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不餓?”低沉渾厚的嗓音裡染上了暗啞, 那聲音裡有滿足,有情/欲。
男人一手抵在側臉作為支撐,一手還流連在妻子凝脂般的臉頰上, 享受著指腹間細膩絲滑的觸感。
眼見男人粗糲拇指描摹到了自己的唇畔,開始曖昧的碾摩起來,吉雪頭皮發麻,頓覺一個激靈, 急急抬起兩隻手, 一起扣住丈夫的大掌,嗔道:“不能再親了, 都腫起來了,我還怎麼見人啊?”
付立誠忍不住輕笑,反手就握住妻子一隻小手,將之拽到自己唇邊, 親了下那纖細柔軟的玉指,才溫聲提醒:“已經腫了。”
吉雪拍他:“你還挺驕傲?”
付立誠又笑, 似乎跟妻子在一起時, 他總會很放鬆:“是有點驕傲。”
說著男人突然湊近,高挺的鼻樑抵在妻子的脖頸處,迫使她抬起了小巧的下顎, 然後毫無徵兆的張開口, 在那白嫩的細頸處吸吮出朵朵紅梅。
吉雪不防男人有這一出, 整個人下意識的繃緊, 嘴裡也倒抽了一口氣,她嬌哼:“疼。”
這般嬌氣的聲音叫付立誠下意識的放輕了幾許力道, 最後甚至還用滾燙的舌尖憐惜般的輕輕舔了下, 須臾, 才語含霸道喃喃:“我的!”
吉雪覺得自己耳根更燙了,她抬手攬住男人的脖頸,水眸中的霧氣從丈夫將她吻醒後就沒有消失過,她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好容易從快要漿糊的腦中扒拉出一點話題:“我餓了。”
“我去給你拿吃的。”妻子的五臟廟最重要,付立誠深吸一口氣,從旖旎的喘息中找回心神,俯身在她的紅唇上又啄吻幾下,然後利落的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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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付立誠離開的背影,吉雪也坐起身。
一邊整理被男人弄亂的裙子,一邊輕輕拍著臉頰,尤其嘴唇,被男人親的又麻又疼的。
吉雪從包包裡掏出個小鏡子,下床找了個燈光最亮的位置,打算檢查嘴唇有沒有破皮。
這男人,就跟餓狼似的,叼上一塊肉,怎麼也不鬆口,差點沒給她親斷氣。
然而,在對上鏡子裡的自己時,吉雪突然怔住了。
鏡子裡,那臉頰紅暈,眸含春情,紅唇嬌豔的女人...是誰?
這一副被人狠狠疼愛了的滋潤模樣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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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雪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是這樣的,難道...她方才一直是這般模樣對著丈夫的?怪不得男人就跟瘋了似的。
回想起方才付立誠幾乎將她全身都摸便了的急切樣兒,吉雪就覺的臉上的熱意升騰的更快了。
那溫度,她甚至懷疑可以燙雞蛋了。
要不是這會兒地點不合適,她是不是已經被某人拆吃入腹了?
不不不...吉雪瘋狂搖頭,甩掉腦子裡有顏色的畫面,手忙腳亂的收起鏡子,又抬起兩隻手捂住臉頰,想要不斷的降低臉頰上升騰起來的熱意。
就在這時,剛出去一會兒的付立誠端著晚餐走了進來,見到妻子奇怪的舉動,他將食物放在一旁斑駁的桌子上。
然後兩步走到妻子身邊,長臂一伸,就將人摟到懷裡,低頭關心道:“怎麼了?”
吉雪放下手,指著自己紅腫的嘴唇,沒好氣的睨了男人一眼,雙瞳剪水,嫵媚風情:“你看,我怎麼出去啊?我還想著明天幫忙做志願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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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立誠被妻子這一眼中的風情勾的眼神暗了暗,他快速的低頭在那抹嫣紅處啄吻了下,才牽著人往桌子旁邊走:“志願者就別想了,就你這小身板,再說外面基本穩定下來了,咱們家有我衝鋒陷陣就夠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餐桌旁,吉雪發現就一張凳子,剛想說自己站著吃就行,畢竟她休息了這麼久,男人卻辛苦了好幾天。
雖然這會兒付立誠洗過澡了,但是他下巴的胡茬,跟眼底的紅血絲,還有那越加瘦削立體的臉頰,一看就知道這幾天吃了不少苦。
只是還沒等她說出話來,男人便率先坐在了唯一的凳子上,環在吉雪纖瘦腰間的手臂微微一個用力,便將人輕鬆的抱坐在了腿上。
吉雪側坐在男人的懷中,木著臉陳述事實:“我有98斤。”
付立誠將一碗糙米粥端給妻子,聞言漫不經心問:“然後呢?”
