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在大小姐面前誇下了海口,該做的事當然要做。
甭管這事兒結果如何,總歸要先把態度擺出來給甲方爸爸看到。
所以第二天,白露就去找班主任老龍王要求換座位,把自己換到陳果旁邊去了。
理由也很充分:“馬上就要高考了,昨晚上我做夢夢見各種曲線函式追著我跑,累得我一晚上沒睡好。今天早上起來想想,覺得自己多少還是要最後努力一把,才算是對得起自己這個高三。”
龍老師抬手捏了捏鼻樑骨,從眼鏡框上面兒的空隙看站在自己面前說得光明坦蕩的女生,覺得自己平時在看待學生這上面,多少還是有點兒不夠公允。
比如說自己眼前說這種雞血勵志話居然一點也不羞愧臉紅的白露,除了長得好看以外,明明還有個“臉皮厚過城牆”的優點嘛。
龍老師根本不信白露說的話,她當然知道班上幾個不學好的女生時不時就在欺負陳果。
不過這種事在青寧中學這所貴族中學裡是比較常見的,龍老師在這裡任教多年,也看了不少,一般還是不會鬧出多大問題的。
再加上她在那裡壓著,平時多留陳果來辦公室做作業,再過兩個來月高考完就好了。
在龍老師看來,這個白露就是又想到甚麼新法子欺負好學生了,所以敷衍地聽完了就果斷搖頭:“馬上就要高考了,現在大家都在緊張的複習中,隨便換挨著的同學不太合適,你要是不想坐最後兩排了,就自己找個願意跟你換位置的同學換換。”
至於直接警告對方不要去打擾陳果這種話,龍老師還是知道不能直接說的。
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娃娃,大人們越說不能做,他們就偏要去做。
捱了軟釘子白露也不羞臊,而是轉換了說法:“所以只要換的同學願意就可以嗎老師?”
龍老師不走心地“嗯嗯啊啊”幾句,算是把人給敷衍走了。
等人走了,她旁邊辦公桌位置上剛才還在假裝埋頭寫教案的老師才笑著轉了辦公椅過來說:“龍老師,你們班還準化妝啊?”
都說龍老師是學校裡最嚴厲的班主任,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那麼嚴?
龍老師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沒說甚麼。
她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眼看著馬上就要退休了,也沒心思往上爬了,搞不懂這些小年輕為甚麼搞個時髦的辦公室內鬥,還偏要拉上她一個老人家。
龍老師沒想到,下一節數學課的時候她就看見了玉立亭亭坐在陳果旁邊的白露仰著小臉出工不出力地對她喊“老師好”。
龍老師:“???”
茫然地看了一眼白露旁邊的陳果,又下意識搜尋了一下陳果原本的那個同桌,經過短暫的怔愣後龍老師很快回過神來,收斂心神開始今天的複習。
全新的課本內容早在高二上學期的時候就已經上完了,期間還有各種拓展,到現在已經是第二遍複習的末尾。按照龍老師的計劃,是要再用一個月時間再度將所有數學知識點從初中到高中拉通了走一遍,好給學生們捋出一個清晰的整體思維網。
總之就是她的上課時間很寶貴,雖然疑惑為甚麼白露會坐在陳果旁邊,龍老師還是沒有多耽誤時間在這個問題上。
誰說貴族學校不在乎升學率?正是因為是貴族學校,升學率才更要漂亮,否則就會掉逼格,從貴族學校變成暴發戶學校,那絕對是讓青寧中學創辦人無法接受的。
所以這所學校不僅沒有貴族學校偶像劇裡那種主角們成天沒事兒閒得只能到處裝逼談戀愛的情況,反而每一個人都很忙。
當然,除了已經打定主意出國留學混個野雞文憑度日的那群人。
曾經,白露也是其中一員,不過現在的白露可是拿著楚詩情楚大小姐的金令牌,算是公費出差到學霸陳果身邊當個豬隊友努力拖學霸後腿。
白露在穿越過來的第三天就順利甩掉了跟原主走得最近的那群狐朋狗友,順理成章“發奮圖強”。
“陳果,這個題怎麼做?”
