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歸感動,報告還是要寫的。
江瓷在舊網咖裡將最近發生的事,詳細的告知過去,當寫到尤利塞斯的禮物時,江瓷沉默了一下,心想這玩意對警局也沒用處,就用不著上報了。
上司除了會說再接再厲還能說甚麼?
江瓷不是很尊重人的腹誹,面上恭敬的將郵件發了過去,等待上司下一步指示。
同時他也在思考自己任務的源頭,師雲柏這小子不死,他的任務就一天完不成,他就不能脫離這個世界。
要不乾脆他向尤利塞斯吹吹風,把師雲柏弄死好了。
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
江瓷沉思,師雲柏也很得人心的樣子,萬一提前知曉行動,被他逼迫的自立門戶,那不是給上司添麻煩嗎。
沒多久,上司的郵件就發過來了。
先是慰問了他兩句,誇讚他為警局的奉獻精神,又對他郵件裡首領尤利塞斯的武力值忌憚,同時對幹部師雲柏眥睚必報的性格提高了警惕,表示他們會重點關注這個幹部,讓江瓷穩住。
緊接著他又下了新的指示。
[昨天我們從東區臥底那邊探查到尤利塞斯的喜好,東區的黑手黨好像試圖對症下藥,嘗試沒兩次就放棄了,尤利塞斯好像是個隱藏很深的m,你有時間記得探查一下是不是真的。]
江瓷看完最後一段:……
東區笑話都傳到這裡來了嗎?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覺得尤利塞斯是個m,聯想到上次尤利塞斯和他打電話時,怒氣衝衝的聲音,江瓷沉思一會,告知上司這事不用查了,是假訊息。
以尤利塞斯的性格,他要真是個m,他才不會剋制自己呢,他對於小眾表演都感到不適,更別提親身上陣了。
上司比起他人的訊息顯然更相信他的話,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收到條無用情報的事,最後又叮囑道。
[因為你是Omega,我特地向上面申請了Omega特效藥作為你回歸時的獎勵。]
江瓷心想那還早呢,而且他注射過Omega特效疫苗了,等以後回歸說不定他早就完成任務離開了,不過上司的一片心意他還是挺感動地。
正當他手指飛快的打字謝謝上司時,上司又來了一句。
[不過Omega特效藥對懷孕的Omega不起作用,你應該沒那麼快就懷孕吧。]
江瓷:……
上司胡說八道甚麼呢不管多久他都不會懷孕好嗎!
怒氣衝衝的回覆後,上司發來安撫。
[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嗎,畢竟有了孩子你的地位也會更牢固,更方便你進行臥底計劃……]
明明上司只是一箇中年大叔,為甚麼會對男人生孩子這種事接受的特別快啊。
雖然他也聽說一些臥底為了任務付出很多,但他覺得自己用不著用這種玩意。
男人生孩子光是想想都覺得離譜。
江瓷將電腦清理完畢,保證不會有人用這臺電腦查到甚麼,就徑直走出了網咖。
今天沒有太陽,陰沉沉的天氣,沉悶的空氣讓人心生煩躁,天邊不遠處的一角黑雲正緩慢的移過來,像是要下雨。
江瓷摸了摸兜,沒帶傘,回網咖問了下前臺,也沒有多餘的傘,他又看了眼時間,快三點了,離尤利塞斯來找他約會不剩幾分鐘了。
江瓷乾脆給尤利塞斯打個電話,讓他來的時候順便帶把傘。
然後正好看到手機群裡,隊長們帶隊做任務,熱火朝天,卷生卷死,就他一個在外面公費約會,因此同期小夥伴們忙裡偷閒問他今天師雲柏給他安排了甚麼任務時都沒好意思說實話。
太有罪惡感了。
沒兩分鐘,雨開始零零碎碎的下了,與此同時尤利塞斯也撐著傘,大步的朝他跑來,看到他站在網咖門口,興奮的揮手示意。
江瓷瞥了尤利塞斯身後幾個跑的飛快的西裝男,笑了笑。
“小瓷等久了嗎?抱歉,今天專案對方的負責人太麻煩了,直到現在才勉強趕上。”
尤利塞斯跑到他身邊,帶來一陣風,幾滴雨濺到他垂下的衣襬上。
“約好的三點你沒遲到。”江瓷看了一眼手機時間,然後對上尤利塞斯好奇的看著他身後網咖時,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我來早了,順便開了抬機子打了會遊戲。”
尤利塞斯:“沒想到小瓷這麼期待我們今天的約會好開心。”
江瓷:……
不,並沒有,他只是為了有理由來給上司發郵件而已。
追在尤利塞斯身後的幾人也趕到了。
除了那兩個尤利塞斯辦公室門口那兩個常駐,還有一個師雲柏。
師雲柏換了一身米色的風衣,欲蓋彌彰的戴了個金絲邊眼鏡,比起在組織裡的冷酷兇殘,現在看上去更有一副職場精英的味道。
但是,他和尤利塞斯的約會,師雲柏怎麼會來?
