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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之助自認是一個十分普通的人, 跟所有的在橫濱這個城市裡掙扎的人一樣,想著生活,想著夢想, 想著晚飯, 唯一跟大部分人不一樣的大概就是他心裡是早早的做好了打算每天的晚飯都可以是辣咖哩的。
自從某次跟某個意外的男人來了一場意外的相遇之後,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註定,年少的殺手對一本小說以及寫一本小說產生了巨大的執念, 這個執念讓他放下了殺手的工作,一邊思考人生一邊思考小說。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的人生還在思考中, 小說, 也還在思考中,遲遲不動筆的原因倒不是他自己不想寫,而是他覺得自己還沒有找到可以寫下文字的故事。
因為早年的殺手經歷其實算是為了溫飽, 錯過了去上學的年紀, 戰亂結束之後他也無所適從, 他這樣的沒有甚麼背景, 沒有學歷,甚至是除了殺人之外沒有一技之長。
需要融入到普通……算了, 橫濱這邊也不算普通, 需要融入到有些波折的社會大背景裡,他還是做出了許多努力的, 等自己差不多把握住了跟一般人相處的度,在做殺手時期攢下來的錢就已經所剩不多了, 而雖然說是融入了社會, 但是其實他還是會隨身帶著自保的武器,武器的保養與更新要花費的錢也不少。
所以他需要一份工作, 本來想著去做保鏢,但是要成為保鏢需要被底子稍微乾淨些的,畢竟請得起保鏢的人都是有身份,有錢的,誰也不想要一個之前做過殺手的保鏢,誰知道這是殺手接近他的目的到底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他的命。
所以殺手做保鏢,除非迫不得已,那哪裡不是身手好的底子乾淨的人選。
之後他想去港口黑手黨,因為心裡有了夢想,所以他不想再殺人,但是港口黑手黨的工資即使是底層人員的,那也是比一般的工作的工資高上許多,而且港口黑手黨也不會因為他之前的身份是殺手而將他拒之門外。
然後,他,織田作之助,一個前任名聲赫赫的少年殺手,被一個黑手黨組織拒絕了,理由是看上去面色不太好是過來混日子的。
織田作之助當時得到了沒有透過的訊息本來覺得沒有甚麼,但是引薦他加入港口黑手黨的小山卻是覺得是小隊長在故意刁難,所以就去問了理由,結果得到的理由就是這個,說是當天人員的初步稽核資料被某個高層看到了,一眼就覺得織田作之助的長相是個喜歡摸魚的,人事部那邊自然不會為了一個還沒有加入港/黑的人跟高層叫板,就把人刷下去了。
總之,織田作之助仔細一想,而後就大受震撼,因為他的確就是打著在底層划水混日子過打雜的生活來著,這都被發現了,那位高層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厲害!
就這樣四處打不需要驗證身份就可以做的短期工,之後有一次偶然,他遇到了一個短金色頭髮腦後綁著一根細長的小辮子的男人。
說是男人有些過了,畢竟這個男人也只有十七歲,還沒有成年,但是看上去十分沉穩就是了。
十七歲的男人名字叫做國木田獨步,自稱是橫濱另外一個都市傳說,武裝偵探社的實習社員,會在成年後正式加入武裝偵探社。
而他們相遇的地點說起來並不美妙,伴隨著普通人的痛苦與尖叫的恐怖事件,不過好在事情後來完美解決了,而這位實習社員在過程中使用了異能力,織田作之助也同樣在緊要關頭使用了異能力救了國木田獨步,之後也沒有隱瞞將自己的異能力告知了對方。
於是,他織田作之助,在屢次找工作碰壁之後,收到了一份來自武裝偵探社的入社邀請,因為之後送受傷了的靠譜的未成年人國木田獨步回到武裝偵探社之後,遇到了福澤諭吉,這位武裝偵探社的社長是他之前見過的人,那個好心的在他被抓進局子之後接受了他的請求讓他在牢獄之中吃到了辣咖哩的好人。
因為彼此心知肚明的過去,福澤諭吉在看到心儀的弟子被偵探社內的醫生架著帶著醫務室之後,就跟織田作之助大概瞭解了一下情況,也的知道了織田作之助的現狀,那個時候正在吃點心的江戶川亂步卻說織田作之助跟夏目漱石老師有些淵原,這人現在的境況也跟夏目老師有關。
福澤諭吉思量再三,還是覺得這樣一個‘棄暗投明’擁有著不錯的夢想的年輕人,就此泯滅實在可惜,於是就對他發出了邀請。
沒有穩定工作的織田作之助也就這樣加入了武裝偵探社。
而今天,是一個很普通尋常的日子,江戶川亂步作為偵探社裡唯一的偵探在接到了官方的委託之後,就被社長派遣去完成委託,順便,高武力值的織田作之助是作為江戶川亂步的輔助人員出行的。
