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過了兩日, 邵元發的橘子到了，當林故淵開著他的SUV去物流站接快遞時，差點車子沒撐下——足足八大筐的橘子, 就算是SUV後備箱空間充足也塞不了啊, 最後沒轍, 林故淵只能塞兩筐到前排座椅上, 才勉強帶回去。
路上, 林故淵看見交警都害怕，生怕被當成非法拉貨, 賺個罰單。
到了深雲居，牧飛就立刻迎了上來，見一車的橘子他也有些吃驚：“林先生這是出門遇見醜橘大甩賣了嗎？”
丁質也說：“其實林先生你不用買這麼多的，咱們深雲居雖說人不少，但我們都有老闆發工資，想吃甚麼可以自己去買的。”其實丁質也開始跟網友們一樣, 開始發愁嘉禾大神不賺錢了。
林故淵失笑，這是當成給他們專門買的了，他解釋：“這是我在江市那邊種的幾棵醜橘樹結的果子, 今年也是頭一次種, 徒弟給我寄過來嚐鮮的, 我也沒想到他一下寄過來這麼多。”
原來是這樣, 牧飛丁質兩人這才理解。
隨後，林故淵撿起幾個看著成熟度比較高的大果，遞給他倆, 自己也扒一個嘗著。
吃到口中，林故淵先是皺眉，隨後臉上表情又舒展開了。
這橘子滋味吃著果然是沒有預想中的好, 但要考慮到今年江市那邊的天氣，以及最近果實成熟期都忘記給它追肥，這樣的前提下還能保持相對及格的味道，已經算是難能可貴的了。
牧飛丁質也是知道江市那邊情況的，他們本也不對橘子抱有信心，但看著皮光溜滑的橘子，沉甸甸的手感，以及淡淡的柑橘清香時，他們也清楚，這橘子八成差不到哪兒去。
但吃過之後，他倆才發現自己淺薄了！
林先生還真就是林先生，就算是出門兩個月不管這橘樹，照樣結的果子還是這麼這麼的好吃！
“比進口超市的醜橘都不遑多讓。”
“林先生，你除了自育這麼多品種的蔬菜種子，還搞了百合和矮牛的花，還折騰出那麼牛比的發酵菌種，居然連這種粗放式管理的醜橘樹都栽培出來了，您到底還會甚麼？”丁質這會兒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星星眼。
沒辦法，林先生簡直太牛了啊。
簡直就不像是個正常人，這是甚麼絕世天才啊！
要知道，醜橘雖然好吃，但種起來也足夠麻煩，需要大水大肥大太陽，但偏偏這種果子還嬌嫩，稍微一個不注意就特別容易燒根，一燒根連帶著果子裡面的經絡和皮吃著都艮啾啾的。
一般來說，種植醜橘的都是大戶，先要花大價錢從國外進口優質的樹苗，隨後還要花大價錢改良改善土質，接著還要花大價錢重新走水路以保證橘樹有恰當的水分攝入，接著還要花大精力去維護果樹。
總之就是三個字——高投入。
這也就是醜橘這個優秀的品種明明已經踏入國內好幾年了，在國際市場上也享有盛譽，但偏偏就是沒辦法擴大產量壓低價錢的原因。
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極嬌貴的品種，愣是叫林先生放養了兩個月，吃起來居然還不輸給那些精心照料下長大的果子。這可真是醜橘種植屆震天撼地的大新聞啊。
“您徒弟真沒幫您打理橘樹？”丁質小心翼翼的問。
林故淵失笑：“東郊那邊一個勁兒的發水，他莊子裡到處都是溼噠噠的，哪兒有甚麼功夫去想甚麼橘子樹。況且他才接觸園藝還沒兩年，果樹的種植橘子的養護他也沒來得及學習。”
更別說施肥了。
說起肥來，簡直就是一把辛酸淚。
