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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條鹹魚

2022-06-30 作者:甜心菜

 一直到沈楚楚回到永和宮,她的腦子還是懵的,狗皇帝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盡是搞一些令人窒息的騷操作?

 人家電視劇裡都是禁足,為甚麼到了狗皇帝這裡,禁足就變成了抄經書?

 她記得上一次被罰抄,還是她上高中的時候,萬萬沒想到她穿越到古代後宮裡成了貴妃,有朝一日還要重拾學生時代那噩夢般的回憶。

 沈楚楚欲哭無淚的面對著書桌上白潤如玉的棉連紙,恨不得立刻馬上拿著硯臺衝到養心殿,把狗皇帝的腦袋錘成兩半。

 碧月擔憂的望著自家主子,雖然她是個沒見識的奴才,可她也知道《金剛經》有不少字。

 相夫人信佛,便經常在閒時,執筆抄經祈福,其中這《金剛經》就是相夫人常抄的佛經之一。

 主子被接回京城之時,已經是十五歲的年紀,先不說主子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就連識字、寫字這些最基本的東西,對主子來說,都是一些高難度的事。

 相爺給主子請了教習的先生,雖然先生勉強教會了主子識字,可主子到底是年紀大了,學起東西來也旁人更加吃力。

 碧月曾見過主子寫字,那字跡歪歪扭扭,猶如千百隻毛毛蟲趴在紙上湧動跳躍,令相爺看了直皺眉頭。

 皇上罰主子抄經書,還特意提醒主子要字跡工整,這分明是在刻意為難主子,說白了就是在替嘉嬪出氣。

 她也不知道主子是怎麼想的,怎麼突然就對皇上說出是自己推了嘉嬪,可她到底只是個奴婢,甚麼時候也輪不到她去管主子的說話辦事。

 碧月唯一能為自家主子做的,便只有安靜的陪在主子身邊,為主子添茶倒水。

 屋子裡的紅蘿炭,白日就已經燒掉了三斤,如今只剩下兩斤。

 碧月怕主子寫字凍手,便將火盆放在了主子身邊,心中細細的算計著炭火怎麼用,才能撐過這一夜。

 沈楚楚對著棉連紙發了一陣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對著碧月問道:“你會磨墨嗎?”

 碧月點點頭:“會的,奴婢曾在相夫人身邊侍候過,相夫人抄經時,便是奴婢磨墨。”

 “那你過來幫本宮磨墨。”她低聲吩咐一句。

 碧月應了一聲,走到書桌旁,按照主子的吩咐,動作熟練拿著墨條磨起了墨。

 沈楚楚拿起毛筆蘸著墨水,神色認真的在棉連紙上一筆一劃的寫起了字。

 書桌上那一點橙色的燭火左右搖曳,將她的身影拉的老長,火盆中燃著紅蘿炭,空氣中偶爾響起一聲‘噼啪’的聲響。

 寫了好一會兒,沈楚楚舒展出一口氣,放下毛筆,將手下的那張紙團成球,扔飛了出去。

 碧月好奇的將紙團撿起來,待到她把紙團展開後,只見上面整齊的寫了一行娟秀的正楷小字――玉樹立風前,驢騾正酣眠。

 當初主子學習識字時,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她陪著主子去見教習先生,因此她有幸跟著主子識了不少字。

 這幾個字碧月都認識,可拼在一起之後,她卻有些看不懂了。

 碧月納悶道:“娘娘,您寫的這句詩是甚麼意思呀?”

 沈楚楚望了一眼那張被揉皺了的紙團,不以為意道:“哦,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醜的人都睡著了,好看的人卻還醒著。”

 碧月:“……”

 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主子紙上寫的那句‘驢騾正酣眠’指的就是那位此刻已經就寢入眠的皇帝陛下吧?

 碧月小心翼翼的將那張紙又揉成了一團,剛想將紙團扔進火盆中,神色卻驀地一怔。

 她再次展開紙團,忍不住疑惑道:“娘娘,您這字寫的比嘉嬪的字還好看,在相府時,奴婢卻從未見過您寫這種正楷小字。”

 沈楚楚動作一頓,碧月自然是沒在相府中見過她寫字,她才穿越過來一個多月,原主卻已經進宮小半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後宮中提筆寫字。

 她的確是不會磨墨,不過她卻能寫出一手好看的毛筆字,這可能聽起來有點扯淡,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事還要從沈楚楚的父母身上說起,他們沒甚麼文化,但運氣一頂一的好,隨手買彩票都能中大獎,買房子不出三年絕對會拆遷,獲得鉅額賠償款和新房子。

 積蓄越滾越多,沈楚楚的父母成了暴發戶,還莫名其妙的被迫進入了‘上流社會’,外界抨擊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多,眾人都用他們的小學學歷來攻擊他們,甚至譏諷他們滿身銅臭味。

 他們雖然憤怒,卻也有自知之明,他們兩人的確沒有文化。

 為了抬起頭做人,他們將希望投放在了他們唯一的寶貝閨女沈楚楚身上,為她的童年添上了濃郁的一筆陰影。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甚至於唱歌跳舞……一切能提高沈楚楚氣質和文化的私人指導教學班,他們都給她報了一遍。