吉雪:“我感覺你拎著我就跟拎小雞仔似的。”
付立誠這下直接笑出了聲:“就算你有200斤,單手將你提到腿上,還是很輕鬆的。”
吉雪瞄了眼男人粗壯的胳膊,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不明白自己為甚麼突然介意起這種事情,好像跟這男人在一起的時候,她會無意識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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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雪打算不再繼續這種無聊的話題,而是接過粗陶碗,小口小口喝起了有些刮嗓子的粥,時不時的還吃一口男人餵過來的饅頭。
晚餐並不好吃,甚至有些粗糙,但是兩人都沒有說甚麼,尤其付立誠,他的速度很快,吉雪好容易吃完屬於她的那碗粥,男人已經吃了三個大饅頭,兩碗粥,還吃了不少吉雪帶過來犒勞他的豬肉鋪。
“吃飽了嗎?”吉雪抬手輕撫上男人的腹部,發現那裡依舊精瘦,完全沒有鼓起來,擔心他沒吃飽。
付立誠起身收拾碗筷:“飽了,這裡的伙食不比家裡,是不是吃不慣?”
吉雪搖頭,雖說兩世在吃住上都是享福的,但是並不代表她真這般矯情:“沒有,挺好的。”
說完這話,吉雪伸手想要幫男人一起收拾,卻被付立誠側身擋了擋:“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說完這話,付立誠人已經出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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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分鐘,他便又端著洗好的碗筷進來。
將碗筷放好後,付立誠提議:“出去消消食嗎?”
吉雪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平日她肯定不出去,寧願在屋子裡溜達,但是這次有丈夫,還是給她帶來安全感的丈夫,她便欣然答應了。
走出帳篷,吉雪發現,外頭並不是她以為的漆黑。
臨時拉過來的燈泡,照耀的這一片燈火通明的,很多頂帳篷裡也滲出明亮的光暈。
兩人沿著部隊駐紮的帳篷外圍繞圈圈,順便聊聊天:“你不用處理事情了嗎?”
付立誠扶著妻子跨過一處土坑:“嗯,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今天應該可以好好睡一覺。”
吉雪:“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付立誠搖頭:“沒有,後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目前只是完成了第一波救援。”
吉雪不太懂這個,便多問了幾句:“那還需要你們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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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悲喜都不相通,更遑論是天地間。
地面到處泥濘,甚至還有很多的房屋倒塌,所有的狼藉都訴說著它們曾經受到的災難。
但瞧此刻的天空,月朗星稀,格外的寧靜祥和。
付立誠斂下視線:“很多,比如將河道堆積的垃圾,淤泥這些個清理掉,要疏通河道,還要修補堤壩...這些都需要我們去做,並不是一兩日就能完成的。”
“還要你們幫忙做後期的建設嗎?那不是要在這裡駐紮很久?”
“一般不用,這些當地的政府會安排...”
夜色寧靜。
付立誠牽著妻子的手,配合著她的步伐,慢慢踱步,時不時的聊上幾句,氣氛倒也溫馨。
偶爾遇到戰士們的時候,付立誠也會停下來介紹妻子。
不遮不掩,格外驕傲,甚至在他自己沒發覺時,那腰桿子都挺的更加直了。
待收的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後,男人才滿足的牽著妻子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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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走走停停,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消化的也差不多了,兩人又往回走,突然付立誠似是想起甚麼般,從口袋裡掏出紙條,在妻子不解的眼神中,將其開啟,挑眉詢問:“這是甚麼意思?”
丈夫不提,吉雪都差不多不忘了。
昨天晚上,收到只有兩個字飛雀傳書,又聽說了他追求者的事情,當時腦子一熱,便學著男人,隨便撕了一小塊紙,在上面畫上一個句號,然後卷吧卷吧的又系回了糰子的爪子上。
這回兒被男人問,頓覺得自己衝動的有些幼稚了。
可是轉念又想,她是三十出頭了,那又怎麼了呢?就不能幼稚了嗎?誰規定的?在自己丈夫面前幼稚使小性子不是正常的嗎?
