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川島青杏高中正式畢業的第二天。
在參加完畢業典禮後, 川島青杏和其他的學生一樣穿上了畢業季的衣服。高中時光過的比想象中的還要快,似乎晃眼間就迎來了畢業季。
“聽說你這次的成績不錯喲~之後打算考哪所大學啊?”
粉發的少女輕快地來到了她的身邊,身為川島青杏一年來最好的朋友, 桃井五月一直都很喜歡這位看上去柔柔弱弱, 實際上體育成績直接拉滿的同班同學。
一年前川島青杏轉校過來的時候和大家並不能熟練地交流,她看上去有點怕生, 像只剛剛從窩裡拎著後頸提起來的貓咪, 說話的聲音和蚊子一樣, 差點鬧了笑話。
可是桃井五月倒是一直很在意對方。
她的身上總有股讓人很在意的氣質, 那絕對不是一般人身上會顯露出的氣息。而且她緊張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好像那裡有甚麼東西會帶給她安全感。
會是甚麼?槍?還是刀?
噗……怎麼可能啦,這又不是小說, 還搞甚麼□□大小姐的人設……
不過對方看起來確實相當不安, 在桃井五月看來, 這樣柔弱可愛的少女很容易就會成為被欺負的物件, 更何況對方還是轉校生。出於這樣的想法, 她還是決定去主動接觸對方。
然而[柔弱的轉校生]形象就在這一刻破裂了。
桃井五月目瞪口呆地看著被幾個男生圍起來的川島青杏直接將一個男人扔了出去,分分鐘就將那些企圖找麻煩的男人制服了。更加詭異的是……在反擊的時候少女還在哇哇大哭著, 要不是看到了這樣一幕,桃井五月幾乎要以為被欺負的是川島青杏一方了。
不得不說眼前的少女隱藏的實在是太深,一般人把握不住。
“對,對不起!嚇到你了嗎?!”
在發現身後有人的時候川島青杏幾乎嚇壞了,她慌張地捏著衣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安心啦,我不會說出去的!”
桃井五月有些無奈地笑著, 最終還是伸出手揉了揉少女柔軟的頭髮,
“不過一直這樣不願意和外人交流可不行哦, 要不要嘗試著加入一些社團?和大家一起相處的話,交流起來也會方便很多呢。”
“……社團?”
川島青杏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可是,我不知道要加入甚麼社團……”
“你有甚麼擅長的東西嗎?”桃井五月好奇地問道。
“我沒甚麼擅長的東西……”川島青杏的聲音更小了。
“那不如加女子籃球部吧!”桃井五月一錘定音,
“也不用你打出甚麼優秀的成績,只要能開開心心的和大家打成一片就好啦!問題不大的!”
……
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錯了。
川島青杏完全打破了她對[柔弱的少女]這一定義。僅僅一週的時間裡,川島青杏就打破了女子籃球部的記錄。她的體能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比男子籃球部的一些成員都打的好。
自那以後,川島青杏就這樣一路開掛到了畢業,雖然也因此成為了學校裡的人氣角色,但是她的性格也依舊內斂且容易害羞。
不過讓她有些在意的是,在這期間也有不少男生追過川島青杏,不過每一個都被川島青杏很認真的拒絕了,並且拒絕的理由都是同一個——
“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所以很抱歉哦。”
居然有男朋友了!完全看不出來這樣的乖乖女會是主動交男朋友的型別哎!
桃井五月也在放學的時候有幸見到過一次川島青杏的男朋友,那是一位黑髮的青年,他有一雙很漂亮的湛藍色貓眼。平時總是一副很溫和禮貌的樣子,但是看向川島青杏的眼神顯然不一樣。
不得不說,兩人的氣場確實很配啊……
“畢業後小青有甚麼打算嗎?”
