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雖然溫爸溫媽沒在家,楊芃也沒在溫涼屋裡待太久,被他握著手摸了兩下肚皮,怕引起他一些無法言說的反應,及時地收了手,回自己屋裡了。
溫涼聞著屋裡淡淡的她殘留的沐浴露的味道,又聞聞自己身上同款沐浴露的味道,覺得挺高興的,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有甚麼好高興的。
等到屋裡味道漸漸消失了,他才想起來正事。
那個流氓。
他仔細地想了想,楊芃是不會跟他爸媽說的,他也不方便出面讓爸爸去處理,但是就這麼不管肯定不行,誰知道那個流氓有沒有同夥,還會不會再來騷擾楊芃。
她再能打,他也不想讓她冒險。
溫涼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這事只能讓溫暖跟爸媽講,於是給姐姐打電話。
溫暖那邊的聲音嘈雜,好像是室外,溫涼聲音不自覺地高了些:“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邊呢?跟誰一起?”
溫暖那邊顯然還有同伴,她對同伴說了聲“我接個電話”,走到安靜些的地方才跟溫涼說話:“甚麼事?”
溫涼因為楊芃經歷的事有些後怕,覺得溫暖太沒警惕性了:“一個知禮的漂亮女人天黑以後是不會出門的。”
溫暖煩躁地說了聲:“我工作呢,在片場!你有事快說!”
溫涼又問了句她那裡有誰,確定她是一群人在一起才轉到正題,把楊芃的事簡單地說了。
他說完後溫暖有片刻的沉默,隨即問道:“你們倆現在甚麼關係?”
溫涼不知道楊芃早就跟楊芃交過底,下意識地替楊芃遮掩:“我們倆能有甚麼關係,就是今天她回來晚了我問了幾句,她就照實說了啊。”
溫暖立刻又問:“她說了以後你說甚麼了?”
溫涼誠實地說了一半:“我教她打了一套吐納拳法,讓她精神放鬆些。”
“……”溫暖對自己不開竅的弟弟很無語,人家姑娘跟他說自己遇到危險的事顯然是想讓他安慰幾句吧,他教人家打拳?
“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說沒甚麼事了。”
“你覺得一個女的遇到這種事,會那麼容易就沒事了?”溫暖循循誘導,“楊芃是我最好的朋友,發生這種事我沒法幫她,作為姐姐的好弟弟,你替我開導開導她啊。”
“怎麼開導?”
“陪她說說話啊,讓她沒精力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溫涼跟得了甚麼尚方寶劍似的,抬腳就想去楊芃屋裡,告訴她溫暖說了要自己陪她說話,然後在她屋裡多賴著待一會兒。
還沒出門就想起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陪她說話是小事,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讓你跟老溫說一下,讓他善善後啊,萬一那個流氓繼續糾纏報復楊芃怎麼辦?”
溫暖一口應下:“行,我一會兒給爸說說。”
“哎,你別說我告訴你的啊,省得老溫亂想。”
溫暖“哼”了一聲:“就你聰明!”
溫涼又囑咐了她兩句晚上別一個人走,掛了電話出門往楊芃屋走。
剛走到她門口,正碰上溫媽上樓,溫涼繼續淡定地敲門,溫媽也沒多想,隨口問了句:“找你楊芃姐幹嗎?”
溫涼泰然地回答:“結業考試要考的政治題我不太懂,想問問她。”
溫媽點頭,又反身下樓:“那我給你們弄點吃的。”
溫涼喊了聲:“媽,不用那麼麻煩,就幾道題。”
溫媽不停步:“臭小子,又不是給你吃,給你楊芃姐吃的。”
溫涼不再和她辯,恰好門開了。
楊芃本來穿著吊帶睡裙打算躺下了,結果聽到門響又聽到溫涼和溫媽的說話聲,她先從衣櫃裡拿了件罩衫套上才開的門。
她神色有些倦態,門沒完全開啟:“要問我甚麼題?畢業那麼多年了,我哪能記得?”
