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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2022-08-13 作者:屋裡的星星

 裴湛佳人在懷時, 肅親侯府亂成了一團。

 白三帶回了一支帶血的箭羽,和衛四跪在肅親侯面前,低頭請罪:

 “屬下沒有保護好世子, 請侯爺責罰!”

 靖和長公主握著箭羽,心中恨得不可交加, 她抹了一把眼淚, 話中淬了恨:“羨城一事,本宮還未騰出手和他們計較, 現在皇城腳下,他們都敢如此猖狂!”

 肅親侯臉沉,扶住她:

 “羨之不會出事的。”

 靖和長公主下意識脫口:“當然!”

 她盯著箭羽,眼中的冷意讓人不敢直視:

 “若羨之出事,任他是誰, 本宮也要他以命償還!”

 肅親侯府燈火通明,衛四在說:“我們追著腳印下了山,但進了村落後,就失去了那群人的蹤影, 村民阻攔, 我們人手不足, 根本無法查探。”

 “這麼久過去,那群人肯定早已逃脫!”

 提起此事, 衛四面無表情, 卻恨得咬緊牙根。

 “只要他們做了, 就不可能毫無證據!”靖和長公主深呼吸一口氣, 看向肅親侯:“你去兆尹府, 請他們派兵, 不論或巖村還是城中, 挨個給本宮搜!”

 “誰敢阻攔,一律以同罪處置!”

 說罷,她一揮手,完好的青絲頓時凌亂,白三再打眼看去,就見她淚流滿面,她攥著箭羽,一跺腳,就似肝腸寸斷地朝皇宮踉蹌而去:

 “皇兄,你親外甥被人射殺,你倒底是管還是不管!”

 哪怕這種緊張的情形中,白三也依舊對自家長公主說哭就哭的好演技咂舌。

 相較而言,他還有得學呢!

 肅親侯和靖和長公主兵分兩路,他徑直帶著白三和衛四前往兆尹府,如今夜黑,兆尹府大門緊閉,肅親侯手持令牌,直接讓人踹開兆尹府大門。

 和裴湛的混賬不同,肅親侯在朝中素來威嚴自若,儒雅沉冷,令人不敢靠近。

 京兆尹衣裳都還未穿好,就直接從被窩中被拉了出來,還不等他發火,就看見肅親侯冷冰冰地站在府衙內,肅親侯府的令牌扔在公堂案桌上:

 “我兒在你的管轄內出事,若他有一絲意外,明日早朝,本侯定向聖上參你一本!”

 一桶涼水從頭上澆下,京兆尹剛趴在姨娘上的那點火熱,頓時被澆得丁點兒不剩。

 他心驚膽戰地看向肅親侯,立刻拱手保證:

 “下官這就立刻派人去找!”

 他一邊讓人去叫人,一邊在心中狠狠罵道,哪個不長眼的,竟連那位無法無天的小祖宗都敢動?

 肅親侯很快離開,他只是來給京兆尹施壓,現在還得趕去宮中,但白三和衛四沒走,他們會和兆尹府的人一同去搜查。

 等人都派出去了,京兆尹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旁的主簿踱步上前,低聲提醒:

 “大人,您這不妥啊……”

 京兆尹腦子都生疼,下意識反駁:“哪裡不妥?”

 他不派人去找,等世子爺當真在他管轄內出事,肅親侯和長公主就能叫他烏紗帽落地!

 等反駁後,他才看見主簿一臉難色,頓時反應過來,臉色如同死灰一般,悲切苦澀道:

 “這都甚麼事啊!”

 敢動肅親侯府世子爺的人還能有誰?

 敢這麼觸靖和長公主的黴頭,也只有如今奪嫡的那幾位...!

 碰了肅親侯府的軟肋,或者稱之為逆鱗,肅親侯府還能像如今這般不問黨派之爭、明哲保身嗎?

 京兆尹抬頭望天,低嘆一聲:

 “看來,這長安城要變天了啊。”

 短短半個時辰,整個長安城都不再安穩,京兆尹府和禁軍全被從被窩中扒出來,一時間,城中百姓關緊房門,知聽鐵騎聲和腳步聲噪雜遍佈街道。

 裴世子遭人追殺,如今生死不明,靖和長公主哭暈在御書房,肅親侯在御書房前長跪不起,求聖上給他們主持公道。

 聖上震怒,命京兆府和禁軍立即出動,必須在一日內將裴湛找出來,否則唯他們是問!

 這一夜,註定了長安城是不眠夜。

 早在白三和衛四回侯府時,顏青就又反身回了山中,他在山頂處不斷踱步,豆丁大的雨點狠狠砸在他身上,泥沼濺在他衣襬,顏青抹了一把臉,將眼前模糊的雨水抹去。

 他有許多年未曾這麼狼狽過。

 顏青之所以反回來,是因他有一事想不通,他們和那群人離得不遠,如果他們真的帶了兩個人,不論二人是死是活,速度都必定不可能還那麼快,將他們甩在尾後。

 顏青站在山頂,朝裴湛二人滾落的山谷看去。

 他在想,若二人掉下去,可有可能?