思緒回到了畢業典禮,桃井五月好奇地看向了身側的川島青杏,
“我聽說體育部的人希望你能從事體育這一行業吧?你有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那種事情還是算啦,而且我早就有職業目標了!”川島青杏笑著擺了擺手。
“這樣啊,小青以後想幹甚麼呢?”桃井五月好奇道。
“我想當警察。”川島青杏認真道,
“所以我考了米花大學,等畢業之後大概就直接去考警校。”
“哎,居然是當警察啊……”
“對呀,我也想和他一樣成為正直正義的人嘛!”
這也是出自於川島青杏自己的想法。她並不是單純因為諸伏景光是警察才選擇當警察的,她只是很嚮往景光和松田他們的工作,也很想透過自己的手段去保護一些處於弱勢的人。
校園欺凌,家庭暴力,被迫輟學……
她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經歷過的事情會發生在其他人身。
如果她能夠保護更多的人就好了。
那樣的想法漸漸升起,也更加堅定了她想要當警察的願望。
川島青杏想起了青鹿紗和小姐。那位失去了弟弟的姐姐很快就被人保釋出獄了,她似乎也找到了屬於自己喜愛的職業。她在一家花店開始了新的生活,花店的店主是一名叫做[阿酒]的少女,在得知了青鹿紗和的過往後,她不動聲色地將青鹿小姐帶到了那家店裡,稱自己這裡包吃包住,只要青鹿紗和能照顧好她的花就行。
開始青鹿紗和只抱著打短工的心思工作了起來,不過伴隨著她和路過的客人相處,和店主漸漸熟絡,打理著她喜愛的花花草草,總算重新打起了精神。
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就連平日裡說話的語氣也溫柔了很多。雖然過往的傷痕無法痊癒,但是能夠重新找到生活下去的意義,起碼也比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要好了太多。
泥慘會也隨著川島青杏的洗白一起上岸了,現在據說在做餐飲業的生意,在街道上還開了一家叫做[波洛咖啡廳]的連鎖店,據說降谷零前輩還在那裡打零工……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唯獨有一件事讓川島青杏耿耿於懷。
——她的父親。
……
“您是來探望你的母親嗎?川島小姐?”
名為約克的少年站在墓地之中,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打溼了他身上的正裝。
川島青杏記得他。
在小行星的那次任務上她曾經保護過這個少年,現在他似乎長大了些,看上去也成熟懂事了不少。
輩分上約克應該算是她的舅舅,可是川島青杏再度見到他,也依舊感到不真實。
“沒有,我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川島青杏搖搖頭,,
“我只是想看看父親會不會回到這個地方。”
有些東西是可以被原諒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說能夠原諒就能輕易原諒的。即便那個女人已經為自己的錯誤做法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甚至慘死於家中,但是這也不能抵消川島青杏對她的任何恨意。
不過現在也沒有那麼恨了。
畢竟該放手的東西也早就該放手了。
“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外祖父也埋葬在這裡。他是前不久才下葬的。”約克自顧自道,
“我知道你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他確實一直深愛著你。他之所以不願意來見你,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他並不在這個世界。”
“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實際上是同一類人。他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離開你只是因為遭遇了一批人的追殺,為了保護你才刻意遠離你的。只是我的父親是因為意外才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實際上唯一擁有跳轉世界能力的人只有你的父親克里斯。那個男人原本是想忘掉這一切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所以才找到了新的妻子。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克里斯居然在另外一個世界找到了他。”
“克里斯告訴了他自己的一切,他說他想要回去尋找自己的女兒。如果男人想,他也可以選擇和他一起回去。但是一旦做出選擇,他們的性命就只剩下一年,而且兩人穿越的時間點都是不一樣的,他們很可能會在新的世界擦身而過。”
“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們回到了原來的世界。我的父親對你母親的事情一無所知,等到他知道了一切,該發生的事情也全都發生了。”
“他很後悔沒有教導好母親,更後悔沒有保護好你。但是那個時候的他被魯道夫幫會追殺,壓根就不能接近你。所以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他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那位川下勝男先生的身上。那位先生將您保護的很好,現在也在泥慘會旗下的咖啡廳工作。如果你想見見他,可以去找他聊聊天。不得不說他做三明治的手藝簡直糟糕透了,要不是降谷先生的手藝挽救了回來,那家咖啡廳可能已經倒閉了吧。”
說到這裡,約克還不自覺地笑了下。
可是川島青杏完全笑不出來。
她只覺得內心堵塞的難受。
恨嗎?
