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體溫帶著乾燥的暖意, 從指尖相觸的地方緩緩蔓延開來,暖流淌入心口。
食蜂操祈輕輕側過臉,藉著從窗中透進來、落在地板和床鋪上的發白的月光, 她能清楚地看到御坂美琴的臉。
兩個人相交握的手並沒有分開,反而下意識地變換成了方便牽在一起的十指相扣的姿態——這是親密至極的表現。
至少, 半年前的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不會是能十指相扣著牽手的關係, 哪怕用膠水把她們的手黏在一起都不可能。
少女的茶色髮絲自然地垂落在枕巾上, 濃郁睫毛也是漂亮的茶色, 那張臉即使不化妝也漂亮至極,至少足夠讓食蜂操祈為之心動。
緊緊地、十指相扣的手代表甚麼呢?
食蜂操祈慢慢地察覺到了——有甚麼感情, 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
這是種隱秘的改變, 跟以前她單方面對御坂美琴的捉弄並不一樣。之前的御坂美琴只會對此抱以退縮的態度,但現在的御坂美琴顯然具有閃閃發亮的攻擊性。
——把力量借給我吧。
食蜂操祈對御坂美琴作出了回應, 而她也確實地感受到了御坂美琴傳達而來的心意。
這更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誓詞。
*
在帝丹高中上學的一天, 從起床開始。
食蜂操祈是被御坂美琴叫醒的, 並且是以某種令人很不痛快的方式。
在呼吸被禁止後的兩秒,食蜂操祈就帶著怨氣從床上醒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瞪向捏住她鼻子的罪魁禍首御坂美琴。
“御坂同學, 快放開!”
食蜂操祈唇中發出被捏住了鼻子的悶音, 她抬手拍掉御坂美琴捏住她鼻子的手指——但拍了個空,御坂美琴提前讓手指躲開了。
“你也不看看, 這都幾點了?”御坂美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看放在兩張床中間的床頭櫃上放置著的鬧鐘。
早上八點。
食蜂操祈的思緒遲緩了一兩秒,隨即才撐著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 “但你明明可以用別的方式叫醒我, 而不是捏住我的鼻子!”
金髮女王用上了控訴的語氣。
“誰讓你平時喜歡捉弄我的?”御坂美琴挑了挑眉, 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起身走出了臥室, 聲音從客廳飄了進來,“你動作快點啦!”
食蜂操祈神色萎靡——御坂美琴得到了回應之後就心滿意足地睡著了,反而是她因為這件事而想得太多,以至於很晚才真正入睡。
沒能睡個好覺的女王大人情緒不高,懨懨地走進了洗手間。
食蜂操祈走進去時,御坂美琴已經洗漱完了,正在用梳子梳理因為睡眠而顯得有些亂的茶色髮絲。
少女將梳子放進豎著的收納桶中,拿起放置在洗手檯白瓷桌面上金色星星髮卡,將之別在鬢髮上。
金色的星星在日光燈下閃閃發亮,被切割成無數面的鑽石折射出璀璨的微光。
微光落進了少女閃耀著星芒的蜂蜜色瞳孔中。
*
即使請假了三四天的時間,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也完全沒有會落下學業的擔憂。
對於她們而言,使用能力時所運用的計算公式和龐大的計算量就是大學生都沒辦法招架,兩人的學識儲備早已遠遠地超過了高中生的程度。
——因為這一點,造成在二年B班中經常會有人來特地向她們請教題目,只不過這其中到底是藉口還是真心想要求教就很難說了。
“真好啊。”鈴木園子深深嘆了口氣,“就算一口氣請那麼多天的假,也完全不用擔心學習和考試的問題。”
“是園子上課太不用心啦。”毛利蘭無奈地說,“明明平時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拿到前幾名,偏偏每次都要靠臨時抱佛腳。”
“那不是因為有蘭在嘛!”
鈴木園子笑起來,撐起身體越過課桌,用雙臂親密地環抱住了毛利蘭的肩。
食蜂操祈看向御坂美琴:“我跟御坂同學,倒是完全沒有互相補習的機會。”
雖然她們經常會在圖書館裡相遇,但作為LEVEL.5,她們的成績還真的無需擔憂……哪一個超能力不是擁有著堪比計算機的大腦的?
在學園都市,笨蛋是沒有資格成為超能力者的。
只不過兩個人能力範圍不同,設計的知識範圍也有區別——因此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尚且沒有在學業上較過勁。
“因為你們都很聰明,”世良真純笑了出來,“完全就是天才嘛!”
