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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書院考試

2022-06-30 作者:泮生

 許久,已然過了巳時,書院不再招收子弟;一名夫子站在前面,招呼他們分所報名之班排隊,安頓好後帶著他們進入書院。

 柏江書院依山而建,林木錯落有致,黑瓦白牆,灰白相間,山墻起伏,且有亭臺、歇山樓閣、飛簷翹角映在青松翠柏之中,若隱若現;書院整體建築南北對稱,由卷洞圓門和諸多石門與小道相連,其間小道蜿蜒曲折,頗有曲徑通幽處之意。

 眾人四處張望,只覺書院當真氣派,能留下來在此讀書也算人生一大辛事,更加堅定了要考中的念頭。

 繞是常年住在常平侯府那樣氣派的侯府裡,見著柏江書院穆蘇也不由得讚歎,這樣雅緻精妙的徽派建築,確實是讓人眼前一亮心曠神怡,不同於侯府高宅大院的壓抑與莊重,這番景色不得不佩服古代文人的智慧與品味,這已然完全是一幅水墨畫。

 夫子引著眾學子到了書院正中央的樹人堂,堂內正前供奉老子、孔子等聖賢畫像,下首置一講臺想必是眾先生授課之地。

 堂內面積十分大,擺放了許多課桌,眾學子聽從安排依次坐下,講臺上便又來了一名身穿夫子服的先生高聲道:“書院只此一堂考試,甲班取二十人,乙班取三十人、丙班取四十人、丁班取三十人;依考試名次取人,多餘不取,報名所報班便是參考此班,不得改,未曾錄用則未中。”

 聽聞夫子此言眾學子頓時有些心慌,每班只取如此少的人,今日前來參考的可是少說有千餘人;這可相當於十取一的比例,許多學子心中懊悔應當報低一點的班級,只要能進了書院就行。

 特別是報了甲班的學子現下都有些冒虛汗,只取十人,這可比其他班還要嚴苛;有人不服氣便起身詢問夫子:“夫子,學生不明為何乙、丙、丁班取三四十人,甲班卻只取十人,這未免有些太少了。”

 見有人先出頭,其餘眾人見狀也都分分開口詢問。

 夫子也不慌張淡淡看了一眼率先詢問的學生,淡淡開口:“甲班為書院學識積澱最深,學問最好的學生;其中每人皆有舉人功名在身,且已有下場會試的資格,報了甲班便證明你們對自己的學識有自信,能夠比擬舉人衝擊進士功名;歷年鄉試約有十萬人報考,鄉試最後錄取一百人左右,比例為一千人取一人,如此才有資格參與三年一次的會試,進行與三四萬舉人一同相較取一百五十餘人得貢士功名,再參加殿試這才能魚躍龍門取得進士功名光宗耀祖。”

 夫子說完一番話停了下來,再看一眼那學子冷冷道:“你才同一百餘人不到相較,一百人取十人的機會便已膽怯何以參加鄉試、會試乃至殿試?”

 學子捏著衣袖不停的擦拭額間的汗水,特意為今日參加書院考試穿上的彰顯功名的秀才服顯得有些尷尬。

 “學……學生知錯,夫子見諒。”那秀才臉頰通紅,只得支支吾吾道了歉行禮後立馬坐下。

 如此一番,堂內眾人也都不再敢言語,一時之間偌大的樹人堂裡竟然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安靜下來後書院書童們依次派發試卷,所有試卷派發完後;另一夫子上前點燃堂前香爐裡的一柱香道:“香燃盡便交卷。”

 夫子話落後,便敲響一旁的編鐘,正式開始考試,堂內齊刷刷的只有紙張翻閱的聲音。

 穆蘇開啟丁字班的考卷,先將考卷通篇閱覽了一遍,心裡有了大概的把握,隨即從書箱裡拿出筆墨與硯臺,開始慢慢研磨。

 丁字班的考卷沒有那麼難,至少沒有平日裡穆蘇做的外祖父出的題卷難,第一道大題便是通篇的帖經題,穆蘇剛剛匆匆掃視過一遍,並沒有答不上來的,只是這樣的題不得馬虎萬萬不能寫錯了字,不然便是因小失大。

 穆蘇研好磨,提筆開始答起題來,既然試卷沒有那麼難,他便有時間好好的書寫一下,賞心悅目的書寫可是拿高分的關鍵,畢竟先生批閱這麼多試卷難免心浮氣躁,更何況這可是最注重一手好字的古代。

 很快答完,檢查一遍無誤穆蘇開始答接下來的墨義題;這題也是他拿手的,不過穆蘇想要精益求精他先是看了一遍考題隨後在腦海中組織最精煉準確的語言,然後再寫上答案。

 這兩道題佔整張試卷的比例極高,約有百分之四十的比例,畢竟十歲以下的孩童能將四書五經全都參透已是不易。

 將這樣大的兩道題拿下,穆蘇也鬆了口氣,越發胸有成竹,再看接下來的策問題,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來這策問題便是此次考試的分水嶺了。