江瓷看到師雲柏,目露嫌棄。
尤利塞斯笑眯眯道:“因為師雲柏說不放心我們單獨出行,會怕我們遇到陷阱埋伏,強烈要求過來給我們當保鏢。”
江瓷瞥了師雲柏一眼,師雲柏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滿眼的我不會讓你陰謀得逞的,嘴上說道:“呵呵呵,屈尊幹部大人來給我當保鏢了,真是受之有愧了。”
師雲柏果然沒把他懷疑的告訴尤利塞斯,看來他那天的威脅還是奏效了。
看來師雲柏得知他今天和尤利塞斯約會,生怕尤利塞斯自投羅網,就急巴巴的趕過來明作保鏢,實為監視了。
江瓷想明白後覺得師雲柏這個首領毒唯真煩人,約會又不是他提出的,在這警惕甚麼勁呢。
師雲柏:“今天首領和你的安危就交給我負責了。”
尤利塞斯微笑注視:“你們跟來我不反對,在暗處待著吧,別來打擾我和小瓷單獨相處時間。”
三人點頭稱是,然後飛快的散開,江瓷仔細找了找,才發現他們有的進入不遠處的咖啡廳有的在路邊打電動,隱藏的和路人一模一樣。
“礙事的人終於都走了。”
尤利塞斯衝江瓷笑了笑,然後從白色風衣裡掏出一束玫瑰呈現在他眼前,尤利塞斯還滿嘴氣氛詞。
“鐺鐺鐺!”
“藍色的玫瑰?”江瓷瞪大眼,搞不懂這束起碼有幾十朵的花怎麼拿出來還這麼鮮嫩欲滴的。
“這叫碎冰藍玫瑰。”尤利塞斯驕傲的說道。花瓣上半部分是藍色,下面是白底,像是認為的在白色花上隨手抹了點藍色的顏料,看上去清新雅緻,有種大海的色彩。
“……你怎麼想起來給我送花了?”江瓷揪著玫瑰花瓣,說不上來是甚麼心情,他自認為一個男人是不會對花感興趣的,實際上當他收到的時候,心裡卻有點高興。
尤利塞斯一臉嚴肅:“這是約會必備流程。”
江瓷:“你這次又從哪個論壇取的精?”
尤利塞斯搖頭:“這次看的是電視劇,追夢的丈夫第八集,紅玫瑰一看就很俗套,而且做我們這行的紅色都免疫了,我就選了這個。”
江瓷悄悄搜一下碎冰藍玫瑰的話語,送給你的希望是星辰大海,大致意思就是天空和大海都是藍色的,送你碎冰藍玫瑰就是將天空和大海送給了你,寓意是遇到你就是非常幸運的事情。
江瓷感覺這不是尤利塞斯能考慮到的事,他還沒進階到看花語挑花的地步。
江瓷:“店裡其他花都沒上?”
尤利塞斯:“就這一束最新鮮。”
原來如此,江瓷舒了口氣:“謝謝,我很喜歡。”
尤利塞斯也露出同樣燦爛的笑容,江瓷有點失神,他一直沒能理解尤利塞斯這個黑手黨首領是怎麼笑的這麼陽光沒有陰霾的。
*
和尤利塞斯的約會倒是沒甚麼稀奇的,和普通情侶們流程一樣,吃零食在遊樂場遊玩,只不過不遠處還跟著三個電燈泡讓江瓷感覺怪怪的。
舔著尤利塞斯遞過來的冰淇淋,江瓷又一次瞥到前方站著買糖畫的師雲柏,“師雲柏幹部好敬業啊,這點事還親自過來。”
他正要說要不讓尤利塞斯找藉口把他趕回去吧,看著也挺煩人的。
尤利塞斯沒理解他的意思,把他手裡的冰淇淋啃了一半,含糊不清的說:“是有點奇怪,平時他不會這樣,今天倒顯得他好像在防著甚麼一樣。”
江瓷心頭一跳,總覺得尤利塞斯話裡有話的樣子。
“小瓷你說他在防甚麼呢?”
尤利塞斯抬頭看著江瓷,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
江瓷:“啊哈哈哈我猜是師雲柏幹部性格使然吧,在他手下做事,能清楚的感覺到幹部大人的嚴謹。”
還能防甚麼,當然防著他啊。
尤利塞斯答非所問:“小瓷你想當幹部嗎?”
江瓷:“這,當然想啊,哪個黑手黨不想往上爬?”
