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到日本的飛機機程並不算長, 對於川島青杏來說,就是一閉眼一睜眼的時間跳躍。等到諸伏景光叫醒她的時候,川島青杏有些費力地打了哈欠, 從暖融融的圍巾裡探出頭來。
雖然冬天才過去,但是天氣還是偏冷。諸伏景光給川島青杏買了新的衣服和圍巾, 淺栗色的針織衫上繡著很精緻花紋,粉色的冒險勾勒出一連串的字母, 以及一隻棕色的小熊。
“等會要直接回去嗎?”川島青杏抬起頭問道。
“唔……我的想法是先回去,不過兄長應該沒那麼快回來。要先在外面吃點東西再回去嗎?”諸伏景光溫和地問道,順手將女孩裹在圍巾裡的髮尾理了一下。
“不,我要吃景光做的飯。”川島青杏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好, 那就聽小青的。”望著對方撲閃的眼睛, 諸伏景光的嘴角沒忍住稍稍上揚。
在回來之前他倒是和兄長諸伏高明聊過自己的事情,在得知[自家弟弟可能會帶女孩子回來住]的訊息後,諸伏高明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回答道:
“你帶女朋友回來了???”
“……還不是女朋友,但是是很重要的人。”諸伏景光語氣無奈。
“這樣啊。”諸伏高明大概知道了甚麼,也懶得去戳穿自家弟弟的心思,
“晚上我會回來的,我提前讓人去收拾一下房間吧。”
“那就辛苦兄長了。”諸伏景光結束通話了電話。
哇哦, [還不是]。
也就是說未來會是對嗎?
諸伏高明面上沒甚麼表情,內心裡已經開始驚濤駭浪了。
那可是諸伏景光啊!!!那孩子居然說[重要的人],那肯定不是甚麼尋常關係。
……有點在意啊。
下飛機後川島青杏一直跟在諸伏景光的身邊, 四周的人很多,她有些緊張地稍微接近了一些, 手指緊緊扣著諸伏景光的手臂, 儘量將身體縮在他的身後。諸伏景光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衣服, 他伸出手將川島青杏的帽子向下拉了拉,語氣放輕:
“不會有人發現你的。他們現在都認為你已經死了。”
“……我知道。”川島青杏壓低了聲音,
“可是我總覺得有甚麼人在看著我。”
“沒有,是你的錯覺。如果有危險,我會比你提前一步知道的。”諸伏景光篤定道。
“嗯……”
雖然心臟依舊緊張地跳個不停,但是川島青杏還是堅定地抓緊了諸伏景光的衣服,跟著他走出了機場。
好在那股令人不安的視線消失了,從機場離開後,川島青杏還向後看了好幾眼,確認那陣目光沒有跟上來,才完全安心下來。
“對不起景光……我有點緊張……”
“放鬆。”
他放下了自己的手,反過來緊緊握住了女孩的手,才察覺到對方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黑衣組織裡的訓練讓她對於四周的異樣總是很敏感,看起來像只炸了毛的小貓。按理說警惕一點總歸是好事,但是總是這樣確實不太好……
“如果去了學校裡可以稍微放鬆一下。”諸伏景光道,
“和同學相處完全不用那麼緊張的,你可以放鬆點慢慢來。”
“同學……”
“會緊張嗎?”
緊握著的手稍微放鬆了點。
“不會的。”川島青杏搖了搖頭,語氣輕快道:
“因為有景光在呀!”