因為江市連綿的陰雨天氣，地裡埋下堆的魚腸肥也泡了湯，根本就沒辦法用，而且橘樹罈子裡也是泥濘一片，根本就沒辦法挖坑追肥。
“倒也是。”牧飛想起他們當時挖百合種球時，地裡溼噠噠黏糊糊的泥巴，就頭疼，只希望今後年年都風調雨順的才好。
見丁質還在緊緊的盯著自己，林故淵笑著拍拍他肩膀：“今年立秋時，我在橘樹下面埋了不少魚腸肥，有的還是新鮮魚腸，按照發酵速度來說，正好趕上盛果期給果樹用。”
“果然還是生物有機肥的肥效最好啊。”牧飛感慨。
剛來時，牧飛還以為是要羊糞肥跟化肥結合著用，但沒想到按照林先生的法子、用上林先生的發酵菌，現在短短兩個月時間魚腸肥還真堆好了。
想起上週剛追的魚腸肥，這周地裡莊稼們就各個換新顏，牧飛就忍不住感慨，難怪現在都在強調綠色農業呢！
林故淵對著這麼一大堆的醜橘發起了愁。
好在是翻翻後，林故淵發現自己這個徒弟還真挺用心，發來的橘子根據成熟度不同也分別放在不同的筐子裡，最熟的經過長途運輸，現在已經接近九成熟了，而最生的約莫還有七分半，看樣子還真跟他電話裡說的那樣，還能支援再一輪的長途運輸，抽獎送給粉絲們呢！
當即，林故淵就聯絡了當歸，問了她的收貨地址，準備給她也寄過去一份。
隨後，還有單言那邊。單言明日就能乘飛機過來，他是吃不上了，但當時給林故淵一起平反的還有其他幾個北市的公子哥和富商，算是送給他們的。
這樣，七八成熟的果子就還剩下五十多斤的樣子，林故淵當場摸出手機在C站發了個抽獎的動態。
隨後，還剩下九十多斤的八到九成熟的醜橘，林故淵分給牧飛他們這些在莊子裡辛苦工作的人一些，還留下十斤準備給隔壁的孫寧提過去。
孫寧接到橘子，很是感動了一把：“嘉禾大神你上門來玩不用客氣的，現在正是醜橘便宜的季節，我們想吃自己自己去超市買。”
林故淵無語，強調：“這是我在江市莊子裡出產的橘子，拿來給你們嚐鮮的。”
孫寧大囧，女友雯雯也在旁邊戳他腰眼偷笑：“叫你搶白，這下後悔不？”
孫寧：“當事人表示非常之後悔。”
雯雯暢意大笑：“活該，哈哈！”
孫寧隨後看向林故淵，意外極了：“江市那邊連陰天氣結束了？”
林故淵搖搖頭：“也不算結束，據說最近江市天空上還總是烏雲沉沉，怕是接下來還要有幾場雨呢。不過最近確實降雨減少，地上多餘的水也能慢慢洇下去了。”
張雯雯吃到橘子，眼前突然一亮，趕緊往男友嘴裡塞一瓣，驚喜道：“這橘子真好吃。”
孫寧猝不及防嘴裡被塞了一口橘子，下意識的嚼吧嚼吧，果汁甜美，淌在舌尖，橘子皮薄的可憐，根本就沒有甚麼存在感，直接就混著果汁一起吞下肚子裡了。
說實話，孫寧有些驚了，他吃這醜橘就跟水果超市裡賣的精品果差不多好吃，這還是大神沒親自照顧的前提下，大神要是親自去照料那得多麼的美味啊。
果然大神就是大神，種啥啥好，不服氣都不行。
孫寧吃著醜橘，都有些想跟大神討些苗子，自己也去開個醜橘種植基地了。
“你準備賣這個苗子？”孫寧一邊吃橘子，一邊問。
林故淵笑著搖搖頭：“橘子還是得看地區種植的，不如多繁育些蔬菜種子來的影響面積更大。”
孫寧點頭：“倒也是。”
隨後，孫寧笑著搖搖手機：“我正準備去找你說呢，最近你家的土豆在山城沒少出名。我逛的好幾個論壇都在八卦山城那邊呢。”
林故淵挑眉：“怎麼說？”
張雯雯在旁搶著說：“山城那邊有個農場老闆是你的粉絲，不知怎麼弄來了好多你家土豆的種兒，在他家農場上種了，收成不錯，關鍵是品種好，種出來的土豆味道也好的很。別家的土豆在農副產品展會上賣兩毛多，他的賣兩塊多，還剛開展就賣完了。”
