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紮完後萊伊就抱著川島青杏離開了。
可能是因為地面不太穩, 一路上顛顛簸簸的,川島青杏迷糊哼唧了半天,終於還是乖乖趴在對方懷裡睡著了。
嗚嗚……萊伊身上硬邦邦的, 一點都不舒服, 還有很淡的煙味。
不過和爸爸身上的味道好像哦……
本以為這次會做夢的川島青杏居然一覺睡到了大天光,雖然醒來之後還是渾身沒勁, 但是總算比昏迷之前有點精神了。
“好睏……”
川島青杏打了個哈欠, 懨懨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又開始咕嚕嚕叫了起來。耳畔的頭髮因為睡著被壓了太久開始有點打捲了。
好餓,想吃東西……
“啊啦,終於醒了嗎?”
就在川島青杏思緒還處於混沌狀態的時候,她的耳畔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宮野志保推開了房間的門, 順手摁下了房間的燈, 快步走了過來,
“快來吃東西吧, 我想你應該也餓了。”
“志保!”川島青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是甚麼東西!!我想吃!!”
“是白粥哦。”
“……”
川島青杏抽了抽鼻子,內心充滿著悲傷。
“騙你的。”
看到對方一臉滯住的表情, 宮野志保心情莫名愉悅了幾分, 她把碗端了起來, 坐在了床邊,道:
“有人給你做的肉粥, 雖然是偏清淡款的, 但是你應該會很喜歡。諾, 這裡還有三明治和牛奶, 都是趁熱帶過來的, 趕快吃了吧。”
考慮到川島青杏帶病在身, 她直接開啟了保溫桶的蓋子, 拿起勺子親自餵了起來。
“好!謝謝志保哦!!”
川島青杏點了點頭,啊嗚一口乖巧地吞下了宮野志保喂的粥,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蘇格蘭前輩做的粥!!!我好喜歡這個!!!”
“你居然能吃出來啊。”宮野志保有些驚訝。
“當然啦!蘇格蘭前輩做飯最好吃了!他做的每一道菜我都記得!”川島青杏幸福地捧住了自己的臉,同時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這個三明治應該是波本做的……嗚嗚嗚,他每次都喜歡放好多蔬菜,肉總是放的很少,蘇格蘭前輩都會放好多肉的。”
宮野志保:……
你居然還能分辨出不同的人做飯的手法嗎??你們到底同居了多久啊……
“腿還疼嗎?”看著啊嗚啊嗚啃著三明治的川島青杏,宮野志保關切地問了這麼一句。
“疼……不過已經好很多啦!”川島青杏仰起頭快樂道,
“對了志保!你有收到我給你打的泰迪熊嗎!!明美姐說你好喜歡泰迪熊的!!所以你一定要記得帶回去哦!!!”
“可是我已經過了玩泰迪熊的年齡了。”宮野志保嘆氣。
“沒關係哇!!喜歡這種事情既然存在就要說出來的!!我很喜歡志保!所以希望志保能每天都很開心!”川島青杏認真道。
“……嗯,你說得對。”
棕發的少女拍了拍川島青杏的頭,原本冷淡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一絲微笑,
“謝謝你,小青。”
雖然在組織裡過的並不是很好,但是能遇到這樣的人,已經算是莫大的幸運了。
·
宮野志保走之後川島青杏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腿上縫合的麻醉藥過去之後,疼痛感也後知後覺地浮現了起來。
川島青杏在夢裡皺起了眉頭,很不舒服地微微蜷縮了起來,冷汗從額頭上沁出。
嗚……總感覺有甚麼人在盯著自己,好不舒服……
“有多久能好?”
在夜色的籠罩下,病房裡響起了一個冰冷壓抑的聲音。
“大概還需要一個月才能完全好起來……畢竟傷到了血管,想要徹底恢復還是當心點好。”一旁的醫生一臉驚恐道。
“一個月……”
銀髮男人的臉色顯然不是很好看。
魯道夫幫會半路殺出來本來就讓他的心情極差,畢竟那幫混蛋居然提前買走了黑衣組織所看好的醫藥生產公司,在黑衣組織的產業鏈上野故意做出了不少阻礙。除了人口販賣,魯道夫幫會也幹過藥物走私和du品方面的生意,黃賭毒一樣不落,可以說是五毒俱全了。
雖然說同為Mafia,但是黑衣組織還是決定除掉自己道路上的障礙,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重新收購被魯道夫幫會奪走的醫藥公司。
那就是琴酒下個月要進行的工作。
“大哥,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換個搭檔吧。”伏特加提議道。
然而琴酒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冷哼了一聲:
“哦?那麼你知道昨天發生了甚麼事嗎?”
“……昨天?”
“我也是才得知的訊息。琴蕾獨自一人誤入了魯道夫幫會旗下的散工販賣組織,一人幾乎殺光了三分之二的組織成員。那些組織成員大部分老兵就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就算是我也很難全部應下。”琴酒道,
“但是她做到了,在沒有任何武裝措施的情況下,唯一的傷還是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
“這,這……”
伏特加整個人都震撼了。
這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居然這麼狠的嗎??
