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脾氣很差嗎？”楊芃雙手撐在床沿上，等他唱完了開口問。
“啊？”溫涼本以為唱完了會得到熱烈的掌聲和感動的淚水的，沒想到楊芃的關注點居然是歌詞。
“脾氣很差？”她又問了一遍，語氣幽幽的，讓溫涼覺得他答不好的話她下一句就要把他拉黑了。
他從高腳椅上下來，把吉他放在椅子上，走到她面前：“我是個特別主觀的人，我覺得你好，全世界說你不好我也不信。我就覺得你很好。”
楊芃“哦”了一聲：“所以，還是覺得我脾氣不好。”
溫涼欲哭無淚，為了押韻憋出來的歌詞而已，怎麼楊芃這麼較真啊！
他走近了些，有些氣地把她腦袋夾在自己胳肢窩下邊，另一隻手揉亂她的頭髮：“你這個時候應該表達你很感動和很喜歡才對啊！”
楊芃被他猝不及防地夾住，還沒來得及掙扎他就鬆開手，看到她披頭散髮瘋婆子似的樣子覺得好玩，趁她沒反應過來又伸手過去想揉她頭髮。
楊芃這次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了，一個用力把他給擒住推倒在床上，然後跪跨到他腰間按住他的雙手束在身後。
他趴在床上，兩隻手都不能動地被按在自己後腰上，腰上坐著一個她。
這場景分明很香豔，可兩人的對話卻無比正經以及……幼稚。
“你還敢弄我頭髮嗎？”楊芃手上使勁兒，拉得溫涼喊疼。
溫涼不服軟地頂嘴：“那我給你唱歌了你都不誇我一句！”
楊芃鬆了點勁兒：“你說我脾氣差我為甚麼要誇你？”
“那我還說你無可代替呢你怎麼不聽？”
楊芃很執拗地按著他：“你說我脾氣差。”
“你脾氣差我也喜歡你啊！”
“你說我脾氣差。”楊芃對這句詞耿耿於懷，因為她自己也承認自己脾氣不好，可她就是不想讓溫涼這麼看他。
溫涼終於認栽，扭動著身子：“你脾氣不差，脾氣不差，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好脾氣的人了，你輕一點行嗎，胳膊真的很疼啊。”
楊芃聽到自己想聽的了，放開他的胳膊，人還騎在他腰上，往前挪了一下，手撐在他肩膀兩側的床上，身子低下去趴在他身上，親了他耳朵一下：“好吧，那你唱得也很好聽。”
溫涼整個人都傻掉了。
這種姿勢，這種貼近，這種氣氛……誰特麼管歌唱得好不好聽啊！
他不敢亂動，怕她不高興了隨時會離開，老老實實地趴在那裡讓楊芃壓著他。
楊芃歪著頭搭在他肩膀上，輕聲問：“我脾氣好嗎？”
“好好好！”溫涼答得無比痛快，就沒見過比她脾氣還好的人了！
楊芃滿意地笑笑，從他身上翻下來，坐在一旁的床上，拿腳去蹬他的肩膀：“別趴著了，起來。”
溫涼磨磨蹭蹭地坐起來，有些臉紅，把襯衣的下襬用力往下拽想蓋住某些羞人的事實。
楊芃沒注意他的動作，又去踢了踢他的膝蓋：“再給我唱一遍吧，我還想聽。”
溫涼“嗯”了一聲，飛快地下床，把吉他抱在懷裡擋著他腰下的部位，又唱了一遍，這一次唱的時候把最後一句詞給改了。
“好脾氣/好脾氣/你最好脾氣
沒人比你更好脾氣”
楊芃這次坐的不是床沿了，她就坐在剛才從他翻下去時的位置上，兩條大長腿伸著，露出一小截在床外，隨著他的節奏微微搖擺。
溫涼看著她的腳丫一搖一擺的，每一下都跟踩在他心上似的，唱到第二段的時候忍不住嚥了幾次口水，不小心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了，咳嗽起來。
楊芃利索地跳下床，小跑到旁邊的桌子上拿了瓶礦泉水遞給他：“渴了？”
溫涼接過去，一口氣灌了半瓶，有水漏下來順著他的脖子滴進衣服裡。
他把水瓶放在地上，還打算繼續唱的時候，楊芃伸著食指的指尖擦過他脖子上的水痕，擦乾水的同時摸了摸他的喉結：“還挺性感的。”
溫涼被調戲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你還聽歌嗎？”
楊芃“嘖”了一聲：“你躲甚麼？”
“誰躲了！”溫涼又把頭伸過去，“你摸你摸給你摸，誰躲誰小狗！”
楊芃笑笑：“你爸媽一會兒該回來了，我回屋去了。”
溫涼有點悵然若失，然後等她離開了把門給反鎖上跑到床上去趴著。
嗯，這個月一直專心學業，很久沒有行使那個權利了。
溫涼的月考成績是在週二晚自習下來的，他還在學校的時候就忍不住跑去公用電話亭打給楊芃告知這個訊息了。
楊芃說“好”，讓他先上課：“晚上回家再說。”
溫涼心裡高興得根本等不到放學，十分誠懇地問她：“我可不可以翹掉晚自習？”
楊芃反問：“你覺得呢？”
溫涼低聲答：“不可以。”
楊芃安撫道：“嗯，快回教室學習去。”
溫涼挺委屈的樣子：“那你能叫我一聲男朋友嗎？”
男朋友真的是個稱呼嗎？
楊芃順他心意地叫了聲：“男朋友。”
溫涼高興地答應了一聲，然後回了一句：“那我走了，老婆再見！”
說完了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不等楊芃回答就飛快地掛了電話跑回教室去了。
捱過一整晚的自習課，他揹著特意讓班主任列印的成績單一路直奔楊芃屋前，迫不及待地敲門。
楊芃正在敷面膜，揚聲說：“敷面膜呢，等一會兒再過來。”
溫涼根本等不及，繼續敲門：“沒事，開門開門快開門！”
他聲音不低，樓下的溫媽聽到了高聲衝樓上喊：“溫涼，幹嗎呢？”
溫涼走到欄杆旁，衝著樓下喊：“有事跟楊芃姐說。”
溫媽沒再多說甚麼，溫涼轉身時楊芃來開門。
臉上還掛著個白色的果凍面膜，看不清神色。
她嘴角浮動很小地問：“怎麼這麼著急？”
溫涼推著她進屋，從書包裡拿出卷子來，指著某個地方：“你看，這兒，我，第二名！”
楊芃一隻手按著自己的面膜，點頭：“嗯。”
溫涼開心地笑：“所以，今天，現在開始，我們是男女朋友了！”
楊芃也微微地笑：“嗯！”
他不知道還要說甚麼了，可覺得這麼值得慶祝的時刻好像應該做點甚麼紀念一下：“你的面膜還要敷多久？”
楊芃“嗯”地疑問。
溫涼也不在意了，捧著她的臉親過去，面膜亂七八糟地掉下來，橫在兩人嘴間。
溫涼後知後覺地害羞，往後退開，把那個已經掉下來的面膜給扔掉，自以為很酷地跟她說：“你重新敷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