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最終, 龔宇自己親手做的芝士土豆泥自己卻沒吃兩口，基本上都落到舍友和同學們口中了。
對此，龔宇表示很無奈, 同時發問：“我這次買了不少土豆, 你們誰要？我兩塊五一斤賣。”
“我我！”
“給我來個五斤的。”
“十斤！我要十斤！”
沒一會兒, 龔宇原本帶回來一大麻袋的土豆瞬間就只剩下一半兒了, 直到十一點整個宿舍樓裡漸漸安靜下來, 龔宇他們宿舍才得以關門休息。
誰都想不到，龔宇這傢伙土豆居然賣的這麼好, 居然外系的都有人給他打電話要求明日上門求購。
十二點鐘，宿舍裡總算是熄燈了，不過大夥兒都在唸叨著晚上的美食，誰都沒心思睡覺。
漆黑一片，偶亮著手機螢幕幽光的屋子裡，幾個大男孩兒叨叨不停。都說女生愛八卦, 其實男生也不遑多讓。
“龔宇可真有你的啊，還倒賺兩毛錢。”
“龔宇，我發現你不光是專業課知識學的好, 做生意頭腦還挺精明嘛。”
龔宇苦笑：“拉到吧你, 我從會展上買這麼一大麻袋的土豆怎麼坐公交？打車回來的好嗎, 一趟光是路費就二十塊錢, 我一斤才賺兩毛，得賣一百斤才能賺迴路費，我神經病了才都賣出去呢。”
“倒也是, 龔宇這麼辛苦揹回來，哪裡精明瞭嘛。”
“對頭！要是真想精明做生意，就賣土豆泥嘛, 開封菜就那麼一口就要五塊錢呢。”
龔宇笑了下：“關鍵是還比開封菜的好吃啊，真材實料看得見。”
“我明天就去外面大潤發逛逛，買些材料回來，肯定做出來比龔宇的好得多。”
“嗨！別說了，我現在正在海大論壇裡扒拉呢，沒想到他們海大關於土豆的菜品居然這麼多，都是用微波爐就能做出來的。”
“哇，接下來咱們要有口福了啊。”
“……”
龔宇他們宿舍裡足足唸叨到十二點半，最後還是把自己說餓得肚子咕咕叫，最終一致決定不說了，再說下去他們就得爬起來搞土豆薈萃了。
龔宇也沒閒著，他手機裡不停有人發來訊息，問他在哪兒買的石峰家的土豆，是否真的有電視裡那樣的高品質。
這些，龔宇肯定是如實告知，順便還把石峰老闆準備擺攤的時間告訴同學們。
……
像龔宇這樣的人還挺多，大部分都是在石峰那邊拼單買了十幾或幾十斤的土豆回家，被家人不理解。但當他們下廚做一餐後，家人紛紛表示他買的太少了。
就這麼一晚上，愣是傳播了不少親朋好友，就單單是龔宇他們這樣的大學生和學校老師，都來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石峰與母親一起來約定的地點賣土豆。明明是前後杳無人煙的斷頭路，他們來時卻已經等了不少人，大家翹首以盼，看見石峰他們的車子遠遠就開始招手。
“石老闆我們來啦！”
“石老闆你遲到了半分鐘哦。”
“石老闆趕緊組織人排隊啊！”
石峰母親都驚呆了，看著這一群得有上百的人，不敢置信：“怎麼來了這麼多？”
大夥互相笑道：“因為你們家的土豆好吃嘛！”
“我是被家裡鄰居介紹來的。”
“我也是鄰居，他們昨天晚上炒菜實在太好聞啦！”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是咱們山城陽臺菜友群裡看到安利的。”
“哈哈，我也是菜友群裡看到的，兄弟你在哪個群？”
“我是兒子強烈要求我來的，他同事說石老闆家的土豆好吃，但他白天沒時間，我這個老頭子時間多的很……”
石峰母親還是不敢相信，就昨天二三十個顧客居然給他們介紹來今天這百來人新顧客，真是神奇。
石峰雖說吃驚，但他來時就心裡已經有了準備，對此狀況他接受的很快，已經把傳單捲成喇叭開始呼籲人們排隊了。