談不上恨……父親從來都沒有虧待過自己,他當年離開自己,也是因為被地方勢力追殺,這是不可抗力,是無法逃避的事實。
可是為甚麼還是如此難受呢?是因為父親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和她毫不相干的穿越者嗎?
那麼對他而言,他的女兒又算甚麼呢?
……
穿越這種事情永遠都是不定式,畢竟川島青杏曾經也和穿越者接觸過——雖然他們都是早已經死去的魂魄,但是現在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了。
現在的大家也一定擁有著屬於自己的美好和自己的生活了吧。
川島青杏和約克道了別,也答應了要去嚐嚐川下先生做的[極為難吃的三明治]。只是當她走出墓地的時候,總感覺四周變得有些不對勁。
灰濛濛的天空下是一望無際的陌生街道,少女玫瑰色的眸子打量著周遭,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感到無比好奇。
路的盡頭是一尊墓碑,但是墓碑上卻沒有任何字跡,它就這麼孤零零地流落在路的盡頭,彷彿路過的旅客。
[你不會感到慌張嗎?]
耳畔熟悉的聲音響起。
“其實不會啦……”
川島青杏沉默了一會,突然笑了,
“好久不見啦系統先生,這次又要完成新的任務了嗎?”
她的聲音聽上去很高興,就好像遇到了久別重逢的人。
“沒錯,這次的新任務很簡單。”系統沉默了一會,才繼續道:
“只需要找到[目標人物]就可以了。”
“唔,聽上去倒是很簡單的任務。”川島青杏若有所思。
不用系統說,川島青杏也知道[目標人物]就是之前她的靈魂大師系統中接觸過的靈魂,她能夠很直觀地感受到這條街上傳達而來的熟悉感。
[他們]就在這附近。
·
“嗯?”
織田作之助好奇地抬起頭,他停下了手中的筆,緩緩站起身來,看向了窗外。
冬天剛剛過去,春天也終於到來,無論何時四周都充斥著新生的預感,讓人倍感舒適。
可是織田作之助注意到的不是這個。
“您在看甚麼?”一旁端來咖啡的服務員小姐好奇道。
“沒甚麼,可能是我看錯了。”
織田作之助收回了目光,心情也頗為感慨。
他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上,回到了MIMIC事件發生之前。
那個時候的他選擇了帶著孩子們離開了港口黑手黨,最後流亡之際,好在武裝偵探社及時伸出援手,收留了他和那些孩子們。
一切發展的都很順利,現在你那些孩子們也都上了學,而他也終於如願以償地做起了自己最愛的職業——寫小說。
他很喜歡武裝偵探社的氛圍,也很高興自己能夠成為其中的一員。
據說MIMIC事件最終還是被解決了,至於是怎麼解決的,織田作之助並不關心。
起碼現在他的生活完全不差,不是麼?
“織田先生過的相當不錯啊……”
川島青杏坐在織田作之助的面前,對方無法看見她,因為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兩人之間依舊相隔著次元壁。
“算是得到了他最想得到的結局了呢。”
“這樣啊……那太宰先生怎麼樣了?”
“嘛,自然也是你想象的那樣啦——”系統笑道。
“織田作又在寫甚麼啊,方便給我看看嗎?”
棕發的青年好奇地湊近了過來,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戴著眼鏡的金髮青年一把扯住後領拎了起來。
“混蛋太宰治!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去工作!難不成你又想把任務全丟給中島敦嗎!?”