她和以前的那個膽小害怕的小女孩不一樣了。
既然好不容易擁有了全新的人生,就應該坦然去接受,去適應。再怎麼說也比待在黑衣組織那段時間要好太多了。
而且……就算在學校裡遇到了糟糕的人,她也有屬於自己的解決方式。
“好。那麼你晚上想吃甚麼?”諸伏景光看向了川島青杏。
“想吃甜咖哩飯!”川島青杏舉起手。
“嗯,那就吃甜咖哩吧,讓我想想買甚麼食材比較好……”
就在兩人一人一句聊著天的當下,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從人群中走過,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兩人的背影一眼,終於還是轉身離開了。
男人加快了自己的腳步,他很快拐入了一條街道,一眼便看見了停靠在路邊的車。戴著針織帽的男人正坐在駕駛位上,手指輕輕彈掉了菸灰。
“還在等我呢?”男人笑了起來,他拉開了副駕駛位的門,很順暢地坐了上去。
“我也沒想到,您在消失的這段時間居然整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親愛的老師。”
赤井秀一面無表情,在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還特意加重了語氣,好讓聽話的人知曉他現在的心情。
雖然對於老師的突然失蹤感到詫異,但是赤井秀一從未相信那個男人會死。即便他被黑衣組織迫害,即便他被魯道夫幫會的下屬滲透,他也沒覺得那個男人會陷入危機死亡。而在看到川島青杏的時候,他也更加堅定了這一點
只是他完全沒想到,克里斯居然會選擇繼承黑衣組織,並且曾經還是黑衣組織的BOSS。
“重點是[當下],不是麼?”克里斯笑道,
“你和Gin都曾經是我的徒弟,我對你們的教導和訓練自然是各有不同。例如Gin加入了黑衣組織,而你加入了FBI。Gin是為了尋找生存下去的意義,而你,是為了尋找你的父親。”
“你們的目的各有不同,而我針對你們的教導自然也不同。這些年來,我在另外的世界裡也學到了不少東西,結識了相當多的人,也學到了一些很新奇的東西。”
“你又想說甚麼?”赤井秀一不解。
“我和警察廳的那位局長先生也達成了和解,而Gin也即將接手我的黑衣組織,還剩下的,就只有魯道夫幫會了。”克里斯語氣輕快道,
“白天由紅方治理,夜晚由黑方管理,而我當初成立的魯道夫幫會,也是為了設立一個類似於[黃昏]的組織,達成[三刻構想]。”
“三刻構想?”
“有光就會擁有陰影,這個世界上的暗沉和骯髒是無法被洗滌乾淨的。如果把握在一個度內循循漸進,反倒會讓一切都在恰到好處的迴圈內發展。”克里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例如du品和人口販賣就應該被禁止,你可以做其他的黑色交易,但是這些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
“所以你希望由我來擔任[黃昏]的角色?”赤井秀一挑眉,“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還有這麼多想法,可是你也應該知道我的目的。我只是想探尋父親的下落罷了。”
“哈哈哈哈,我也沒有強制性要求你繼承啊。現在的魯道夫幫會由我的友人帶領著[小行星集團]滲透入內暫時管理。因為我現在不過是個普通人,曾經擁有的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克里斯語氣輕鬆道,
“實際上我也明白。我如果繼續待在原本的世界,或許我能夠好好活下去,甚至能生活到老。而強行來到這個世界的話……”
“我大概只能在這個世界存活一年了吧。”
最後一句話落下,如同沉重的錘子般砸在了赤井秀一的心臟上。他屏息了片刻,終於還是沒能說出甚麼話來。
“有關於你父親的資訊,我只能告訴你,他還活著。”克里斯笑了笑,
“我擁有關於他的資訊,並且也和他有一定的聯絡。但是秀一,你也不是笨蛋。你應該知道任何情報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並不是威脅,而是作為我為人的準則,即便你是我的徒弟也無法倖免。”
“那個女孩是個例外?”赤井秀一突然問道。
“你是說小青麼?”
克里斯向後靠去,那雙瑰麗的眸子似乎黯淡了幾分,語氣也漸漸低沉了起來,
“當然,她是例外。”
那並不是例外。而是他從未對那個女孩有過關切和關心。
所以,他本就不應該對她有甚麼樣的索求。克里斯早就過了年輕氣盛的青年時代了,即便他現在是20多歲的外表,內心年齡卻早已過百。即便現在世界告知於他次日即將死亡,他也不會有甚麼起伏。
恨意,愛意,友情……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會變化,但是在走過了漫長的歲月和時光後,回首看去,卻發現有些東西依舊站在原地等待著自己。
那些東西,或許就是他一直以來想要守護的東西吧。
“啊對了,我記得前面有一家花店,能帶我過去一趟嗎?”
