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女士, 本名叫馮靚,是SZ市有名的女企業家,也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女強人。
改革開放前, 她就透過一些,在當時看來,還不合法的途徑,比如說黑市這樣的地方,賺取了不少家底。
在改革開放以後, 她更是最早下海的那一撥人,抓住了最好的東風,將近十年的拼搏,為她帶來了不菲的財富,卻也讓她因為過重的壓力, 脾氣日見暴躁起來。
馮靚對於所謂的藝術品, 沒有任何瞭解, 年輕的時候為了溫飽, 根本沒有閒情逸致關心所謂的藝術,等現在有錢了,雖然也會買一些高價藝術品撐門面。
但是, 對於那些被人大肆讚美的藝術品裡所謂的意境, 她是完全沒有感受的出來,可以說, 她就是很多清高的藝術家眼中, 那種滿身銅臭味的勢力商人。
不過,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 基本的場面應酬她還是得心應手的, 起碼旁人聊的時候, 她也能簡單的誇讚幾句。
這一次也是,她來J市與人談一個合作專案,剛好這位負責人就是一個喜好藝術的儒商,她便投其所好的跟著一起來了。
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真的能有一副畫,只是掛在那邊,甚麼也不做,就能讓她緊繃的情緒漸漸放鬆了下來。
馮靚不知道自己在畫作前站了多久,久到合作的夥伴好笑的繼續往前走,她都沒有發現。
等她從那種久違的平和中回過神時,據她的助理所說,她已經呆站在這幅畫前半個多小時了。
當時馮靚的吃驚不比助理少,她不懂為甚麼一幅畫能有這樣的本事,但是她下意識的關注了畫者的資訊。
...一個才15歲的畫家,簡直不可思議。
那一瞬間,不管是作為一個成功商人的投資眼光也好,還是這幅帶給她的情緒價值,都值得她買下來。
她當時就從助理的手上拿了一張卡,根據上一幅,第三名畫作的最高成交價兩萬的金額,往上加了五千。
她本一位,一個新人畫家,還不是當下最受歡迎的油畫,她的2.5萬出價,已經能穩穩的拿下了。
卻不想,剛要投進去的時候,無意中瞄到一個高大俊美的少年,卡片上的金額是3萬。
馮靚是個生意人,對於看到人家的競價,毫不難為情的立馬重新填了一張卡片,直接將金額加到3.8萬,果然,這幅能讓她感覺到溫暖與平和的畫作,成功收入她的囊中。
更叫她驚喜的是,這名小畫家,居然還是米慶大師的關門弟子,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讓這幅畫作立馬提升了不少商業價值。
這時,舞臺上的司儀表示環節已經進行到最後,笑著請兩人站道一起,再讓兩人一起舉著那蝠玉蘭喜鵲圖,讓下面的攝影師為她們拍個合照。
等照完相,馮靚主動擁抱了下這個水晶娃娃般可愛的小姑娘,兩人相攜著往舞臺下走的時候,馮靚笑著鼓勵道:“我很喜歡你的畫,我本來以為,像我這樣滿身銅臭味的人,會看不懂這些藝術品,卻沒想到,今天讓我驚喜了,你的畫作很好,讓我覺得很平和,我很期待你以後的發展,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留一個你的電話?”
被人誇讚,並且當成同等地位般的尊重著,小姑娘自然美滋滋,本就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臉頰,這會兒更加紅潤了。
不過聽到要電話,她有點遲疑,畢竟除了師傅,好像還沒有人與她要過電話?家裡的電話能給嗎?畢竟她住在部隊。
想到這裡,吉祥下意識的扭頭找付圭。
不想少年已經大步的朝著自己走來。
小姑娘揚起燦爛的笑容,語氣中全是依賴:“哥哥。”
少年身高腿長,轉眼已經走到了吉祥身邊,安撫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才臉色不大好的朝著搶了自己畫的女人點了點頭。
馮靚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個臉色不大好的俊美少年,就是之前寫了三萬價錢的那人。
如今看他臉色不是很好,她腦中思緒一轉,就明白了箇中含義,顯然,這孩子是想發揮兄長愛,買下妹妹的畫,卻不想遇到自己這個程咬金吧。
這般想著,人到中年的馮靚難得起了些促狹的心思,給了少年一個挑釁的眼神,果然,少年臉色更臭了,女人差點沒笑出來,哎呀,還是少年人好玩兒啊,真好逗。
吉祥沒注意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笑著問哥哥:“我們家裡的電話號碼給以給這位馮老闆嗎?”
