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讓冉昱堇填資訊,當著書瞳的面，嘴裡也時不時問一句。
冉昱堇幾乎是面無表情地闡述，家裡的年收益不到兩萬，家裡的主要收益來源是賣海貨,極其不穩定。
如果這樣也還好,但是金元甚至還提到了他家裡的債務。
“這好像沒有必要告訴你們。”冉昱堇不卑不亢,耐心也到了某個極限。
金元面無異色,“有學生舉報冉同學新買了電腦,只是想了解清楚一些而已。”
冉昱堇申請助學金的時候就已經設想過各種結果,但是金元如今的刻意刁難明顯是在藉機侮辱他。
“電腦是二手的,250。”他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一雙眼眸盯著手裡剛填上的資料,彷彿要將那塊地方燒穿。
“原來如此。”金元彷彿可以接受這個解釋，朝他笑著開口,“行了,謝謝冉同學配合,已經沒有其他疑問了,可能是其他同學有所誤會呢。”
冉昱堇放下紙筆，轉身時，眼眸掃過角落裡充當透明人的書瞳,眼底冷色更重。
他剛往外走,身後便傳來窸窣的腳步聲，是書瞳跟了出來。
“瞳瞳，你去哪兒？”金元開口將書瞳喊住。
書瞳頭也不回，“早讀課要開始了。”
金元望著她的背影沒說甚麼，只是神色比剛才冷峻了幾分。
他今天叫冉昱堇過來，就是想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世和位置,也讓瞳瞳知道冉昱堇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顯然瞳瞳並沒有將這一點放在心上。
想到週五晚上瞳瞳讓他撤銷置頂的事情，他心頭更是鬱悶不已，冉昱堇到底哪裡好？不過是一個扒著新蘭高中的癩□□。
書瞳不遠不近跟著冉昱堇往教學樓走，並沒有搭話的意思，畢竟他現在正壓抑著要爆發的那股勁兒，她可不想找氣受。
冉昱堇更是巴不得離她遠遠的，所以一路上倒是相安無事。
看著冉昱堇要進教室的時候，書瞳才開口丟出一句，“冉昱堇，你別把剛才的事情算我頭上，是金元針對你，不是我。”
冉昱堇狀若未聞，走進教室，看也不看她一眼。
書瞳也不管他甚麼反應，反正她把話撂這兒了。
她從f班前門走到後門，穿過三個窗戶，感覺幾十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從她身上晃過，她已經習慣了。
冉昱堇同樣如此。
以前褚書瞳來找過他，那大小姐的作風向來高調，班上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瞎了眼看上了他。
冉昱堇才在位置上坐下，同桌就探頭過來，“冉昱堇，你跟褚書瞳去哪裡了？不是去學生會？”
冉昱堇沒搭理他。
新蘭高中裡，特招生和富家少爺小姐是兩派，私下裡，特招生也被劃分了三六九等。
冉昱堇就是最底層的，因為他連一日三餐都顯得格外拮据。
他這個同桌就是自詡是特招生裡小貴族，經常以取笑和打壓他為樂。
果然，冉昱堇保持沉默，同桌就冷笑了一聲，“轉甚麼高傲？沒聽到別人怎麼說的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然而不管他說甚麼，冉昱堇都沒給他一個眼色，直接把對方氣得要死。
冷漠果然是最強大的武器。
……可是對褚書瞳沒有用。
因為她根本不管你甚麼態度，她只想表達她的意思。
——
助學金的事情並沒有塵埃落定，反覆有人在冉昱堇面前提起，還有人惡劣地讓他請大家去ktv，可是那點助學金怎麼可能負擔得起？
而且他也不會將自己辛辛苦苦攢來的錢餵了狗。
幾天的期中考過後，成績陸陸續續出來，高二的年級第一，不再是冉昱堇。
而是褚書瞳。
對於這個結果，冉昱堇並無意外，他數學最後一頁都沒寫，英語作文也是空的，明顯是在放水。
但是他看完書瞳的成績後，卻有些懵了。
她的數學一直是在合格線徘徊，怎麼這次竟然將近滿分？
也就是說，如果他這次全力以赴的話，還不一定能比她高分。
“冉昱堇，可以啊，真會討大小姐歡心！”
“就是啊，這放水也太明顯了！”
“冉昱堇真他媽丟人！為了扒上褚書瞳至於這樣嗎？”
“我要是有你的一半的臉皮厚，指不定早就脫單了呢。”
“這是收了大小姐多少錢啊？這種情況學校裡不管？”
“人家可是有大小姐撐腰，吃的飯都是軟的哈哈哈怕甚麼？”
這些話冉昱堇聽得真切，還有更難聽的，他也自動過濾了。
“砰！”不知道誰踹了一下書桌，所有圍在冉昱堇附近的學生都被嚇了一跳，剛要回頭罵，發現踹桌子的人是褚書瞳！
“冉昱堇，你給我出來！”書瞳直勾勾盯著人群中清瘦的身影，聲音明顯帶著一股怒火。