這個男人她有好感,所以吉雪第一次想要嘗試在他面前敞開自己,這些看似不重要的小任性,像是她隱匿的試探。
她縮在龜殼中,一點點的探出腦袋,去試探男人的包容性,試探這個男人是不是值得自己託付真心。
其實這種行為不好,吉雪知道,但是她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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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會適得其反的討人厭。
想到這裡,吉雪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拽緊,面上不動聲色道:“回答你啊。”
付立誠目光如炬,自然看出了妻子的不自然,卻甚麼也沒問,只若無其事:“回答甚麼?”
吉雪:“你不是寫了‘平安’嗎?所以我回‘句號’啊,表示‘收到’的意思。”
付立誠啼笑皆非:“你可以多寫幾個字,我都沒看明白...”
話音還未落下,男人突的反應過來,妻子這是將自己呢,付立誠停下腳步,彎腰看著妻子,一雙深邃的黑眸定定的看進吉雪的眼底。
“抱歉,是我的疏忽,對於談物件這種事,我還在學習階段,可能有些笨拙,也...可能有些時候沒有顧及到你的情緒,以後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說,我會努力改進,爭取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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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好,怎麼會不好呢?
吉雪抬頭,怔怔的與男人對視。
黑夜中,昏黃的燈光明明滅滅,映襯在男人輪廓分明的五官上,叫他本就好看的容貌更顯俊挺。
他知道自己的試探,願意包容這自己的試探,這一刻吉雪無比確定。
半晌,她眨了下蝶翼般的長睫,沙啞著嗓音道:“好。”
回應她的,是男人落在她頰邊的短促輕吻,與性感撩人的輕笑聲。
再次被男人牽著往回走的時候,吉雪沒再說話,只是時不時的仰頭看向男人。
不知怎的,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來之前女兒問她的問題,她曾經不知道愛情是甚麼模樣,如今的她似乎窺見了一絲愛情的面貌。
這個叫付立誠的男人,這個已經成為自己丈夫的男人,或許真的會是自己的愛情。
坐了幾個小時車,不管不顧趕過來的吉雪,突然退卻了心底深處的不安,有了些許踏實感。
這種踏實,是叫付立誠的男人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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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吉雪被男人牽著的手,慢慢掙扎了下。
在付立誠鬆開,低頭看過來時,她主動將男人三隻修長的手指握緊。
吉雪本想將男人整隻手包裹住,無奈她的手太小了,包裹住的話,她勉勵也只能握住三根。
妻子的小動作委實可愛的緊,付立誠眸底滲出笑意,再次收攏掌心,就著這個彆扭的姿勢,牽著人往帳篷走去。
直到兩人走遠。
暗處才走出兩個人。
林玲安慰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回去吧。”
忒倒黴了,出來洗個臉,還能看到人兩口子膩膩歪歪的模樣,嘖...
黃寶瑩快速的擦了滑落的淚水,咬牙哽咽:“付立誠那鐵疙瘩肯定看到我們了,你瞧瞧他那得意的嘴臉,大庭廣眾下,居然就親....親親,不要臉。”
林玲不解:“人家怎麼不要臉了?除了我們看見了,哪裡還有別的人?再說了,人家是親兩口子,親親怎麼了?”
黃寶瑩癟嘴,還是委屈:“他親就親唄,幹啥還當著咱倆面親。”
林玲陳述事實:“不是咱倆,是當著你的面,是為了讓你死心,可別扯上我。”
黃寶瑩氣的跺腳:“咱倆還能不能好了?這時候你不應該安慰我嗎?”
林玲拉著黃寶瑩就往宿舍走去,邊走邊忽悠:“這不是挺好的,你說說,付立誠娶的妻子是個大美人,對於你來說也是有面兒的事啊。”
黃寶瑩抽抽噎噎:“甚麼意思?”
“你想啊,付立誠要是娶一個醜八怪,那外頭傳的多難聽,肯定會說你黃寶瑩得有多差勁,付立誠寧願娶一個醜八怪也不娶你,現在他妻子這麼好看,人家一看,肯定想著,怪不得不娶你黃寶瑩呢,兩廂相害取其輕嘛,是不是這個理?”林玲覺得自己格外有邏輯。
“我怎麼覺得怪怪的?合著我還要感謝他?”