就在大夥兒排隊，三兩商量拼單時，石峰向大家詳細介紹了他們家的土豆。
“土豆分為兩個品種，一個是甜軟一號，顧名思義就是糯土豆，比較適合燉湯等吸汁類菜餚。還有一種是脆爽一號，要是喜歡吃脆口的清炒土豆絲或者涼拌土豆絲的不要錯過啊。”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有個老大媽中氣十足的喊：“石老闆你說，你是不是嘉禾粉嘛？”
石峰笑了下，舉起雙手態度誠懇：“那肯定的，我就是嘉禾大神的死忠粉一枚啊。”
於是，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一些不瞭解種植圈的年輕人左右顧盼：這是甚麼意思？
隨即，身邊就有老大爺跟他們解釋，原來嘉禾大神是C站一個影片作者，他自育的種子基因優良，公認的好種子，要是用他家的種子配合他講的方法種菜，比超市裡高昂的有機蔬菜好吃多了。
粉絲裡爆發出更多的疑惑：“石老闆你是不是跟嘉禾大神有關係啊，居然弄來這麼多種兒？”
兩個山城大學的學生看著身邊一些頭髮已經見白的叔嬸，以及頭髮花白斑白的老頭老太太們情緒激盪的喊甚麼“嘉禾大神”，就特別齣戲。
甚麼時候國內有了這樣一個優越的科學家，他們怎麼不知道？
不對，不是C站影片作者嗎，怎麼就成大神了？
石峰高高的站在貨車車斗裡，說：“我這是二代自留種種出來的土豆，仔細品嚐是沒有一代的好吃，但也就是95分跟滿分的區別，介意的就不要買了啊，舌頭挑剔的自己等大神開售種子時自己搶購。”
隨後，人群裡爆發出又一陣的鬨笑，大夥兒心裡都明白著呢：“你丫的就是鑽我們陽臺黨的空子，肯定是你別的種子搶不著，我們這些嘉禾粉大多都是陽臺黨，土豆種不了，你就只能買的著土豆種子……”
對於這些真相了的大爺大媽們，石峰表示沉默。
因為來購買的人太多，還有不少是已經在家裡拼好單，來時一拎就是一兩麻袋直接走的，沒一會兒石峰他們來時拉的滿滿一車就已經完全賣完。
石峰只能給老爸打電話，叫他們趕緊再裝一車借個貨車送過來。而不少人也對著空車就地盤腿坐下等待。
坐的同時，人們也在一塊話家常，當然，主要話題還是嘉禾大神。
他們從嘉禾大神之前被網暴狂黑開始，罵完了該死的摺扇，又轉到了大神新出的第三期影片。
“嘉禾大神實在是太用功了，他還專門跑去高海拔低氣溫的地方做種子催芽實驗，我看實驗效果還是有個小暖房冬天會比較好。”
“我也準備買了，打算買價效比最高的植康。”
“哈哈！我買的植康已經到手裝好了，玻璃特別厚實，保溫效果肯定不錯。”
“我家的植康昨天也剛到貨，拆了包還沒來得及組裝呢，不過植康家的用料確實挺好，電線居然是四平方的呢，其實兩平方的都足夠使了。”
“我買的益苗，雖說比植康貴了不少，但用著特別省心，還上遠端控制呢。”
山城兩個大學生看著一群老頭老太太們聊暖房，懂的還挺多，說起來頭頭是道的，居然還會使手機遠端控制，比他們這些年輕人都會玩兒。
學生面面相覷，但聽著又確實感覺比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陳糠子爛穀子的事兒聽著有意思多了，便湊上前聽仔細聽。
正聽著呢，一大爺把話題轉移到他們身上：“咦，你們是山大的學生？”
兩學生點點頭。
大爺又問：“看你們年紀還挺小，是今年的新生不？”
兩學生再次點頭。
大爺笑起來，問：“那你們知道海大不？”
學生A突然大聲：“那肯定是知道的啊！今年海大發瘋了似的宣傳，我們都後悔當初沒好好學習，沒能報考海大了。”