 除了每日嚴格的培訓之外,他們幾乎甚麼事情都不讓她做,任何小事都有人替她做好。

 她刷牙有人替她擠牙膏,她洗臉有人給她遞毛巾,她作畫有人給她調顏料,她練毛筆字時有人給她磨墨……

 沈楚楚練了十幾年的毛筆字,愣是一次都沒有自己磨過墨,她的所有事都被父母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被父母逼的快瘋了,所以她考了一個教師資格證,主動申請去支教山區的孩子,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生活環境。

 沈楚楚預計在山區教學一年左右,而山區沒有網路,所以在她去之前,從小說網站上,購買了一千本小說並下載進了手機裡,為山區生活做好準備。

 誰知道她看完最後一本爛尾宮鬥文之後,一睜眼就穿到了這個鬼地方,如今她不光要天天陪著後宮的嬪妃們飆演技,還要隨時準備和狗皇帝鬥智鬥勇,簡直快要將她折磨瘋了。

 想到這裡,沈楚楚嘆了口氣,從碧月手中接過了那張皺巴巴的紙團:“私下多練練,你也能寫成這樣。”

 碧月恍然大悟,原來主子是在私下裡刻苦練習過,看來主子定然是廢了不少功夫,才能將字寫得這般好看。

 “奴婢再為您燃一支蠟燭,這燭火太暗,只怕是會傷眼睛。”她貼心道。

 沈楚楚搖了搖頭,捂著小嘴打了個哈欠:“寫完了,本宮要就寢了,你將燭火滅了吧。”

 “哦,對了,你明天早上記得把這張紙送到長春宮去。”

 說罷,她將從碧月手中拿過來的紙團,隨手往地上一扔,起身便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

 碧月一愣,《金剛經》有五千多字,十遍就是五萬多字,主子才剛坐到書桌前,怎麼這一炷香的時間就抄完了佛經?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棉連紙,只見紙上寫了兩行小字――《金剛經》《金剛經》《金剛經》……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個字。

 碧月目瞪口呆的低聲喃喃道:“果真是抄了十遍《金剛經》……”

 沈楚楚一夜無眠,睡得香甜至極,這一覺睡到了大中午才醒。

 碧月怕旁人吵醒了主子睡覺,還特意囑咐了永和宮的宮女不要去打擾主子。

 這一幕落到了外人的耳朵中,便成了永和宮的貴妃娘娘被皇上處罰,整整不眠不休抄了一夜的佛經,一直到午時都沒抄完。

 碧月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進了寢殿:“娘娘,您該去侍疾了。”

 皇上雖然罰主子抄經,但卻沒有說不讓主子去侍疾,因此在皇上病還未痊癒之前,主子還是需要去侍疾的。

 沈楚楚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她蹭了蹭舒適的被褥,懶洋洋道:“你去養心殿跟楊公公通報一聲,就說本宮突染風寒,不能去給皇上侍疾了。”

 既然皇貴妃和嘉嬪都突染風寒不能侍疾,她也用這個藉口糊弄過去好了,反正狗皇帝總不可能親自跑過來看她病沒病。

 碧月猶豫了一下,估計主子是生皇上的氣了,所以不願去侍疾。

 她恭敬的應了一聲,剛要轉身離去,便聽到主子喊住了她,碧月心中有些激動,莫非主子想開了,願意去侍疾了?

 沈楚楚聲音懶散:“別忘了把本宮抄的《金剛經》送到長春宮去。”

 碧月:“奴婢已經送過了……”

 沈楚楚點點頭:“那就好。”

 就在主僕兩人說話之時,坐在養心殿中的司馬致,正面無表情望著嘉嬪遣人送來的《金剛經》。

 楊海小心翼翼的站在皇上身旁,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出,方才他還聽宮人說楚貴妃抄了一宿的佛經,本來他將此事說給皇上聽,皇上的臉色看起來倒還正常。

 沒過一會兒,嘉嬪身邊的婢子便送來了楚貴妃親手抄了一宿的十遍《金剛經》,而後皇上就變成了如此模樣。

 司馬致修長的手指夾著那張薄紙,他的指腹輕輕的摩挲著上面的字跡,過了半晌,他才漫不經心垂眸低笑了一聲。

 他讓她抄十遍《金剛經》,她就真的給他抄了十遍《金剛經》,一共三十個字,一個字也不差,還額外附送了他十個《》的符號。

 看來她還真是將他的話當做耳旁風,莫非她以為自己這般糊弄過去就算是完事了,簡直是天真可笑!

 待到她一會兒過來侍疾,他便盯著她重新抄寫《金剛經》,他還就不信自己治不了楚貴妃了。

 小德子躡手躡腳的進了養心殿,在楊海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楊海聽完老臉一黑,這楚貴妃真是無恥,她惹了皇上一肚子火,現在又裝病不來侍疾,那她留下的爛攤子,讓誰來收拾?

 “皇上,楚貴妃……染了風寒,娘娘怕將風寒染給皇上,今日便不來侍疾了……”楊海顫顫巍巍的弓著身子,只差把腦袋埋進地裡了。

 司馬致攥緊了手中的棉連紙,狠狠的將紙拍在了矮几上,他眯起細長的眸子,冷笑一聲:“備步輦,請來太醫,朕親自去探望楚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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