“……您又想整甚麼么蛾子?”
“哈哈哈哈,你對我的印象是不是太差了點?”克里斯不禁笑了起來,
“只是突然想去拜訪一個人。空手過去總感覺有些失禮了。”
只是現在那個女人應該已經不在了吧。
雖然說他最開始並不愛那個女人,但是朝夕的相處過,說沒有過一點感情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她的本性實在是太過於糟糕,以至於兩人才漸行漸遠。
她會變成那個樣子,也和他的不聞不問有一定的關係。他不否認自己做了錯事,但是最終受到傷害的,也只有小青吧。
青發的男人望向了被雨洗刷的窗外,眸子的光和被洗刷殆盡的雨一起沉澱了下去。
還需要整整一年呢。
一年以後,川島青杏就再也不會被名為[父親]的枷鎖困住了吧。
……
天空漸漸被烏雲密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透明的玻璃窗上留下了雨水的痕跡。
川島青杏爬在窗戶旁邊望著窗外一晃而過的車輛,眸子有些出神。
剛剛到諸伏景光家裡的時候川島青杏還有些拘謹,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諸伏景光倒是早早地找人將房間收拾出來了。原本兄弟兩人住的房子就比較空曠,騰出一個房間的位置給小姑娘住是沒甚麼問題的。
關鍵是川島青杏本身的問題。
畢竟再怎麼說以前川島青杏也是混黑的,手上也有過不少人命。雖然克里斯先生想盡了辦法將川島青杏的過去一再洗白,但是隱約的隱患還是存在。
川島青杏得改名換姓換身份,才能在這個世界上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我可以先出去一趟嗎?”川島青杏問道,“等到晚一點就回來。”
她的眼神很認真,手指卻不安地捏著手機,表情有點忐忑。
“可以是可以,只是……”
一個人出去會不會有些不安全?
諸伏景光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呀,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川島青杏笑道,“我每隔二十分鐘就給你發一條訊息,如果沒有及時發訊息給你,你就來找我,好不好?”
“好吧,不過你要早點回來。”
“我知道哦——”
川島青杏很快換好了衣服。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時間——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兩點,等到回來後也差不多到了吃完飯的時間了。
完全來得及。
她也沒想多關心那個女人,只是出於某種原因,想去看看她而已。
無論她即將面對甚麼,她都再也不想去逃避了。
川島青杏將槍藏在了衣襬下面的暗釦上。在黑衣組織裡待了這麼久,川島青杏很清楚如何將槍支從一個地方帶到另外一個地方。這件事她也沒有告訴諸伏景光這件事情,主要是怕對方擔心……主要是不帶槍她還是忍不住會不安。
叫了輛計程車後,川島青杏很快上車報了自己要去的地點。隨後開始給諸伏景光發訊息。
可是她總有點心不在焉。
回去了之後要怎麼辦?見到母親後該說些甚麼?以及……她會怎麼做?
兩個弟弟還在坐牢,暫時是出不來的。母親以前是自己幹雜活以及依靠著父親的存款才活下來的。兩個弟弟用錢大手大腳,加上母親的溺愛,她不覺得那筆錢能用多少。
至於她以前寄給家裡的那筆錢……
在她離開黑衣組織之前,川下勝男找到了她,將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川島青杏。
“這都是你這些年來的工資。以前因為一些原因不能直接交給你。現在差不多可以都還給你了。”
男人拍了拍川島青杏的肩膀,語氣無奈道:
“你也長大了,要有自己的選擇了。不過既然你是那位大人的女兒,恐怕也不會比他差到哪裡去吧。”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事情總不會比以前更糟糕了。”
……
那筆錢現在在她的手上。
那母親到底是怎麼活過這些年的?
她並不打算再當被吸血的物件了,但是一想到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那些陰影,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去真正地面對那個女人。
“到啦,小姑娘下車吧。”
計程車司機是個年紀挺大的男人了,對待川島青杏的態度也很溫和。
“嗯!謝謝叔叔!”
