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深夜。
浴室中氤氳著因為熱度而蒸騰的霧氣, 少女燦爛的金髮挽在頭頂,幾縷垂下的鬢□□浮在熱水錶面,白皙的膚色因為上升的溫度而被薰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色。
金色的眼睫微微下垂, 掩住了瞳孔中亮起的星星。
食蜂操祈用手捧起了一汪水,又注視著淅淅瀝瀝的水從她指縫間流逝, 最終甚麼也沒留下,只有一點溼潤的感觸。
她幽幽嘆了口氣——御坂美琴是塊不肯開竅的木頭。
食蜂操祈抱著膝蓋在盛滿熱水的浴缸之中想了一會兒, 最終將手掌放在唇邊、做成喇叭對形狀,她稍稍提高了聲音:“御坂同學——”
過了幾秒才傳來御坂美琴充滿不耐煩的聲音:“甚麼?”
浴室的玻璃門鑲嵌著半邊的磨砂玻璃, 食蜂操祈能透過霧氣和燈光隱約看到透過磨砂玻璃透過來的少女的身影。
“可以幫我拿一下睡衣嗎?”食蜂操祈好整以暇地坐在浴缸裡,她用手肘撐在浴缸的邊緣,語氣中滿含著笑意, “御坂同學可以幫我拿進來嗎?”
御坂美琴靜默了一會兒, 很想衝著浴室裡說不然你就光著出來得了,但她最終沒這麼說。
食蜂操祈隨身帶的是一個很小的行李箱,睡衣自然只此一件, 御坂美琴沒費甚麼力就找到了那件所謂的睡衣。
被食蜂操祈稱之為“睡衣”的那塊布只用了很少的料子, 是深v的剪裁, 外加兩根細細的吊帶。
御坂美琴用食指和中指一併捻起那塊帶著細閃的布料抖了抖,心說就這遮蔽性幾乎為零的東西也配當睡衣?
不過御坂美琴想了想,但就睡衣、內衣這方面的品味來說, 其實食蜂操祈和白井黑子幾乎一樣——大多都是一些很成熟的性感款式。
這麼說、奇怪的那個人竟是她自己?
她站在原地深思了一會兒,直到從浴室中模糊傳來食蜂操祈催促的聲音, 她才回過神來。
御坂美琴本想把那件睡衣直接掛在浴室的門把手上,但……
“那樣我讓御坂同學你幫我拿睡衣的意義在哪裡?”食蜂操祈的語氣顯得很是不滿, “如果御坂同學不介意我當著你的面換衣服的話也不是不行……”她頓了一會兒, 哼哼笑了起來, “該不會御坂同學就是想佔我便宜吧?”
“你在說些甚麼?我們可都是女生!”御坂美琴顯得很是不可置信,“你有的我當然也有,有甚麼好看的?”
“那可說不準。”食蜂操祈意味深長,“雖然有的東西大家都有,但是畢竟量是不一樣的啦。”
“哈——?”
御坂美琴當即就扭開了浴室的門把手,大跨了幾步就直接穿過霧氣縈繞的室內走到了浴缸跟前,她恨不得把那件淺紫色的吊帶睡裙直接拍到食蜂操祈可惡的臉上。
正當御坂美琴試圖將內心的想法化為現實的時候,她頓住了。
塌下腰撐著浴缸壁的金髮少女抬起頭來看她,被熱氣燻紅的臉頰顯得嬌美,眼尾和鼻尖都染上了一層緋色,顯得無辜又楚楚可憐——水珠沿著少女白皙修長的脖頸線條滾落,沒進胸前的溝壑之中,連肩頭都泛著可愛的粉。
御坂美琴沉默了兩秒,覺得自己怒氣衝衝地進來,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似乎有點丟份,於是將食蜂操祈的睡裙拍在洗手檯上,轉頭便板著臉走了。
“也就這樣而已,有甚麼好天天炫耀的。”
食蜂操祈捂著嘴笑了起來,她回想著御坂美琴灰溜溜敗犬一般離開浴室的背影,立時便樂不可支。
……
御坂美琴是在食蜂操祈之前洗漱的。
相比食蜂操祈,她的睡衣就顯得要保守很多,是淺若草色的日式睡衣,只露出了少女精緻的鎖骨線條和纖細的手腕腳腕。
她們很快就熄了燈,房間裡昏暗了下來。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了皎潔的月光,微微照亮半個室內。
御坂美琴是和食蜂操祈背對背躺在床上的。
委實說,御坂美琴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和人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白井黑子那種夜襲似的行為不能作數。
而且同床共枕的物件還是她從前認定的宿敵,她甚至從沒想過能和食蜂操祈有和解的那一天。
越是和食蜂操祈靠近,御坂美琴就越是螚聞到那股從食蜂操祈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郁的蜂蜜甜香。
那種甜蜜的氣息好像浸透了每一根髮絲,御坂美琴覺得連自己都要被染上這種奇妙的味道了。
雖然躺在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但明明沒有碰到,也沒有感受到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但御坂美琴就是睡不著。
不僅睡不著,她還莫名其妙地覺得緊張,心臟怦怦亂跳。
御坂美琴睡不著,食蜂操祈當然也沒有睡著。
她比御坂美琴更能明白和看清自己的心意。
為甚麼要給御坂美琴掛上那個呱太的掛墜、換上她親手選擇的星星髮卡呢?
