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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2022-09-01 作者:月半薔薇

 既然決定要去深圳, 吉祥當天晚上回房就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可以少帶兩套,但是畫具甚麼的,是一定要帶齊全。

 卻不想, 哥哥直接遞給她一個相機:“如果去的路上,遇到甚麼想要畫的風景就用這個拍下來, 畫具方面, 除非特別習慣的畫筆, 別的都不用帶, 到那邊再買,咱們這次坐火車去, 帶的東西太多了, 路上不方便。”

 “啊?不開車去嗎?”吉祥以為是自己開車去呢。

 這時吉雪捧著兩套衣服過來,聽到這話, 嗔了女兒一眼:“想都別想, 前兩天我聽周嫂子說, 深圳那邊比咱們這邊亂多了,你們自己開車,萬一再遇上劫道的怎麼辦?不能總想著靠糰子吧?老老實實的給我坐火車去, 到那邊也不許自己打車, 讓外公派車來接,知道嗎, 小二?”

 糰子的能力,除了三月不知道外,這兩年已經成了家裡心照不宣的事情, 說到最後, 吉雪皺眉看著付圭叮囑道。

 二十出頭的成年人了, 看著也不比小叔單薄, 但是被小嬸交代的時候,付圭還是老實的點頭,衝著吉祥露出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

 見孩子們將自己的話都聽了進去,吉雪才將手上的衣服遞給付圭,笑道:“這是小嬸給你做的新衣服,等下去試試,要是哪裡不合適,跟小嬸說,我再給改改。”

 這兩年付圭在國外,為了儘快完成學業,一次也沒回來,所以有兩年多,沒有穿到小嬸給自己做的衣服了。

 他伸手接過,珍惜的抱在懷裡,鳳眸中滿是笑意:“謝謝小嬸。”

 吉雪嗔怪:“自家人謝甚麼。”

 吉祥插話:“就是,謝甚麼?媽,給我也做兩套唄。”

 “去去去,你衣服還少嗎?一個月都不重樣了,這也跟你哥爭,要衣服,讓你哥給你買。”知道閨女是故意的,吉雪笑罵了兩句,便回房去了,她要不看著些,那對父子倆能玩到深更半夜。

 付圭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嗯,聽說深圳那邊的衣服很好看,你少帶兩件,到那邊哥哥重新給你買。”

 吉祥也不拒絕:“好呀,那我可得多買幾件...”

 =

 火車票買的是第二天下午三點的,依舊是臥鋪。

 本來吉祥是打算讓母親帶著三月出去玩,她再趁機跟哥哥一起離開。

 吉雪卻沒同意,反而讓小朋友好好的與哥哥姐姐告別。

 雖然三月眼淚汪汪的,還時不時的藉機推銷自己,想讓姐姐帶著他一起去,但是每每被媽媽提醒賭約的事情時,總能一次次憋了回去。

 最後,三月搖著肉呼呼的小胖手,與姐姐還有討人厭的哥哥揮別,看著兩人坐上小張叔叔的車離開後,再也沒抗住,抱著媽媽的脖子,小奶袋側枕著媽媽的肩膀,哇的一聲哭出來,好不傷心...

 別說是小小的三月了,就是吉祥,除了去年暑假去了J市,在老師家住了一個多月外,她幾乎一直陪著小傢伙。

 突來的分離,叫她也忍不住的紅了眼眶,嘴裡還忍不住抱怨:“媽真是的,三月還那麼小,咱們偷偷走掉,他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付圭可不這麼認為,小傢伙聰明的過分,而且就教育方面來說,三歲看到老,再小的孩子,做出選擇後,應該承擔甚麼樣的後果,也是要清楚的。

 付家的孩子從小嬌慣,但是該狠心教育的時候,絕對不會含糊,小孩子其實甚麼都懂。

 當然,他那不著調的爸,大約是唯一一個例外,好在付立志除了戀愛腦一些,旁的還算拎得清的。

 =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深圳。

 作為國家大力扶持的經濟特區,是很多人嚮往的地方。

 全國各地的火車站,隨處可見揹負著行囊,想要奔赴那繁華的都市,闖蕩一番的年輕人。

 相較於旁人的大包小包,行走艱難,吉祥與付圭兩人攏共只帶了一個行李箱。

 進站時,付圭一手護著小姑娘,一手拎著箱子,順著擁擠的人流往車上而去。

 依舊是綠皮火車,依舊是4人的臥鋪包廂。

 只是這一次,當兩人尋到屬於他們的車廂時,發現車廂裡已經有兩個女人。

 吉祥一直被哥哥護在胸前,手上拿著票,見屬於他們的那張下鋪被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霸佔了。

 女人並不多漂亮,但是身著一襲大紅色連衣裙,白色高跟涼鞋,還燙了個大波浪,看著很是嫵媚,也很新潮。

 見到他們來了,不但沒有起身讓開座位,反而大膽的盯著付圭瞧。

 吉祥皺眉,想著要不要開口叫人離開時,就感覺到身後的胸膛震顫了幾下。

 耳旁也傳來了男人清冷的聲音:“這位同志,你坐的位置是我的。”

 說著,付圭擁著小姑娘走進包廂,將手上的箱子暫時放在了地上,然後居高臨下的,冷冷的看著容貌嫵媚的女人。

 女人掃了一眼將自己頭臉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姑娘,見她穿的雖好,卻透著股孩子氣,一看就是個黃毛丫頭,根本就沒將她當成是男人的物件。

 聽到男人類似於趕人的話,也只是交疊起白皙的長腿,漾起一抹曖昧的笑容道:“靚仔,姐姐有些不敢睡上鋪呢,我能不能跟你換呀?”