她本來就長得極美，平時一臉高冷孤傲，好像誰都看不上的樣子，但是卻多次主動找冉昱堇談話，表情也會生動許多，比如此時那冰雪似的臉頰染上紅暈，眼眸水汪汪的，很難不讓人心動啊！
大家都看傻了眼，冉昱堇還跟木頭一樣不動，最後是書瞳走過去扯著他的校服袖子，才將他拉了出去。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用詭異的目光看著這一幕。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教室才炸開鍋一般！
“我操！我看不懂了！怎麼感覺是然褚書瞳在霸王硬上弓？”
“冉昱堇太不識好歹了！”
“呵，會耍手段罷了。”
“欲拒還休吧，這種最噁心。”
“別酸了，好歹有人家那張臉吧。”
這話一冒出來，大家便安靜了一瞬，不可否認的是，冉昱堇其實長得不錯，成績又好，在女孩子堆裡挺吃香的，但是他眼界高啊，一個都沒看上，只想勾搭褚書瞳。
f班在六樓，鈴聲響起後，電梯裡就沒其他人了，書瞳抱著手臂看對面的男生，不明意味地開口，“冉昱堇，真有你的。”
她以為他說把第一讓給她是在說氣話，誰想到他真敢留空白，現在她妥妥拿了年級第一，但是大家都覺得是他讓她！！
她是有實力的好叭！
氣死了！
“你說過別出現在我面前的。”冉昱堇也直勾勾盯著她。
書瞳氣笑了，上前幾步，啪地伸手撐在他身旁，上半身湊過去，冷冷一笑，“我說過嗎？我忘了。”
那殷紅的小嘴吐出的字眼，讓冉昱堇太陽穴突突跳動，牙齒也磨得咯咯作響，“你有完沒完？”
書瞳：“你要是好好考試，也不至於有現在！”
“……”冉昱堇雖然清瘦，但是比書瞳高出一個頭，此時他靠著電梯，她手撐電梯的姿勢又像極了壁咚，但是兩人之間可半點曖昧都沒有，有的是充滿硝.煙味的火花。
“褚書瞳，你想要甚麼？”冉昱堇耐著性子，一字字咬得清晰。
是他的臉，還是他的人？
他現在也不理解了。
書瞳目光上下打量他，看到他因為壓抑情緒而微微顫抖的身軀，竟覺得有點……刺激。
打住！
不能再想歪了！
書瞳感覺自己的想法太危險，所以後退開，遠離了冉昱堇。
誰知道他卻忽然伸手按住她肩膀，將她拽回身前，黑魆魆的眼眸讓人看不到底，但是卻是冰冷的，危險的。
書瞳感覺他要弄死自己，但是卻從他嘴裡聽到一句很僵硬的話——
“褚書瞳，我喜歡你。”
書瞳：“？？？”
書瞳：“！！！”
兩人都沒發現，此時電梯門已經開啟，門外的三道身影也呆在那裡，周圍一片死寂。
書瞳後知後覺，瞥一眼出來，然後整個人社死！！
“爸，媽，陳老師……”
門口站著的，是褚爸爸褚媽媽還有她a班的陳老師。
她呆滯的時候，冉昱堇已經縮回手，背後重新貼回電梯壁，目光轉向一邊，面無表情，但是耳朵已經紅透。
他只是聽說，褚書瞳不喜歡主動送上門的男生，幾乎所有單方面跟她告白的男生全都被她拉黑名單了。
褚媽媽的反應是相當快，好像剛才甚麼都沒看到似的，拽著褚爸爸走進電梯，馬上拉住書瞳的手問，“瞳瞳，你不是要上課了嗎？怎麼還在電梯裡呢？”
陳老師也打著呵呵，尷尬地開口，“是不是樓上的廁所位太少了啊，很多女生會跑到樓下來，遲一點也是正常的。”
既然老師給了臺階，書瞳就順從地點頭往下走。
而褚爸爸卻盯著冉昱堇，目光驚怔。
褚媽媽也反應過來，“這不是……”
但是她的話馬上又吞了回去，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
迫於兩人的視線，想到剛才自己衝動之下的那句話，冉昱堇朝兩人頷了頷首，但是隨即又擰開頭，神情冷淡不已。
書瞳注意到褚家父母的表情，知道他們大概是收到了甚麼訊息。
當然，肯定是唐思洋那邊透露的。
劇情裡唐思洋也暗中給兩人驗證身份，捅到雙方父母那裡去，只是現在時間提前了一些而已。
書瞳靜觀其變，然而褚家父母卻似乎沒有和冉昱堇詳聊的意思。
倒是褚媽媽拉著書瞳走到一旁，問起了剛才電梯裡的情況，“瞳瞳，你和那個男生怎麼回事？”
“他說他喜歡我。”書瞳事不關己地聳了聳肩，“但是我覺得他在開玩笑，他肯定是覺得我搶了他第一名，所以對我使用美人計，試圖擾亂軍心。”
褚媽媽本來還有點嚴肅，此時卻被她逗笑了，“第一名？終於第一名了？”
褚媽媽對於冉昱堇這個名字是相當熟悉的，因為他是年級第一啊，總會看到這個名字。
而且自家女兒也經常唸叨，千年老二這個名號，瞳瞳不知道多想擺脫呢。
但是楚媽媽心裡惦記的是今天她收到的那份親子鑑定報告……
瞳瞳不是她女兒，冉昱堇是她兒子。
這簡直離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