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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小情侶吵吵嚷嚷的, 拌嘴的聲音在昏暗的酒吧裡迴盪著。
站在吧檯之後的酒保抬手輕輕摸了摸耳朵,隨後慢慢垂下了眼簾,手裡繼續擦拭著酒杯。
坂口安吾從未來的加班地獄之中猛然回神, 恍惚的意識到自己還在酒吧內, 自己剛剛坐下, 面前的酒才堪堪喝了一口,心底的酸澀頓時再次上湧。
看起來今天晚上是不能很好的放鬆了。
對現實接受的很快的參事官先生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將神經慢慢拉直,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可能事件。
畢竟看起來織田作之助跟雙黑似乎還不是陌生人, 而且關係還不錯, 都可以約出來喝酒了, 雖然說也不是甚麼大事情,武裝偵探社與港口黑手黨的雙方的首領是師兄弟關係,師承夏目漱石, 一起出來喝茶都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上一代可以和平不代表下一代也那麼成熟, 武裝偵探社的醫生與謝野晶子就是江戶川亂步從森鷗外那邊截胡截去的, 森鷗外對與謝野晶子的種種迫害至今還被儲存在檔案室之中, 成為永遠都無法被銷燬的一筆過往,怎麼看這一代就算沒多大的仇怨, 交情肯定也是沒有的。
“喲!織田!”中原中也在拉扯了幾下彆扭的要死的人沒進度之後, 乾脆就腰部一彎,直接單手摟住了太宰治的腰部, 竟然就這樣扛著人大步走進了酒吧內,在坂口安吾震驚到瞳孔地震的目光之中, 在織田作之助淡定的點頭, 以及酒保默默低下頭的眾多反應之中,將肩膀上的太宰治‘啪’的一聲丟到了吧檯上, 隨後對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織田也在啊。”
【織田作之助】嚴肅的點了點頭,“晚上好哦,中也先生。”
織田作之助也抬起手揮了揮,“晚上好哦,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想了想直接坐到了織田作之助跟坂口安吾的中間,然後輕輕點了點桌子,“GIN.”
被丟在吧檯上的太宰治從不安的扭動狀態脫離,少年人直直的坐起身,修長的腿在吧檯的空檔處晃了晃,隨後就跳下了吧檯,人卻是擠到了坂口安吾的身側,在某人僵硬的表情之中穩穩的坐了下去。
“給他幹金酒就行。”太宰治抬了抬手,不客氣的替換了男友的點單,“給我一杯蒸餾哦~”
酒保於是點了點頭,將原本拿在手裡的酒瓶重新塞了瓶塞放了回去,又拿起了另一瓶出來。
看得中原中也不滿的撇了嘴,不過也沒有反駁,將手套脫了下來之後放在一邊,酒保就將已經調好的酒送到了兩人的面前。
織田作之助一點都沒有覺得現場的氣氛有甚麼不對,鐵鏽色頭髮的男人心情很好的樣子,對與他隔著兩個人的黑髮少年舉起了杯子,“晚上好哦,太宰。”
太宰治抿了抿唇,但還是小心的也舉起了酒杯,沉默了一會兒,才用於之前不同的略微乾澀的語氣開口,“晚上好,織田……織田作。”
【織田作之助】眨了眨藍色的眼睛,然後邁著小短腿,跑到了放下了酒杯的黑髮少年跟前,噗嘰一聲就坐在了桌子上,大眼睛滴溜溜的盯著人看。
可能是小體型的生物都比較惹人喜歡,總之對太宰治來說,小版的織田作之助是真的很可愛了。
太宰治頓時瞪圓了眼睛,一時之間竟然也找不出甚麼話題來。
中原中也則是撇過頭,跟坂口安吾打了一聲招呼,他這個人分的還挺清楚的,雖然說隔壁的眼鏡教授跟他之間有一些齟齬,但是這個世界的眼睛教授還甚麼都沒做,也沒有進入港口黑手黨做過臥底,又在新年的時候在各自老大的安排下見了一面,所以在酒吧遇到了之後打一聲招呼維護表面的和平還是可以的。
“喲,坂口君。”橘發乾部這樣說著,手中的酒杯被晃盪著,內在的酒水卻沒有濺出一點。
坂口安吾下意識的推了下眼鏡,然後點了點頭,“中原先生。”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中原中也將酒杯放置唇邊。
坂口安吾繼續點頭,“我也沒有想到。”誰知道忽然來的興致會讓他遇到這兩個人呢?
織田作之助加入話題,“我也沒有想到。”他頓了頓之後,才說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來,“雖然說起來似乎有些肉麻,但是可以算的上是命運的指引了吧。”
坂口安吾差點沒跳起來,命運的指引?
誰的指引?
命運的甚麼?
命運就這麼喜歡看他坂口安吾加班的嗎?
命運是甚麼玩意兒附體了,怎麼跟不做人的上司似的?!