普通的偵探需要爬上爬下從各個角落滿世界的找線索,說不定還需要對著警察眨眨眼睛說一聲‘啊咧咧’來吸引注意,有的時候還要升級一下‘好奇怪啊~’再次將線索送到警察手裡,最後好不容易推理出真相還要給別人來個針灸,一場推理下來圖文並茂,甚至需要親手實踐,堪稱化學老師手把手教導示範學生如何做實驗,非常累人。
厲害的偵探只需要抱怨一句,然後在輔助人員的勸慰聲中,把零食袋子收好,然後拿出眼鏡往鼻樑上一放,說出一句“超推理!”,之後就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後果,順便說幾句‘你們警察沒有亂步大人該怎麼辦啊!’整個案件就算結束。
今天也是跟之前的一樣的流程,織田作之助陪同江戶川亂步完成了案件之後就將這位厲害的偵探送回了偵探社,他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可以結束,接下來需要去孤兒院看看他資助的幾個孩子。
是的他資助的幾個孩子,雖然只有23歲,但是他已經資助了七個孩子了,因為不需要提供孩子們住宿,武裝偵探社的工資也足夠他給那幾個孩子提供不錯的衣服跟食物了。
之前跟孩子們說好,要在年底之前過去一次的。
江戶川亂步對於這人直接把他拎回武裝偵探社的舉動還是有些不開心的,他當然知道織田作之助今天的行程,也虧的是亂步大人知道所以才沒有讓他們在案發現場多待,本來就是想著跟著織田作之助一起去商場,順便再買點粗點心。
結果這人竟然說他這個月的點心份額以及吃完,所以不可以,就把他送回來了,簡直不可理喻。
不過偵探社的偵探大人眼見著那個紅色頭髮的身影被偵探社的大門阻隔去了視線,想到自己看到的織田作之助準備他買的新年禮物,也就在心裡稍微原諒了這個男人。
出了武裝偵探社的門,沿著街道往東邊走大概四條街的距離,就可以到達橫濱內的一座還算是繁華的商業街,這裡的商場也不少。
心裡早就做好了打算,織田作之助的目標十分準確。
幾個孩子除了最小的女孩子,都差不多是應該開始看書的年紀了,買些圖畫書故事書之類的肯定不會錯,除此之外還有男孩子喜歡的玩具槍,玩具車,女孩子喜歡的洋娃娃之類,給院長的自然是他最近的工資……
而對於偵探社的大家,現在偵探社裡的成員並不多,福澤諭吉的話,可以送一套保養刀劍用的器具,醫生與謝野晶子的話可以送一把新的電鋸,江戶川亂步送那家很難買到的喜久福的點心肯定沒錯,據說是仙台特產,不知道為甚麼在橫濱開了一家分店,只此一家,而國木田獨步的話,送一支鋼筆吧。
不過在路過一家服裝店的時候,織田作之助無意間看到了一個個頭不高的戴著帽子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修身的西裝,手上戴著黑色的薄手套,正拿著兩條領帶皺著眉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這家服裝店是一個高奢的品牌,說到底商品都在在店內,也不會有人直接拿著兩個領帶站在門口做出似乎在挑選的樣子。
織田作之助有一種感覺,這個少年,是在等人,而在這個少年抬起頭來,那雙鈷藍色的眼睛跟他對視上的一瞬間,織田作之助就明白了過來,這個少年在等的人是他。
沒有殺氣,沒有惡意,相反似乎還有一絲絲的熟悉感,但是織田作之助絕對可以確信他沒有見過這個少年,那麼就是這個少年認識他。
鏽紅色頭髮的男人停住了腳步,他不是那種遇到事情會逃避的人。
中原中也其實不是故意做出這個樣子來的,他一直有在關注織田作之助的行蹤的事情太宰治知道,他也沒有多加遮掩,所以現在直接找到織田作的位置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也就是想著在商場裡的某個店裡,等著織田作之助進去之後他也跟著進去然後意外把【織田作之助】丟給他。
是的,【織田作之助】,中原中也在跟太宰治知會了一聲之後就開著機車出來了,在半路的時候就找了個沒人沒監控的地方把香水瓶開啟摁在了娃娃上,順便還晃盪了幾下確保那個代表靈魂的光點可以進去。
然後橘發少年就看到了手裡的娃娃就跟中了異能一樣,畫風迅速從詭異童話風變成了更詭異的現實風,完成了自己使命的娃娃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會動的真實的小人。
那個小人睜開眼,小小的他,平靜的面容,優秀的大叔音,“中原幹部。”
一句差點沒有給中原中也直接送走,之前忘記問鬼燈這個的娃娃作用的時間了,就是想著做甚麼都有個過程,沒想到這效果立竿見影,他還準備乘著【織田作之助】意識不清晰的時候送走呢。
“啊。”【織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之後也發現了現在的情況不對,之後開口又是一句,“太宰他,救了我嗎?”