她想在御坂美琴身上留下一些屬於自己的標記。這樣的話,即使有一天發生了甚麼意外,這也能成為她在御坂美琴生命中存在過的證據吧?
至少不會從御坂美琴的記憶中完全蒸發,就好像從未相遇過一樣。
所以,食蜂操祈下意識地想要在御坂美琴身上留下些甚麼痕跡。
甚麼都好,只要能證明她確實參與過御坂美琴的生活、在御坂美琴的生命中留下無可磨滅的烙印。
從初一和御坂美琴相遇時起,食蜂操祈就開始觀察御坂美琴了。
兩年的注視太長,她在不知不覺中為御坂美琴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已經超乎想象,讓她幾乎沒再怎麼想起某個夏天的事——再沒有在想起上條當麻時的滿心歡喜和悸動了。
時間會模糊一切,也會加深一切。
就算再怎麼喜歡戲弄御坂美琴、再怎麼針鋒相對,如果拋開一切,去問食蜂操祈假設要選擇一個絕對信任的人會選擇誰的話,那麼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個人是御坂美琴。
食蜂操祈比任何人都清楚御坂美琴擁有怎樣的正義感、不顧一切的勇氣與如同陽光般溫暖的善良。
任何人都會被這樣的耀眼的女孩子吸引的吧?
食蜂操祈當然也不例外。
她唯一煩惱的事情是,御坂美琴好像開竅了、又好像沒開竅。
女王大人用纖細的手指攥住被子,氣惱地在心裡大罵御坂美琴是個超級無敵大笨蛋。
*
最終兩個人還是各自睡著了。
而在醒來時——是食蜂操祈先睜開的眼睛。
女王大人一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熟睡中的御坂美琴。
茶發的髮梢有幾根落在少女的臉頰上,柔軟的淡色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了一點潔白的齒列。日式睡衣的領口顯得不那麼整齊,隱約裸露出了少女圓潤的肩頭和內衣細細的帶子,鎖骨再往下是一片微微的隆起。
食蜂操祈看了一眼,在內心評價道:白色碎花的款式,很符合御坂美琴有些孩子氣的性格。
她倒是很想動一動,但御坂美琴壓住了她的頭髮,導致她現在連動都沒法動。
食蜂操祈嘆了口氣,伸出手指,惡趣味地去捏御坂美琴的鼻子——這方法很管用,沒捏多久,御坂美琴便皺著眉睜開了雙眼。
茶發少女生氣地抬手握住了食蜂操祈纖細的手腕,她臉上滿是被人擾了清夢的怒氣,“食蜂操祈,你幹甚麼?”
“當然是叫你起床。”食蜂操祈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壓到我的頭髮了,御坂同學。”
御坂美琴的視線越過食蜂操祈,她看了眼放在床頭櫃上的鬧鐘,聲音立刻拔高了:“你還記得昨晚幾點睡的嗎?”
大概是因為起床氣的原因,御坂美琴憤怒地掀了被子。
她全憑著一股子被強行叫醒的衝動跨坐在了食蜂操祈的腰腹上,一隻手握住食蜂操祈的手腕將之壓在床鋪上,另一隻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鬧鐘,將鐘錶上顯示的時間懟在食蜂操祈的眼前。
“食蜂操祈你這傢伙,就不能讓我睡個好覺嗎?”
睡前想的是這個討人厭的傢伙、夢裡也是、甚至打斷她睡眠的那個人還是食蜂操祈!
御坂美琴憑著起床氣的衝動才自然而然地完成了剛才的那一系列動作,而等她行動完便意識到了不妥之處。
食蜂操祈被她壓在身下,睡衣的帶子鬆鬆垮垮地落在纖細的胳膊上,深V的剪裁大大方方地展示著她的好身材,因為睡覺的動作而有些上卷的裙襬堪堪遮住了屁股,卻露出了白嫩的大腿根部。
也許是還沒起床的原因,食蜂操祈的金髮有些凌亂地鋪在柔軟的枕頭上,臉頰和唇色都是水潤的粉色,充斥著自然的美感。
——她們現在的姿勢就是很曖昧,非常曖昧,無論被誰看到都解釋不清楚的那種曖昧程度。
御坂美琴沒想到自己衝動之下幹出了這種事,她現在倒是很想從食蜂操祈身上下來,但又覺得這種時候好像無論做甚麼都不對……
氣氛好像顯得不太對勁了,室內的氣溫有著升高的趨勢,御坂美琴覺得臉頰在發燙。
她意識到了氛圍的不對勁,為此不知所措、害羞卻又下意識地感到了一種惶然。
少女的肌膚是溫熱的、柔軟的,肌膚下脈搏跳動的速度似乎太快了一些,連呼吸聲都微微加重了。
食蜂操祈對她眨了眨眼睛,身體完全沒有因為被鉗制而肌肉緊繃,反而顯得異常放鬆。
御坂美琴只看到少女柔軟的、淡粉色的唇瓣輕輕動了動,溢位了甜蜜的音調。
“御坂同學,你想對人家做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