 就在顏青想下去時,身後傳來噪雜聲,顏青回頭,不消須臾,就看見零星的火光,遂後越來越明顯,一群人打著傘,舉著火把過來。

 顏青擰眉,直到看見為首的是衛四,才鬆開緊擰的眉心。

 衛四看見他,似乎有些意外,但下一刻,又覺得意料之中。

 顏青能想到的,衛四自然也想到了,所以,就立刻帶人尋了過來。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也必須下去看看。

 有村民和他們同路,瑟瑟地縮著脖子,支支吾吾:“這處山谷不深,從這裡下去,只要一刻鐘時間,遠處有一條小路也可以透過去,不過費時長些。”

 誰都不想耽誤時間,衛四冷聲:

 “你們跟著他,從小路進去,其餘人跟我下去!”

 安排好後,衛四和顏青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卻都直接帶頭走了下去,山谷是斜坡,哪怕大雨蓬勃,對習武的二人來說,下去也並非難事。

 此時,山谷中。

 簡瑤頭抵在裴湛胸膛中,早就不知不覺地睡過去,裴湛抱著她,渾身有些僵硬,尤其是兩條腿,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其中痠麻,只有裴湛自己能體會。

 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動彈。

 裴湛解開外衫,將女子攏在衣裳中,勉強擋住一分冷風,女子睡得香甜,只細眉緊擰著,隱約可以看出她睡得不自在,尤其是小腿時不時動彈,更讓旁人知曉,其實她疼得厲害。

 怎得會不疼?

 哪怕一路被裴湛護著,但結結實實從斜坡上滾下來是事實,腳崴了,小腿骨折了,身上也許還有青紫,自小未吃過苦的女子從未遭過這番罪,但即使這般,她也沒和男人叫一聲疼。

 她臉頰蹭在男子脖頸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出來,裴湛抱緊了她,有些恍惚,若是換一個場景,這般姿勢恐格外旖旎,叫人想入非非。

 脖頸裸露在外,上面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讓裴湛呼吸緊了些,但他可不敢有所動作,生怕將女子吵醒。

 裴湛還從未這麼替一個女子著想過,此番體驗和心情,對他來說,倒是新奇。

 他倒是不急著回去了,可他心中也知曉,女子...的傷需要及時根治,裴湛下顎抵在女子青絲上,他垂眸,看著女子膚如凝脂的臉頰,心中不由得想——他和她如今算是親近了些吧?

 裴湛心裡暢快起來,因這個想法,前所未有的高興。

 完全忘記了,他這一趟出來,本是奔著質問來的。

 他哪裡還記得這些?

 所以,等衛四帶人找過來時,動靜太大,將懷中女子吵醒,他還沉下了臉,涼颼颼地看向衛四:

 “吵甚麼?”

 衛四不是白三,也沒有那般懂白三的心思,看見裴湛,當下上前請罪,動靜之大,簡瑤本朦朧的睡意直接被醒了過來,睜著一雙茫然的眸子,怔怔地問:

 “我們得救了嗎?”

 她仰頭問向裴湛,話中的依賴和親近之意,讓裴湛眼梢微末殘留些許舒暢,他點頭,低聲安撫她:

 “沒事了。”

 顏青擰眉上前:“姑娘!”

 他看向還抱著姑娘不放的裴湛,眼神就沒那麼客氣了。

 裴湛視若不見。

 笑話!

 他護了一日的人,憑甚交給旁人?

 顏青冷不丁地直言不諱:“既然得救了,還請小侯爺放下我家姑娘吧。”

 顏青心中清楚,對於這種臉皮厚的人,不能暗示,就得擺明了說,否則他就只會裝作聽不懂。

 裴湛掃了他一眼,心中有點酸。

 瞧著和衛四一般悶葫蘆,怎得這腦子倒是比衛四開竅不少?

 大庭廣眾之下,被男子抱在懷中,尤其還是在顏青挑明的情況,簡瑤羞臊得脖子嫣紅一片,連待著耳根都燒熱,似一把火,燒得她臉頰通紅。

 她甚小幅度地拽了拽裴湛的衣袖,小聲說:

 “小侯爺將我放下來吧。”

 對於顏青的話,裴湛還能當作聽不見,但女子一開口,他就擰起了眉,卻也沒放下,只低聲斥道:

 “他不知情況,你也亂來?”

 簡瑤被訓得一臉茫然。

 顏青也皺眉看向他,裴湛將女子抱緊了些,覷向顏青:

 “你家姑娘小腿骨折,不易挪動,等回府見到太醫,我自會放下她。”

 簡瑤臉頰臊紅,不忍直視。

 這是甚麼爛藉口?

 可一旦牽扯到她的安危,顏青就是無原則地讓步,當即退開,低頭認錯得十分痛快:

 “是我錯怪小侯爺了。”

 但看他盯著裴湛依舊不放鬆的神情,就知曉他這話不過是權宜之計。

 也是替自家姑娘名聲著想。

 受了傷,才不得不被裴湛抱在懷裡,而不是姑娘願意。

 裴湛自聽得出他的小心思,不由得不著痕跡瞪了一眼衛四,衛四不明所以。

 兩人都受了傷,需要早些根治,裴湛不再廢話,抱著簡瑤走在前面,衛四還想阻攔:“小侯爺也受了傷,不如讓屬下來吧。”

 當下,四處一片靜寂。

 簡瑤捂住臉,無顏面對旁人。

 裴湛忍無可忍,朝衛四斜過去一記眼神: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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