孫寧見張雯雯頓了下，也立即跟道：“不止呢，還上了山城當天的電視，記者估計也是頭一次見著剛參展就賣完了的，給他做了長達五分鐘的專題報道呢。後來據說賣給一家名叫‘吃早餐’的連鎖食品店買了大半，在他們家推出了個咖哩包，不少論壇裡的菜友都去嘗試了，反饋特別好。”
張雯雯捂著嘴笑：“可惜吃早餐這個連鎖店沒開到這邊，不過我們老家那邊已經有了分店。我媽也聽說了這個咖哩包好吃，還是限量供應呢，她跑去排隊兩天，都是差一點兒就能買到。”
其實吃早餐公司內部也後悔了，他們當初應該叫採購把石峰家的土豆全買了才是，這隻買了十萬斤土豆，哪兒夠啊！
誰能想到呢？他們連鎖店之前採購土豆，就只是刨絲清炒一下，權當是早餐配菜，一般消耗量也沒多大，但叫人沒想到的是，採購突然買了這麼貴的土豆公司高層正準備開大會批評他呢，結果人在開會時端上一盤咖哩。
咖哩獨特的風味強勢的鑽進他們鼻腔，他們本還掙扎著準備問問採購是不是想他們早餐推出咖哩飯？結果嘗過之後發現，他們轉型也不是不可……
這咖哩吃著味道實在太好了！
好在是公司高層挺有創意，最後折騰出來個咖哩包，吃起來濃濃的異域風味與甜甜的回甘，包子一蒸出來，只要吃過的都自信包子市場反饋絕對好。
最後果然不出他們所料，包子反響空前，許多本地早餐豐富的地方，他們連鎖店竟也憑藉著咖哩包漸漸闖出名氣。包子好是好，可惜就是土豆量太少。
眼看著就算是每日限量銷售，這土豆只夠他們用三個月的，公司高層就後悔不迭啊，他們應該給採購更大的許可權才是！
可惜，再次聯絡上石峰，石峰已經態度明確，他們山城本地人不少跟他預定了土豆，他要優先賣給他們山城人。
吃早餐公司高層明白了，這是不缺買家啊。大家互相埋怨，當初應該給採購更更大的許可權才是，應該直接叫採購跟他簽訂長期供貨合同。
至於山城那邊，吃早餐家的咖哩包一推出市場，隨即便被破解了配方，擅長做麵食的山城人們只要家裡有買石峰家的土豆，或者是自己在庭院裡種了嘉禾家土豆的，都開始嘗試著做咖哩包……味道真好。
於是，吃早餐家的秘方突然就被勤勞能幹且聰明樂於分享的山城人給傳到了網上，一下子全國各地的美食博主都開始學這個咖哩包。
而石峰也在朋友圈裡及時找到買家們，與他們約定好了，等嘉禾大神家今冬開始賣種子時，他們就之前搶購土豆種子，搶購完了石峰幫他們種，等種出來的土豆分給他們兩成，剩下的石峰拿去賣錢。
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土豆本身畝產量就高，嘉禾每份土豆種足夠產出一兩百斤的土豆，自家陽臺肯定是種不下的，要是能種在面積廣闊的農場裡，那收穫下來就不少了。
而且石峰還幫他們照料，也不需要額外出錢，只要能搶到種子就等著幾個月後拿著憑證去取土豆就行，真好！
龔宇一聽，這主意不錯，立即就在學校裡宣傳，不少學生都摩拳擦掌準備到時候一起搶嘉禾大佬家的種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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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雲居
十一月中旬，一些快菜類的蔬菜已經開花結種子了，莊園里人手多，管家帶著工人一天多就能把一畝地的種子採收完畢。隨後，便是一種種蔬菜陸陸續續成熟，工人們一點點的慢慢採收種子。