 說著,女人還朝著付圭飛了一個眼,顯然是看上這個俊美的男人了。

 吉祥小臉藏在紗巾裡,雖然有些不爽哥哥,被眼前這個女人盯視的眼神,但又莫名想笑,登徒子甚麼的,原來不是隻有男人啊?

 就在小姑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津津有味時,一隻大手直接擋在她的臉前,將她整個小臉都蓋住了。

 不明白為甚麼被捂住臉,吉祥下意識的抬起小手,就要拽開。

 耳畔卻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別看,汙眼睛。”

 說完這話,見小姑娘果然乖乖的不掙扎了,付圭才掀起眼皮,看了依舊擺著撩人姿勢的女人,薄唇微張,難得刻薄道:“阿姨,如果你再不回去自己的座位,別怪我喊乘警。”

 本來女人被人喊阿姨,還惱怒的想要還擊幾句,但是一聽道乘警,下意識的就蔫了,幹她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條子了,乘警也是條子。

 思及此,她朝著俊美的男人翻了個白眼,氣急敗壞起身的同時,忍不住低罵了句:“是不是男人。”

 這話說的,吉祥就不幹了,明明是她自己有問題,跟個登徒子似的,哥哥沒理她,她倒是蹬鼻子上臉了,憑甚麼罵人。

 吉祥小姑娘立時來了小脾氣,這幾年生活順遂,家裡也都慣著她,她可不能忍。

 於是她扒拉下哥哥的大手,一不小心也帶下了擋在臉上的紗巾。

 她也顧不得了,叉腰對著女人就兇巴巴道:“你罵誰不是男人呢,看不上你就不是男人了?那我告訴你,就你這做派,正常人都看不上你。”

 紅裙女人正在艱難的往上鋪爬,聽到這話,立馬扭頭,打算開罵,不想對上一張漂亮到晃眼的容貌。

 女人嘴上一噎,頓時也不知道說甚麼才好,半晌鄙視的看了眼俊美的男人,心中冷嗤,原來不是不好色,是眼光高啊。

 也是,這丫頭看著年紀不大,但是這相貌,還真是她跑遍整個深圳的夜總會,也沒見到過的好皮子。

 再瞧瞧那男人小心呵護著,紅裙女人突然就沒了對罵下去的心情,嘖...有些人就是天生好命。

 瞧瞧那姑娘的穿著打扮,再瞧瞧那眼中的乾淨純真,一看就知是被寵愛著長大的,沒見過世面中黑暗的小丫頭。

 紅裙女人眼中閃過嫉妒,半靠在上鋪,她煩鬱的抽了一根菸為自己點上,紅唇微張,吞雲吐霧了半晌,忍不住又看向已經坐在床上的小丫頭,冷笑道:“長成這樣,就少出來晃人眼,深圳那樣的地方可不適合你這樣的大小姐,甚麼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吉祥皺眉,看著對面這個說話難聽,卻像是在提醒甚麼的女人,與哥哥對視一眼,小聲的朝著人道謝:“謝謝姐姐。”

 女人一噎,掐了煙,冷哼一聲,躺下身子,擺出一副拒絕談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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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你是吉祥嗎?”略顯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火車已經啟動,速度並不快,吉祥與哥哥都坐在下鋪,一邊聊著天,一邊翻著帶來打發時間的小說。

 怎麼也沒想到,在火車上,居然有人認識自己。

 她這才仔細打量對面下鋪的女孩,看著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大,很帥氣的一個姑娘,只是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看著不僅帥氣,還有些眼熟。

 以為自己是在哪裡見過人,卻又將人給忘記了,吉祥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你好,我是吉祥,請問你是...?”

 短髮女生勾了勾唇角,顯然不是一個愛笑的姑娘,她道:“我叫馮珺,你不認識我,不過我媽你應該認識,她叫馮靚。”

 這麼一說,吉祥立馬知道這姑娘是誰了,自己在清美展上獲獎的那幅玉蘭喜鵲,正是馮靚女士買走的。

 而且她去年出的那幅畫,也被這位馮女士購買走了,她似乎很喜歡自己的畫。

 想到這裡,吉祥有些靦腆的打招呼:“你好,我認識馮女士,她買過我兩幅畫,感謝她的抬愛。”

 馮珺:“你謙虛了,我媽既然買了,就證明畫的價值,她說你將來一定能成為不輸你師傅的大家。”

 本人這麼一本正經的誇讚,吉祥忍不住的就紅了臉,身子習慣性的又往付圭那邊倚靠,像是在尋求安全感,半晌才吭哧道:“...謝謝,我會努力的。”

 馮珺眼中劃過笑意,有些意外於女孩的靦腆,又聊了幾句,便也沒有再拉著人說話,她也不是個愛說話的性子,只是與母親一樣,格外喜歡這個叫吉祥的畫作,所以才難得多了幾句嘴。

 不過,馮珺眼風從對面的那人身上略過,見他們有些親暱的靠在一起,心中疑慮...這難道是吉祥的男朋友?

 車廂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除了安靜的翻書聲,只餘幾人清淺的呼吸聲音。

 看書累了,吉祥就躺一會,時不時的再與哥哥聊聊天,或者與對面的馮珺閒扯兩句,就連一開始有些討厭的女人,也沒有再陰陽怪氣,後面車廂裡的氣氛倒也算愉快。

 當準備充足後,21個小時的車程,沒有那麼難熬。

 等乘務員拿著喇叭,一節車廂一節車廂的通知,即將抵達深圳站的時候,時間正好是第二天下午12點左右。

 車廂內的幾人,都是這一站下車。

 等出去一大波的乘客,過道上沒有那般擁擠後,吉祥與付圭才與兩人道然後別,順著人群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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