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陳尋對白露的認知和定位,真的單純只停留在“妹妹的漂亮同學”之上。
要說看見這麼漂亮的異性沒有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可那種心動無關感情,更多是來自於人類基因裡天然對美好事物的嚮往和慾望。看見漂亮的衣服,人會想要,看見美麗的風景,人也會想要。所以前者產生了購物,後者產生了相機、繪畫。
陳尋再是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把他和“妹妹的漂亮同學”產生聯絡,還是那種,帶著色/欲的男女聯絡。
“甚麼?”
陳尋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單獨在酒吧後廊找到陳尋的榮茜不耐煩地甩了下頭髮,一刀切的韓式直眉擰到一塊兒,“聽不懂?我說,開個價,你去釣白露,我知道她現在跟你妹妹走得很近。”
誠如白露所想,要想查到陳果的家庭情況,並非只有跟蹤她才能查到。不過榮茜跟其他人不同,她是先查的陳尋。
榮茜當然也聽說了白露在楚詩情面前放出的大話,可那跟她有甚麼關係?她不關心能不能整倒陳果,不關心楚大小姐開不開心,她只要白露狠狠摔個跟頭,讓她在未婚夫面前找回一次面兒。
——任誰發現自己未婚夫居然用一個賤人的照片做手機背景圖都會被噁心到失去理智的。
陳尋無語:“抱歉,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甚麼糾葛,但是這些都跟我無關,以後請不要再拿這種事來打擾我工作了。”
榮茜沒想到這個窮鬼居然會拒絕她。在她的設想裡,既能拿錢又能泡白露這種顏值線上的鮮嫩大美女,是個男人都會迫不及待點頭答應吧?
難道這人不喜歡女人?
榮茜困惑:“我說,我給你錢,幾萬,十幾萬,讓你去泡她,如果能拍到床/照我按張給錢,連安/全/套的花銷都給你包圓了,你懂嗎?”
陳尋臉色更冷,連最後剋制下的禮貌都沒心情給這個女客了:“沒興趣懂,更沒興趣幹你說的這種齷齪事!”
說完側身掠過榮茜,陳尋頭也不回地離開。
看著他腰背挺直的背影,榮茜從困惑震驚中漸漸回過神來,“他在罵我齷齪?”
回到工作崗位,在舞池裡跟人貼身熱舞的周欣第一時間發現了他,推開不斷貼上來揩油的男人,周欣帶著一身性/感的熱汗回吧檯要了杯雞尾酒,熟門熟路地去找陳尋:“喂陳尋,剛才去哪了?害我都找不到你。”
說話間就伸出手指要往陳尋胸口上貼。
陳尋看了她一眼,抿唇退開一步避開對方的手,有心想跟同樣也認識白露的周欣打聽剛才那位女客跟白露到底有甚麼仇怨,話頭在腹中一轉,又立刻壓了下去。
第一次見白露的時候,周欣也在場,當時的態度看起來可不像多友善,萬一自己這麼一問反而多生事端就不好了。
陳尋打算回頭跟妹妹提一句,讓對方私底下問問白露。
這兩個星期白露每個週末都會來他們家跟他妹妹補課,陳尋自己雖然跟白露沒有太多接觸,基於白露“妹妹同學、妹妹補課物件”兩種身份的加持,天然的好感還是有的。
更何況這種事,對於女孩子來說,還是早知道早提防為好。
誰知回家後跟陳果一說,陳果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白露被渣男騙,而是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嘀咕:“這種事,白露會震驚於為甚麼你不同意吧。”
到現在陳果都還能想起自己聽白露說要找她“合作”時的震撼我全家的心情。
白露所謂的合作,就是讓陳果配合著拍一些狼狽的照片或影片,對方還承諾獲利後跟她三七分。
陳果自然是拒絕了這項合作,並熱血上湧氣憤地表示自己的尊嚴再多錢都買不到。
當時白露看她的那個眼神,嘖,再一次回憶起來陳果都還是不知道自己應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
就彷彿在看一個有錢不要的大傻子。
陳果搖搖頭。
呸!白露才是大傻子!複習到高二函式知識就笨得像烏龜!
陳尋不知道其中內情,只當妹妹是在調侃自己朋友,忍俊不禁道:“妹,你現在活潑了很多啊。”
以前的妹妹哪裡會開這種玩笑啊。
陳果有苦說不出,只能乾巴巴地扯扯嘴角,再一次提醒哥哥:“哥,你可不能因為白露漂亮就真對她有想法!”
那樣三觀歪曲到外太空的嫂子她可不想要!
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妹妹這麼“教育”他的陳尋並沒有往心裡去,不過嘴上還是笑言:“你這麼反反覆覆地念叨,我本來沒想法都快被你念到出想法來了。”
頓時嚇得陳果想說千萬不要,又怕自己再說白露,真會出現這種可怕的反面效果,一時間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得陳尋暗笑不已。
陳尋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了,最近他也在跟張經理申請調到本市紊風酒吧的另一家分店上班的事,他卻不知道沒過幾天,白露這邊也收到了楚大小姐相似的新任務。
“聽說最近榮茜又想找你麻煩了,還是花錢讓一個酒吧侍應生拍你床照?”
這事兒白露早上才從陳果那裡知道,中午楚詩情就拿到她面前說來了,白露心下皺眉,面上卻是一副剛得知此事的震驚氣憤臉:“這個賤人!就她那豬頭未婚夫醜成那逼樣,也就她當成香餑餑!我現在就要去撕了她!”