溫涼扭頭看身後溫媽上樓沒,壓低聲音說:“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沒有題。”
楊芃伸手輕輕地拍了下他的額頭:“回你屋學習去,我要睡了。”
溫涼頭跟長在她手掌似的,不讓她抽回手,額頭貼著她手掌順著她往回縮的方向伸過去。
楊芃用力地推了一下他的頭:“你找事是不是?”
“我不找事。”溫涼可憐巴巴地說:“我找你。”
楊芃怕被溫爸溫媽看見,正了正臉色:“我要生氣了。”
溫涼聞言連忙直起身子:“好嘛好嘛,那你睡吧,明天我們再聊!”
楊芃覺得在門口太顯眼了,趕他回屋:“發簡訊說吧。”
溫涼“哦”了一聲,等楊芃回了屋,邁步下了樓,溫爸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聽語氣估計是和溫暖在說楊芃的事。溫涼竄進廚房,看見溫媽在泡梅子茶,過去拿了一杯自己喝起來:“媽,別弄了,楊芃姐說她睡了,讓我明天再去問。”
溫媽泡果茶的手停下,看著已經泡好的收拾到茶盤裡:“好吧,那咱們喝吧。”
她吩咐溫涼端著茶盤往客廳走,疑惑地問:“還不到十點鐘呢,她這麼早就睡啊?”
溫涼不多言:“她說有點累了。”
“哦。”溫媽有點心疼的語氣,“現在的孩子工作都不容易啊。”
兩人剛在沙發上坐定,溫爸也掛了電話,聽溫媽問他女兒打電話幹嗎,看了溫涼一眼,壓低聲音把溫暖說的複述了一遍。
溫媽聽得很是吃驚,拍著胸脯說:“謝天謝地小芃練過功夫啊,要不然……”
她想著那麼個和自己家溫暖一般年紀的女孩兒可能遭遇的不測,臉都有些發白:“她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啊,就這麼悶著……”
溫爸拍拍妻子的手背:“可能不好意思說吧,她這不是告訴溫暖了嗎?”
溫涼雖然早就聽過了,可聽溫爸又說了一遍,臉上的憤怒不是裝的:“爸,你要替她收拾那個渾蛋嗎?”
溫爸看他一眼,皺了皺眉:“不知道楊芃想怎麼處置了,我一個男性長輩過問這事她可能會不舒服。這樣吧,你明天跟著她去一趟她工作的地方,看看把那個流氓的大致資料弄清楚,甚麼裝修隊的,叫甚麼,哪裡人,都儘量弄清楚。”
楊芃一週要工作六天,所以週六也會去上班,溫爸想要照顧楊芃的面子,不能直接開口問,想著有甚麼別的辦法查出來那天那人是誰。
結果出乎他所料,第二天溫媽說溫涼要順路去楊芃工作的開發區時,楊芃直接把話說開了:“阿姨,昨天溫暖跟我打電話說了……”
她說得不太明瞭,可是在座的都知道她指的甚麼。
溫媽就坐在楊芃身邊,拉著她的手:“小芃啊,沒出事就好,你別害怕,不過咱們不能放過壞人,讓老溫一會兒跟你一起去公司吧,抓出來那個壞人讓警察處置他,不然以後他再幹壞事怎麼辦?”
道理楊芃都懂,事情她也早就知道了,昨天晚上溫涼給她發簡訊跟她串過口供了。可是聽到溫媽用和她幼兒園小朋友講故事的口吻說這些話,她眼睛忍不住就有些溼。
原來媽媽哄孩子的時候,是這種樣子啊。
溫媽把她的眼紅當成了委屈,摸摸她腦袋:“你嫌老溫長得不帥就讓溫涼陪你去,還不起眼。”
楊芃笑出來,看看溫爸又看看溫涼:“要不,還是讓溫涼陪我去吧。”
其實本來她也是要今天去公司跟戴晨說清楚這事的,那個男人,就算他沒對自己做成甚麼事可能沒法送去警察局,也不能讓他待在裝修隊了。
要跟裝修隊長說把那個男的開除的事,她出面不妥,只能讓戴晨處理。
因為有溫涼跟著,楊芃也沒耽誤工夫再去一趟辦公室,還沒出門就先跟戴晨打電話把事簡單地說了聲,讓戴晨直接去新樓。
戴晨聽到她差點被欺負時緊張地問了句:“你沒受傷吧?”