學生B：“我同學報了交大，上次還跟我聊天說他後悔了，應該報海大才是。”
一群圍觀群眾看的一愣一愣的，趕緊催促著問：“到底是怎個回事啊？聽著感覺有些不對勁。”
大爺洋洋得意的講了起來：“海大跟交大不一直在打架爭學生，但海大一直沒爭過麼，於是今年海大就劍走偏鋒，在各大平臺宣傳他們學校學生待遇高伙食條件好。”
一大媽讚道：“海大這招起的妙啊。這兩年學生報考大學都開始考慮生活問題了，好多宿舍沒有裝空調的大學都不好招生呢。”
學生A也忍不住開口了：“當初我們報名那陣子，就聽說了。校方開學大會上今年表示他們是最幸運的學生，因為他們沒有選擇交大而選擇了他們，這種無厘頭的話還差點鬧起熱搜呢，多少交大學生跑去嘲笑海大學生，但沒想到這才短短几個月過去，交大學生天天往海大跑，有好多幹脆找了海大的男女朋友。”
老頭老太太們都呆了：“啊？這是怎麼回事？”
學生B得意洋洋的道：“因為海大待遇好唄，海大夥食條件賊棒，最近網上正在鬧呢，因為海大學生表示他們不想放寒假，想繼續在學校裡待著。”
“這是為啥？”
“因為海大夥食條件好唄！好多學生回家可就吃不著這麼好吃的飯菜了，哪兒捨得走啊。”
“據說今年寒假因為這事兒留校的學生，突然比往年增多了十來倍呢。”
“還有這樣的？”眾人一看，居然是石峰老闆也湊過來了。
再抬抬頭，發現原本四散開的人們居然不知甚麼時候都聚到這邊，聽他們八卦海大的伙食問題。
還有人催著他們繼續說：“海大到底是怎麼把伙食條件提到這麼好的啊？”
這個問題算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好奇，大夥兒似乎比剛才湊的更近了些，大爺跟兩個學生作為主角，這會兒當之無愧的被所有人矚目。
學生A率先開口：“海大今年秋季開學時，開展了一個名叫‘學生菜籃子計劃’，大概就是利用學生宿舍樓跟教學樓的頂層，鋪滿了防水和土壤開始種菜，其中由農業學院的學生們當管理，其他學科的學生們出管理費，要是有勤工儉學打算的學生也能報名去當雜工，反正大概就是這樣，現在結果是好多學生都種上了嘉禾大神家的品種的蔬菜。”
學生B在旁補充：“學生們種好了菜，可以拿著菜去食堂視窗找師傅代加工，有的是收一半的菜當加工費，有的是直接收兩三塊錢，反正學生貢獻了菜吃到一頓美餐，師傅又得到了品質更好的蔬菜可以提升視窗菜品的競爭力，這樣全校學生只要願意付出，他們的舌頭都有被善待。”
石峰這麼聽下來，發現海大搞這個“學生菜籃子計劃”的人簡直真特麼的天才！
最初那老大爺還在一旁最後包底，他說：“海大那是受嘉禾所在城市江市兩所學校的啟發，才搞的那甚麼計劃。江市職業技術學院算是原版的，他們學校裡有個學生策劃弄了個‘認領一片地’的計劃，大概就是在江職旁邊的一片空地上長租，然後分租給學生，學生決定這片地種甚麼，另外請了當地農民來照料，最終地裡的產出學生落大半，剩下的歸老闆。”
於是，石峰受此啟發，當場表示：“土豆再耐儲存也放不到過冬時候，冬天我這邊搭了暖房到時候將會有一批土豆成熟，你們誰有認領我這兒土地的打算啊？”
眾人大笑：“你這算毛的認領，這是預定好不？”
石峰嘿嘿一笑：“反正就這樣唄，你們加我個V信，會有我要是有甚麼詳細的打算，在V信裡發朋友圈。”
眾人：“行！”
-
十月底時，當歸他們在外地的實驗已經全部取樣結束，林故淵跟當歸一起商定了前兩期遺漏的地方，雜七雜八的連帶實地測試結果，一起做了第三期影片傳了上去。
因為前兩期遇到網暴被平反事件，那兩期影片播放量空前的高，幾乎快達到九百萬之多。