“瑩瑩,其實這樣挺好的,你喜歡了五年的男人,娶了一個超級好的女人,並且過的挺好的,事情是不是很圓滿?”
“可是我難受...原來他不是真的看不到女人,你看他剛才小心翼翼的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牽著的是水晶娃娃呢。”
這點林玲不慣著她:“你覺得大美人不值得付立誠這麼小心翼翼?”
黃寶瑩打了個哭嗝:“...值得,那我也難受...嗚嗚...”
“沒事...不哭啦,你看我這麼用心的安慰你呢,是不是心情好一點?”
“...嗝...嗚嗚...玲玲你真好。”
“必須的...誰讓我到了血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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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父母感情飛速發展。
這廂吉祥的日子過的卻有些水深火熱。
晚上下課回到家,吃完晚飯後,吉祥剛翻出作業本,房間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吉祥拉開門,探出小腦袋,視線就對上了一堵人牆,她呼扇了兩下長睫,揚起小腦袋往上看,對上來人的俊臉,不解問:“哥哥有事嗎?”
少年應是剛洗完澡,身上還殘留著水氣,為他清冷的眉眼間添了抹溫和:“帶上作業,來書房。”
吉祥清靈靈的眸底劃過訝異:“為甚麼?”
付圭輕扯嘴角:“給你輔導作業,快點。”
說完這話,少年便頭也不回的往書房走去。
留下小臉爆紅,恨不能以頭搶地的小姑娘羞憤欲死。
完了,哥哥肯定還記得她早上的38分。
這下好了,換了個世界,曾經上京第一才女的吉祥,變成了一個成績差勁的小笨蛋了。
她耷拉著眉眼,慢吞吞的嘀咕,她不是笨,她只是需要時間。
“快點,幾點啦?”屋外又傳來少年清朗的催促聲,少年嗓音早已褪去青澀,很是好聽,但這一刻聽在吉祥的耳朵裡卻與大魔王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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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也知道,哥哥是為她好,總比自己不會做時,一個人慢慢琢磨的好。
思及此,小姑娘鼓了鼓粉白的腮幫子,為自己打氣加油後,便抱著書包噠噠噠的往書房跑去。
等她翻出數學作業準備動筆的時候,卻發現對面手長腳長的少年,正舒服的半靠在椅子上翻看著一本書,書本上全是她看不懂的英文。
吉祥好奇:“哥哥,你不用做作業嗎?”
少年頭也不抬:“我沒有作業。”
吉祥吃驚:“高中不用做作業?”
這麼好嘛?看著自己厚厚一摞要寫的作業,小姑娘眼神水靈靈,那是不是她上高中就輕鬆了?
像是看出小丫頭眼神中的意思,付圭終是沒忍住,伸出罪惡的手,捏上了小丫頭粉嘟嘟的腮幫子,惡劣笑道:“等你能一直考年紀前幾名,你也可以跟老師談條件。”
吉祥被人揪住腮幫子,抬手一邊扒拉,一邊生氣。
可惡,絕對被嘲笑了。
終於捏到了小姑娘的臉頰,觸感果然與他想象的一般,軟軟的還有彈性,很是趁手。
少年表示很滿意,不過對上小姑娘控訴的眼神,付圭輕咳了聲,到底鬆開手,修長的手指故作平靜的點了點桌面,翻臉催促:“快點寫作業。”
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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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吉祥準時起床。
她仔細檢查好書包,又收拾好自己,才精神奕奕的下了樓。
到了樓下發現,付圭已經坐在餐桌上了。
“哥哥,早!”
“早!”少年聲音懶洋洋的,眉宇間還有少許的困頓。
吉祥喝了一口沖泡的奶粉,才拿起一顆水煮蛋敲了起來,嘴上還不忘關心:“哥哥沒睡好嗎?”
付圭打了個哈欠,挑眉睨她:“怨誰?”