“這個嘛,倒是也接受過研究所的一些能力開發課程。”御坂美琴想了想,“但是想要升級和使用能力的話,就只能不停地學習了嘛。”
茶發少女無奈地笑了出來,“如果不學習的話,就算有再強大的超能力也學不會使用的吧?”
毛利蘭有了好奇心:“學園都市真的有很多能力者嗎?”
“並不是那樣哦。”
食蜂操祈用手掌撐住了臉頰,她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捲了卷金色的一縷鬢髮,“雖然學園都市有230萬人,但佔據大多數的……還是LEVEL.0,也就是無能力者。”
“即使接受了對腦部進行開發的手段,大多數人也還是無法擁有「能對現實產生影響」的能力。”
“我就說嘛。”鈴木園子一副“我早就知道如此”的表情,“超能力哪裡是那麼容易就得到的能力?”
“要是人人都有的話,世界就要亂套了吧。”毛利蘭點頭贊同道。
生活在東京、幾乎從未接觸過超能力的少女們對學園都市的好奇心來的很快,去地也很快,說到底,學園都市是離她們而言太過遙遠的存在。
“說起來,前幾天看到了一個很特別的案子。”世良真純開了個頭。
鈴木園子露出警惕的表情來:“不會又是甚麼兇殺案之類的吧?”
“沒錯!”世良真純顯得相當興致盎然,“怎麼說呢?應當是行兇手法很特別,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應該說像是宗教儀式吧?”
世良真純拿出手機,將一張沒有打馬賽克的現場圖片展示在她們面前。
好在在場的幾人全都見慣了屍體,倒也不至於說被血腥圖片嚇到尖叫。
在看清圖片上的內容後,食蜂操祈神色微微怔忪,隨即便抬起眼睛看向御坂美琴——御坂美琴也在此時向她看過來。
她們在瞬間就明悟了,那樣的殺人手法必定是能力者所謂。
圖片上的死者像是憑空出現在公園中央一般,巨大的噴水池凝結成了冰晶,冰塊銳利的尖端被血染紅,女性的屍體就這麼被掛在晶瑩剔透的冰柱上。
現在已經入秋,天氣雖然並不炎熱,單頁還沒有到換上秋季校服的地步,室外公園到溫度並不足以讓噴泉凝結成冰、還能保持長時間不融化。
“確實很奇怪……”毛利蘭端詳了幾眼,“但討論案情甚麼的,找我們可就找錯人了哦?”
少女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來。
“哈哈,我只是看到了特別的案子想要給你們分享一下嘛。”
世良真純從善如流地手機手機,目光自然而然地從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身上掠過。
不過,不管是食蜂操祈還是御坂美琴都沒打算要去多管閒事。
除非兇手自己送到了她們眼前,那樣的某知名不具的話熱心市民御坂美琴必然會樂意見義勇為一下的。
“不說這個了。”鈴木園子對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擺出一副八卦的好奇神色來。
“說起來,前幾天去橫濱時,御坂同學和食蜂同學是吵架了吧?”
在涉及到“戀愛”這件事時,鈴木園子向來是不吝嗇於付出多餘到溢位的情緒來揶揄好友的。
“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和好了吧?”鈴木園子朝她們努了努嘴,“而且看起來感情變得更好了。”
在鈴木園子、毛利蘭和世良真純的認知中,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很顯然是正在交往中父戀人關係,因此鈴木園子開起玩笑時便顯得大大方方。
“這個……”御坂美琴呼吸一窒。
她立刻便想起來之前自己的糾結——不明白食蜂操祈產生感情的原因,因此內心並不願意承認,甚至認為這只是食蜂操祈的又一次“戲弄”。
御坂美琴在真心實意地為這樣的事而覺得萬分苦惱。
最讓她覺得生氣的是——明明覺得著只是食蜂操祈的戲弄,可她還是該死地動心了。
但現在,她之前煩惱的事都已經在發射出那一發液態護膜超電磁炮之後煙消雲散了。
誠然,御坂美琴讓食蜂操祈掌控了她的大腦,但她也清晰地感覺到了屬於食蜂操祈的意志——是種御坂美琴很難用語言去形容的感覺。
沒錯,是感覺。
御坂美琴下意識地便覺得這次並不是“戲弄”。
唯獨心跳和臉紅是無法掩飾的。
即使是能操控人心的精神系女王,也會有這樣直率的表現。
“那當然啦。”
食蜂操祈笑起來。
她隔著課桌牽住了御坂美琴,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下意識地變成了更加親密的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