就在這個時候，林故淵發現江市那邊的連陰天氣似乎結束了，天氣預報上顯示接下來的十五天天氣都是晴朗的大太陽。
林故淵直接給柴導師打過去電話，詢問未來江市的天氣。
柴導師笑了笑：“你還真是鼻子靈敏，沒雨了，江市那一片上面的雲群已經完全消散，後面連著一個月都是幹郎的大晴天。”
林故淵這才放心，咧開嘴慢慢笑了起來。
謝過柴導師，林故淵直接就給邵元打過去電話。
剛一接通電話，邵元歡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師傅！最近江市接連三天都是大晴天呢，地裡的泥巴都被曬乾了，現在東郊各家都在翻地嘞，我順便把你家的地也給翻翻？”
確實接連的陰雨天氣，叫江市人心裡都好像壓了個大石頭似的，不明朗。
現在陰雲散去，重新露出了久違的熾熱陽光，就算是深秋太陽高遠，大夥兒也顧不上了，不少人奔走相告，撒歡兒似的準備出來秋遊，連帶著山水居的生意也上漲不少。
林故淵笑著道：“那行，你順便幫我把地裡也都埋上肥，回頭等冬季正好能用上。”
等邵元情緒稍微安定下來，林故淵就詳細給他講了堆肥方法，正好邵元的好友夏佐會開農機車，到時候叫他來開就正好。
邵元撓撓頭，有些苦惱的向師傅傾訴：“是這樣，我之前也跟你說過，東郊這邊莊子老闆們都在邀請我去給他們家莊子做設計監工，還有人想買我家的花。”
“好多跟我關係還挺好，他們這麼一張口我就有些不太能拒絕，但是一連答應好幾家吧，感覺也不太好，既怕他們莊子裝好了我家生意變差，又擔心拒絕得罪人，到時候在整個東郊這邊都不受人待見。”邵元鬱悶極了，之前雨還沒停的時候，就有人上門找他說這件事。
當時邵元還只是當個玩笑聽聽。
他們可是競爭關係啊！哪兒有對手老闆去幫人蓋房子建莊子搞花園的啊？
當時給林故淵說起，也只是俏皮話，想表達當初林故淵收他為徒的感激之情。但沒想到這群牲口們居然還真好意思請他去做設計總監，有一家老闆跟他關係一般的，甚至還開出了十萬塊錢的高價，嚇人！
就連邵元的兩個好友，最近也沒少為這事兒上門。
說實話，邵元心裡是感謝林故淵的，要不是林故淵他也沒辦法那麼瞭解園藝，更沒辦法把山水居建成現在這幅模樣。
同樣，邵元心裡也是感激這兩位好友的，要不是他們，山水居連一年都支撐不下來，更別說開幾年等著師傅來跟他做鄰居了。要不是他們幫助還在新手期的邵元快速成長，以邵元從小沒父母嬌養長大那樣，生意早就賠得血本無歸，更遑論現在這莊子的經理還是朋友給他的提議。這麼好的經理，據說市裡好幾家酒樓都在盯著呢，愣是被他挖來了，能給邵元省多少心啊，帶來多少老顧客啊。
邵元一下把自己心聲全部傾訴出來，最後苦惱的說：“師傅，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林故淵思索了許久，最終開口：“若我是你，我會去給他們設計莊園，只要請我的都去。”
“哈？！”邵元一驚，隨後安安靜靜的等待師傅繼續說下去。
“一來，山水居剛重建結束又迎來水災，莊裡肯定有不少需要修繕加固的地方等著花錢，去做莊園設計正好能彌補一些經濟上的損失，同樣也能帶來新的一筆鉅額收入。”
這倒是，山水居重建到現在，才剛勉強回本，卻遇到幾十年難得一見的惡劣天氣，這兩三個月來生意直線下滑，雖說山水居是整個東郊收入還算是好的，但每天也都在虧本，邵元原本九十多萬的存款這三個月下來愣是瘦到了七十萬，更別說接下來修繕莊園還得花大錢呢。
