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面膜敷了一半就被溫涼搗亂給扔掉了，楊芃把廢了的面膜扔進垃圾桶裡，推溫涼出門去洗臉。
二樓只有溫涼和溫爸溫媽的臥室有洗手間，楊芃洗漱都要上三樓，她出了門想上樓，路過溫涼房間時被他拉著進自己屋：“去我那兒洗吧。”
楊芃不想被溫媽看到，掙脫了手：“我上樓洗。”
溫涼又去拉她：“你居然敢不聽男朋友的話！”
楊芃臉上還有黏糊糊的面膜液，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好看，不想跟他糾纏，冷聲說：“放開。”
溫涼不敢不從，鬆開了手，跟在她後邊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一起上樓，嘴裡一直唸叨著：“喂，你怎麼不聽男朋友的話……”
走到樓梯口的位置，楊芃指著溫涼腳下的地：“你站在這兒，別跟著我，我很快下來。”
溫涼一手扶著樓梯扶手，站得老老實實地仰著頭目送她上樓，眼巴巴地等她下來。
沒等來楊芃，倒是等來了上樓的溫媽：“站在這兒幹嗎？”
溫涼實話實說：“等楊芃姐，有題要問她，她去洗臉了。”
樓下的燈已經關了，溫媽往自己屋裡走：“這麼晚了，你楊芃姐上一天班多累啊，你趕緊問，讓她早點休息。”
溫涼“唉”了一聲，笑著跟她說：“媽媽晚安。”
楊芃聽到溫媽回屋的關門聲響起來才下樓，她放輕腳步，走到溫涼身邊小聲問：“你還要說甚麼啊？”
溫涼其實沒甚麼要說的了，就是想跟楊芃待在一塊兒，怕說了實話她不理他，故作神秘地說：“很重要的事情，你去我屋裡我跟你說。”
說完先往自己屋裡走去。
楊芃跟在他身後，輕輕地把門關上，儘量不發出聲音。
“說吧。”她站在門口的地方，環著手臂放在胸口。
溫涼絞盡腦汁地想話題，終於想到點甚麼：“我們學校有元旦晚會，你要不要去學校跟我一起看？”
“我們有年會，也是十二月三十一號。”
“我們那天下午三點以後就開始自由活動，你去的話我打籃球給你看啊，我籃球打得可好了！”
楊芃點頭：“嗯，好得中指都斷了。”
溫涼摸鼻子：“這不是已經好了嗎？”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養了有三個月嗎？”
溫涼蹭過去，試探著想抱她，見她沒有拒絕的姿態，繞到身後去摟著她輕輕搖晃：“年會重要還是男朋友重要？”
楊芃被他抱著撒嬌，感慨了句：這傢伙入戲可真夠快的，才好上就一副“老夫老妻”的姿態了？
溫涼本來只是隨便找個話題說的，說出來了還真有點上心了。
他打籃球的樣子那麼帥，如果被楊芃看見了肯定會更喜歡他的！
於是更加賣力地賣萌：“這麼有意義的一天，跨年哎，你不陪著我的話我會很難過的，哭給你看啊！”
楊芃有點受不了他那油膩的語調，擰了他胳膊一下：“你能正常點嗎？”
溫涼想了一下，抱著楊芃轉了個圈，把人按在門上，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聲線都變得低啞：“你是說這樣嗎？”
他氣場變得太快，楊芃被蠱惑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溫涼又變成開始賣萌時的油膩語氣，跟小狗似的蹭她臉：“去嘛去嘛，我打籃球真的很帥的。”
他的心意太誠摯，楊芃把他推開：“我儘量。”
溫涼如同自帶膏藥貼附功能似的又貼上去，膩歪得不行。
楊芃只好任他抱著，輕輕開啟門，一步一步往自己屋裡走。
他在她進屋的時候才撒開手，把自己的臉伸到她面前：“快快快，男朋友睡前福利。”
楊芃無語地湊過去親他。
還有一厘米的時候溫涼忽地轉臉，親上她湊過來的唇，得意地後退：“嗯，感受到你的愛意了，晚安！”
其實正式交往了也沒甚麼太大的變化，畢竟在那兒之前兩人也親過抱過了，也是每天都能見到，也是時不時地就能聽到溫涼說他多喜歡她。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溫涼在開始的那一週裡每天都跟個小老頭似的在楊芃耳邊唸叨：“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聽我的話！”
“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聽話，快給我親一下！”