下了車後。川島青杏便看向了記憶裡最深刻的那條狹窄的解街道。在她的記憶裡,那條街道古舊且陳舊,總是散發著垃圾堆那邊難聞的酸臭味。父親離開之後母親就將房子賣了,順便買了座能住的小一點的房子。這條街道上沒有公共的垃圾桶,有人將垃圾丟到了角落裡,大家紛紛效仿,結果就堆成了垃圾山。
然而現在這條街卻完全變成了另外的樣子,原本開裂崎嶇的地面重修了,那堆亂七八糟的舊樓群也被建造成了新的小區。從門口的位置望去,還能看到新的綠化帶和噴泉。小區內的陳設非常好,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可是川島青杏只感到陌生。
以前的舊房被拆了?那麼母親去了哪裡?
川島青杏好奇地問了問門口的保安,然而對方卻回答她:
“基本上這裡的原居民也沒怎麼變啊,部分人搬遷了出去,還有人選擇在這裡繼續住著。你要是找人的話不妨在這附近問問?”
“好的!謝謝您!!”
川島青杏緊張地鞠了一躬,很快小跑著向著小區內跑去。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無比的陌生,這也讓川島青杏感到了緊張和不安。她屏著呼吸,有些無措地捕捉著能夠看到的每一個人,最終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高田先生嗎!”
和記憶裡的面孔並沒有相差多少,但是頭髮要稍微蒼白了一點。川島青杏對高田先生的印象很好,當初母親讓她退學的時候高田先生還過來幫她說了不少話,雖然沒能改變結局就是了。
“……哦?這不是小青杏嗎?”老人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沒想到你居然還回來了。怎麼?為甚麼突然回來了?”
“沒甚麼,就是想問問我的媽媽去了哪裡……”
川島青杏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媽媽?啊,你是說那個女人啊。我以為你知道呢。”高田先生了然,
“你也不用害怕,那傢伙死了。還是上個月的事情呢。不得不說那個女人可真討人嫌,自己的兒子在外邊犯了事跑到家裡來發瘋,要不是我們找了保安把她帶回去,估計那傢伙要鬧一晚上。”
死了?
川島青杏的大腦空白了一會,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她是因為甚麼而死了呢?”
“你不知道嗎?她的那兩個兒子把家裡的錢都帶走了,甚至還把房子拿來抵債。怕不是染了些不該沾的東西哦。那女人也挺可憐,生病了也沒人照顧,她自己又死活不肯花錢治病,兩個兒子也不管他。最後病死在了床上。大家看她可憐,還是集體募捐了一下給她下了葬,哎……也沒辦法,就當做是行善積德吧。”
高田先生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說甚麼他們募捐後突然工作上順風順水以及發了財之類的事情,但是川島青杏完全沒有聽下去了。
她的心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空蕩蕩的,有些茫然。
雖然說就算那個女人死了也和她沒甚麼太大的關係,但是突然得知這樣的訊息,川島青杏還是有些無措。
好在這份無措並沒有持續多久,川島青杏最終還是回過了神,很認真地向著對方道了謝,順便問了問墓地所在的地方。高田先生倒是很熱情地告訴了她具體的位置,同時也對她道:
“小青啊,雖然說你的家裡不是很好,但是現在看你也終於出來了。既然已經獨立了,就別再回這個家了。你的那兩個弟弟也不是甚麼好東西,離他們遠遠的吧,做你自己就好了。”
“嗯,我知道,謝謝高田先生。”川島青杏很有禮貌地道了謝。
要去墓地那邊看看嗎?