“二來，我也可以幫助其他莊子老闆快速找到他們莊園的定位，樹立莊子新風格，固定顧客人群。”
啊？這不是幫著人家賺錢的麼？邵元有些不明白，但他只得師傅不會坑他，張張口，最後又緊閉上等待師傅詳細的解釋。
林故淵對邵元這種安靜的態度有些微的驚訝，但同時也覺得挺欣慰的，笑了笑，給他分析：“你看，經過這次惡劣的天氣，江市不少人都見識到你家莊園保持的美麗，大家對你山水居有個不錯的印象，今後要是準備去農莊吃飯，肯定首先緊著你家。但你要想到，也就只是去你的山水居，東郊那麼多農莊可以吃飯呢。”
邵元心裡隱約有些明白師傅的意思了。
林故淵：“你看，要是整個東郊都建設起來，江市那麼多的人口，東郊農莊才十來家，家家都有不同的風味，就形成了一個集聚效應，人們只要想起購物，就是市中心的大廣場，想起農莊吃飯，就是東郊的農莊群。”
“人們外出遊玩，想吃些野味，賞些風景，直接就把車子開去東郊了，根本不考慮在西郊杯郊，甚至附近的村莊農家樂，只有你們東郊。而東郊現在頂多也就十來家莊子，可以為你帶來大筆大筆的現金，你可以左右他們的莊園風格，建設出各種各樣的莊園，差異化去賺不同口味不同品味顧客的錢。”
邵元懂了！
“師傅……”邵元感動的不知道要怎麼說話才好。
林故淵笑笑：“只要你心裡不狹隘，就能想到這些的。”
邵元突然就清醒過來了，作為生意人肯定是要錙銖必較，但要想把生意做大，就必須眼界寬廣起來，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他首先要幫助東郊其他的農莊老闆打造出秀美的山莊，接著在幾千萬人口的江市人心中樹立一個東郊形象。
東郊頂天了就十六家莊子，還得刨除一個他們群租下來準備種菜用的，一個他師傅家從來不對外營業的，江市那麼多人口，還怕甚麼生意被搶？
想通了的邵元誠懇的向師傅道謝，與師傅電話結束後，就立即給東郊十四家農莊老闆打電話，要在他這山水居開個大會。
沒一會兒，十四個老闆就都來了。
牛偉元是秋楓居的老闆，他也是向邵元開出十萬高價的那位。
牛偉元納悶的問身旁的伏旭：“你跟邵元是好友，他這次叫咱們這麼多人來幹甚麼？”
伏旭搖頭：“不清楚。”
包廂裡陸陸續續還有老闆進入，大家一看房間裡都是東郊的這些老闆們，都十分摸不著頭腦，望著坐在首位的邵元，連連發問。
邵元卻只是衝他們笑笑，交代他們先坐下等，一會兒人到齊了就開始說事。
一群老闆們奇奇怪怪的坐下，左右拉著身旁的人試探，結果一圈子問下來誰也不知道邵元肚子裡打的甚麼主意。
等牛偉元一看房間裡坐滿了他們東郊正在營業的農莊的老闆，他站起來直接問：“邵老闆，你到底想賣甚麼葫蘆，現在應該可以說了吧？”
邵元親自給他倒杯茶，請他坐下，自己則是站起來，淡淡笑著：“我想幫在做諸位，重建農莊。”
“甚麼？！”
“幫咱們所有莊子都重建？”
一下，整個包廂裡都熱鬧起來了，大夥兒互相議論，最終目光還是都停留在站著的邵元身上，只見他面色沉靜微微帶笑，似乎對這件事已經胸有成竹了。
在座都是生意場上的人精，看邵元這架勢，也都慢慢靜了下來。
有人帶頭：“邵老闆，說說你的打算吧。”
後面跟著的人聲便此起彼伏起來：“是啊，邵老闆別賣關子了。”
“趕緊說吧，我現在真挺好奇的，你一下幫我們這麼多莊子重建，你就不怕你家生意被搶？”
邵元抓著這句話開口，道：“你們看北郊還有幾家農家樂，他們那邊生意也挺好，江市附近幾個城鎮上還有零散的幾家特色農家樂，不少江市人休息日也喜歡下鄉去吃飯，那麼多同型別的莊子跟咱們搶顧客呢。”