付圭雖說有些不高興,但是也沒有拒絕為小姑娘維護優質顧客,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快速的寫上家裡的電話,然後雙手遞給了馮女士。
馮靚接過紙條一看,才理解小姑娘方才的遲疑,原來是因為部隊的電話嘛。
她甚麼也沒問,只是將紙張放進上衣的口袋中,確定收好後,又從自己的長褲口袋裡,掏出一張高檔的名片遞給小姑娘,約定有新作品通知她後,就揮別兩人。
她還要叮囑助理去跟進美術館的流程,趕緊將屬於她的畫拿到手才是正經事,她要掛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天天看。
吉祥被哥哥牽著,經過師傅身邊的時候,師傅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小姑娘就更加高興,回座位的路上,都蹦躂了幾下,要不是被少年牽著,她懷疑,自己很可能樂著樂著就飄了起來。
就在兩人好容易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舞臺上的第一名卻爆了個冷,最高價2.9萬。
其實這個價位,對於一位青年畫家來說,已經很高的,這個價位可以在J市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了。
但是人就怕有對比,明明是第一名,還是市場上最受歡迎的油畫,卻低了第二名將近1萬元,這巨大的差異,不得不說,這實實在在的爆了冷門,以至於第一名畫家全程臉色都處於尷尬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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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結束後,吉祥沒有急著回去,而是一直在座位上等著,等人幾乎全部離開,她才走到前排師傅身邊。
老爺子以前對待四個男弟子的時候基本都是嚴肅的,但是面對關門弟子的小姑娘,許是他年紀大,脾氣溫和了,也或許是小丫頭年紀太小了,他顯得格外隨和:“不錯,很好的開局,不過可不能驕傲,畫作就是這樣的,遇到有緣人,賣的貴一些也正常,但這並不能代表你的一切,老師希望你能清醒對待,哪怕為了這些支援你、喜歡你的人,也不能驕傲自滿,得更加努力才行。”
師傅的殷殷教導,吉祥全部記在了心裡,她不是不識好歹的性子,聽得這番畫,很快就將有些飄飄然的心緒給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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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慶老爺子時隔兩年再次來到J市,忙碌的不行,天天有飯局。
這不,還沒出美術館的大門,就被朋友拉走了。
吉祥只能跟著哥哥,還有小姑姑他們三人一起離開。
剛到門口,就又遇到了付立志,也不知道他站在這邊張望了多久。
今天的他穿的很正常,藏青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這麼一看,付圭還是有幾分像他的。
見到付立志出現在這裡,付圭率先皺眉,語氣很是不好:“你怎麼出來了?”
付立志知道兒子這是關心自己,他笑的開心:“我要是不出來,怎麼給他們提供機會?”
付曼敏銳的察覺出不對,皺眉道:“甚麼意思?甚麼機會?”
小姑夫俞聖聞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溫聲提醒:“回去再說。”
付曼瞪了二哥一眼,到底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便也沒反對,她扭頭噠噠噠的蹬著高跟鞋,往自家的車子走去。
留下吉祥三人一時面面相覷。
付立志卻完全沒將妹妹的怒火放在心上,而是笑著恭喜了小姑娘畫作大賣,才遺憾道:“其實我也讓助理去競買了,沒想到出價3.5萬,居然還是沒搶到,我們意意真是太厲害了,其實伯父也很喜歡你的畫呢。”
吉祥...騙人,明明你都沒看過我的畫。
付圭...又輸了。
“走吧。”生氣的少年表示甚麼話也不想說了,直接拽著小姑娘的手腕就往停車的地方而去。
付立志眼神溫和的盯著兒子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輕笑回身,若無其事的走向停在另外一條街口的車子。
走到半路時,對上了一個男人的視線,見他細不可察的朝著自己點了下頭後,付立志的眼神暗了暗。
很快又恢復如常,步履輕鬆的向著前方停車的地方走去。
要說付立志也是個狠人,明知道車子被人動了剎車,依然面不改色的坐上了主駕駛,像平日裡那般,點火,啟動車子,然後駛進馬路。
他不知道這人動了剎車後,會不會立馬失靈,所以此時他一直保持最低檔,直到開進一處,他事先踩好點,沒有甚麼人的偏僻道路上,他才稍微的加快了速度,然後,付立志試探的輕輕的踩了一下剎車,發現果然失靈了。
他眼中諷刺一劃而過,看樣子是他高估這破壞剎車系統人的手藝了,不過既然已經試探出來了,他也不想再耽擱,他還要回去陪兒子呢。
思及此,付立志直接猛打一個方向盤,眼都不眨的,對準不遠處的廢屋子就衝了過去。
雖說車頭直接陷進牆體一些,但是也成功將本來就不是很快的車子,直接逼停了下來。
做好了完全準備,男人幾乎毫髮無損的爬到後座,開啟後門下了車。
人還沒站定,就看見三四個男人從一輛破舊車子裡下來,拿著砍刀不管不顧的就向著自己衝了過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是一個剎車失靈並不能讓背後的惡徒放心。
瞧瞧,這不就追上來了嘛。
付立志嗤笑的擺開架勢,甚至有些挑釁道:“老子等你們很久了。”
王鵬聽得這話腳下遲疑了一瞬,隱隱覺得不對勁,但又不相信這個男人有這個腦子識破他們的計謀。
畢竟,連枕邊的妻子給他帶了多少綠帽子,都弄不清楚的男人,不是傻,是甚麼?