相比之下，第三期影片發出，就顯得有些滑鐵盧了，發出三天播放量也才剛剛突破八十萬，但好在是下方評論反饋不錯，大多都是表示自己已經根據前兩期影片指引方向，購入了合適的家庭式暖房，回來在評論區對嘉禾大神的付出表示感謝的。
當歸看著影片下方留言，笑得見牙不見眼。
“真想再跟嘉禾大神合作影片啊。”當歸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打滾兒。
經紀人看著這跟影片裡溫柔嫻靜完全不同的一個小瘋婆娘，無語道：“趕緊起來準備回去拍影片了。”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當歸捂住耳朵：“你個說大話要給我擦屁.股，結果最後發現只是你一廂情願的垃圾經紀人，我不要聽你任何的建議！”
因為相處時間長了，當歸跟經紀人也混熟之後，說話也漸漸沒了一開始的拘謹。
經紀人冷笑：“你現在要是還不回家準備你的日常Vlog，信不信現在老闆就坐飛機過來抽你丫的？”
當歸：“……別嚇我，老闆怎麼可能會坐飛機過來……”
經紀人雙手抱肩：“怎麼不可能，這次影片大獲成功，老闆已經決定親自來找你的嘉禾大神開慶功宴了。”
當歸她不想走，央央的問：“既然是慶功宴，我是不是也可以參加？”
經紀人看著一臉天真、瞪大雙眼，期冀的看著他的當歸，冷笑道：“你這個已經鴿了三十天常規Vlog的鴿子，你覺得老闆到時在深雲居里看見你，會表示歡迎嗎？”
當歸嚶嚶哭泣：“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在嘉禾大神這裡小住了一會會而已。”
經紀人直接把行李箱拉到當歸面前：“麻溜的起來收拾，趕緊的！”
“嚶！”
最終，當歸也是沒能拗得過經紀人，一臉不捨的拉著行李箱出門。
站在二層小樓上，當歸望著遠處已經綠意一片的深雲居，都快哭了：“我親眼看著這片土地從荒蕪到長出幼苗，青菜長大……可現在還沒親手收穫第一批種子，我就要離開了。”
經紀人再次冷笑：“呵！你還想留到這裡收種子？”
當歸不說話了，她愁眉苦臉的跑去跟嘉禾大神道別，那小臉皺的讓林故淵想起了他還沒來得及刨來的醜橘樹，也不知現在橘子成熟了沒有。
林故淵送走當歸跟她的經紀人後，便給徒弟邵元打了個電話，大概問了一下。
邵元接了電話，原本還挺驚喜，但沒想到師傅剛嘮兩句就問起他莊子裡的橘樹，邵元有些委屈：“師傅，我還想跟你講講我這山水居最近的成績呢。”
林故淵好笑道：“好好，那你先講講你的山水居。”
自打林故淵動身前往雲省後，江市的雨水就更多了，還有兩次特大暴雨，城區裡不少下水道都被沖垮，這樣背景下東郊那一片的莊子自然都沒甚麼生意。
邵元的山水居因為是重新改建的，裡面下水防水甚麼都用的新材料，還算是能經得起考驗，但旁邊有幾家莊子就倒黴了，據說莊子裡面都被完全沖垮，花花草草甚麼一片狼藉，根本就沒辦法招待客人，被迫重建。
好在是十月以後，雨水漸漸少了起來，他們排水挖溝，準備重建莊子，連帶著在這方面有經驗有成就感的邵元也被請去給他們當指揮。
邵元得意的道：“師傅，你是不知道，當初我還說準備花個大幾萬請你來給我當設計師呢，現在他們好幾個莊子也準備花大幾萬的要請我當設計師。師傅你說，我要是真去給他們設計了，設計費是不是還要分給你一半？”
林故淵失笑：“那倒不至於，你拿著給孩子買奶粉去。”
邵元聲音敞亮：“他哪兒能喝的了那麼多奶粉嘛！”
一說起孩子，邵元就跟大多寶媽差不多，話題一個勁兒套著孩子算扯不開了，他笑盈盈的說：“最近娃應該是到了要吃輔食的月齡了，他老饞莊子裡的飯菜，奶粉都喝不香了哈哈。”