瞬間，十四個老闆都明瞭了。
“邵老闆這是目光長遠啊。”
“邵老闆口氣可真不小！”
“我樓某人就是喜歡跟邵老闆這樣的明白人交朋友！”
邵元微微一笑，拿出幾個冊子發給諸位老闆，道：“這上面就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打造花鏡的典型案例，你們大概看一下確定今後自家莊子的發展方向，我去找找門路，看能不能找到這種或者類似這種作用的花草。”
十四位老闆當即埋頭翻書。
因為之前花了不少心思重新打造山水居，邵元掌握的知識也算不少，現在重新拿出來也是輕而易舉。這冊子裡是他整理國內外莊園的典型案例，或者得獎作品，處處都暗藏玄機，妙不可言。
過了許久，十四位老闆看過來遍，便開始互相討論，有人也開始向邵元請教詢問他的建議，總之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他們足足在邵元這包廂裡坐了一整個下午，直到晚上食客們又一波上桌。
整個東郊也就一個山水居能拿出來待客的，經理敲門進來，聲音不大不小：“老闆，顧客來的太多，沒地方坐了，要不您去露個面？也免得得罪那些老熟客們。”
“好。”邵元站起身。
同時，其他的老闆們也站起來，笑著說：“沒想到時間過去的那麼快，總感覺咱們還沒討論甚麼呢，就一個下午過去了。”
“走走，咱們回去慢慢聊，也不耽擱邵老闆賺錢。”
“走，兄弟們賞個臉到我那莊子坐坐，我樓某也想聽聽大家的意見，鄙舍簡陋，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才是。”
“誰不知道整個東郊就樓老闆家的莊子投資最大。”
一會兒，就騰出來一個房間，樓老闆他們言語誠懇，再三請邵元晚上得了空一定要去他家坐坐。
……
就這樣，等林故淵琢磨著動身回江市看看時，邵元給他打電話，說他已經聯合東郊幾個老闆，準備練手打造東郊大莊園的訊息了。
因為動作太大，就連市政也被驚動，當十四家農莊老闆合夥集資六十六萬元設計費，準備請邵元當他們首席設計官。這個訊息在江市晚間新聞一播出，多少市民都震驚了。
邵元啊，只要是在江市常住的人都知道，東郊最漂亮的山水居的老闆。
現在竟然跑去給別人做嫁衣，去幫別家老闆打造新莊園，就不怕他好好的生意被另外十四家新莊子給搶跑了麼？
當然，也有人表示懷疑，這肯定是噱頭，或者就是邵元準備賺黑心錢，畢竟他精心打造的山水居就是個搖錢樹，他怎麼可能把搖錢樹複製給別家人？
也有人對著六十六萬元的鉅額設計費垂涎三尺。父母教育孩子好好讀書，書中自有黃金屋，孩子則是告訴父母，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也不是每個人必須都得去考體制內。
總之，這段時間整個江市都對這件事議論紛紛，甚至連林故淵開車回來的路上，都在聽服務區的員工們八卦。
這日夜裡，林故淵已經到了高速，因為時間太晚，距離江市市區還有一段路程，再加上他已經兩三個月沒回去，這些日子家裡邊陰雨連綿，估計被褥也是潮溼著，就算是回去了也不大方便。
於是，下了高速林故淵直接就近找個賓館先行住下。
賓館下面一樓就是自營的飯館，廚師手藝不錯，一樓飯菜飄香，林故淵一路風.塵僕僕的跑來，現在聞了飯菜香也是肚子直唱起空城計，他也乾脆跟其他旅客一樣，點了份餐坐在一樓開吃。
