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昱堇第一次這麼緊張,畢竟他被褚家父母目睹他對他們女兒的“表白”了。
所以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再複雜,他也只能扛住,不多問,也不解釋,幸好他們看起來雖然貴氣逼人,但是卻並不像他設想的那樣刻薄。
冉昱堇坐回自己教室,不管周邊人是甚麼目光,自閉沉默地拿起卷子和筆。
氣得一眾人罵罵咧咧。
另一邊,褚家父母從學校方面瞭解冉昱堇部分資訊,隨後開車離開學校,親自找去小漁村。
他們不知道是誰把親子鑑定送去褚家公司的,他們一開始也以為是惡作劇,但是奇怪的是,據資料顯示,冉昱堇的確和瞳瞳是同一天同一時刻同一家醫院出生的,學校提供的資訊不可能有假。
所以他們打算親自去了解一下,如果是謊言,很容易戳穿。
在那棟海風侵蝕的小樓裡,兩人見到了冉媽媽。
冉媽媽也是聽到家裡來人,所以趕了回來,她剛才正在幫人處理海貨,此時手上還帶著手套,時不時散發一股腥臭味,她連忙去小院角落洗了一下,才重新回了屋裡。
聽說兩人的來意,冉媽媽當時就愣住了,她自己翻看著所謂的親子鑑定報告,更是一頭霧水,“……這是甚麼意思?”
“小堇和你們家女兒,出生時在醫院被人換錯了?”冉媽媽艱難開口,“這怎麼會換錯呢?我家小堇是男孩子啊,我醒來的時候護士就抱來給我看了,怎麼可能會弄錯?”
褚家夫婦見她這模樣,心裡也都確認不可能是她指使人送來的報告,那會是誰?
如果這報告是真的,那麼送來報告的人是不是始作俑者?現在良心發現了,所以將原本的真相告訴他們?
那樣的話,就真的是太惡劣了,他們一定會追究到底的。
“事實到底是甚麼樣,我們會查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鑑定報告要重新做。”褚媽媽鎮定地說。
冉媽媽六神無主,這事情對她來說太荒謬了!
“那……我能看看你們……女兒嗎?”
褚媽媽拿出手機,翻開了相簿,裡面幾乎都是書瞳的影片和照片。
冉媽媽一看到上面笑得肆意張揚的女生,就驚呼了出來,“是瞳瞳……”
褚媽媽一怔,“你見過了?”
不應該啊,老師說冉媽媽跟其他特招生家長一樣,沒有來過學校,理應沒有見過。
“就上週,她來旅遊,順便給小堇……送作業?”冉媽媽語氣也不太肯定。
褚家夫婦相視一眼,“週五晚上?”
冉媽媽點頭,“是啊,是週五來著,第二天吃了早餐才走的,還給小林送了巧克力。”
褚媽媽算是反應過來了,瞳瞳上週說去跟唐思洋家,其實是跑來這裡找冉昱堇,再加上剛才在學校看到的那一幕,所以一個猜想就在心裡形成!
瞳瞳和冉昱堇,早戀。
褚爸爸本就嚴肅的臉頓時更加黑沉,冉媽媽和褚媽媽對視一眼,皆是瞭然,隨後又是複雜和尷尬……
這都是些甚麼事兒啊!
要是以前,這早戀是個大問題,但是如今,最重要的還是他們的身世問題!
“瞳瞳拿了個貝殼風鈴回家,掛在房間裡。”褚媽媽說話打破沉默。
冉媽媽想到那個女孩兒,語氣也柔了柔,“瞳瞳是個可愛的孩子,小林很喜歡和她玩,對了小林是我小兒子。”
隨著冉媽媽的聲音落下,木質樓梯上傳來一些動靜。
褚媽媽抬頭看去,見到一個瘦小的男孩兒抱著一個木質箱子坐在那兒,黑漆漆的大眼睛,笑唇微微勾著,似乎心情極好,小手把玩著兩個貝殼,見大人們開來,他也不怕生,朝對方歪頭一笑。
巧克力姐姐喜歡他的貝殼風鈴。
褚爸爸和褚媽媽俱是一楞,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這小孩兒笑起來的時候……跟瞳瞳小時候,有那麼幾分神似。
“這是弟弟?弟弟不用上學?”褚媽媽問。
冉媽媽在一旁解釋,神色格外擔憂,“小林不愛上課,今天又跑回來了。”
褚媽媽再看向樓梯的方向,那小孩兒已經跑沒影了。
褚家夫婦離開小漁村,兩人臉色都十分憂鬱,結果尤未知,但是他們心裡早已經有了答案。
兩人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保姆阿姨才張羅著晚餐。
“瞳瞳還沒吃?”褚媽媽問。
“還沒呢,瞳瞳說要一起吃,便在樓上等著了。”
保姆才說完,書瞳就從樓上跑下來,“爸媽,你們回來了,我都餓了!”
“餓了就先吃,在學校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跟你爸要晚點回來。”褚媽媽拍了拍書瞳肩膀,臉上掛著寵溺的笑。
“我不想一個人吃嘛。”書瞳給兩人拉了椅子,才在位置上坐下,“爸媽,你們去哪兒了?有飯局?”
書瞳是明知故問。
褚爸爸低聲道,“能去哪兒?反正不是去小漁村旅遊。”
褚媽媽:“撲哧。”
書瞳:“……”他們連這個都知道了?