這般想著,王鵬瞬間又有了信心,篤定這付立志定然是在虛張聲勢。
他甚麼話也沒說,瞬間提著砍刀就衝上去,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仿似那鉅額的財富隨著他揮出的刀,全部落入他的懷中一般。
王鵬志得意滿,這裡荒無人煙,地點還是這傻逼自己選的,死了都沒人知道,到時候,只要將他放進車裡,再將車子開到最大馬力,撞個面目全非,誰也看不出甚麼。
付立志自己撞不死,不願意舒服的離開,那也只能說他運氣不好,還要再受一次罪。
不過他會盡量一刀送他上西天的,王鵬虛偽的憐憫著。
付立志雖然沒有參軍,年紀也四十出頭了,但到底是出生在軍人家庭,旁的不說,閃過幾個人的攻擊還是勉強可以的。
幾人纏鬥間,付立志還不忘套話:“看樣子,我那車的剎車是你們弄的,技術不怎麼樣啊,還沒等我怎麼提速,就被我發現了。”
王鵬臉上笑容越加猙獰:“你也不那麼蠢嘛,是老子做的又怎麼樣?這裡甚麼人都沒有,你今天死定了,到時候你的錢財...哈哈...都是老子的。”
付立志又靈活的閃過一個人的攻擊,回身就是一個迴旋踢,直接將人踹倒的同時,又格擋住了王鵬的攻擊,他笑的邪肆:“王鵬,老子除了在女人身上眼瞎過一會,別的還沒被人算計過,你以為你跟白小荷那女人背後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這話一出,王鵬的動作瞬間停滯了一瞬,直接被付立志踹的連連後退兩步,卻也顧不上回擊回去,他在道上混的不錯,腦子自然不差,只幾吸間,便立馬反應過來,他這是被人將計就計了。
王鵬不傻,哪裡還敢再有動作,立馬對著幾個兄弟大喝:“撤。”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整個人已經竄了出去,另外三人的速度也不慢,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他們已經習慣了聽從王鵬的命令。
付立志也不追,而是慢條斯理的跟在幾人身後,一邊緩和打鬥的有些喘的氣息,一邊諷刺喊道:“跑的掉嗎?老子勸你們進去還是讀點書吧,不知道有立遺囑這回事嗎?早在老子兒子幾歲的時候,老子就立了遺囑,只要老子出了意外,財產都是我兒子的。”
聽得這話,王鵬奔跑的更快了,心中立馬恨毒了白小荷,媽的,做了有錢人的媳婦這麼多年,連那啥遺囑都沒弄清楚,他孃的,氣死他了。
這次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以付家的能力,他如果今天不偷渡出國,他肯定會被逮進去,等進了局子還能有出來的一天嗎?
哪怕他再不懂法,也知道,殺人是要被槍斃的,至於殺人未遂是個甚麼罪名,大字都不識的王鵬表示完全不懂。
然而,逃走甚麼的全都是臆想,還不待幾人衝到那輛破車上,迎面就被十幾名警察包抄,沒能掙扎幾秒鐘,便被按在地上摩擦了,沒辦法,手槍的威脅實在太大了。
等將所有人拷好後,付立志也溜溜達達的走了過來。
帶來警察來的助理上下打量了下自己老闆,見他沒有甚麼傷,才徹底放下了心,心中卻是腹誹老闆的不靠譜。
付立志俯身看向垂頭喪氣的幾個男人,罵道:“老子眼瞎,但是老子不蠢,你幾位這是圖哪般吶,甚麼也沒撈著,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嘖嘖嘖...要老子說啊,還是得唸書,瞧瞧,你們連有遺囑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吧?”
王鵬滿臉恨意,如今已經被抓,他也就破罐子破摔的罵道:“呸,你不蠢,你媳婦能被老子睡了?能懷老子的娃?”
哦豁,警察們眼神亮晶晶。
本來還以為有頭有臉的付立志會否認甚麼的,不想他也不是尋常人,齜牙一笑:“沒事,反正這些年除了吃喝,她啥也沒撈著,我也不虧不是。”
“我x*ψ*的,你他媽就是個奇葩!”王鵬被氣的破口大罵,世界上居然還有比他更不要臉的人。
瞧瞧他現在那得意的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王鵬的媳婦被付立志睡了呢,得意個甚麼?
付立志倒也不是得意,許是做生意的,他的路子還比較野,性子也有些吊兒郎當的,在他看來,這會兒沒有甚麼比氣死王鵬更重要的事情了。
等將人氣的快要厥過去,連警察都無語的開始催促時,付立志才意猶未盡的直起腰。
然後,剛才還吊兒郎當的男人整個人都懵了...並且留下了悔恨的眼淚...嚶嚶嚶...他的成熟老父親形象,全毀了。
不遠處,發現自己父親車子沒有跟上來後,付圭直覺不對,立馬掉頭尋了過來,不想,好容易在糰子的幫忙下找到了地方,卻看到了親爹嘚瑟的顯擺,連被帶綠帽子的事情都毫不介意,簡直無恥的沒有了下限。
付圭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聽了多少辣耳朵的話語,反正,在父親直起腰,與自己對視那一眼時。
回過神的少年立馬拉著小姑娘,頭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他不認識這個男人!
...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