林故淵是六點半到的地方，辦好手續把行李安置在房間，再下來點完餐就已經接近七點了。
冬日的七點鐘，就已經月亮高躍，不少飯店裡到店吃飯的食客也漸漸變少，偏就這家飯店不一般，這會兒食客一個勁兒的往裡面湧，看樣子都是跑長途半路休息的司機師傅們。
不一會兒，一樓大廳就坐滿了，一個高高大大的司機師傅左右看看，瞧林故淵這桌子就坐他一人，笑盈盈的湊過來：“兄弟還有朋友嗎？要不湊個桌兒？”
林故淵笑著點頭：“沒別人了，儘管坐吧。”
因為來的食客多，林故淵點的餐看樣子一時半會兒的也上不來，他便拄著下巴聽隔壁桌几個司機師傅用天南海北的方言聊天，還挺有意思。
“你們不是江市本地人，肯定不知道，我得給你們說道個大奇事兒！”
“甚麼，快說。”
“看你又犯毛病了是吧，快開口，這頓飯——”
“先別說你請，我得先問問是不是江市山水居老闆要給他競爭對手裝修的這回事。”
林故淵一哂，這一路來，竟然是第三次聽見了。
那江市司機師傅訕訕的笑：“啊，你不雲臺市的麼，怎麼也聽說了？”
雲臺司機師傅笑道：“可不咋地，我這個雲臺女婿都聽說了，你們說這山水居的老闆奇怪不奇怪？”
旁邊外地的司機師傅們聽的抓耳撓腮，好奇極了，催促著連連發問：“到底是甚麼啊，趕緊說，別賣關子了。”
雲臺司機這才開口替他們解疑答惑：“他們江市有個農莊叫山水居，風景秀麗，四季變換都有不同的花欣賞，據說裡面花草品種有一百多個呢，年年季季都有花看，江市不少人都喜歡到他那莊子看看花吃吃飯，生意也是好到每週六週末都飽滿，得提前在工作日約好才又桌子坐呢。”
“你們說，就這樣一個搖錢樹似的莊子，邵老闆竟然不珍惜，他鄰居十來家老闆合夥出了六十六萬的設計費，他就準備出手幫他們設計農莊呢，看新聞上他那天接受採訪時說，他一定竭盡全力幫兄弟農莊打造出最好的花園來。嘖嘖！你們說奇不奇？”
司機們操著各種方言，哈哈大笑：“肯定是場面話啦，這樣的搖錢樹誰肯複製出去嘛。”
當然，也有不同意見：“但他們就是鄰居，要是真收了錢，卻不盡心盡力，人家花了錢的怎麼願意？”
“嗨！叫我說，就不該答應下來，別看六十六萬錢多，但我心裡清楚，那些賺錢的飯店吸進速度可不慢，就像咱們今兒坐的這個惠桑賓館，他們家就這麼小小的一家不起眼，一年至少也能賺個一兩百萬吧。”
說話間，原來是老闆娘端著一盤子菜，到林故淵這桌上菜了。
老闆娘給林故淵擺好盤子和碗筷，隨後又被隔壁桌的食客們叫去，他們正起鬨問老闆娘一年到底能不能賺兩百萬呢。
老闆娘笑呵呵的挽了下耳邊掉落的鬢髮，道：“瞧你們說的，好似做個生意多輕鬆似的。我們這惠桑也就今年開始才賺錢呢，往年都只是勉強能過日子罷了。”
那邊桌子上的食客們哈哈笑起來：“因為你們惠桑家今年換了個好大廚嘛！”
老闆娘笑笑，走了。
林故淵叫的是老闆娘再三推薦的招牌菜肉沫茄子，跟一道家常的酸辣白菜，搭配的是碗大海碗的米飯，米飯吃起來味道一般，但兩道菜滋味確實領他有些吃驚。
對面的司機師傅見林故淵神色有變，笑呵呵的跟他搭腔：“我常年在這條道上跑車，之前也在這惠桑吃過幾次，但都沒今年的飯菜好吃。”
林故淵點點頭：“吃著總感覺味道有些熟悉。”不是有些熟悉，是太熟悉了。
就是他賣的品種茄子的味道，最近深雲居那邊的茄子成熟了，母株上的茄子要留籽，公株上的就能隨便吃。小廚房便換著花樣做，紅燒茄子、地三鮮、魚香茄子、茄託餅……這肉沫茄子屬下飯菜，深雲居那邊勞動量大，人們胃口也不小，小廚房隔三差五就要做一次。