褚爸爸見她僵住,繼續說道,“成績都出來了吧?這個週末可別亂跑了,去哪兒也得跟我們說一聲,知道嗎?”
他是怕有人對女兒不利。
畢竟鑑定報告的事情還沒搞清楚。
書瞳默默點頭,“恩呢。”這時候她話也不敢多說,就怕他們繼續翻舊賬。
作為書中的原女主,她家庭幸福,享有一切最美好的事物,表面看起來是個乖乖女,實際上並不安分,要是真要翻舊賬,她可能要被禁足了。
另一邊,冉昱堇轉了幾趟車回到家,冉媽媽就猶豫地問起褚書瞳的事情。
“小堇,你老實跟媽媽說,上次瞳瞳為甚麼來找你?”
冉昱堇第一反應便是,“她是不是跟你說甚麼了?她又來了?”
說著,他目光四處掃了一下,只看到弟弟從樓梯間鑽出來的身影,並沒有那個女孩。
冉媽媽揮了揮手,“不是,我就是忽然想起,就問問,她……挺好的……”
冉昱堇察覺她情緒有異,似乎迷茫,似乎糾結。
不過冉媽媽沒再說這個話題。
“小堇,我剛剛在群裡看到老師發了成績,你這次是不是退步了?是壓力太大嗎?還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感冒好了嗎?”
提起這個,冉昱堇眼裡晦暗了幾分,“沒事,期末考好就行了。”
群裡還沒發年級排名,只有班級裡的分數,冉昱堇往常都是班級第一,現在退到了第三。
那年級排名可能就更往後了。
冉昱堇拿出一張銀行卡,“獎學金和助學金都到了。”
說完他便往樓上走,手裡還提溜著偷聽的弟弟。
冉昱林掙扎了幾下,最後乖乖被他拎著,手裡還緊緊抱著自己的藏寶盒。
冉媽媽看著兩人背影,笑了笑,摩挲著手裡的銀行卡,心裡更不知道是甚麼滋味。
兩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過過好日子,是她太沒用。
孩子爸爸去世,留下一大筆債務,她就算天天在漁場裡也填不完,更別提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小堇早熟,吃穿用度都是自己偶爾打零工賺來的錢,現在獎學金也補貼了家裡……
如果他一出生就是在褚家那樣的家境,或許他會是更優秀的人吧。
可這樣一來,瞳瞳卻成了被生活苛待的那個……
冉媽媽滿腦子紊亂的思緒,在一切沒有確定之前,她便沒有跟冉昱堇提及這事。
——
冉昱堇洗完澡出來,弟弟正坐在窗臺上,時不時低頭舔一口手裡的巧克力。
“就這麼喜歡甜膩膩的東西?”冉昱堇走過去,心裡不解弟弟為甚麼對褚書瞳格外熱情。
冉昱林點頭。
冉昱堇心裡有些亂,也在一邊坐下,冷風一吹,他就咳嗽起來。
他今天“表白”,褚書瞳的反應太過平淡了,好像根本沒放心上。
不知道為甚麼,他反而覺得哪裡怪怪的,從最後那節自習課開始,他的心跳時不時就亂幾拍,讓他無心學習。
他伸手摸進弟弟的藏寶盒,兩根手指夾出一顆錫紙包裝的巧克力,在弟弟心疼和悲慟交加的目光中,剝開包裝丟進嘴裡。
冉昱堇:“難吃。”
冉昱林:“……”他縮回小短腿,抱著盒子悲憤地跑開。
他最喜歡的再也不是哥哥了!!
——
書瞳週末幾乎被禁足,只能刷題刷手機。
巧的是,她在學校論壇裡看到了自己的八卦,她跑去f班將冉昱堇拽出去的影片被人放上來,所有人都在八卦他們倆發展到了甚麼地步,到底是誰追誰,冉昱堇到底得逞沒有?
書瞳利用自己是學生會幹事的身份,找人將帖子禁了,她可不想自己成為別人的談資。
不過在那之前,金元早就出面把事情處理了,隨後還給她打了電話,兜著彎子問:“冉昱堇這人心眼多,他跟你是不是說了甚麼?”
書瞳三言兩語打發掉,這個男配,她還真看不上。
週一一大早,金元卻等在她家門口。
兩家關係不錯,褚媽媽又被金元的好話哄得團團轉,所以沒讓司機送書瞳,直接將她推上金元的車。
書瞳乾脆閉上眼補眠,免得金元又問三問四。
聽到輕微的喀嚓聲,她側頭看向身旁的金元。
金元還拿著手機,此時有些靦腆地笑,“瞳瞳,不好意思,我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好看,所以拍了下來。”
說完,他將手機給她看。
螢幕上,閤眼養神的少女彷彿是神明的寵兒,恰好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好像在發光,柔軟聖潔,畫面有著油畫的質感。
不得不說,是個女孩子聽了他這話都會很開心,而且他拍得的確很不賴。
書瞳:“照片發我。”
金元輕笑一聲,“好。”
書瞳看到他那張臉,心裡嘆息,會哄人,帥也是真帥,但是……目的性和掌控欲都很強,將每一個圈子劃分地極其嚴格,說的不好聽就是故步自封驕傲得瞧不起人。
冉昱堇本來應該在週日晚上回學校的,但是弟弟忽然生病,他只能留了一晚照顧他,一大早就坐車趕回來。
堪堪在學校關門之前走進去。
但是他沒走出多久,就看到本來關上的大門又開啟,兩道身影走進來。
金元和褚書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