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帥啊……”
“是明星嗎?”
“不知道啊我又不追星!”
在馬路上遙遙瞥見坐在窗邊的男人後, 這兩個女白領就走不動道了,鬼使神差地走進了這家咖啡店。進都進了,漂亮服務員又很熱情地問她倆有甚麼需要, 她倆不好意思啥也不買就走, 便買了兩杯飲料坐下來,就當給看帥哥交門票費了。
而抱持同樣想法的客人,居然不少!
咖啡店裡的空座不多。
坐的大多年女性, 上至大媽下至拽著家長進來的小蘿莉,或隱晦或明目張膽的視線飄向窗邊的男人, 他巍然不動, 誰也不看,眼裡甚麼都沒有,冷淡至極。
偏生又有一份魔性的魅力, 吸得人目不轉睛, 就想盯著他看。
猜測他是明星的女白領悄悄地用手機偷拍了一張男人的照片, 發給身為追星狂魔的閨蜜:【寶寶,這男的是哪個明星啊?好帥。】
【臥槽臥槽】
【好帥, 真路拍生圖能這麼帥的男的,對不起我在華娛沒見過,是素人吧】
【5555不過這年頭大帥哥都很好出道, 要不你上去幫我要個微信,我要做他的粉頭!】
不愧是24小時都線上控評的追星友人,白領很快就收到了三條回覆。
因為完全不追星, 女白領不明白路拍生圖的意思。
不過從第二句來看,多少有點華娛要完了的感覺。
至於要微信……
現實中會這麼幹的人, 是比較少的。
起碼她不敢。
不過, 她不敢, 有別人敢。
一個穿著粉白毛衣,年齡不會超過二十歲的少女在同伴的鼓勵下扭扭捏捏地走到男人的座位旁邊,整家咖啡廳的客人彷彿都屏住了呼吸,看這邊動向——十八無醜婦,少女長得也不差,她緊張得幾乎要暈過去,感覺自己像偶像劇女主。
男人沒轉過頭來,依然雕像般眼中無一物。
“你好,小哥哥,”
少女鼓起勇氣:“可以給我你的微信嗎?”
男人終於看了她一眼:“我沒有微信。”
“……”
她不死心:“那、那可以給我手機號碼嗎?”
“我也沒有手機。”
這一瞬間。
少女真的想找個洞鑽進去,其他本來蠢蠢欲動想搭訕帥哥的客人也慶幸自己沒一時衝動當這出頭鳥。帥哥雖然顏值超高,可也太冷酷,太不近人情了。少女咬了咬下唇,居然又硬著頭皮問了一句:“那如果我想聯絡你,有甚麼方法嗎?”
留個微博或者企鵝號也好啊!
想找他?
“想我就可以。”
魔神抬起眼。
一句回覆讓其他聽眾倒抽一囗涼氣。
本來以為是X冷淡酷哥,沒想到是很會撩妹的海王?
說完後,魔神又改變主意:“算了,別想,想了我也不會聽的。”
祈禱也沒用,魔神不聽。
創世的不是他,而他本就無意成為全人類的神。
少女臉色煞白地敗退,短期內應該很難對男人再產生興趣了。
而被貼上“冷酷”標籤的路先生卻覺得自己親民極了,因為是殷梔的工作地點,他才會難得耐著性子回答人類的問題,且回答中句句屬實,很有誠意。
有了少女的前車之鑑,之後雖然路先生吸引了源源不絕的客人——魔性的魅力並不僅僅止於對異性,同性也會被他吸引,既想靠近他,又不敢接近他。
這導致第一天上崗的服務員殷梔工作量暴漲。
等到下班的時候,她的雙手已經端盤子端得痠痛不已了。
當了一整天活招牌的路先生陪她換下圍裙,離開咖啡店。
“端盤子比送外賣累多了,我不想騎車回去啦。”
殷梔坐上她的粉白小車車後,整個人在車上癱成一張餅。
身旁響起輕笑一聲,當她再次眨眼前,周圍的景色已經從市中心換成了家中城堡的客廳。
魔神將她抱到沙發上。
換了個軟綿綿的地方躺著,殷梔心滿意足,又有點委屈:“我上當了啦。”
“嗯?”