中原中也:“……”
稍微給【織田作之助】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隱去了書的部分,只說意外撿到了他,往事不要追究,暫時把他送到織田作之助的身邊等他徹底長大,再謀生路。
【織田作之助】:“我現在的樣子,要長大,要再過十八年?”
中原中也一噎,“你就當你中了甚麼特殊的異能,這是救活你的方法……別說你不想活,你現在這條命就算是別人給你的,你先長大再說。”
本來還準備說甚麼的【織田作之助】閉上了嘴。
中原中也看著這小人一動不動的樣子,又抓了抓頭髮,“總之,這邊的織田作之助也在孤兒院資助了幾個孩子。”
【織田作之助】的小手動了動,不過還是同意了中原中也的提議,“如果是我自己的話,跟著他應該沒有問題,如果他問起來,我就是他的小精靈。”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看著眼前的大叔面孔的小精靈無語凝噎。
總之,【織田作之助】並不是甚麼真的傻白甜,他是確認了自己是死在了摯友的懷中的,現在的情況那位中原幹部的話可以聽一半,具體的還是需要他自己來看,不過對於自己的去處,其實除了太宰之外也就是所謂的‘自己’身邊了,所以他才順應著這位中原幹部的心意了。
所以現在的【織田作之助】是趴在中原中也的頭頂,被那頂帽子蓋的嚴嚴實實的。
“……”有點黑。
中原中也看了看眼前的織田作之助,又看了看手裡的兩條領帶,半晌之後問出了聲,“你覺得,黑頭髮,個子一米七五,過年就十八歲的男性,西裝領帶甚麼顏色的會好一些?”
織田作之助一愣,但還是也跟著看了看橘發少年手裡的兩條領帶,然後伸手指了其中的一條明黃色的,“感覺即將成年的話,這個顏色會很適合。”
中原中也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店內正在關注著一切動向的店員招了招手,“明黃色的這條幫我包起來吧。”
店員接過兩條領帶點頭哈腰地走了進去。
中原中也伸手拉了拉帽子,又想起帽子下還趴著一個【織田作之助】,就停下了動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看向了眼前的鏽紅色頭髮的高大男人,“你好,中原中也。”
織田作之助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點熟悉,但是還是也同樣點了點頭,“織田作之助。”
他們這種人不會輕易地跟其他人發生肢體上的接觸。
看著眼前神色平靜地理所當然的男人,中原中也想要說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要一起喝一杯咖啡嗎?”
織田作之助一愣神,而後又眨了眨眼睛,“咖啡是沒有甚麼問題,但是我對男性……”
中原中也的額角幾乎是立刻蹦出了一個大大的十字,真的應該說不愧是可以跟太宰治那個混蛋成為摯友的男人嗎?自身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啊!“我已經有男友了!”