白露咬著筆桿子,甩手就把自己的卷子再一次丟到陳果桌子上。
俯首沉浸在題海中不可自拔的陳果被迫抬頭,直勾勾地盯著白露,豐潤的嘴唇都抿成一把刀了。
白露用筆桿撩了一下搭到前面來的頭髮,挑眉斜她:“怎麼?被我的美貌迷倒了?”
陳果深吸一口氣,左右看了看,而後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問:“白露!你確定你真的不是來完成拖後腿任務的嗎?!”
眾所周知,任何數學卷,在前面的填空題都是很基礎的“鼓勵題”,必備特點就是很簡單,為的就是給學生增長自信心。
可是她這位新同桌,才剛開始做五道填空題,就已經問過她四次了!
呵呵,為甚麼是四次不是五次?因為現在對方才做到第五題!
想到今天早上白露來找她同桌詢問換座位,同桌勉強扛住壓力問她意見的時候,她信了白露所謂“假裝聽楚詩情安排來做豬隊友,實則保她安全”的說辭,同時也不忍心讓同桌為難,就點頭表示自己對此沒有意見。
陳果真的懷疑自己被白露這傢伙給套路了。
說不定直接坦白自己“任務”這一點,也是白露試圖博取她信任,從而給她設套的一環!
白露眼神飄忽,掩飾性地掩唇咳嗽了一聲,轉瞬就重新變得理直氣壯,扯出假笑齜陳果:“那我剛換過來,盯著我們的人可不少!我不得做戲做真一點啊!”
陳果:“......”
行,你話多,你有理行了吧!
為了這個“戲”做得更真,中午放學以後白露都拉著陳果不許她先去吃飯。
“這個題你都還沒跟我說清楚,怎麼能現在就離開去食堂!”白露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陳果活該給她講題。
這副嘴臉看得其他同學暗自搖頭,紛紛用同情憐憫的目光看陳果。而狗腿姐妹團那幾個人則嘻嘻哈哈幸災樂禍一番,給白露遙遙地比了個大拇指就高高興興走了。
在旁觀同學眼裡,就是那群人又找到新法子折騰陳果了。在狗腿姐妹團眼裡,就是白露真牛逼,居然想到這麼個法子折騰人,實乃我輩楷模,實名羨慕!
等人都走光了,白露才衝講完一道題講得口乾舌燥的陳果得意洋洋說:“看到沒,有我在,她們都不想方設法找你麻煩了!”
陳果一時說不出話來。
想想吧,挺有道理的,可是再一想,又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等拖著條引人圍觀的名為“白露”的尾巴踏進平價食堂時,陳果後知後覺想通:現在給我最大麻煩的不就是你白露嗎?
偏偏大/麻煩白露沒有這個自覺,排隊排到她們的時候,白露還一副“便宜你了”的神態給她也刷了一份小炒:“好歹你也算是在給我補課,那我請你吃頓好的吧。”
拿著餘額幾千的校園卡給她刷了一份八塊錢的素錦小炒,還真是謝謝您了。
原本不喜歡佔別人任何便宜的陳果看見她那副嘴臉就覺得莫名憋氣,硬是咬牙接受了這份“補課費”。
然而等吃完以後,陳果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沒有免費的午餐。
如果有,那你需要付出的代價絕對比這頓免費午餐更昂貴。
同時她還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種代價,在白露這裡絕對是不可能過夜的,不,甚至連一頓飯的功夫都沒過。
“你吃了我請的飯,那我們的補課協議就此生效了,以後呢你中午放學下午放學後都要給我補課半小時,然後每週的週末另算,一天至少要給我補四個小時的課。”
自己花錢請各科老師來補習太燒錢了,今天上午白露也觀察了一下,發現陳果挺會給人講課的,所以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叭!
陳果:愉快個der噢!
“這頓飯你不是說是為了感謝我給你補課所以請我吃的嗎?”陳果看著還剩一口飯的飯盒,震驚到眼鏡都快飛起來了。
白露點頭,雙手交疊放在桌沿上,挺直了腰背坐在她對面,聞言對陳果眨巴著她那雙勾描了貓眼線的水靈靈貓兒眼,看起來真像是乖巧的小機靈鬼兒:“是啊,補課吖!”
陳果差點兒沒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用如此坦然乖巧的表情說著這般厚顏無恥之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