說完就想趁機開溜,楚詩情卻不緊不慢叫住了她,三言兩語略過此事,轉而說:“其實這主意挺不錯的,不過用的物件不應該是你。”
說頭一轉,楚詩情說起別的:“還有兩個來不到就要高考了,你這樣雖然有效果,但太慢了。陳果有個哥哥,”
楚詩情端著咖啡一派名媛範兒輕聲細語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說甚麼優雅溫柔的話。
“放心,她哥哥你也認識,就是在紊風酒吧裡你想泡的那個侍應生,長得還不錯,是你喜歡的型別。我也不會虧待你,你把他弄到手,之後的事我會再通知你。”
想了想,楚詩情側臉看白露,神態是屈尊降貴地親近:“你辦事我還是挺放心的,要不是你每天都跟我報備,我也差點兒跟其他人一樣相信你真跟陳果成朋友了。”
這是對她產生懷疑了,想要兩頭兼顧?
白露可不認為剛才戛然而止的話題真就只是楚詩情隨口一提,說是主意不錯,物件錯了,這意思不就是準備往陳果身上用?
對方自己也說了時間不多,所以用“騙感情”這一招,恐怕不符合對方的效果需求,所以更大可能是直接......
白露下意識撇嘴,顯而易見對跟陳果做朋友這種說法很嫌棄。楚詩情見狀,露出滿意地微笑。
白露皺眉猶豫著,看起來對陳果兄妹是真的嫌棄得不行,卻又因為對她的忠心只能勉強自己:“好吧,既然是大小姐想要的,我就試試吧。”
完了又摸著自己的胸口嘀咕:“算那窮鬼有福氣。”
楚詩情的視線被這個動作吸引過去,臉上從容的表情微不可查地一頓,隨即撇開視線呷了口咖啡把那點小情緒壓下去。
媽的!豐胸產品都是騙人的!
*
下午放學以後,即便到了高三依舊堅持不給學生安排強制早晚自習的青寧中學很快安靜了下來。
白露躲在一叢灌木花卉後面,蹲得恨不得趴到地上變身伏地魔。
已經耐心用盡,最近除了用電花聲威脅白露,其餘時候基本不出聲的系統也忍不住再一次問到:[你真的要這樣做?]
白露被它問得不耐煩了:[那你來說,你來說該怎麼辦?就這麼繼續讓陳果他們兄妹被人隨便捏著玩兒?威脅我補償陳尋的是你,現在事到臨頭打退堂鼓的還是你!你說你叫甚麼缺德系統啊!叫聖母瑪利亞系統得了!]
系統頭一次被懟得回不了嘴,因為它剛才也看見了白露繞了一大圈子才打探到的訊息:楚詩情身邊的“三大護法之一”真的在找能“辦事”的男人。
這個能辦事的男人最後會用到誰頭上,不用多想也知道。
白露也是被煩得沒轍了,要親手毀掉這位金主(豬)她也很心痛啊!可她不可能為了撈錢就讓自己的補償物件陷入更糟糕的權勢壓迫中。
現在大家都還沒出校園,她還能有點法子可想,等走出校園,權勢階層更分明瞭,那時候她除非連夜傍上比楚家更牛的金大腿,否則她自己都要成為可憐的小小螻蟻被人隨意捏來捏去,哪還顧得上別人死活啊。
心痛歸心痛,白露的動作卻一點不拖拉,幾乎是中午從楚詩情那裡一出來就開始奔波著做準備,一邊扛著被電擊懲罰的危險不斷騷擾系統。
此時一切準備就緒,只欠一隻楚大小姐了。
白露耐心等待著,誰知還沒等到楚詩情,就先被路過這邊的陳果發現了。看著幾乎趴在草地上的白露,陳果懵逼地站住腳:“白露?”
恰好不遠處有耳熟的說笑聲傳來,白露一急,連忙把陳果拽下來跟自己一塊兒趴著,怕她壞事,更是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陳果想掙扎,白露瞪了她一眼。
說笑聲更近了。
陳果再傻也隱約察覺到點甚麼,乖乖點頭無聲表示自己不會出聲。白露猶豫了一下,她對陳果不信任,可她又沒辦法多生出幾隻手來,只好貼近她耳邊說:“別出聲,過來的是楚詩情他們。”
楚詩情是誰,陳果自然知道,就是帶給她一切噩夢的始作俑者。雖然不明白為甚麼白露要躲在這裡,陳果自己也怕被楚詩情他們發現,所以又乖乖點頭,用堅定的眼神表示自己真地不會出聲壞她的事。
沒時間跟陳果拉扯,白露放開她以後連忙掏出新買的小型高畫質相機。正當陳果疑惑白露偷拍楚詩情他們幹甚麼的時候,接連數聲的驚呼尖叫驀然傳來。
陳果扭頭一看,登時瞪圓了眼睛,真是眼鏡都給嚇掉了。
不遠處是無緣無故摔倒在地的楚詩情等人,耳邊是細微的相機咔咔瘋狂拍照聲。
陳果僵硬著脖子扭頭看看白露,又回頭看看因為腿軟爬起又反覆跌倒、以至於十分狼狽,連裙子都掀開了的楚詩情等人。
陳果:“em......”
這就是白富美之間的鬥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