“啊。”織田作之助神色不變,“這樣。”
揉了揉眉心,兩人找了一家咖啡店,以中原中也一貫的作風要了一間包廂,之後在手機上跟書聯絡了一下,基本就是讓書幫忙將這個包間保護一下,預防某種可以讀到物體記憶的異能力。
橘發少年明顯對咖啡沒有甚麼興趣,他想著是自己過來找織田作之助的,一時的衝動,到了現在的情況已經沒有回頭路,頂多就是如果這個方案不行,那就讓書幫忙模糊了織田作之助這段時間的記憶,反正書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是這樣的。”中原中也坐直了身體,“我有一件事情跟想跟你聊一聊,但是請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織田作之助看著少年認真的態度,也跟著認真的點了點頭,“請說。”
然後中原中也就將自己的帽子拿了下來,橘發少年心裡有些緊張,“如你所見。”
織田作之助:“……”鏽紅色頭髮的青年停頓了幾秒,“您的頭髮保養的很不錯。”
中原中也:“???”他疑惑的歪了下頭,“甚麼?”
織田作之助也有些疑惑,“您的頭髮?”
中原中也於是伸手一摸自己的頭頂,空空如也,將放在一邊的帽子拿起來舉高。
兩個正常體型的男人就看到了黑色的帽子內部,一個巴掌大小人,小小的手死死的抓著帽子內部的縫合線,兩隻小腳也伸的直直的,全身上下除了表情都寫滿了用力二字。
他是很努力地在將自己固定在帽子的內部。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將帽子輕輕放下,又點了點帽簷,“你出來。”
織田作之助就看著這句話之後,剛剛有一面之緣的跟自己完全一致的小人從帽子底下爬了出來,然後也不知道是不是站著面對兩個‘巨人’會覺得有些尷尬,就爬上了剛剛那頂黑色的帽子,坐在了帽子上。
“恩。”【織田作之助】這樣說。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這是,異能?”
中原中也揉了揉眉心,“算是吧,大概就是,就是……恩……”
“我是從其他的世界來的織田作之助”【織田作之助】面對自己一點都不怯場,“中原幹部說可以把現在的狀態當做是異能,等我長大了,我就復活了。”
中原中也:“……”這麼直接的嗎?
他摸出手機,想要跟書再溝通一下,雖然書已經說過即使【織田作之助】將原來那個世界的事情都說出來也沒有甚麼關係,因為他們這個世界在融合其他世界之後每個人的命運線都發生了改變,可以有無數的衍生,怎麼走還是看每個人的際遇,況且【織田作之助】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織田作之助看著【織田作之助】,一大一小兩雙藍色的眼睛對視了良久,之後織田作之助恍然,“原來如此!我死了。”
中原中也的手一頓,他無奈的抬起頭來,“你的重點是這個嗎?”
織田作之助又想了想,半晌才說出了另一句話,“他這樣直接說出來沒有問題嗎?”一直有在努力看書,雖然看的雜七雜八的,但是一直在看書的織田作之助對最近興起的甚麼平行世界類的穿越的各種小說也算是熟悉,“我記得有一個位面不能出現兩個相同的人的說法。”
中原中也笑了笑,“你跟他不一樣的。”
織田作之助跟【織田作之助】都沉默了下來。
中原中也又繼續開口,“雖然說這樣說有些無理取鬧,也許你也無法理解,但是在他復活之前能否請你照顧他?我這邊實在不方便。”
織田作之助倒是沒有拒絕。
“寄宿費用我之後會打給你,算是委託吧。”中原中也嘆了一口氣,“還有就是,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中了異能……算了,直說也沒有關係,但是請一定要不要說是我將這孩子交給你的。”
看著書在手機上顯示的文字,中原中也覺得這書是不是有甚麼毛病。
被‘孩子’這樣的稱呼驚到的【織田作之助】從帽子上跳下來,知道自己的交接儀式已經差不多完成,於是就邁著小腿嗒嗒嗒跑到了另一個自己的面前,然後被另一個自己撈起來放在了頭頂上。
中原中也抬起頭看到就是【織田作之助】憑藉自己優秀的身手穩穩的揪著織田作之助的呆毛坐在人家頭頂的樣子。
“啊。”中原中也發出善意的提醒,“雖然沒有需要刻意遮掩,畢竟這孩子會慢慢變成小孩體型之後再慢慢長大成成年的模樣,但是普通人看到這樣規格的孩子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的。”
織田作之助聞言愣了愣,“不是必須要放在頭頂嗎?”
【織田作之助】卻只是踩了踩腳下的頭髮,說的很淡定,“這裡視野不錯。”
中原中也:“……”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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