尤利塞斯的問題怪怪的。
尤利塞斯:“那把師雲柏鯊了,你就能當上幹部了。”
江瓷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尤利塞斯重複一遍:“把師雲柏殺掉,你就能當上幹部了。”
江瓷:…………
江瓷一臉震驚,“等下,尤利我沒有這個意思。”
把師雲柏鯊了?這是你一個首領能說出來的話嗎?他可是你的左膀右臂啊。
尤利塞斯就算是試探,這話也太過分了吧。
江瓷忍不住偷偷去看師雲柏,很好,離的挺遠,絕對聽不見尤利塞斯說的話,不然他絕對把鍋扔他頭上。
“我看你不太喜歡師雲柏,我還以為你再覬覦他的位置。”尤利塞斯叼著吃乾淨的冰棒籤,“想短時間換下一名幹部,只能靠這個方式了。”
江瓷汗如雨下:“我是不喜歡師雲柏,但不代表我覬覦他幹部的位置啊,我只是單純不喜歡他這個人而已。”
雖然他的確想鯊了師雲柏完成任務好跑路的,但是想了一堆假設,失敗的後果一個比一個嚴重,他就暫時沒再想過。
尤利塞斯不知道甚麼時候察覺到他對師雲柏有殺意,為此還推斷了這個理由過來試探他,江瓷都覺得尤利塞斯有點恐怖。
殺意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到底是怎麼被捕捉到的。
他現在問該不會是在警告他不要對他的左膀右臂動手吧。
江瓷揣摩著尤利塞斯的意圖,滿腦子風暴。
尤利塞斯聽罷將嘴裡的籤扔進垃圾桶,然後站起來:“不喜歡他啊,那就好。”
然後笑眯眯的對他說:“我還以為你和我約會這段時間時不時分神去關注師雲柏,是對他有意思呢。”
江瓷正色:……
這個理由太侮辱人了。
就算是尤利塞斯也不能原諒!
江瓷立馬就把手裡剩下一半的冰淇淋懟尤利塞斯臉上了。
尤利塞斯被冰的直跳腳:“好冰,嘶。”
江瓷給尤利塞斯一個定心丸:“別亂猜了,我是不可能搞職場戀情的。”
尤利塞斯委委屈屈:“那我們不算職場戀情嗎?”
江瓷:“也可以算。”
在別人眼裡,估計算職場潛規則了。
*
江瓷發現他和尤利塞斯約會時,還是有一點不一樣的,至少普通情侶不會帶物件去黑市參加拍賣會。
江瓷站在寬闊的包廂裡小心的去看坐在大廳裡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四周還有兔女郎兔男郎服侍著。
尤利塞斯:“鏡子是單面鏡,下面的人看不見包廂內的人。”
江瓷點點頭,剛準備坐下,師雲柏就直接站在尤利塞斯沙發旁邊,雙手環胸,一副我要死盯著你的樣子。
因為拍賣會的特殊性,他們三保鏢也得在包廂內,會場不允許站在走廊。
江瓷也很好奇拍賣會上會賣甚麼,尤利塞斯給他一個小冊子,江瓷興致勃勃的掀開一看,寶石,槍支,地皮等……
江瓷有點失望,然後他看到一個Omega自願獻出的一管脊髓液。
他渾身一震:“脊髓液也能賣?”
聽上去就很恐怖,這個自願恐怕也得打問號吧。
尤利塞斯慢條斯理的給他剝葡萄皮,聞言漫不經心的說道:“一些人好賭,賭的傾家蕩產,妻離子散也忍不住,就算把手剁了也爬著賣器官賭,沒錢償還就把自己賣給債主,大部分都拿去當苦力了,也有一些第二性別特殊的,會物盡其用,這管珍貴的脊髓液,不僅可以填平債務還能拿到一筆不小的補償吧。”
江瓷垂眸:“……原來是這樣……”
“別擔心了,就算是黑手黨,拿人當畜生隨意取殺也會被同行不恥的,來,吃個葡萄。”
尤利塞斯一把將剝好的葡萄塞進江瓷嘴裡,江瓷猝不及防的咬下,酸甜的汁水湧出,他剛想快速嚥下去,就感覺一陣反胃襲來,他忍不住身體前傾吐了出來。
尤利塞斯一驚,連忙俯身拍他的後背:“怎麼了?吃的太急了嗎,下次我剝好一盤遞給你。”
“沒……嘔――”江瓷搖頭,剛想說自己沒事,一陣噁心感迫使他又開始嘔吐。
一旁的黑手黨開玩笑道:“還好江瓷是個Alpha,要是Omega的話,我都懷疑江瓷懷了首領的孩子呢。”
的確是Omega的江瓷:?!!
一旁冷眼旁觀的師雲柏:!!!
尤利塞斯著急的臉上露出一陣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