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江瓷已經充分摸清了師雲柏這個新任上司的脾氣了,對外冷酷無情大魔王,對他這個新任直系下屬就眼不是眼,鼻子不對鼻子的,隔兩天就找理由擠兌他一頓,陰陽怪氣也是家常便飯了。
還經常詢問他和尤利塞斯的相處,彷彿對首領看上他萬般不解。
江瓷尋思可能這就是毒唯吧,師雲柏的腦回路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尤其是他在把尤利塞斯被騷擾的情況告知他時,他的表情無比複雜。
師雲柏氣勢洶洶的叫囂著要給東區不尊重首領的人一個教訓,隔天就帶著他親自出任務去了。
聽聞東區的組織還在搞甚麼宴會,師雲柏就決心毀掉他們的場所。
為此,帶著一小隊的人,連同拖後腿的江瓷,隱藏在宴會地點附近的房間裡。
耳邊是樓下小店叫賣的聲音,聽的江瓷都有點餓了。
他摸了摸肚子,因為師雲柏召集的太快,他連早飯都沒吃就趕來了。
另外兩個揹著一堆東西的黑手黨開始著手組裝武器了,看的江瓷眼花繚亂。
見他們和師雲柏熟絡的樣子,江瓷心想這兩人是師雲柏的心腹吧,看著就很厲害。
正琢磨著師雲柏手下的黑手黨有多少,然後他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來。
一旁時不時隱晦用眼角餘光看他的兩個黑手黨聽到,下意識的露出一個笑容起來,其中一個放下手裡組裝到一半的武器,轉頭朝他說道:“出門太急沒吃飯嗎,我順手給你帶點吧,正好還有些東西需要買一下。”
江瓷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點頭,“謝謝。”
師雲柏的手下倒是對他挺熱情的。
“順手而已,江瓷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幫我在首領面前美言兩句。”
寸頭黑手黨摸了摸鼻子,笑嘻嘻說道。
江瓷:……
師雲柏這時候才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冷冰冰的像淬了寒冰一般,寸頭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師雲柏沒好氣的說道:“你當小學生外出春遊嗎?任務還沒完成吃甚麼飯,憋著。”
寸頭咳嗽一聲,不敢違背師雲柏的意思,悻悻的又回去幹活。
江瓷也撇撇嘴,知道這次任務至關重要,也沒反駁,打算先忍著,結束再吃好吃的。
師雲柏放下望遠鏡,聽著江瓷此起彼伏的響聲,斜了他一眼。
“樓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房間在打鼓呢。”
一張口又是一句陰陽怪氣。
江瓷忍了忍,沒忍住,朝他飛了個白眼,反正隔著墨鏡師雲柏又看不見。
“我又不能控制讓它不響。”江瓷嘟囔。
“這要是讓你潛入進去,恐怕沒多久你就會暴露出來,嘖,真麻煩。”
師雲柏不無嫌棄的說道,然後把望遠鏡放在桌上,徑直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江瓷:“?你出去幹嘛?”
師雲柏頭也不回:“給你塞點豬糠。”
聽上去師雲柏要出去給他買吃的,江瓷有些驚訝,他還以為師雲柏會和他嗆到任務結束呢。
沒想到這麼快就妥協了,看來尤利塞斯被騷擾這件事,讓他很憤怒,為了出口氣,會對他心目中臥底嫌疑人妥協。
“幹部對自己人還是很好的。”
江瓷沉默著,另外兩個黑手黨隨口和他閒聊。
“雖然幹部嘴上嫌棄,但他還是出門給你買吃的了,他就是這麼個嘴硬心軟的人。”
江瓷聞言看了眼寸頭,確信他在為師雲柏說好話。
察覺到江瓷的目光,寸頭有些不習慣的摸了摸頭頂扎人的頭髮,略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們之前也聽說過,江瓷你和幹部之間鬧的有點不愉快,想著你對幹部誤解應該挺深的,所以想趁幹部不在的時候解釋一下。”
“江瓷你之前那段日子對幹部的印象應該是冷血無情吧,他大魔王的威名也傳出去了,實際上他只是對敵人過於冷酷沒有人情味了點,對自己人還是很好的,你們相處這段時間,應該也能體會到這點吧。”
寸頭手腳麻利的把武器組裝完畢,然後盤著雙腿坐下來和他嘮嗑。
江瓷:“……”
並不是很想聽這些人對師雲柏的馬屁。
但顧忌面子,他點了點頭:“我見過一次師雲柏幹部懲治叛徒的場面。”
但說他對自己人好還是算了,他到現在還記得師雲柏那道任務,敵人自己人一視同仁都鯊,那份對生命的漠視輕蔑讓他記憶猶新。
也不知道師雲柏平日裡是怎麼維持形象的,他的手下對他倒是讚譽更多。
“我知道師雲柏幹部對首領是絕對的忠誠。”師雲柏是首領毒唯,這是他唯一能感覺到的。
“那是,當初幹部之所以拼了命用幾年時間拿下幹部這個職位,就是憧憬著首領,想成為他的左膀右臂,這在我們那期都是出了名的。”