“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聽話，三明治裡不要給我放胡蘿蔔片！”
“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聽話，晚上不許熬夜加班！”
“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聽話，跨年那天去學校找我！”
最後這一句，他基本上每天睡覺前都要跟她重複一遍，搞得她有時候睡覺閉上眼睛耳朵邊還會嗡嗡地迴繞他的唸叨。
沒辦法，楊芃只好點頭同意，就像同意他所有軟磨硬泡、死皮賴臉的要求一樣。
不過有一點她很堅決，那就是他對她的稱呼。
那天早上他起了個大早，在她還沒做好早飯的時候就溜進廚房去找她，一見她就給了個大大的擁抱，附贈一句：“老婆早安！”
楊芃心裡悸動，可她不能縱容他在家裡瞎叫。
現在剛開始，他喊得時候會緊張、會猶豫、會考慮一下再喊，可是喊順嘴了之後呢，就像喊名字一樣，萬一在溫爸溫媽面前也不講究地叫出來怎麼辦？
她語氣冷冰冰地禁止他叫她“老婆”，他著急地用那個萬能理由辯駁：“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聽話！”
楊芃不為所動，鍋鏟子一撂，不給他做飯了。
溫涼委屈得要命，加上有點起床氣，不高興地質問她：“這個都不讓叫，那我們交往有甚麼意義？我這個男朋友甚麼福利都沒有，跟之前有甚麼兩樣！我還那麼努力地學習幹嗎！我生氣了！”
楊芃想了想，哪裡跟之前一樣，之前她跟他打個電話他都能興奮半天，現在居然還敢跟她甩臉子了。
果然人性就是貪心不足啊，是不是對他太好了他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可她又不忍心像以前那樣冷著他，尤其是在他拿自己努力學習這事當綁架她的籌碼時，她真的是有點屈服的。
楊芃上前，一隻手抱著他的腰，一隻手在他腰間打轉，身子和他貼在一起，柔聲在他耳邊說：“男朋友福利不只是稱呼啊，你別叫那個，我給你別的福利好不好？”
溫涼用力地吞嚥了口唾沫，呼吸都有些粗重：“什，甚麼福利？”
楊芃側著頭親吻他的喉結，他現在比她高大半個頭，她抱著他的時候嘴一抬就能吻到他喉結的位置，所以她抱他時為了省事一般都是親那裡。
當然也是因為親他喉結的時候，他好像總是很容易害羞。
溫涼被她親吻得腦子都不清醒了，聽到她問“以後不叫了好不好”時，只會機械地順著她答：“好好好。”
楊芃滿意地放開他，把微微有點焦的大蝦菠蘿芝士飯裝盒給他：“快走吧，別遲到了。”
溫涼現在回過神來了，不依不饒地把重要的事情問了三遍：“甚麼福利！甚麼福利！甚麼福利！”
“甚麼甚麼福利？”溫媽打著呵欠下樓，聽見溫涼在那咋咋呼呼地叫，走到廚房門口問。
楊芃嚇了一跳，剛才光和溫涼鬧，都沒聽到有人下樓的聲音。
溫涼雖然也有點被嚇到，不過打小就在他好騙的媽媽面前撒了無數謊的他迅速反應過來：“楊芃姐說她週末要去福利院採訪，我怕她不懂，問她去哪個福利院。”
“她不懂你就懂？”溫媽嫌棄地問了一句，看了看楊芃炒的香噴噴的飯，對著楊芃笑，“別聽這小子的，他就會吹牛，你要去哪家福利院採訪？我讓老溫幫你安排一下？他們公司好像給市裡的福利院都有捐款甚麼的，比較熟。”
於是本來完全沒影的事，為了圓溫涼的謊，楊芃只好策劃了一期關愛弱勢人群的主題報道。
說回福利的事，哦不對，說回校慶的事。
如同溫涼所關心的，這種時候誰特麼會在意校慶的事？！
唸叨了一週的話題在校慶來臨之際，突然就變成了“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聽我的話，快告訴我有甚麼別的福利！”
楊芃那天只是為了讓他分神不要再叫自己“老婆”了，誰知道他神是分了，可是對福利這件事的執著更加超出她的認知。
於是某個月黑風高夜，溫爸應酬晚歸，溫媽外出接溫爸回家的時候，楊芃把溫涼叫到自己屋裡“聊天”。
溫涼幻想過無數次，也在夢裡夢到過許多次，可是真的和她躺在一起的時候卻完全不知所措了。
楊芃穿著長袖的睡裙，粉粉的跟個娃娃似的。
她問他：“福利就這一次，你確定現在要？”
溫涼心跳如雷，閉著眼睛，大義凜然的模樣：“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