“疼疼疼!國木田桑也太暴力了吧~~不要這麼用力扯啦——”
……
看上去太宰先生好像也找到了自己嚮往的生活了呢。不過這一切一定和萬能的織田先生有關。畢竟能鎮住太宰先生的人也只有織田先生了吧。
川島青杏安下心來,轉身離開了這裡。
然後就是下一處——咒術高專。
不過意外的是,她並沒有在咒術高專裡看到夏油傑的身影。不過她倒是看見了夏油傑的摯友五條悟正站在不遠處打著電話,看起來應該是在和自己的摯友聊天:
“甚麼啊,成為了特級咒術師後你居然第一想法是去當警察??夏油傑你腦子抽了嗎??”
川島青杏:……啊??
等一下??所以夏油傑為甚麼想要去當警察啊!?萩原先生您到底給夏油先生灌了甚麼洗腦湯??這個發展很不對勁吧!!!
“我只是有了新的想法。”川島青杏能夠很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我想,就算沒有咒靈存在的世界,也不一定是完美的世界吧。除了從咒術師的角度,我也想用完全不同的視角來拯救這個腐朽的世界。”
哎?夏油先生居然是這麼想的嗎??
“好嘛,真拿你沒辦法。你要是真喜歡就去做吧,總比傑你之前那麼消沉的要好。”
五條悟微微勾起嘴角,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唔,看來這邊也沒甚麼問題了呢。
在得知所有人都在新世界過的不錯,川島青杏也心滿意足了。可是系統任務卻遲遲沒有發出[任務完成]的聲音。
川島青杏停下了腳步,她再度回到了那片陌生的道路上,聆聽著風拂過落葉的聲音。她心跳聲不自覺地加快,在這一呼一吸間,她也漸漸明白了甚麼。
川島青杏在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
系統的聲音似乎放輕了一點。
“那麼我也該離開了。”
……
啊,果然。
直到最後,連自己的聲音也不再隱瞞了呢。
“父親。”
就在在系統的聲音即將結束之際,川島青杏突然開口了。
“雖然我承認你是個相當糟糕的混蛋,但是我還是想說……我依舊愛你。”
“所以,不管你去了哪裡,都請不要難過。我會一直一直等著你回來的。”
寂靜蔓延在四周,卻突然被一陣輕笑聲打破了。
“好啊。”
無數晶藍色的碎片重新組合在了一起,青發的年輕男人重新被拼湊在了川島青杏的面前。川島青杏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然而下一秒卻被一個虛無的擁抱所籠罩。
“你已經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我也要揹負著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錯誤離開這裡了。”
克里斯輕輕抬起了川島青杏的下巴,順勢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吻,隨後在川島青杏愕然的下一秒鬆開了她,伴隨著那張優雅溫和的笑容碎裂,他的整個身體也隨之開始鬆散崩潰。
“那麼就再見啦,小青也要一直幸福下去哦~”
“爸爸!”
川島青杏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抓住對方,然而最終卻透過了那些碎片抓了個空。
啊……對啊。
父親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根本沒辦法挽留他。
川島青杏攥緊了拳頭,才忍住了內心幾乎要淹沒一切的悲哀。
克里斯的聲音漸漸消散在了空中,最終完全消失殆盡。
簡直就像做了一場絲毫不真實的夢。
耳畔破碎的聲音結束了,而川島青杏也重新睜開了雙眼,再度望見的,是那尊原本為無名氏的墓碑上出現的全新的一行字:
[克里斯·阿道夫之墓——一個沉睡於此的錯誤之人。]
她顫抖著雙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甚麼啊……透過這種方式逃避……”
川島青杏手中的傘掉落在了地上,她小聲啜泣著,終於沒忍住哭了起來,
“明明你也知道……如果是你……我是不可能恨你的啊……”
……
雨聲漸漸淹沒了最後的哭聲,而川島青杏所經歷的一切苦難,也終於在這裡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