寸頭開始絮絮叨叨師雲柏是怎麼從一個底層黑手黨,努力上位到幹部職位的。
江瓷沒想到眼前這兩個黑手黨居然還是師雲柏的同期,眼睜睜看著同伴上位成為自己的上司,怪不得他們對師雲柏態度更親近一點,敢情這是同門情誼啊。
就在寸頭和另一個黑手黨說著師雲柏以前的趣事時,房間的大門被大力開啟,師雲柏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將受傷熱乎乎的袋子往江瓷懷裡一扔,挑眉問道。
“你們在說甚麼?走廊都能聽到你們的聲音。”
他陰森森的說道,很明顯是聽到了自己的黑歷史,用眼神威逼他們閉嘴。
寸頭和另一個黑手黨立馬閉上嘴,江瓷卻不受影響的笑呵呵的對他說道。
“聽說你以前覺得尤利塞斯強到變態,以為他是甚麼殺戮機器人,大半夜偷偷溜出去扒尤利塞斯窗戶,被狠狠教訓了一頓。”
師雲柏的臉立馬紅了,他無比羞惱的瞪著江瓷:“首領強到不是人,難道不是合理猜測嗎,你們趁著我不在和江瓷這小子偷摸說甚麼胡話呢。”
還把他黑歷史說出來了,這讓他在江瓷面前怎麼撐場子。
師雲柏陰森森的看著兩個下屬,彷彿用目光在他們假裝忙碌的後背上灼上一個洞來。
江瓷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他沒想到師雲柏居然還有這種丟人的時候。
師雲柏瞥他一眼:“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再多說一句,這次行動領頭人讓你來。”
江瓷立馬閉嘴,他倒是不怕擔責任,但他知道他負責這項任務的話,師雲柏一定會從各個角度來挑他的毛病,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他還不能反駁。
見江瓷安靜的閉上嘴,師雲柏也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冷哼一聲。
江瓷捏著熱氣騰騰的包子,聞著香甜的麥香味,心裡承認寸頭說的有一點不錯,師雲柏估計對自己人真的挺好的,只不過這個自己人範圍不是整個組織,而是僅限於他承認的幾個人。
他想著這麼香的包子,裡面不是肉餡也得是菜餡的,他肚子餓的很了,此時居然都不那麼迫不及待了。
他咬了一口,準備細品裡面的餡,誰知嚼著全是麥香,一點別的味沒有。
一口沒咬到餡,這包子皮屬實有點厚,江瓷不甘心的又咬上一口,這回吃到了,饅頭餡的,這和沒餡有甚麼兩樣!
江瓷蹭的抬頭,怒視師雲柏:“難為你居然能找到饅頭餡包子了。”
這不是針對他都說不過去。
師雲柏閒閒的開口:“有的吃就不錯了,別嫌這嫌那的。”
說著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臉的你個臥底嫌棄人我沒給你找豬食就不錯了,你小子別給我得寸進尺啊。
江瓷看懂了,洩憤的大口咬著包子,像咬師雲柏的血肉一般,咬的毫不留情,分外兇狠。
*
酒店更衣室內,四個人擠在裡面,師雲柏準備在裡面按個炸彈,把這棟酒店炸飛。
然而安排誰去安裝炸彈這是個問題。
因為東區剛剛經歷過降溫事件,整個酒店都安排了不少人保護著,他們幾個人人高馬大的,就算換了服務員的衣服進去也很醒目。
師雲柏突然一拍手:“我怎麼沒想到呢,江瓷的身材那麼纖瘦,個頭又矮,就算再謹慎的人也不會留心提防,去安炸彈是最好不過的人選了。”
江瓷:“……要我幹直接說,怎麼還人身攻擊。”
師雲柏這個臭不要臉的,絕對是故意的。
師雲柏攤手:“實話而已,你不愛聽那也沒辦法。”
然後又從旁邊拿出黑白服務員套裝,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麻煩你套上了。”
江瓷剛準備脫衣服,就見他們三人扭頭過去,不看他換衣服。
江瓷:“你們有病?都是男人換個衣服你們都要避嫌?”
師雲柏:“雖然你好像對自己的身份沒多少真實感,但是首領夫人的身軀不是我們能看的。”
江瓷:……狗日的。
“換好了。”
師雲柏這才回頭,看江瓷嫌衣服過大而用腰帶繫住的場景,抽了抽嘴角。
“這樣就行了,對了,墨鏡也得摘掉,你見過有哪個服務員囂張的戴墨鏡上班?”
江瓷一把摘下:“我一時忘記了,謝謝提醒,對了,我安完炸彈後,你讓誰來接應我?”
一邊問一邊整理腰間褶皺,遲遲聽不到回覆,他不禁疑惑的抬頭,看到三張震驚的臉。
江瓷:“……喂,傻眼了?我知道我世界第一帥,但這也不是你們無視我問題的理由吧。”
在這個世界已經習慣戴墨鏡戴口罩,都快忘了這個問題了。
師雲柏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出聲,眼中眸光閃爍,一時間江瓷竟然覺得他有點陌生。
“接應你……由我來吧。”
良久,師雲柏才開口,他率先移開視線,然後又忍不住再度把視線移到他臉上,“在此之前,得給你化個妝,不然我怕你一露面,就會被人拉進房間裡做一些背叛首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