分量,邊緣存在,背後『婦』都能編排說嘴。像是張的田氏那樣。

 在現代,同一區戶戶關起門來過自己日子無所謂,可在村裡這個情世故極深的地方,說話分量、地位,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顧兆不當聖父,不能白盡心盡力給村裡說肥料,手把手教,圖啥?就單看王阿叔,在王不也是盡心盡力的伺候公婆,往死裡幹攢錢,可落到甚麼好了嗎?

 公婆瞧不,男□□打腳踢,村裡說可憐、好。命苦。

 啥用?

 得自己立起來。

 顧兆要讓黎,黎大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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