“我應聘的時候,店裡明明一個客人都沒有的。”
結果她一上崗,咖啡店就客似雲來。
“不想上明天就別上了。”
路先生在她身邊坐下,她就像小動物找到抱枕般,熟練地在他大腿上一枕。殷梔沒甚麼性別意識,魔神也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男性荷爾蒙,擁抱他,就像擁抱一團實實在在的迷霧。
“要上。”
“那就上。”
殷梔把自己翻了個面,抬眼就能看到他優越利落的下頷線條。
魔神不會說安慰人類的話。
但世間最有效的安慰,就是把正困擾的解決掉,而他恰好有解決世間一切難題的能力——網路上有個段子,是心理醫生說,大部份來找他諮詢的病人裡,他們最需要的,其實是錢。
殷梔在咖啡店裡認真上了一週的班。
雖然經紀人陸玉覺得她涉世不深很好騙,但她的確不是笨蛋,無論是記選單還是咖啡拉花之類的,她都一學就會,很快就成了熟練工。
只是在這個短影片和微博盛行的年代,懷才不遇尚有可能,好看而沒人發現,則是斷斷不可能發生的。
有客人來喝咖啡時,問能不能拍一下她,說她太好看。
因為是光明正大問的,沒藏壞心思,殷梔就點頭答應了。
被人喜歡,被人誇獎,這些都是以前不可能發生的事。
——於是,魔神每日收到的小作文裡,就多了很多小學雞式的哲思。
【原來長得好看是可以無條件地收穫別人的善意嗎?】
【不對,好看本身就是一個條件,給別人提供了視覺上的情緒價值。】
【我的人生就是沒來由地對我壞,又沒來由地對我好,阿甘說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甚麼味道的,而我前半生在這盒巧克力裡吃到了蟲子和……】殷梔在結尾悄咪咪地畫了坨翔:【我看過研究表示,工廠裡生產的巧克力裡本來就有不低的昆蟲碎片量,那是不是意味著,人生本來就是糖裡有毒呢?】
魔神寫下批註——
【沒關係,以後你的這盒巧克力裡只有甜的。】
……
和殷梔展開的全糖人生相比,她的便宜弟弟殷智宗就像掉進了地雷窩裡,一步一個雷。
當殷智宗發現自己失去了那把天籟之音,短期內又沒法將姐姐抓回來後,他只好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狗急跳牆地臨時學唱歌。他找遍了網路上的速成影片,知乎的發聲技巧也看了不少,最終呈現到經紀人和其他隊友面前的,卻是一塌糊塗的效果。
經紀人鐵青著臉:“你不是說只是一時狀態問題,很快會調整過來嗎?!”
“我,我……”
殷智宗羞惱地低下頭,心中不住地埋怨姐姐:“我就是突然不懂怎麼唱歌了。”
他說話時的聲音依然正常,不是聲帶突然壞掉。
他也能唱歌,只是不在調上,發音也很虛。
這讓其他人更百思不得其解了,怎麼可能有人突然不懂得唱歌呢?
“宗仔,你有啥煩惱跟我們說啊。”
“對,別一個人鑽牛角尖。”
看殷智宗能正常說話,隊友都疑心他是不是心態出了問題,不想出道當偶像了故意搞事,消極演出。這要是在一個月之前發生,隊友都懶得理他,巴不得少個競爭對手。可是現在四人已經成團,換人不像話,好不容易經營起來一點的團魂立馬能被搞沒。
殷智宗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
經紀人讓他自個想明白。
最終對外的說法,是殷智宗因為太勤奮練歌,把嗓子練壞了,在醫生的建議下休養一段時間。公司給他下了死命令,半個月內怎麼也得學會唱歌,不能影響整個團的發展。
殷智宗出道即失聲的瓜,濺起了一些水花。
同時,他的姐姐兩小時直播錄影,也被剪出了精華版本,跟著這個瓜小範圍的傳播了起來——他姐姐直播時唱得那麼好聽,唱功極好,甚麼音域都能把控住,那想必當弟弟的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有這力證,殷智宗只是失聲而不是五音不全的說法更加可靠。
而同一時間,殷梔也因此等到了經紀人陸玉給她爭取來的一次露臉機會。
《今日慢慢戀上生活》
為期十五天的生活戀愛綜藝,共有六個嘉賓,能讓她一個近素人的新人登場,綜藝經費顯然是不足的,也沒奔著收視率大爆去,就中規中矩地拍。
“因為你唱歌很好聽,所以到時候劇本上會安排讓你有唱歌表現的機會,其他的話都得聽節目組安排。”
陸玉細心地叮囑了她一些注意事項。
因為是半直播式的綜藝,很難強制必須發生戀愛劇情,劇本上也沒安排她和誰炒CP,節目給她的定位是綠葉,借一借她弟弟近日鬧出的熱度。
殷梔答應後,路先生也難得地有點情緒外露的高興。
他們討論曾經信上寫過的內容:“你說過愛情是人類生活中重要的一環,我也很希望見證你的戀愛。”
“會有的!”
對殷梔而言,戀愛就像人們談起冰川極光——
都說得很美好,很奇觀,但就是沒見過,也不大知道是甚麼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