顯然深雲居小廚房的廚子跟惠桑賓館家的廚子是打一家廚師培訓學校出來的，燒出來的肉沫茄子滋味沒多大差別。
對面的司機師傅笑著道：“看樣子老弟你也見識多，”隨即，他聲音突然小了下來，身子稍稍往林故淵湊近些，道：“惠桑他們家用的菜是他們在樓頂自種的時蔬，你現在吃到的就是他們家今年在嘉禾大神哪兒買的好種子種出來的茄子，吃著味道肯定不一般的。”
林故淵做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大概是這樣的反應叫對面的司機師傅很是滿意，他談話的興致突然高漲，嘮了一會兒，他得意的問：“肉沫茄子是他們家的招牌菜，可是茄子頂多也就種到秋季，現在都到了冬天哪兒還有茄子賣啊。”
林故淵也感覺奇怪，便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
司機師傅得意洋洋，聲音更小了，他湊在林故淵身旁，小聲的說：“他們家用的是冷凍茄子！”
“嗯？”林故淵感覺這個詞語有些耳熟。仔細一想，潘滿家不一直在研究甚麼冷凍茄子麼？
司機師傅說：“今年中秋我有次過來，見他們老闆娘愁眉苦臉的說甚麼等冬天沒茄子了怎麼辦，於是就聽見他們老闆在看一個冷凍儲存茄子的影片，我估計著，他們家用的肯定是冷凍的茄子！”
司機師傅說的篤然，可老闆娘端著菜上桌時，他還是拉著老闆娘要再確認一遍。
老闆娘沒好氣的白他，道：“看你就是不常看嘉禾大神的影片，我現在都開始用嘉禾大神推薦的暖房開始種植呢，等再過一個多月，你們吃上的肯定就是新鮮的茄子！”
說完，重重的把米飯碗往桌子上一砸，轉身離去。
司機師傅驗證結果，心中高興極了，朝林故淵笑了下，好像再說：看吧，我猜的沒錯。
飯菜上桌，司機師傅也開始埋頭乾飯，林故淵吃飯速度快，一會兒就吃飯了，擦擦嘴準備離開，但這位師傅談興不減，還拉著林故淵：“對了，老弟你知道嘉禾大神麼？那可真是個厲害角色。”
林故淵嘴角泛起古怪的笑。
之前當歸這樣的年輕人在他跟前喊甚麼嘉禾大神，他也就隨便聽聽，當是年輕人間的玩笑話了，可這位大哥身材高大，約莫四五十歲模樣，看著也不是個愛玩手機的人，居然朝他也跟著叫嘉禾大神？
林故淵口中唸叨了幾句所謂的嘉禾大神，語氣古怪的看他：“老哥你還挺潮流啊。”
老哥自是聽出他話裡略微的嘲諷，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又表現的很坦然：“別人家肯定不知道這大神厲害之處，但我家兒子是學農的，他是農學相關的研究生，正準備考博士呢，他都說了嘉禾厲害，他都在叫嘉禾大神，我們就跟著叫叫怎麼啦？！”
林故淵被他一懟，竟然不知該怎麼回。
最終苦笑：“甚麼大神啊，你也太看得起人家了，都是普通人而已。”
誰料這大哥脾氣還挺倔，他犟道：“看你個年輕人，怎麼還挺傲氣？人家嘉禾大神有多少技術專利你知道嘛你，人家可不是普通人！”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養肥阿夢嚶嚶嚶，今天阿夢都日萬了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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