好一會兒，邵元才又說起東郊近況：“因為暴雨沖毀，這邊偏遠處有個莊子的老闆準備把莊子轉手不幹了，但因為他那莊子位置實在太偏，都沒甚麼人願意租。我們附近幾個開莊子的就打算合夥把他那邊的地給租下來，到時候專門用來種菜。”
一說起這個，邵元才露出本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附近莊子老闆是打算等你今冬開始賣種子時搶購一波，到時用來種。我就尋思著我是你徒弟，能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
林故淵笑道：“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邵元賠著笑不說話。
林故淵：“給你開後門賣給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加錢，先出個兩倍的吧。”
邵元一喜，師傅這根本就不是懲罰嘛！他趕緊答應，不要錢的馬屁直接吹起來。
兩人說話時，邵元就已經開車往林故淵的莊子去了，現在邵元的目的達成，正好就到了莊子西邊的側門。
當時走前，林故淵給他撇了一把鑰匙，這會兒隔著電話，林故淵還能聽見他轉開門鎖的細微聲響，隨後，邵元繼續開車往前，到了山腳時，他“哇”的一聲。
“怎麼樣？”林故淵有些沒信心。
邵元驚訝的道：“情況還不錯欸，樹上已經掛了不少果子。嗯，我摘一個嚐嚐……欸！味道還真不錯，甜絲絲的，稍微有些酸。”
隨後，邵元直接拍了個短影片給林故淵V信上傳過去，影片裡橘子樹精神勁兒都還行，連綿的陰雨天氣雖說給橘樹造成一些影響，但現在看來並不算很大。
接著，邵元又拍了個他撥開的橘子內瓤的小影片，橘子裡頭果粒顆顆分明，圓潤飽滿，稍稍用力一掐，汁水便從薄如蟬翼的細胞皮迸濺而出，果實色彩濃郁，一下就把邵元的手指也染上了橘子專屬顏色。
邵元對這橘子讚不絕口：“今年咱們隔壁雲臺市的橘農算是賠大發了，我老舅貪便宜在路邊買了兩毛錢的雲臺橘子，酸的人直掉牙，相比之前同樣遭受這樣天氣的師傅你家的橘子，就還是很甜的。”
林故淵知道他是有濾鏡，笑道：“肯定吃著會酸，陽光多曬曬橘子吃起來才甘甜，今年咱們江市天氣不好。”
“但是已經很棒了呀！”邵元對師傅是無比的崇拜。
師傅就是師傅，頭一次種橘樹，還在千里之外根本就沒怎麼照料，橘子樹居然都長的這麼好，比超市裡兩三塊一斤的普通橘子好吃多了。
“對了，我給師傅你發一些過去嚐嚐唄。”邵元覺得，師傅就是太不相信自己了。
雖說沒怎麼照料，雖說天氣不好，但種出來的橘子就是好吃的呀，比超市普通橘子好吃不知道多少，皮跟絡那麼薄還不發苦，吃起來稍微一咬就跟喝果汁一樣汁水在嘴裡四處盪漾。
平常高檔水果店裡的醜橘都要六七塊呢，還不見得有師傅這裡的品質這麼穩定……沒錯，就跟林故淵打電話這功夫，邵元已經連續吃了五六個橘子了。
要知道，林故淵種的品種醜橘，這種橘子個頭相當大，基本上都有個成年男子沙包樣拳頭大小，一半個頭的約莫是六七兩重量，就算是刨去果皮，邵元也吃不少了。
吃完橘子，邵元把果皮埋到地下，隨後用腳跺跺實，用衣裳兜著摘了一大包，最後乾脆說：“師傅你等著，我回去拿個筐來。這橘子座果率還挺高，我乾脆多給你發些，你在那邊要是有認識的新朋友了，也可以分享，或者回頭你在C站抽獎送粉絲也成。”
林故淵笑笑：“成！”
結束通話電話，邵元就立即回莊子裡找了好幾個塑膠水果筐，直接招呼兩個員工上陣，一下給林故淵摘了五大筐子，最後找了個物流發特快，寄去雲省。
