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他們玩遊戲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等到肚子餓了發出“咕嚕嚕”的抗議的聲音時才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五點多了。
溫涼惦記著楊芃，玩完手上的這一局後摘了耳機推開椅子站起來，對著還打算選英雄的幾人說：“你們該回家吃飯了！”
溫涼話音剛落，小夜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一看是自己媽媽打來的，趕緊衝著其他人伸食指讓他們噤聲，接了電話。
“喂，媽，我在溫涼家，對，做題呢，沒玩，真複習呢。”小夜衝著阿三使眼色。
阿三十分上道地朗聲對著小夜喊：“莫士夜，13題那個函式你寫得不對，區間取得不對。”
“媽，我們在討論答案呢，不說了哈，溫涼他媽媽留我們吃晚飯，我八點左右回家，沒事，還有子行他們呢，一起走，放心哈。”小夜掛了電話，長呼一口氣，這才看向溫涼，“你剛才說甚麼？”
溫涼無語地看著好友再次沒跟他商量就定下了在他家吃晚飯的事：“沒事，你們先玩吧，我去看看有甚麼可以吃的，我爸媽晚上要我自己弄吃的。”
陳浩南突然想起了楊芃，問溫涼：“你女朋友呢？”
溫涼也想知道：“我去看看。”
陳浩南順嘴說道：“讓你女朋友做飯唄。”
溫涼聞言，要出門的腳轉了個彎走到陳浩南身邊，一腳踹在陳浩南椅子上：“我女朋友我都捨不得使喚，你能別這麼不要臉嗎！”
說完了不等陳浩南迴話，直接轉身出門下樓了。
阿三等他出門了才問那幾個：“為甚麼你們都不好奇他女朋友在他家住著這件事？”
溫涼先去了楊芃屋裡看了看，沒人。
再下樓，在客廳沙發上看見了她正在看碟片，一部法國愛情喜劇片。
楊芃聽見了他的腳步聲，只抬眼看了看，依然抱著抱枕看螢幕。
溫涼摸不準她是不是在生氣，氣他一直玩遊戲沒找她。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心地靠湊到她身邊坐著：“你幾點起的？”
楊芃假裝沒聽到似的，繼續看電影。
溫涼有點慌張，他輕輕地推了推她胳膊：“怎麼不理我啊？”
楊芃充耳不聞，她沒甚麼不開心，可是下午睡醒後聽到樓上他們的嬉笑怒罵聲，而且那種熱情居然持續了一下午都沒退散，他說的等她醒了去找她的話也沒兌現，她好像有點失落。
她以為她年歲大些、成熟些，不會去計較“這種遊戲重要還是我重要”的無聊選題。
可是真的體驗過，她才發現，這些事跟年紀沒甚麼關係。
原來陷在愛情的時候，一切都不能按常理去考量。
溫涼站起身子，擋在她和電視之間，他完全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低頭看她：“好久沒玩遊戲了，玩的時候有點亢奮，忘記時間了，對不起啊。”
楊芃看他那麼鄭重地道歉，心裡氣消得差不多了，然後又有點嫌棄小心眼的自己，她抬頭，看看他：“坐吧。”
溫涼說“好”，突然繃直了身子，衝著楊芃身後的方向喊了聲：“爸，你回來了。”
楊芃聽他的聲音扭頭往後看，還沒看見甚麼，臉上突然被人親了一下。
她回頭，他已經害羞地往後退了一步，小聲笑著說：“騙你的。”
楊芃的壞心情徹底被掃清，又覺得被偷襲了很不甘心，衝他鉤手指：“你來。”
溫涼不疑有它，開心地靠過去，以為楊芃也要親他。
結果才把臉伸過去就被楊芃兩隻手一邊捏住一側臉頰，用力地拉扯了半天，扯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才鬆手。
溫涼嘴裡發出“嘶嘶”的吸氣聲，揉著自己的臉：“怎麼這麼狠心啊！”
他打眼看著，好像看見楊芃對自己的呼痛很開心，於是更加誇張地叫痛：“臉都被捏腫了！”
果然就看見楊芃笑得更歡了，他剛才提著的心落回原地，一邊揉臉一邊鬆了口氣。
她別生氣就好。
鬧了一會兒，溫涼跟楊芃說那幾個同學要在家吃晚飯，問她想吃甚麼，他們叫外賣。
楊芃記得中午看了家裡沒甚麼蔬菜，還是叫外賣方便，可她故意找碴：“我想吃你做的，你會做甚麼？”
溫涼困惱地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會煮泡麵。”
楊芃“哦”了一聲。
溫涼看她那副不屑一顧的模樣，有幾分著急地告訴她：“你別看不起泡麵，我煮的泡麵絕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泡麵！我放調味料的分量，還有加的菜甚麼的，都超級好吃的！”
楊芃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那你煮麵去吧。”