……不,其實也沒甚麼必要。
川島青杏沉默了很久,終於還是轉過身去,向著街道的附近走去。
忘了吧,關於過去的一切。
無論是快樂的還是痛苦的,無論是短暫的還是漫長的,那些沒有必要記住的東西,早該丟進垃圾桶了。
她已經有了全新的羈絆,有了重要的人,也有了像樣的家。
她可以完全拋下過去,去面對自己全新的人生了。
·
“所以說……你真的帶了那個女孩回來啊。”
諸伏高明在得知自己弟弟的決定後,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奇怪。不過在沉默了很久,他還是贊同了弟弟的決定。
“如果真如同你所說,是那個女孩自己的決定,我覺得也未嘗不可。”
不過他倒是有點好奇那個女孩,可惜她現在出門了。不然他真的很想和對方稍微聊一聊。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兄長。”諸伏景光點點頭,臉上的表情也堅定了不少,
“這是我的決定,也是小青的決定。”
他意識到了甚麼東西在緩慢生長,他想,川島青杏應該也意識到了那樣東西。只是有些東西還尚未成熟,但是他們擁有很多時間,誰也不會介意多等一會。
“篤篤篤。”
門口的位置傳來了敲門的聲音,距離門口比較近的諸伏高明先行一步,走到門口開了門。
“景光!我回來啦!”
川島青杏從門口閃現,然而她的笑容在看到諸伏高明的那一刻瞬間僵住了。
等,等一下!這到底是誰啊!!
難道是景光的兄長??對哦……景光之前說過,他的哥哥晚上會回來,現在算算也差不多七點多了……
川島青杏的臉一下子憋得通紅,她迅速縮到了門的後面,像只怕生的貓。
“你先進來吧,我剛才甚麼都沒看到。蹲在門口被別人看到了會被誤會的。”諸伏高明一時間有些無奈,多語氣倒是了幾分耐心,
“景光做好了晚飯,再不進來會涼哦。”
說完了這句話,他才發覺少女的身形頓了一下,顯然是動搖了。
……嗯,應該說不愧是景光啊。
“……好。”
川島青杏從門口縮了進來,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諸伏高明,迅速衝到了諸伏景光的身後縮了起來,同時小心翼翼地透過諸伏景光的身後看向了諸伏高明。
“別緊張,小青。”諸伏景光拍了拍川島青杏的腦袋,倒也沒有在意對方抓著自己衣服的事情,
“這位是我的哥哥諸伏高明,以後就當做家人那樣相處吧。不用緊張,兄長很好說話的,他是個好人。”
“好哦,我知道的!”川島青杏用力點了點頭,緊張地想要找個話題迅速別開尷尬感,
“那,今天晚上我來幫忙洗盤子吧!景光做飯辛苦了!”
“洗盤子這種事情讓我來也沒事啦……”
“不行!我要洗!”
“那我陪你一起吧,兩個人洗會快一點?”
“好哦!”
……
諸伏高明感覺自己變成了家裡最多餘的那個人。
他是不是該考慮搬出去住的事情了?
好在夜晚的聚餐還算相當熱鬧的。那位叫做川島青杏的女孩很是乖巧。不過根據諸伏景光所說,川島青杏之後的名字應該也會改,並且身份會降回16歲重新上高中。雖然不太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諸伏高明也決定不多問。既然警局那邊也和他叮囑了這件事情,說明這一切也得到了上面的認可吧。
不過川島青杏給他的感覺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樣,方才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身上瞬間爆發出的殺意和手向著腰間摸去的動作,那一系列的動作都代表了她身份的不一般。
但是有一點諸伏高明是確定的。
眼前的女孩……確實喜歡著諸伏景光。當她看向諸伏景光的那一刻,眼睛裡閃爍著的光是不一樣的。
這也堅定了讓諸伏高明快點搬出去住的意願。
只是望著川島青杏吃空了的幾個碗,諸伏高明又想起下午景光做了比平時多了三倍的飯菜後,頓時陷入了沉默。
這得是一起住了多久才知道對方的飯量啊喂!!
於是在吃完飯後諸伏高明急忙以加班為理由迅速逃離。雖然諸伏景光很困惑這個點為甚麼兄長還要回去加班,但是考慮到兄長一向認真負責,他也就沒有多想。
只是川島青杏的態度還是讓他有些擔心。
她看上去太不安了,雖然諸伏景光有注意到她今天出門的時候依舊帶了槍。可是他卻沒有阻止對方,但是總不能以後上學還把槍帶著吧?