吉祥剝雞蛋的動作頓了頓:“...對不起。”
她的作業太多了,比以前在李源村的時候多了大約三倍,除了語文,她速度能快一些,其他的大半都不會做。
為了給她講解,吉祥能感覺到,哥哥昨天差不多要氣炸了。
小丫頭小小一隻,粉糰子似的,此刻耷拉下眉眼道歉,付圭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從小姑娘手裡將她剝了一半的雞蛋拿過來,三兩下剝乾淨後,又放回吉祥的碗裡,故作兇惡道:“行了,你只是基礎差一些,晚上放學,我先帶你去圖書館買些初一的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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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碗裡被剝好的雞蛋,吉祥心中又暖了暖。
哥哥雖然有些兇,但是對自己還是很好的,尤其昨晚,自己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哥哥都忍住了沒發火,細心為自己講解,甚至還要帶她去買補習資料。
想到這裡,小姑娘感動的衝著對面高大清雋的少年,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吉祥面板隨了母親,像是最頂級的羊脂白玉般,瑩潤白皙,一雙烏溜溜的杏眸彎成了月牙,瓊鼻秀挺,唇兒色澤並不嫣紅,是屬於少女的粉嘟嘟。
這樣一張精緻的小臉衝著自己笑。
付圭莫名覺得耳根處開始發熱,他惡聲惡氣道:“傻笑甚麼?快點吃飯。”
吉祥...“哦!”
付圭快速的解決完自己的早餐,也不催促,安靜的坐在一旁等著小姑娘。
等吉祥吃完後,兩人告別了保姆李嬸,相攜著一起往外走。
剛走兩步,付圭便伸手接過女孩的粉色書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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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書包的重量,少年皺眉:“怎麼這麼重?以後不重要的書本就不用帶。”
吉祥掰著細嫩的手指糯糯解釋:“沒有不重要的,語文,代數,幾何,物理,化學,英語,地理,歷史,動植物學的課本,還有各科作業本甚麼的...”
付圭瞄了一眼小姑娘才到自己胸口的身高,小聲嘀咕了句:“怪不得這麼矮,壓的?”
“你說甚麼?”
付圭輕咳了聲,將書包放進腳踏車前面的籃子裡,長腿一跨,帥氣的一腳蹬地,一腳踩在腳蹬上,衝著小姑娘歪了歪頭,模樣分外好看:“坐上來吧。”
吉祥看著後座上昨天還沒有的軟墊,小嘴兒忍不住又露出一個笑,熟練的側坐了上去。
“好了嗎?”
“好啦!”
付圭還是不大放心的回過頭,確定小丫頭真坐好了,腳下一個用力,腳踏車瞬間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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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氣溫已經回暖。
去學校的路旁林立著不少海桐月桂樹,微風吹拂過來,濃郁的桂花香味襲來,叫吉祥忍不住眯起眼,享受般的深深呼吸幾口氣。
學校離部隊大院不是很遠,騎腳踏車差不多20分鐘左右。
出發大約十幾分鍾後,路上碰到的學生也越來越多,基本都是三兩個作伴的少年少女。
吉祥沒有注意到她與付圭出現後,引起的騷動,而是有些羨慕道:“哥哥,我也想學騎車。”
付圭下意識道:“就你那小短腿?算了吧,萬一出事,都夠不著地面。”
吉祥瞬間瞪大眼:“我昨天量了,我已經1米56了,不算矮,還有,我媽媽1米68,我肯定也能長到那麼高的。”
少年得意:“我1米87。”
吉祥...“那我也不矮!”
聽出小丫頭語氣裡的堅持,付圭也不逗她了:“為甚麼想學騎車?每天不是有我帶著。”
吉祥撇嘴:“可是你已經高三了。”
付圭一時沉默,差點忘了,再過一個月,他就要高考了,等小丫頭升初三的時候,他就不在這邊了,到時候要麼找家屬院裡其他孩子幫忙,要麼就只能吉祥自己來回。
只是...小丫頭才15歲,就長的這麼招人,再大一些,一個人能安全嗎?
時年18歲,剛剛成年的付圭少年,提前承擔起了養閨女的煩惱:“等星期天的,我給你弄一輛女孩子適合騎的車再教你。”
至於旁的,是要好好想想了,總要安排妥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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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與初中不在一棟樓。
付圭將小姑娘放在離班級最近的地方,又約定好放學來接她,才騎車往車棚的方向而去。
直到少年的身影遠去,吉祥才回身。
不想正對上一張八卦兮兮的帥氣臉龐,吉祥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踉蹌的後退一步,她遲疑:“陳甜...同學?”