中原中也抬起手,對著織田作之助舉起了酒杯,“這麼說起來,你這個傢伙看上去挺老實的,但是骨子裡還是很浪漫的嗎!”
織田作之助也舉起酒杯,一時之間他們之間的氣氛達到了一個十分友好的程度。
坂口安吾將視線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說實話,他現在想走,想立刻站起來,衝到門口,拉開門,然後一頭扎進夜幕之中順著橫濱的街道有多遠就跑多遠。
但是他不能,這是一個很好的接觸到港口黑手黨雙黑的機會。
另一邊的太宰治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話來,自己憋著一口氣,差點沒有直接去幫鬼燈打工。
【織田作之助】歪了歪頭,按理說他才是這個太宰最熟悉的織田作來著,但是這個孩子這樣小心翼翼的作態,著實是讓他覺得心酸。
只是知道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的過往就可以壓抑欲/望,並且為這個世界的自己找到一條很好的出路,遠離黑暗安心實現夢想,看著自己的目光之中有著可能黑髮少年本人都沒有察覺到的忐忑,試探與期待。
那麼,另一個世界的親眼目睹了他死亡的太宰治,內心正在承受怎麼樣的煎熬呢,那也是一個很好的很溫柔的孩子,他在死亡的時候說出了那樣的請求,直接給那孩子的尋求死亡的道路上蒙上了一層別樣的意味。
那個時候的他只是想著自己的好友可以快樂認真的生活下去,尋找到生活的意義,卻沒有想到另一層,曾經的友人喪失了對活著的渴望,對一直在透過死亡尋找生命意義的那個被留下的太宰治來說,到底意味著甚麼。
“就算是織田作。”太宰治目光微斂,說出來的話裡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控訴,“也不可以將我當做代替品哦!”少年嚴肅的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了搖。
“這樣。”【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表示瞭解了,之後才鄭重的道歉,“對不起,我剛剛的確想到了別人,但是我並沒有將你當做替代品。”小人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們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很開心可以遇到你們。”
太宰治:“……”
太宰治嗚咽一聲,發出瞭如同小獸一般的哀鳴,隨後就將自己的臉埋在了疊在吧檯上的手臂之中去了。
目睹了一切的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喝了一口酒勉強試圖遮住自己抽動的嘴角。
中原中也則是愣了愣,隨後像是見到了甚麼可以讓人捧腹大笑的事情一般,瘋狂的拍打起桌面來。
他的力氣並不小,加上喝了兩口酒之後雖然沒有醉,但是勉強也是有了那麼一點放鬆的感覺,所以也難免沒有怎麼收力。
於是在橘發乾部的狂笑以及震天響富有節奏的拍打聲之中,吧檯的桌面忽的裂開了一道橫紋。
太宰治:“……”驚!
織田作之助:“啊,那個,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也看到了那道橫紋,幾乎是下一秒就收斂了笑意,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跟織田作之助說起話來,“啊,好像有點暈了,織田你想說甚麼?”
織田作之助沉思了兩秒,目光在那道裂紋上略過,然後試探的撐了下桌面,發現雖然出現了裂紋,但是桌子因為是實木的所以還算撐得住,只要不繼續猛拍應該暫時不會出現甚麼問題,於是就將這件事情丟到了腦後。
“沒甚麼。”鐵鏽色頭髮的男人乾巴巴的說。
中原中也的目光移到了他面前的鋪開的紙張上,隨後眼睛一亮,身體微微湊了過去,“織田你是終於開始寫作了嗎?”
織田作之助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面前的稿紙,上面只零星寫了一些句子,這個一直表現地很天然的男人的內心忽然出現了一種名為‘害羞’的情緒。
這算是新人作家的通病了,覺得將自己的文字攤開給別人看,算的上是將自己內心的部分放到了陽光下,心裡的隱秘會透過字裡行間的一些句子表現出來,有些難以告知他人的事物一瞬間都無所遁形。
“嗯……”織田作之助遲疑了一下,還是正面肯定了中原中也的疑問,“最近工作不是很多,我就想著是不是可以開始寫一點東西了。”說完之後他又苦惱了起來,“可是,不知道為甚麼,我寫出來的東西,總是有些奇怪,而且也拼不成段落。”
一人之隔的太宰治已經將自己從自己的手臂裡解救了出來,聽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話題,立刻就如同在上課的小學生看熱鬧一樣,屁股穩穩的坐在椅子上,但是脖子卻伸的老高。
如果可以的話,坂口安吾甚至覺得這人想要把自己的脖子拉長,可以打一個結的長度,因為這樣,太宰治才可以越過他跟中原中也看到織田作之助面前的稿紙。
所以說,你為甚麼不坐到織田作之助的旁邊去呢?
而且還有一點就是,明明太宰治跟中原中也是情侶的吧?這一點在有些情報力量的人那邊已經不算是秘密了,所以你太宰治對當著你男友的面瘋狂對另一個男性釋放好感,而你的男友也跟這個男人相談甚歡。
你們這對情侶是不是有哪裡有問題?!
好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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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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