溫涼為了拼那一口氣，梗著脖子就進去廚房了，洗了手從冰箱裡找材料，看到那一大袋子速食丸子還有小香腸甚麼的，底氣更足了，對靠在門框看他的楊芃挑眉：“吃了一定會讓你天天哭著求我做給你吃的！”
楊芃嘴角微微上揚：“溫涼，你幹嗎總想讓我哭著跟你說話呢？”
溫涼一邊從儲物櫃裡開了一整包的辛拉麵，一邊開火燒水，合上鍋蓋了才看楊芃：“就是個句式而已。就好像我說話的時候罵髒話也不是具體實意啊，那個只是為了加強我的語氣，讓我整句話要表達的情緒能一氣呵成。”
他這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楊芃也沒覺得他討厭，只覺得他挺逗的，抱著手臂繼續看他來來回回地找材料、放材料。
他所謂的世界上最好吃的泡麵，其實就是面里加了很多魚丸、香腸、雞蛋等的大雜燴而已，楊芃聞著泡麵特有的香氣，不去戳穿他吹的牛皮。
溫涼做飯和楊芃不一樣：楊芃做飯的時候是先把飯給做好了再忍著不喜歡把弄得亂亂的桌面和垃圾收拾了；而溫涼是一邊做一邊收拾，比如他從冰箱裡拿出所有的丸子下進鍋裡後就會接著放回原來的地方，然後煮丸子的期間會接著把雞蛋在碗裡打勻，下完雞蛋煮麵的時候就順便把打蛋的碗給刷了。總之他沒有站著等的時候，手上永遠有活，等到把六碗麵條撈進碗裡後，他讓楊芃幫忙把面端到飯桌上去，順手把鍋也給刷了。
他這麼井井有條的，楊芃看得有些汗顏，擺碗筷的時候隨口說了句：“以後家裡就要靠你收拾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溫涼整個身體都在表達著喜悅，小跳著跑到楊芃身邊，五官沒一處不高興的：“你在跟我求婚嗎？”
楊芃反應過來他的意思，食指戳在他腦門上：“今天起床是不是忘記吃藥了？”
溫涼嘿嘿地笑，忽然又用很遺憾、很嚴肅的口吻跟她說：“雖然我很高興你這麼喜歡我，可是這種事該由男人來做的，下次你不要這樣了。”
楊芃知道現在說甚麼他都聽不進去，索性不說話，讓他自己在那裡開著腦袋自顧自樂的，她則上樓去叫他朋友吃晚飯。
樓上的那群青年早就餓了，楊芃過去敲了敲門，才說了句：“你們要不要吃……”話都沒說完，他們就猛地起身：“吃吃吃！”
然後熱熱鬧鬧地在楊芃之前先下樓去了。
楊芃跟在後邊走著，陳浩南突然回頭看她：“你也快點吃了飯早點回家吧，溫涼爸媽一會兒就該回來了！”
他們剛才在屋裡討論的結果就是楊芃肯定是趁著溫爸溫媽不在家才會在他家的，他們才不相信溫涼膽子大到直接讓女朋友住進家裡了。得到這樣的結果後，幾個兄弟很有義氣地達成共識，要守口如瓶，決定要在溫爸溫媽面前替溫涼保守秘密，不能讓他們知道家裡來過這麼個女生。
陳浩南的話說得楊芃繞了幾秒才想明白，點頭謝了他的提醒，也沒解釋。
吃過飯，溫涼趕著幾個人各回各家，別在這邊打擾他了。
好友們罵了句“有異性沒人性”，還是背了各自的書包騎著腳踏車離開了，陳浩南心大管得寬，因為和那三人不是順路的，他最後一個才走，走之前還問溫涼：“楊芃住哪兒呀？需不需要我替你捎一段路？”
溫涼不知道他們討論的那一段，還沒說出來“她就住這兒啊”，被楊芃搖了搖胳膊：“溫涼送我行了，謝謝你啊。”
陳浩南也就隨便問問，人家這麼說了他要還是堅持送她的話會顯得他想撬牆腳似的，所以沒多說也走了。
家裡一下子安靜了，楊芃手機響：“有個快遞，我去拿一下。”
溫涼可沒忘了快遞小哥上次對著楊芃笑得那叫一個盪漾，連忙搶著去穿鞋：“我去給你拿，你電影不是還沒看完嗎，看去吧！”
說完，像是怕楊芃不准他去似的，頭也不回地就跑出門去了。
五分鐘後，他提著個長方形盒子跑回來，楊芃才泡了壺果茶，衝他招手：“你要不要喝？”
溫涼換了鞋，坐在她旁邊，把她的快遞給她：“買的甚麼？”
楊芃也沒甚麼不好意思，把外邊的包裝袋拆了扔進垃圾箱，只留著盒子放在身子另一邊的沙發上，直接地告訴他：“內衣。”
正喝茶的溫涼差點嗆到。
看她把盒子放在一邊不打算看，睜著好奇的眼睛問題：“不試穿下？”
楊芃瞥他：“在這兒？”
溫涼伸舌頭潤了下發乾的嘴唇：“可以啊。”
楊芃挑眉：“我敢試你敢看？”
溫涼最受不得激：“我敢看你敢試？”
楊芃伸手就去解襯衣的扣子。
才解開一顆就被溫涼按住手，他阻止了她又怕她覺得自己慫，多嘴地找藉口：“貼身衣物要洗過才能穿，你怎麼這個都不懂！”
楊芃本來也沒打算真試穿，等溫涼把手挪開，自己的手也放在身側：“下過水了不合適就不能退換了啊。”
溫涼一想到她試穿過的內衣不合適了要退貨，然後可能被轉手賣給別人，有點不能接受的感覺：“不合適你就扔了唄，退個毛線啊。”
不知道是這話還是他的神色戳中了楊芃的笑點，她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溫涼目不轉睛地看她的笑，又看看手裡的那杯果茶，有些困惑。
這到底是水還是酒啊？怎麼一杯水卻喝得他有醉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