“她很有潛力,我非常看好她。”琴酒淡漠地注視著在病床上疼地縮成了一團的女孩,嘴角扯出了一絲笑意,
“恐怕,她未來會成為黑衣組織極為強力的一枚黑色子彈吧。”
“所以搭檔必須是她。”
畢竟這是他看中的人,可沒想過要讓給別人。
·
川島青杏做噩夢了。
噩夢裡她掉入了冰冷不見底的大海里,就在她狗刨式地想向著岸邊跑去的時候,卻發現變成了白色大章魚的琴酒用變成出手的長頭髮把她拖了回去,還發出恐怖如斯的笑聲。就在川島青杏大哭大叫喊救命的時候,萊伊扛著火箭筒從天而降,那一刻川島青杏的眼中閃過淚花,就差大喊萊伊我愛你了。
然而萊伊麵無表情地將火箭筒對準了川島青杏就來了一炮。然後拖著變成了章魚的琴酒上了岸,和波本還有蘇格蘭在火堆旁邊烤起了章魚小丸子。
川島青杏震撼。
不,這麼不合理的事情是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的,先別說琴酒為甚麼會變成章魚……蘇格蘭前輩不可能看著自己不管的!!所以這一定是夢!!!!
“你還真是敏銳啊。”
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川島青杏愣了一下,便看見棕發鳶眼的青年正躺在海面上,黑色的外衣彷彿於暗沉的海水混為一體,蒼白的雙手合十放在心臟的位置,彷彿化為了大海的一部分,伴隨著波浪漂流。
“……你是誰??”
川島青杏下意識地想要遠離對方,突然想起之前似乎夢到過對方。
但是……她為甚麼沒有在現實世界裡看到過他??難道說他是阿飄的例外嗎?
“那不重要。”對方淡漠道。
“那,你為甚麼會出現在海里呢?”川島青杏繼續好奇道。
“唔……你就當我在嘗試溺水自殺好了。”
自殺?
川島青杏想起來了,好像上次她夢見對方的時候,他好像也是在自殺。
……所以為甚麼要莫名其妙地自殺啦!!
“上一次我夢見你,好像也看到你從樓上跳下去了。”川島青杏躺在他的身邊,一臉擔憂地問道:
“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嗎?難過的話可以和我說說哦!”
“噗。”
意外地,男人居然輕輕笑了起來。
“或許是吧。不過比起我的問題,我對於你的想法倒是更感興趣呢。”
“我的問題?”川島青杏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一切,你叫川島青杏,代號[琴蕾]。”男人不緊不慢道,
“我想你應該早就知道他們三人是臥底的事情了,對吧?”
“你知道??”
川島青杏瞪大了眼睛,心臟一下子提了起來。
“你是黑衣組織裡被琴酒欽定的黑色子彈,而你站立的位置本就與他們相悖。”
男人的那雙鳶色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她,或許是因為夜色將至,也將他的神情染上了幾分莫名的悲哀,
“或許有一天,你會舉起手中的槍,對準他們的心臟吧?”
“我不可能會那麼做的……”
川島青杏捏緊了拳頭,情緒卻莫名惶恐了起來。
“不那麼做死的人就會是你,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不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失去了生命的重量。
“堅持到現在很辛苦吧,川島青杏……為了活下去你幾乎付出了一切,甚至不惜開槍殺人。或許你沒有注意到,你已經被黑色所浸染了。”
“那個時候的你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殺人,那麼現在的你怎麼就知道,未來的你是否會對著他們開槍呢?”
“我不會!!!”
川島青杏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惱怒,
“我絕對絕對不會殺死他們的!!你到底在說甚麼啊!!就算他們是臥底,就算他們是……”
“哦?這可真有意思。”男人笑了起來,
“還是說,你覺得他們會在任務和你之間選擇你麼?”
“我,我……”
對方的一系列發問讓川島青杏徹底愣住了。
這一刻,她似乎深刻感受到了海水的冰冷刺骨,幾乎要滲透她的靈魂。
對啊,波本,萊伊,還有蘇格蘭先生,他們都是臥底。
如果有一天他們暴露了,如果有一天她必須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上,那麼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她不想死,可是她也不想讓他們死去。
“啊,時間到了。”
男人望向了墨色的天幕,表情似乎放鬆了幾分,
“果然……”
“甚麼——”
川島青杏沒能聽完最後一句話。
在陽光傾灑在她的面孔上時,少女終於再度睜開了雙眼。明明太陽很溫暖,可是夢裡海水徹骨的冰冷卻依舊殘留在她的身上。
她下意識攥緊了被褥,愣愣地注視著蒼白的布料,整個人都沒來由地顫抖了起來。
怎麼辦……
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小青??你還好嗎??”
溫暖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似乎在這一刻,溫度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少女這才緩過神來,有些發愣地看向了眼前的黑髮青年。
“是做噩夢了嗎?”蘇格蘭先生安慰道,
“沒事,夢已經醒了,我在這裡,別害怕。”
“蘇格蘭……”
川島青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最想問的問題丟回了肚子裡,整個人沮喪地低下了頭,
“我沒事,就是有點餓了。”
還是不要讓蘇格蘭先生擔心好了……
“餓了的話就來吃點東西吧。”蘇格蘭安慰道,
“我給你帶了你上次一直想要吃的章魚小丸子,別不開心了,快吃吧。”
……章魚小丸子?
川島青杏愣愣得看著對方手中的章魚小丸子,猛地想起了夢裡扛著火箭筒的萊伊,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
不!!你和章魚小丸子都不要過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