橘子這種生鮮要想寄快遞，那肯定只能摘八成熟以前的，要是摘全熟的就太軟，在路上稍微一顛簸破損了，就容易發黴腐爛。特別是橘子為了保鮮，還大多連著短短的枝條，太熟的橘子皮薄，稍微被旁的橘子梗戳破了，損耗就太大。
是以，給師傅摘了好幾筐醜橘後，邵元跟他的員工們看著樹梢上已經徹底成熟的橘子，饞的直漏口水。
好在是邵元跟林故淵打電話溝通後，林故淵叫他看著把橘子都摘了免得浪費，員工們一聲歡呼，立馬就回山水居再準備筐子。
邵元得了師傅家的醜橘，立馬就在朋友圈發照了。
許多老熟客是知道山水居之前樣子的，後來再次去新山水居吃飯時更是沒少聽他這個老闆吹噓他的師傅有多厲害，把他帶的這麼優秀，送他的花草種子多麼多麼優良，他才得以建設出如今的如詩如畫山水居。
這次，老熟客們看邵老闆朋友圈發的照片配的文字，紛紛表示好奇：頭一次聽說邵老闆師傅家是種橘子樹的，也不知種花草那麼厲害，種果樹到底是個甚麼滋味兒。
於是，不少人就直接在V信上跟邵元預定，準備近兩日就親自去山水居品嚐品嚐邵老闆師傅家的種樹手藝！
邵元把他V信聊天記錄給林故淵一發，得意的說：【師傅，他們都好奇你種的橘子呢，你準備賣多少錢一斤？回頭賣果盤賺了錢，我轉給你哈】
林故淵沒想到之前還是個新手老闆的邵元，現在才多久居然已經在他新聘的經理帶攜下居然已經越來越像個成熟的商人了。
不過，林故淵思索後，還是決定告訴邵元，橘子免費。
哈？
邵元直接一通電話給師傅打過去：“怎麼就免費呢？多多少少你賺點錢嘛，少了當油費也行。況且我看師傅你那橘子座果率高，現在才剛進入盛果期，估計接下來還有不少收成呢，總不能都免費送了吧，要虧不少錢哩。”
林故淵堅持：“送了吧，或者象徵性收個一兩塊錢，算是給負責這份工作的員工發個獎。”
“不是……”他們這邊走的是農家樂路線，莊子裡的菜價錢不便宜，但同樣的分量也大，平常上個果盤基本也都是兩三斤的量。
兩三斤的橘子就象徵性的收一兩塊？
雖說徒弟成個合格的商人林故淵應該為他高興，但他這個當師傅的本身就不是個合格的商人，林故淵嘆了口氣，道：“今年的橘樹我基本也就沒怎麼管它，種出來的橘子肯定是達不到我心理預期的，賣我是拿不出手的。”
邵元頓時不知道要怎麼講了。
隨後，林故淵又說：“算是交個朋友吧，你看著來。”
“好吧。”既然師傅都這樣說了，邵元也只能照辦。
邵元：“那就賣一塊錢吧，每桌限量一份，一份三斤足量，賺的錢給負責做果盤的員工發個小獎。”
林故淵：“行，那就這樣說。”隨後便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來邵元莊子裡吃飯的食客們，就見識到了一元一個的果盤，本來還不相信，沒想到一問老闆，還真是這樣，大夥兒咋舌：邵老闆這是要轉行做慈善了？
要知道，東郊這邊莊子的菜價都不便宜，像是一鍋土雞燉菜，基本上也得一百出頭，就連一盤時蔬小炒基本上也是二十多。
在這樣一份高菜價裡，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一塊錢一份的果盤，大夥兒紛紛表示：來一份嚐嚐！
難吃不虧，好吃血賺嘛。
偏偏，就有人是槓精，餘可進一臉不屑：“這是老闆家有云臺市的親戚，幫他賣滯銷的橘子了？”
齊雷是看過邵老闆朋友圈的，他好脾氣的給同事解釋：“這應該就是邵老闆說的他師傅種的橘子。”
餘可進挑眉：“不是說邵老闆師傅是個專門做園藝的大師麼，怎麼改行去種橘子了？”
