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許諾坐在桌前,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蠟燭已經燃燒到了底部,在空中晃動了幾下之後,最終熄滅了。
“蠟燭熄了,我去點蠟燭!”我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剛剛想要去點蠟燭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我的手臂,師姐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不要點,這樣就好……”
我愣了一下,黑暗中能夠感覺到師姐的臉貼的我很近很近,我甚至都能夠感覺到她的熱氣。
“怎麼了,師姐?”我有些奇怪,開口問道。
師姐先是沉默了一陣子,然後黑暗中再次響起了師姐的聲音:“師弟,你,你回來了,那,那林一他……他怎麼樣了?”許諾問這話的時候,聲音不由自主的就顫抖了起來。
“他……他死了!”我猶豫了幾下之後,最終還是決定把一切都告訴師姐,說“林一想要我和他同歸於盡,後來紗籠救了我,他的魂魄就被自己給燃燒了。”
“師哥他……他死,他死了嗎……”我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想師姐的哽咽聲,聽的出來,此刻的師姐極其的傷心。
也是,許諾從小和林一一起長大,師姐她又是一個極其重感情的人,林一的死在她的心中恐怕會留下一道永遠抹不去的傷痕。
“師姐,你不要傷心了,林一他誤入歧途,再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林一,他能夠自燃魂魄而亡,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我安慰著師姐說道。
“是……是啊,他也算是罪有應得吧。”說這話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師姐突然就撲到了我的肩膀上,她的哽咽聲越來越大,我的肩膀都被她打溼了一大片。我也明白了師姐不讓我點蠟燭的原因了,因為師姐她不想在我的面前哭的這麼傷心,但是她卻控制不住,只能在黑暗之中哭泣了。
師姐哭了一陣子後,在黑暗中伸出手擦了擦眼淚,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樣子,說:“好了,不哭了,師弟,帶我去看看大師哥吧。”
聽到師姐的這句話,我猶豫了一下,林一的慘狀我再清楚不過了,要是師姐看到的話恐怕會接受不了,於是我開口說道:“師姐,還是不用了吧,過去了都過去……”
“我要看他最後一眼!”許諾用不可置疑的語氣堅定無比的說道。
沒有辦法,我重新的點燃了蠟燭,許諾那清秀的臉蛋上還掛著兩行淚水,眼睛已經哭的紅腫了起來,讓人憐愛。
紛紛揚揚下了一整夜的雪花已經停了下來,從房間走了出來的時候,我的腳步也瞬間停了下來,眼睛死死的盯著蓮花池的上空,移不開了。
冰天雪地之中,許諾朝我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那裡空空蕩蕩甚麼東西也沒有。於是許諾疑惑的開口問道:“師弟,你在看甚麼啊?”
我指向遠處那片虛無的天空,說:“師姐,你看,空中的那朵蓮花不見了。”
許諾聽到我的這句話,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我們出門的地方正是蓮花池的上空,原本在那個位置,那朵巨大的蓮花應該出現在那裡的,可是今天那朵蓮花卻是憑空消失了。
“難道,難道我們真的成功了?”許諾複雜無比的看著我,說道。
溥仁他們曾經和我說過,十四爺的魂魄魂飛魄散後,空中那朵由七大屍王組成的生死蓮花就會消失,雍正復辟的計劃也就徹底的被我們給破壞了。
幸福來的太過突然,也會讓人有些措不及手,我就是那個措手不及的人。
我拉著許諾的手迅速的朝著蓮花池的方向跑去,很快我們踏著滿地的積雪就來到了蓮花池旁。
蓮花池邊上林一的屍體已經不見了,之前的那些血跡也被後來下的那場大雪給覆蓋下去了,沒有留下半點痕跡,怪不得別人說下雪天是殺人的好季節,因為大雪可以掩蓋一切,包括聲音,氣味和血跡。
“人都不見了?”就在我以為又有甚麼事情發生了的時候,溥仁的一個弟子不知從哪裡走了過來,說道:“葉先生,我師父說外面天寒地凍,他們已經將林一的屍體轉移到了東邊的屋子裡面!”
我朝著那弟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後,“嗯……”了一聲,轉頭緊緊的看著這個年輕的弟子,開口問道:“空中的那朵蓮花呢?怎麼消失不見了?”
那弟子說:“蓮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就憑空消失了。”
我和許諾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神中的那份疑惑,最終還是師姐開口說道:“別管那麼多了,我們先去看看大師哥吧。”
說著,那個溥仁的弟子就帶著我們朝著前面走去,在去看林一的路上,我擔心無比的看著師姐,說:“師姐,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去看林一,林一死的時候是從高空中直接墜落下來的,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師姐當然知道我在說甚麼,只見這個苗族師姐輕輕的吸了一口氣,說:“沒事的,我承受的了。”
走了有五六分鐘的時間,我們來到了蓮花池附近的一處庭院,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深夜四點,永樂大宅籠罩在白雪與黑暗之中,只有這處還有燭光晃動。
“葉先生,師父和王道長就在屋子裡面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了,就不進去了。”那弟子打了一個“哈欠……”開口說道。
“辛苦你了。”我說完之後,轉頭朝著師姐看了過去,師姐臉色凝重,正靜靜的望著那間燭光晃動的屋子,一言不發。
說實話,對於林一的死我倒是沒有多少的悲傷,但是師姐的心情我是完全能夠體會到的,那天我最好的兄弟同塵死的時候,我也和師姐一樣,常常一言不發。特別是看到了同塵的屍體,更是讓我心如刀割,幸運的是同塵最終有一個好的歸宿,才稍稍的撫平了我心中的傷口。但是林一卻是不會有同塵那般幸運了。
“吱呀……”一聲推門聲輕輕的響起,大廳裡面的燭光就照了出來,在冷風中輕輕的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