 此題大意是問,古時有一七歲孩童為一耕讀之家的獨子,家有幾十畝良田,稱得上富裕,祖上幾代讀書科舉想要考上功名改換門庭,但科舉之道難於登天,無甚根基,考了幾代只孩童父親得中童生,卻也四十有餘,心有餘而力不足,不再繼續科考專心在家教導兒子,希望兒子繼承父志,祖上幾代心願改換門庭。

 父親自小對兒子悉心教導、頗為嚴苛,日夜刻苦;孩童年幼身體嬌弱吃不得苦,生了大病,母親哭泣哀求夫君莫要如此,痴狂於科考一途,豈非要家中斷後?

 父親想要出言反駁,但幾代單傳子嗣單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問:若汝為此孩童應當如何?

 穆蘇手指微微摩挲筆桿,暗自思量這題好不刁鑽,若是聽從母親之意就此放棄那麼便認為此子心性並不堅毅,或是貪生怕死吃不得苦。

 可若是秉承父志答不畏艱苦,繼續讀書,又置性命於不顧,家中斷後,也是不值當;如何答皆為為難。

 同他前來一同應考丁字班的孩童皆才不超十歲,同這題中的孩童年齡相當,很有代入感,而他們這些孩童想到讀書要葬送了性命肯定是不願的,穆蘇覺得應有大部分孩童會答性命為重,功名利祿皆為身外之物。

 這樣一來書院的夫子定是不喜的,若無求學之心還來書院幹嘛,是否日後有一點艱難險阻便要放棄?

 感嘆一聲書院這題出的可真誅心,若是稍微成年一點的人許是會答不畏艱苦,畢竟也都知道只是紙上說說而已,總比說放棄來的好;可孩童們就不會有這般七竅玲瓏心,以及不畏生死的決心了。

 思量一番穆蘇開始動筆,他就來個魚與熊掌兼得之法;他答大病之後先安撫傷懷的母親,好好將養身體,之後向父親明志自己仍然想要科舉讀書,考取功名改換門庭,然後向父親言明身體的重要性,請父親教導他學習五禽戲鍛鍊身體,學習與休息安排得當,不放鬆讀書,也不貪多損耗身體。

 如此勞逸結合方為上上策。

 將這道題答完之後,穆蘇輕輕吐了口濁氣,扭動了一下痠軟的手腕;開始答後面的文章,試帖詩穆蘇放在最後面答。

 為時幾個月的練習與教導,他已經能寫出中規中矩的試帖詩了;雖不出彩但也挑不出太大的差錯,穆蘇覺得這樣就好。

 終於將題紙全都寫滿,穆蘇放下手中的毛筆,微微闔眼,讓酸澀的眼睛休息一下;過了片刻睜眼靜靜開始過濾一遍他的答卷,仔仔細細檢查有沒有哪裡答錯,有沒有錯別字,好及時糾正。

 檢查完後,抬頭看了一眼前面香爐裡的香還有極小的一截,再看了一眼堂內的學子仍在奮筆疾書;穆蘇感慨外祖父當真是厲害,平日在家時便每日給他出一套題,讓他在規定時間做完。

 現在便能覺出厲害來了,外祖父肯定把他做題的時間給縮短了,不然為何他能如此快的做完。

 可見一個好的先生是有多麼重要,穆蘇心裡覺著真幸運,這輩子他還是有福的,投身侯爵世家,外祖又是書香世家,科舉還能得大儒教導;上天也極為眷顧他重生這一世了。

 穆蘇神遊天外,香爐內的香已然燃盡;編鐘再次被敲響,夫子開口讓所有人停下筆,不準再作答。

 隨後門外書童們魚貫而入開始收眾學子面前的考卷,不少考生面容悲慼,他們有的人還沒答完,有的人則懊惱自己答的不好。

 不過這都於事無補了,收完試卷夫子上來告知,十日後再來書院看錄取通知,到時會張貼在書院門前的告示欄上,現在就請各位學子各自散去。

 夫子走後,學子們便三三兩兩結伴離去,一同討論此次考試的題目真難,答的如何,對比答案,探討學問。

 穆蘇收拾好書箱,也準備出去;抬頭卻見江淮正揹著書箱定定看著自己道:“穆兄,我們一同走吧。”

 盛情難卻,穆蘇只得答應。

 兩人便一同前行,江淮話多不停說著今日的考題,問穆蘇答的甚麼?

 穆蘇一一回答,江淮的臉色也是忽好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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