楊芃平靜地說:“沒有。”
戴晨不確定她的話有沒有遮掩,從辦公桌上拿了車鑰匙就匆忙往外走:“你別擔心,我現在就過去,不會放過他的!”
坐在鄰桌的張雨沫看著戴晨慌張的樣子,心裡一沉,認識他這麼多年,她頭一次見他為了哪個女人這麼緊張。
戴晨比楊芃先到十幾分鍾,讓總隊長把各個樓層負責的分隊長都集合到一樓的辦公室裡,等到楊芃和溫涼到了時,戴晨看了眼他曾經見過的那個楊芃表弟,點頭打了個招呼,又仔細地打量楊芃,沒看見甚麼明顯的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問,只讓她跟幾個隊長描述昨天那個人的外貌特徵。
楊芃大致地說了說,又補充了句:“左側眼眶附近應該是受傷發青了的。”
她這一補充,立刻有個分隊長表示應該是自己隊裡的人了。
後來隔著些距離,讓楊芃認了認,確定是那個男人後,裝修隊長當場就承諾會把人給開除的。一直沒說話的溫涼又從分隊長那裡把溫爸讓他打聽的資訊都瞭解了個大概才跟楊芃一起離開。
楊芃和溫涼打車來的,戴晨開車載他們去市區,問楊芃要不要直接回家休息。
溫涼替她答:“先把我們放在興泰路口那邊吧,還有點事。”
人是開除了,可不徹底給他些教訓或是警告,只怕他會不識趣地繼續騷擾。
戴晨把人放在路口後,溫涼下了車,楊芃又跟戴晨說了幾句話,讓他先回公司了。
然後兩人去了溫爸的公司,打電話是秘書接的,說溫爸在開會,溫涼也沒多待,直接要了張紙,把那個男人的資訊都寫下來,讓秘書交給溫爸就行。
早上出門時天還是晴的,還沒到中午,卻忽然陰起來。兩人剛離開公司大門,雨點就落下來。
溫涼讓楊芃在門口等一下,他回去找秘書借傘去。結果等他再回來時,手裡卻只有一把黑傘。
楊芃問他:“幹嗎不借兩把?”
溫涼一臉“你明知故問”的害羞表情,撐開傘讓楊芃靠進傘裡來。
“聽說下雨天音樂和巧克力更配喲!”走了幾步,溫涼突然賤兮兮地扭頭看楊芃。
“嗯,哪裡有?”楊芃靠著他,也扭頭看他。
“我可以給你唱歌啊!”
“巧克力呢?”
溫涼靠得離楊芃更近了些,小聲說:“我知道你不開心的時候喜歡吃巧克力,我覺得這個方面我可以替代巧克力的。”他耳朵紅了紅,“你以後不開心的時候可以吃我!”
楊芃對著他上下掃了一眼,彎了嘴角:“從哪兒下口?”
一句話成功地讓溫涼臉更紅,悶聲不說話了。
老實了沒幾分鐘,溫涼突然又開口:“我們牽手吧。”
“為甚麼?”
溫涼看著臉都沒抬的楊芃,胡攪蠻纏地說:“不讓我牽的話我的手會忍不住亂摸的!”
楊芃這次看他了,在他把傘換到左手上舉著時,主動去拉了他的右手輕輕握著。
兩人往路口走去打車,溫涼一手拿傘,一手拉楊芃,傘大部分傾斜在楊芃的方向,半邊肩膀都溼了。
他腦海裡不知道怎的忽然響起來一首以前聽過的歌:
下雨天牽著你,就算全身溼透也覺得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