陳甜笑出一口白牙,一點不見外的伸手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
相較於吉祥發育遲緩,陳甜絕對是過早發育了。
她看著差不多有1米75,與矮她20厘米的吉祥站在一起,差距委實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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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都看見了,你居然坐高中部的付圭同學的車哎,老實交代,你們是甚麼關係?”對上陳甜八卦兮兮的嘴臉,吉祥有些無奈。
陳甜的眼神很乾淨,只有單純的好奇,吉祥便解釋道:“我爸爸是他的小叔。”
陳甜掰著手指算了算:“啊?付圭同學是你的堂哥?”
吉祥歪頭想了想,名義上好像是的哎,雖然他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不過她也不想解釋,沒有甚麼理由,只是覺得兩人不熟,家裡的事情沒有必要跟旁人說。
然而吉祥的沉默看在陳甜眼中卻是預設。
陳甜眼神亮晶晶:“天啊,你居然是付圭同學的堂妹哎...嗯?不對啊,你怎麼姓吉?”
“我跟我媽姓。”
“哦哦,這個不重要,你們長的都好看,是親戚也正常,老妹,你知道嗎?你哥哥在咱們學校可出名了,好多女生想跟他處物件。”陳甜腳步歡快的跟同桌科普。
吉祥疑惑:“處物件?你說是初中生還是高中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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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都有啊,你哥哥在咱們學校絕對是風雲人物,成績好,長得好,會打籃球,關鍵去年英語朗誦還獲了全國一等獎。”陳甜吧啦吧啦的說著付圭的優點,簡直是如數家珍、張口就來。
吉祥忍不住懷疑:“你...也喜歡我哥哥?”
陳甜趕緊擺手:“不不不,我只是喜歡八卦,我可是要考大學的人,大學畢業前不談物件。”
吉祥贊同點點小腦袋,入鄉隨俗的表示:“我也這麼覺得,初中生談戀愛也太早了。”
陳甜卻道:“也不算吧,我今年16歲,我記得你15歲吧?我們倆年紀讀初二算是正常的,還有好多唸書晚的已經18歲了,而且你注意到了嗎?我們班裡一共52個人,女生才13個,很多女生等初三畢業,也要開始相看人家,合適就結婚了,所以這會兒談物件也沒啥。”
吉祥記得媽媽跟自己說過,這個年代女孩子結婚必須20週歲吧。
聽到她的疑惑,陳甜笑了:“那有甚麼呢,規定是這麼規定,了不起先不領證唄,先辦酒席,等年紀到了再補辦結婚證就成。”
‘老古董’吉祥表示接受不了,這跟康駿王朝時沒有婚書私奔有何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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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聊天,很快就來到了初二六班。
班級裡的學生已經來了大半,在班長的管束下,同學們基本都在背課文,只有零星幾個調皮些的埋頭在一起小聲的嘀嘀咕咕。
吉祥是個乖孩子,坐在座位上,放好書包,掏出書本,也跟著一起讀。
還沒讀幾句,就見陳甜又靠了過來,她小聲道:“哎,我剛剛聽說咱們學校要辦文藝會了。”
吉祥不懂:“甚麼文藝會?”
陳甜小聲:“我也不大懂,據說今年頭一界舉辦,估摸著跟文工團演出差不多吧,比如唱歌、跳舞、朗誦甚麼的。”
吉祥小小聲的“哦”了下子,不感興趣的又跟著大部隊朗讀。
陳甜還想再說些甚麼,只是見同桌認真的側臉,便收了心思...
心中佩服,同桌肯定也是一個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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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甜的八卦能力還是不錯的。
第一節課結束後沒多久,整個班級裡都鬧騰了起來,少年人太靈動了,渾身都是張揚的活力,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興奮的議論著所謂的文藝會。
吉祥是少有的沒參與話題的幾個之一。
倒不是她清高,曾經十三四歲時,她也參加過不少所謂的詩會,賞花會,無非是各家貴女展示才藝,爭奇鬥豔罷了。
她當年的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名聲也是在那些個詩會、賞花會上流傳出去的。
現在好容易到這樣一個好的世界裡,她每天學習的時間都不夠,就連最愛的畫作也被她暫時放下了,在成績沒有名列前茅之前,旁的還是別想了,學渣沒有三心二意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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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潘燕的課。
在下課鈴響起前五分鐘,她難得佔用了課堂時間,公佈了學校確實有開文藝會的打算:“這個文藝會呢,是初中部跟高中部一起的,同學們想要參加可以踴躍報名,當然,也不是報名就能選上,學校會有好幾輪的篩選...”