果然還是要和她好好談談。
等到川島青杏洗完澡回到房間後,諸伏景光便禮貌性地敲了敲門,問對方能不能進來談談。而川島青杏也沒有拒絕,她慢吞吞地開啟了門,讓諸伏景光進了房間。
“小青的話,以後有甚麼想做的事情嗎?”在關上了門後,諸伏景光率先問起了最在意的事情。
雖然可以繼續讀高中,但是以後的職業發展肯定也要定下的。他雖然被調回了警署這邊,但是小青以後想要做甚麼肯定也會經過上面的同意。起碼不能讓她再回到不該去的地方了。
“以後的話,想去考個大學,最好和景光一樣去當警察!”川島青杏堅定道,
“唔,我也去考警校好了!景光覺得怎麼樣!”
“如果是小青的想法的話,就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諸伏景光笑道。
是因為想要和景光一直在一起啊。
心中是這麼想著的,但是川島青杏卻沒有直接說出口。
還需要時間。
現在絕對不能心急……起碼,也等到她終於能和景光站在一起了,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完全來得及。
“那……如果我考上了警校,景光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川島青杏的語氣突然緊張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捏著自己的衣角,目光有些閃爍。
“如果,如果不可以的話,我也可以慢慢等。”
這樣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景光也不欠缺她甚麼,她突然想要做出這種要求……
可是人的本質就是貪婪的,明明都走到這一步了,明明可以不用再著急下去……可是她還是想要得到更多。
心臟越跳越快,川島青杏的臉也慢慢漲紅,腦袋沒甚麼精神地耷拉下去。
她在等待著諸伏景光的回答。
“我想,你應該弄錯了一件事情。”
諸伏景光突然站了起來,在川島青杏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他半蹲在女孩的面前,湛藍色的眸子微微抬起,
“要等待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川島青杏愣住了。
那雙手輕輕地將多餘的散亂在耳畔的頭髮繞在了耳後,露出了女孩白皙的脖頸。
“如果你需要答案,我現在也可以給你。”
諸伏景光的手最後輕輕放在了她的手背上,女孩的手指依舊粗糙,只是他依舊能夠感受到從手背上傳達而來的輕微顫抖,
“這句話換成我問你。如果我也對你抱有同樣的感情,那麼……你會答應我麼?當然,如果你需要等待,我完全可以繼續……嗯?”
“我才不要等!”
川島青杏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服,幾乎不顧一切地撲到了他的懷裡,諸伏景光愣了幾秒,一個不慎,居然直接被川島青杏撲倒在了地上。
青發的少女赤/裸著腳半跪在地上,她茫然地望著倒在自己下方的男人,一時間居然慌了一下,眼淚無意識地從眼角落下,
“我……我答應你,我只是有點慌亂……”
幸福來的太過於突然,以至於她頓時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可是兩人都是成年人了,起碼在法定上都是可以結婚的年齡了……這種年齡做甚麼事都可以了,所以她為甚麼那麼慌啊!!!
川島青杏的臉漲的通紅,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要哭,但是這種事情是沒辦法忍得住的好嗎!
可惡,一緊張就會哭的毛病還是改不掉……嗚……
溫熱的眼淚落在了諸伏景光的臉上,順著他的臉頰流落在了地上。諸伏景光並沒有因為她的動作而做出了甚麼反抗,他只是靜靜地望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那,我可以慢慢來嗎?”
川島青杏的手指漸漸縮緊,她的語氣顫抖著,似乎有些猶豫,
“我可以慢慢地喜歡你嗎?景光”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當然可以。”
他緩緩坐了起來,雙手捧住了川島青杏的臉頰,湛藍色的眸子垂下,語氣也溫和了起來,
“我也會用我的方式來回饋你的。如果……你願意接受我的一切。”
諸伏景光輕輕俯下身去,落下的光影籠罩住了青發的女孩。
他本應該死在那場追殺之中,而她本也應該深陷泥潭,終日無法脫身。
正因為兩人的相遇才改變了他們的結局,而他們的相遇就像是命中註定般存在。
以後也會越來越好的。
無論是生活還是愛情,都一定會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畢竟……在經歷了這樣漫長的追尋之中,他們都找到了彼此真正的心,不是嗎?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