齊雷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我看邵老闆朋友圈把他師傅種的橘子吹的天花亂墜。”
餘可進表示不屑：“吹吧！反正吹牛不要錢唄，鐵定是他師傅改行種橘子偏偏遭遇幾十年難得一見的爛天氣血虧，找來他徒弟幫忙賣橘子。”
一行人都是一個電視臺的，這會兒餘可進惡意揣測邵老闆的師傅，引來不少人側目，搞得他們多少有些尷尬，便也不跟餘可進搭腔。
餘可進還在自顧自的說著：“不過嘛，一塊錢一份，倒也算他識相，你們是不知道雲臺市那邊災情多嚴重，好多橘子都泡在地裡爛了也沒人管，多少果農哭天抹淚的，嘖嘖！看著心酸吶。”
就在他說話時，員工端著一個果盤上來，只見上面擺的都是成年男□□頭大小的醜橘，一個同事精神一振，笑道：“居然是醜橘啊，這次咱們可賺了。”
餘可進不滿：“怎麼是咱們賺了呢，咱們新聞人就要務實，還沒吃呢怎麼就知道好吃？萬一是在雲臺市種的賠錢貨……”
餘可進正說著呢，就見四周同事吃了橘子後，一個個的伸手直接往果盤裡摸，這是個甚麼情況？
手裡的還沒吃完，就惦記著桌上的？餘可進懷疑他的同事們是不是城市出身了，怎麼這麼沒出息……
這時，餘可進也已經扒好了手裡的橘子，掰了一瓣往嘴裡送，牙齒稍稍用力一咬，薄薄的外皮就破了，隨即裡面豐盈甜美的果汁就瘋狂的往外溢，橘子特有的清香甘甜瞬間就充斥他整個口腔。
果汁還在繼續蔓延，到他喉頭，餘可進不禁咕咚一聲，把這份甜美嚥下，隨後整個胸腔裡都是橘子清香，沁人心脾，橘子香又自下而上的往上翻，好似這一陣他整個人頭腦都清明瞭好多。
“好吃欸！”餘可進品味著淡淡的後味的酸。
他這會兒驚喜的表情可跟剛才那不屑一顧勁兒彷彿不是一個人。
接著，餘可進就發現，同事們都吃著一個，懷裡揣著一個——就他，隻手裡孤零零這麼一個橘子，要是吃完了八成就沒了。
“不是，你們怎麼都這樣啊？”餘可進不滿又委屈。
不帶這麼玩兒的，好吃的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哪兒又跟他們這樣吃著手裡的還扒拉盤子裡的？
齊雷淡淡的道：“大家看你好像不太喜歡吃橘子，正好我們每人再分一個就能把果盤撤下了。”
接著，另外一同事也道：“瞧，上菜了，山水居這邊菜的分量大，盤子也佔地方，暖房裡頭桌子都小，咱們得提前給上菜騰桌面。”
餘可進突然感覺自己剛才好像不該這麼傲慢的，他後悔極了。
餘可進看見山水居老闆，口氣有些衝的跟他發脾氣：“你家橘子明明挺好吃的啊，怎麼才賣一塊錢，搞得好像是雲臺市那邊的淹貨似的。”
邵元剛就聽見這槓精對自己師傅能力的胡亂揣測，他就等著這人打臉呢，這會兒居然還敢來問他是個怎麼回事？
邵元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師傅說了，他今年沒把橘子樹種好，結的果子他不滿意，本來想送給大家交個朋友來著，但後來想想我家員工摘桔子挑橘子洗橘子挺辛苦的，這一塊錢就當是我家員工的辛苦費。”
餘可進：“……”甚麼？這麼好吃的橘子居然還不滿意？這是啥家庭啊，難不成天天給高檔水果店供貨的？
邵元則是把餘可進這個槓精懟一頓後，輕飄飄的去了別桌跟老熟客碰酒，餘可進遠遠的還能聽見邵老闆那邊的食客在大聲說著些甚麼：
“邵老闆你這師傅牛啊，這麼好吃的醜橘跟超市裡賣的都差不多還還吃呢，怎麼他還不滿意？”
“邵老闆，你師傅還缺朋友不？特別能吃特別能誇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預祝小天使們十一國慶節快樂鴨