聽著潘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著文藝會的事項,可以參演的專案,下面的同學們也跟著興奮起來,
尤其有些才藝的學生,都驕傲的抬起了下巴,若是能上臺表演,那可是祖墳冒青煙的事情。
陳甜趴在桌上羨慕道:“真好吶,我也想參加,要是能選上,多有面子。”
吉祥抿唇笑著鼓勵:“想去就報名。”
陳甜嘆氣:“你以為我不想嘛?可是我除了籃球打的不錯,甚麼才藝也拿不出手。”
這...吉祥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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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陳甜不用人安慰,一秒復活,悄摸摸的靠近吉祥,確定班主任沒有看到,才小聲詢問。
吉祥也學著同桌的動作,往下壓了壓腦袋,小小聲:“我甚麼?”
“你啊!你不想參加嗎?你看著就像會很多才藝的樣子。”
吉祥不解:“你從哪看出來的?”
陳甜摸了摸後腦勺,直白道:“就看的出來啊,一看你就是那種多才多藝的姑娘,反正跟我們正常人不一樣。”
吉祥...她哪裡不正常了。
不過...“我不參加。”
“為甚麼呀?”
“沒興趣,還是學習重要。”吉祥小姑娘表示誰也不能阻止她學習的決心。
“吉祥同學。”就在吉祥捏著小拳頭髮誓的時候,班主任潘燕的聲音傳了過來。
唬的吉祥下意識的站起身,以為剛才跟陳甜偷偷咬耳朵被班主任發現了。
她小臉微紅,已經做好了被批評的準備。
卻不想老師溫和的對她說:“吉祥同學,文藝會的時候,會有很多領導參觀學校,老師覺得你的字很好看,剛好班級後面的班報有些模糊了,就由你重新來出吧,有問題嗎?”
吉祥有些懵,卻乖巧點頭:“沒問題的老師。”
潘燕滿意:“那辛苦吉祥同學了,到時候需要幫忙就跟老師還有同學們說,好了你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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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這邊剛坐下,陳甜不敢再湊過來,而是在本子上刷刷刷的寫了一長串字,然後將本子推了過來:‘完了,完了,你完了,以前班報都是李佳佳出的,你一來不但搶了她最好看的名聲,還搶了她出班報的風頭,她肯定恨死你了。’
吉祥看著本子上的幾行字,在下面寫到‘李佳佳是誰?’
‘第二排那個紅格子裙子的。’
吉祥朝著陳甜比劃的方向看去,果然對上一雙嫉妒的眼睛。
那姑娘長相清秀,白襯衫,紅色格子半裙,在一堆藍黑色之間,也算青春俏麗。
只是,人吧,最怕的就是比較。
這不,自從吉祥來了之後,對比的太慘烈了。
吉祥移開視線,輕嘆一口氣,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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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吉祥嫌麻煩的時候,講臺上的老師也講到了最後:“好了,剛才老師說的文藝會的事情,想要報名的同學要在這個星期五之前,找老師填寫報名表。”
說完這話,潘燕剛想宣佈下課,又想到差點漏說了重要的資訊:“對了,還有啊,這個文藝會算是一種比賽,學校為了鼓勵同學們德智美各方面發展,拿出了第一名500元,第二名300元,第三名100元的獎勵,這個力度還是很大的,同學們要積極爭取,不要不好意思,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前三名升高中的時候,有加分,第一名加20分,第二名10分,第三名5分,好了,老師就說到這裡,下課吧。”
說完最後一段話,潘燕便合上書本,快步離開了教室。
等老師的腳剛跨出班級門,學生們立馬就沸騰了起來,對於分數他們不怎麼看中,這個年紀的孩子更想要錢,哪怕是三等獎100元,對於這些零花錢只有五分一毛的小少年們,那也是鉅款,能不叫他們興奮嗎。
學渣吉祥也激動了,她看向陳甜,烏溜溜的水眸亮的驚人:“我也報名,錢不錢的無所謂,我要分數。”
陳甜...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